尹流光握着杯子的手也是微微顿住,一双温润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湿气,看不透他眸中的情感,但是从他紧紧蹙着的眉头,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纠结与矛盾,而尹流月坐在对面看到尹流光的神情,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怨恨。
只是南忆夕接下来的话却是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她语声漫漫,眼神笃定,一字字响彻大殿,“我决定嫁给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
嫁给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别说南海和东临现在战事一触即发,根本不可能联姻,就说这东临的十一皇子纳兰辰逸,那可是东临出了名的窝囊废皇子,不仅天生身体孱弱,不能习武,而且在十岁那一年突然成了哑巴。
南忆夕乃是南海皇后的嫡出公主,当朝太子的胞妹,又是魔宫宫主,身份显赫,加之她生的倾国倾城,又才情绝艳,这天下之大,她想嫁谁不能嫁?她居然要嫁给一个身体孱弱又无权权势的哑巴皇子?!
这西岳翎王爷和北漠太子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都是多少少女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又对南忆夕一片真心,许以正妃之位,南忆夕尚且不愿意嫁,如今却决定嫁给东临十一皇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南忆夕的话,贺文举狭长的桃花眼慢慢眯起,想起那日看到南忆夕和洛玄凌一起,难道竟是因为她倾心纳兰辰逸,因此才对洛玄凌格外优待?又或者根本就是因为她爱着洛玄凌,才故意找个借口嫁去东临?!
耶律翎心中自然有着同样的疑惑。南忆夕一直不肯接受他,也不肯接受贺文举,难道是因为她心里面早就有了人?可是这纳兰辰逸不仅身体孱弱,而且口不能言,更甚者他是文武不通无权无势的废物皇子,若是南忆夕嫁给了这样一个废物皇子,会有幸福吗?
其他人自然也对于南忆夕的决定十分惊异,尤其是尹流光。因为南忆夕和洛玄凌之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南忆夕明明喜欢的该是洛玄凌才对,为何竟决定嫁给纳兰辰逸,刚才柳贵妃也曾提及,纳兰辰逸在四年前就已经向南海求亲,难道说纳兰辰逸和南忆夕之间有什么过往不成?
“忆夕!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这纳兰辰逸身体孱弱又口不能言,在东临也甚不得宠,你若嫁了他只会自讨苦吃啊!”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一副替南忆夕着急的样子,心里面却是飞快的盘算着,若是南忆夕嫁去东临,也许可以直接阻止东临进一步对南海动手,可是要嫁也不该嫁给纳兰辰逸,而是应该嫁给纳兰若枫才对啊!
南忆夕听到南武假惺惺的关切,只是满不在乎的瞟了他一眼,乌黑的眸子里面渐渐绽放出华光,如同漫山遍野绽放的鲜花一般,带着炙热的色彩,她的唇也微微勾着,似有幸福在唇角漾开,“我要嫁他。若真的是自讨苦吃,这苦我也认了。”
就算纳兰辰逸真的是身体孱弱口不能言,她也一样要嫁。更何况她知道,他并不是,他明明是那么的惊采绝艳,风华绝代。就算嫁给他真的会自讨苦吃,她也不会在乎。更何况她知道,他绝不会要她受到分毫的委屈和苦楚。
“忆夕,这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何必非要嫁给纳兰辰逸?更何况如今东临和南海局势紧张,就算你想嫁,东临也未必愿意联姻!”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眉头蹙得更紧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着急的劝道。
南武看起来是处处为南忆夕着想,其实却是在盘算着,就算他用意南忆夕嫁到东临去,东临也未必同意和亲,若是东临拒绝了和亲,那他不就等于自动放弃了西岳和北漠的支持,那不就亏大了?
“皇上,东临洛家少主来了,正在殿外求见。”南武的话刚刚说完,一名小太监就急急忙忙的进来通报道。
贺文举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南忆夕当初定下七日之期,就是为了今日么?她是为了等纳兰辰逸修书求亲么?可是以东临和南海如今的局势,纳兰辰逸是如何说服东临皇帝修书求亲的?
看来这个纳兰辰逸并不像传言所说的那样简单。若是纳兰辰逸真的如传言所说的一无是处,南忆夕又怎么会愿意嫁给他?他倒是对这让南忆夕倾心相付的男子到底是何样子很是好奇呢!
南武听到小太监的汇报,也是蹙了蹙眉头,有些云里雾里的。如今东临和南海的战事已经是一触即发,洛玄凌这个时候孤身一人跑到南海帝都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不怕他扣押他么?
锁着眉头,对着小太监挥了挥手,状似威严的说道,“快请洛少主过来。”
当洛玄凌一袭白袍出现在大殿的尽头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被他吸引过去。那一袭白袍白的素净,不染杂质,银色丝线绣制的牡丹花精致无比,使得他原本飘逸的身姿平添了几分华贵和雍容。
他一步步迎着众人的目光走来,没有半分不适,每一步都仿佛能够绽放出一朵白色的莲花,仿佛所有的光华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一般。
他身上萦绕的华光太过耀眼,以至于大家都惊叹于他的风华绝代,而没有人去注意他平凡的容貌。
“洛玄凌参加南海皇帝。”洛玄凌淡定自若的立在台阶之下,一身气度高贵无华,生生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了下去,他的眸子乌黑沉静,仿佛沉淀了无数的智慧,硬生生将他平凡无奇的容貌渲染的夺目。
南武看着洛玄凌,脸上堆砌起虚伪无比的笑容,和颜悦色的问道,“洛少主不远千里来到我南海,所为何事啊?”
“回南海皇帝,玄凌是为了东临与南海的联姻而来。我国十一皇子纳兰辰逸求娶魔宫宫主琼珞为正妃。”洛玄凌不慌不忙的回答南武的问题,他的眸色深邃,看不出分毫的清晰,白皙如玉的手中拿着一份文蝶,温声说道,“这是我国皇帝的国书。”
小太监从洛玄凌的手里面接过了国书交给了南武,南武拿着国书确认是东临皇帝所书,眼中不由滑过一丝诧异,他有些惊异的抬眸去看南忆夕,南忆夕以魔宫宫主的身份出现以来根本就未曾和纳兰辰逸有过丝毫联系,纳兰辰逸为何会求娶她?
而东临和南海现在的局势如此紧张,纳兰辰逸一个废物皇子竟有能力说服东临国君修书求娶南忆夕,并且由东临洛家少主洛玄凌亲自前来送书信?!
南忆夕此刻的心神全部聚集在眼前的洛玄凌,也就是纳兰辰逸的身上。虽然才短短的几日不曾见到他,可是仿佛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见到了一般,她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尽量平淡的移开了视线,抬眸,回望了南武一眼。
“不知东临皇帝意下如何?”洛玄凌清雅如玉的立着,一双眸子含着深邃不可见底的眸光,淡定自若的望着南武,虽是问句,但却听不出丝毫的着急和担忧。
看到国书,南武势必会犹豫。因为纳兰辰逸毕竟不是受宠的皇子,而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哑巴皇子。他自然不是担心南忆夕嫁过去会不会幸福,而是担心南忆夕嫁过去是不是可以阻止东临对南海的战争。
对于南武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而言,他所权衡的只有这件事情的利益如何,而不是这件事涉及的人是不是愿意。
“南海自然是极愿意与东临联姻的。只是朕亏欠忆夕良多,这十一皇子身体孱弱又口不能言,朕实在是不忍心要忆夕嫁给他啊。朕听闻贵国太子纳兰若枫也尚未婚配,忆夕若是能够嫁给贵国太子,朕也就放心了!”南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南忆夕嫁给纳兰若枫更为妥当,于是便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对洛玄凌说道。
听到南武的话,南忆夕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感动,反而含着满满的讽刺。南武什么时候这样关心她了?说起来是担心她,其实还不是担心她嫁给纳兰辰逸不能够保证东临不对南海出手么?
他这样子假惺惺的关切比他从前的漠不关心更加的让她觉得恶心。她甚至连他的嘴脸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他以为这样便可以挽回她曾经对她的伤害么?经历过那样的欺骗和背叛,他以为他的演技还能够骗的了她么?!
而洛玄凌听到南武的话,纯黑色的眸子里面也闪过一丝冷厉。这个南武是把忆夕当做棋子么?想要以忆夕的婚姻大事来换取南海的一时安宁和喘息机会?!这天下当真有这样狠心的父母!他的忆夕真是可怜!
“魔宫宫主琼珞的身份,不必玄凌说明。我国十一皇子早在四年前就已经修书求亲过,四年时间,此情未变,玄凌相信琼珞姑娘嫁给我国十一皇子,定能幸福。”洛玄凌收敛了眸中一闪而过冷厉,神色淡然,一字字温润如玉的说道。
他对南忆夕的感情,从未改变。他相信他一定能够给她幸福。他会将天下所有最好的都给她,尽他所能去宠她,不再让她受丝毫的委屈。不管她是琼珞还是南忆夕,不管她是善良还是狠辣,她都是他唯一爱的女子。
南武听到洛玄凌的话,蹙了蹙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他才不在乎纳兰辰逸对南忆夕是不是一片真心呢,他只是担心南海的局势而已,可是他又不敢过分得罪了洛玄凌,毕竟洛玄凌的厉害是四国皆知的。
南忆夕看到南武一副为难的样子,不由觉得可笑。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眼底闪过一丝妖娆的恨意,唇角勾起一抹笑,悠悠说道,“这婚事,我答应了。”
“忆夕!你…”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急急的看向南忆夕,他正想着怎么样可以温婉一点的让洛玄凌改变主意,让南忆夕嫁给纳兰若枫呢,没有想到南忆夕居然开口应下了婚事,他自然有些不悦。
南忆夕听到南武的话,挑了挑眉毛,略含讽刺的看着南武,状似惊讶的问道,“皇上不是口口声声的为我好,要弥补我么?那么,我的婚事,我就要自己做主!”
“忆夕,你这孩子实在是太实心眼了!纳兰辰逸对你好又怎么样,对你好未必可以给你幸福啊!”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装出一副急切而担忧的样子,对着南忆夕说道。
是啊。她的确是太实心眼了,所以才会被他和张楚楚蒙蔽了这么多年,才会一直甘之如饴的被他们利用,才会一直到濒临死亡才看清楚了他们的真面目。相比于那些名利和权势,真心才是她最最看重的。
“对我而言,对我好,就足够了。我相信纳兰辰逸可以给我幸福,我的幸福,也只有他才能给!”南忆夕的眸子若有若无的滑过洛玄凌的脸,而洛玄凌一双黑眸里面也漾着温柔的目光,滑过南忆夕的脸颊。
洛玄凌背对着众人,他看着南忆夕的温柔和宠溺旁人并没有看见,可是坐在南忆夕身边的尹流光却是看的清清楚楚。洛玄凌分明就爱极了南忆夕,若不是爱极了南忆夕,又怎么会用那样深情而宠溺的目光看着她?
而南忆夕方才说那番话的时候分明情真意切,可是她望着的人却是洛玄凌,洛玄凌和纳兰辰逸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牵连?!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尹流光心里面产生,难道说外界传闻身体孱弱的哑巴皇子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无双公子洛玄凌竟是同一个人?!
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叫尹流光整个人一震,若是如此,那这纳兰辰逸该是多么不简单的一个人。东临的局势极为复杂,太子和四皇子分庭抗礼,内部朝堂也是乱的很,可是却从未有人注意到纳兰辰逸,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么纳兰辰逸韬光养晦,谋夺的怕不只是东临的政权吧?!
“别说了!朕不同意你嫁给纳兰辰逸,你若是当真想嫁去东临,那也只能嫁给纳兰若枫!”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粗鲁的打断了她,一副要替南忆夕做主的样子。
南忆夕闻言,眼底滑开一抹嘲讽,她缓缓抬起眼眸,深沉的黑眸如同浸在湖底的磐石一般,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决绝,启唇轻笑,语声张扬,“不同意?!你当真以为,我的婚事,你能做得了主么?”
南武听到南忆夕的话,不由一惊。南忆夕的脾气他是极为清楚的,若是他惹恼了南忆夕,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若是他不同意南忆夕嫁给纳兰辰逸,南忆夕只怕还是会嫁,到时候他不仅失去了南忆夕这个筹码,而且得罪了东临,还不如顺水推舟,就算纳兰辰逸在东临地位不高,但至少也是个皇子,南忆夕现在嫁过去,东临也不可能马上对南海出手。
想到这里,南武便露出一抹假惺惺的笑容,对南忆夕说道,“父皇也是为你考虑,若是你执意要嫁纳兰辰逸,那便嫁吧!”
“既然南海皇帝应允了婚事,玄凌就回去复命了。”洛玄凌听到南武答应,丝毫不迟疑的说道,他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谦逊,可是却偏偏有着一种高高在上与不屑一顾。
南武对洛玄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和睥睨天下的气势极为不满,可是他仔细去打量洛玄凌,他分明又是那么温和谦逊的立着,没有丝毫的傲慢与不恭,这无双公子,当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就凭纳兰辰逸能够让洛玄凌来送这封国书,也许让南忆夕嫁给纳兰辰逸,倒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直到洛玄凌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大殿,众人似乎才从刚才的错愕与惊讶中反映过来。
南忆夕竟然真的要嫁给纳兰辰逸!冠盖满京华的忆夕公主居然真的要嫁给身体孱弱的哑巴皇子!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何南忆夕竟放着人中龙凤的耶律翎和贺文举不要,偏偏去要一个哑巴皇子呢?
纵然盛传这纳兰辰逸姿容出众,乃是东临第一美男子,可是他毕竟身体孱弱,又不能说话,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
南起和南香韵都极为不解的看着南忆夕,似乎不明白南忆夕为何放着耶律翎和贺文举不肯嫁,反而要嫁给纳兰辰逸,可是看到南忆夕唇角的温柔笑意,他们的眉头便慢慢展开,只要忆夕觉得幸福就好。既然她这样选择,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既然忆夕已经做了选择,本殿也不会勉强你。只是我想知道,纳兰辰逸究竟哪一点能让你愿意嫁给他?”贺文举望着南忆夕的眸,眼中带着一股执拗,似乎一定要知道答案不可。而耶律翎也是这样望着南忆夕。
南忆夕蹙了蹙眉头,看来不给他们一个明确的说法,他们怕是不会死心了。
“我曾代替南胤去东临做质子,众位也已经知晓了。”南忆夕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烟沙,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一幕幕,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纳兰辰逸的眸便已经刻在了她的心底吧?只是她还固执的不愿意去承认。
贺文举的眼神微微一晃,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便已经认识了。他竟比纳兰辰逸晚了那么久。
可这并不是他的错!若是上天肯让他早一点遇到南忆夕,他也一定会尽一切的力量去对她好的。可是偏偏她先遇见的是纳兰辰逸,正是因为在东临的那段时间,便让她愿意嫁给纳兰辰逸么?
不!她是第一个走进他心底的女人,也会是唯一一个。他绝对不会放弃她,即便是她就要嫁给纳兰辰逸,他也不会放弃。而且,他也不会同意她嫁给纳兰辰逸!
耶律翎的眼中也同样闪过一丝苦涩,只是相比于贺文举的偏执,他眼中更多的是无奈。
从那个时候开始,纳兰辰逸就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面么?他毕竟晚了太久,所以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代替纳兰辰逸在她心中的位置了么?既然这是她的选择,他便成全她,但是若有一日,她过的不幸福,那么,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接纳她。
南忆夕将贺文举和耶律翎的眼神看在眼里,可是她想到的却只有纳兰辰逸,她的唇角缓缓溢开温柔的笑容,就连一贯深沉的眸子也仿佛带上了丝丝亮光,她语声悠悠的继续说道,“在东临五年的质子生活,若不是有他,我真不知道是否可以熬得过来。只是彼时年幼,并不知道自己的情之所系,回到南海之后,便也就强迫自己忘掉在东临的一切。”
情之所系么?蓝瑾瑜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眼中滑过一丝痛楚和愤怒。她爱的明明应该是他,为何会变成了纳兰辰逸!如果她嫁给耶律翎或者贺文举,他尚且可以忍受,可是她现在居然选择嫁给纳兰辰逸,那个哑巴?!这叫他如何忍受!
“将东临的一切都埋葬在心底,原打算开启一段新的生活。只是,命运弄人,我差一点就死于非命。现在想来,或许这就是天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让看清楚自己的心,看清楚到底谁是真情谁是假意!”南忆夕将讽刺的目光看向蓝瑾瑜。
彼时她分不清心中对纳兰辰逸的感情,只是努力的将一切都积压在心底。那个时候,她也是真心的想要嫁给蓝瑾瑜,想要与他携手走过一辈子,只是上天叫她看清楚了蓝瑾瑜的为人,也叫她看清楚了她所谓的亲人。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看到南忆夕讽刺而带着恨意的眸光,心底狠狠一揪。看清楚到底谁是真情谁是假意么?难道她就这样肯定,他不爱她么?看清楚自己的心?难道她心里面的人,就是纳兰辰逸么?!
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话,又看到蓝瑾瑜紧紧握着的手,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忍不住开口小声讥讽道,“瑾瑜怎么抖得这样厉害,莫不是听清楚了南忆夕的心意受不了了?我早告诉过你,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只有我!”
蓝瑾瑜听到南秀琴的话,眼底滑过一丝恨意,冷冷的看了南秀琴一眼。若不是因为南秀琴,南忆夕怎么会误会他,怎么会万念俱灰,怎么会被张楚楚灌下鸩毒,又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爱上别人?!
都是南秀琴!也许他根本就不该娶了南秀琴。直到这一刻,直到听着南忆夕温柔无比的说起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他才发现,原来南忆夕对他而言是如此的重要,他突然有一股冲动,要抛开一切将南忆夕追回来!
权势和名利都是他一直以来汲汲营营所追求的东西,可是到现在,他才发现,好像权势和名利都不是那么重要了。若是没有了南忆夕,若是没有了这份爱,就算他真的有了无边的权势和名利又有什么用呢?这些年来,他一点都不快乐!
每时每刻都要担心自己的权势和地位会受到动摇,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必须要曲意奉承,必须要忍受着南秀琴,必须每日和自己不爱的女人举案齐眉!
耳边突然响起了当初南忆夕对他说的话,她说,瑾瑜,以后我嫁给你,我们也不必住很奢华的大院子,只需要一间带着庭院的院子,我们可以在院子里面种些花草,平日可以吟诗作对,抚琴下棋。
当初他觉得南忆夕想得太天真,这样平淡的生活哪里比得上无边的权势和名利呢?所以他只是笑着应下,却暗地里面和南秀琴来往,希望通过南秀琴来使得他节节高升。
可是现在他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有了无边的权势和名利,他却开始怀念起当初南忆夕给他构造的平静的生活。
看到蓝瑾瑜眸中的痛楚和挣扎,南忆夕的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蓝瑾瑜也会觉得后悔么,他也会觉得痛楚么?他不知道当初她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心里面是多么大的绝望,那字字句句都在将她推入无边深渊啊!
“忆夕,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外界对纳兰辰逸的口碑虽不好,但大姐相信你的选择,他定是有着一颗真心待你的心的。”南香韵望着南忆夕,眸光温柔,语声也是柔和无比。
原本她还有一些不放心,可是如今听到南忆夕这样说,看到她眸中的幸福,她也就放心了。只要南忆夕是真心想要嫁给纳兰辰逸,纵然他身体孱弱口不能言又怎么样呢?这世上没有比和自己心爱的人相守更幸福的事情了。
想到幸福,南香韵的眼神不由越过众人看向端坐着的宋子文。宋子文一袭青衣,看起来俊朗无比,风度翩翩,没有本分武将的粗俗。可是她知道,是宋子文在一次次浴血奋战中守卫着南海的国土。
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偷偷喜欢宋子文了。她之所以一直不愿意出嫁,就是在等宋子文。她要等到宋子文亲口说要娶她,若是他不说,那么她便一直等下去。
许是感觉到了南香韵看过来的目光,许是听到了南香韵的那一番话有所感慨,宋子文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南香韵,眼中也带着一抹罕见的温柔。
南忆夕看到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温柔而甜美的笑容,带着几分促狭对南香韵说道,“大姐不要光想着忆夕的婚事。大姐如今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出嫁了,不如让父皇替你找个好人家吧。”
南香韵听到南忆夕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宋子文一眼,她半是害羞半是担忧的说道,“大姐暂时还不想出嫁,忆夕还是先想着你的婚事吧。”
南忆夕本是想要借此让宋子文有所反应,没有想到南武的反应倒是比宋子文还快,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如今南忆夕嫁给了纳兰辰逸,局势暂且稳定了,若是能够让南香韵嫁给耶律翎或是贺文举中间的一个,倒也是极不错的一件事情。
想到这里,南武不由露出一抹笑,眼中含着精光,对耶律翎和贺文举说道,“忆夕说的极是,这香韵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出嫁了。耶律贤侄,贺贤侄,忆夕已经许配给了东临十一皇子,不知二位是否考虑一下香韵呢?”
南香韵听南武说要将她嫁给耶律翎和贺文举,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慌。她不想嫁,她此生唯一想嫁的只有宋子文而已!可是若是南武真的下令,她要如何违抗呢?
她慌乱无际之间竟和宋子文四目对视,宋子文的眼中竟也有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他袖袍一掀,冷峻的跪了下去,对着南武说道,“皇上!微臣仰慕长公主已久,恳请皇上赐婚。长公主若是暂时不愿嫁,微臣可以等!”
宋子文的身形跪的笔直。其实他也一直喜欢着南香韵,只是南香韵一直借口还不想嫁人,他便一直未曾开口求婚。可是如今,看南香韵的样子,分明是不想嫁给耶律翎和贺文举的,他便急急的开了口。
若是南香韵不愿意嫁给他,度过这一劫之后,她自然可以选择嫁给别人,他不会阻止她。
而南香韵听到宋子文的话,看着他眸中的坚定,不由一怔。原来他迟迟不曾娶妻,竟是在等她么?可笑他们两人真心爱着彼此,却一直不明白彼此的心意。
“香韵亦仰慕将军许久,恳请父皇成全!”南香韵看了宋子文一眼,款款走到宋子文的身边,坚定无比的跪了下来,以生平最大的勇气说道。
南忆夕看到这一幕,唇角露出一抹笑容。这就是所谓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吧。她的大姐的脾气,她还是很了解的,别看她看起来隐忍温顺,其实骨子里却是和她一样倔强的很,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只是这未来姐夫也太过木讷,竟一直不明白大姐的心意,两人平白错过了这样久的时间。不过这也许也正是所谓的好事多磨吧。
宋子文有些错愕的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边的南香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望着南香韵,问道,“长公主不是一直不愿嫁人么?”
“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南香韵望着宋子文,唇角绽开如画的笑靥,眸中带着晶亮的光芒。
这宋子文也忒得木讷,听到南香韵的话,眸光竟是微微一暗,他蹙了蹙眉头,似是带着几分苦涩说道,“子文只是倾慕公主,愿替公主解围而已,若是公主想要等谁,子文不会横加阻拦的,公主大可不必急着应下婚事。”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极小,旁人虽听不真切,可是南忆夕就坐在他们旁边,又一直凝神听着,自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宋子文说道,“宋子文,你可真够傻的!大姐等的那个人就是你啊!”
宋子文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有些期盼的看着南香韵,南香韵却已经红了半边脸颊,只是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得到南香韵的回应,宋子文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欣喜若狂的笑意。
南武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蹙着眉头看着两人。原本他打好的如意算盘又毁掉了!只是南海最近可能爆发战事,宋子文又是南海最得力的将军,他也不能够得罪了宋子文啊!那么北漠和西岳该怎么交代呢?!
“南海皇帝的好意文举心领了。只是文举此生已经认定了忆夕,便不会再改变!”贺文举看了一眼南香韵和宋子文,又慢慢抬起眼眸,望着南忆夕,一字字说道。
他的话铿锵有力,带着浓浓的坚决,桃花眼中带着从未还有过的认真和执拗。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所爱的人,叫他如何轻易的放弃?!
“翎亦如此。”耶律翎也同样望着南忆夕,眼神灼灼,纵然他知道此生怕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但他也无法再爱上别人,至少现在他还做不到。想要忘掉她,怕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吧。
南武见耶律翎和贺文举这样说,便也就答应了南香韵和宋子文的婚事。
“忆夕,东临局势比南海复杂的多,你若去了东临,一切要小心啊。”正在南忆夕出神之际,尹流光温柔不失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转眸去看,便看到尹流光一双含着温柔的眸子,他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可是她分明还是看到了他眸中那一抹掩饰的极好的落寞。
尹流光。耶律翎。贺文举。
他们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有着万千少女的爱慕,可是却都情系于她。只是她只有一颗心,既然给了纳兰辰逸,那么便少不得要负了他们。
今日他们尚且可以以朋友的身份互相问候,来日天下之争一旦来开序幕,也许他们连这样平静的一同吃饭都做不到。
“嗯。我会小心应付。”南忆夕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含着一抹复杂的情愫。
尹流光望着南忆夕的侧脸,眼中藏着一丝忧虑。他很想问南忆夕,上次他提出要她放弃对付南海的事情,她是否愿意答应。可是她现在就要嫁给纳兰辰逸了,若是要她放弃对付南海,怕是会叫她为难吧。
纵然她不爱他,纵然她曾经欺瞒他,可是他还是舍不得叫她为难。若是真的非要一战的话,那就一战吧。
正文 71. 十里锦红
满堂喜庆,觥筹交错。
南香韵穿着大红色的嫁衣,一贯温婉的容颜也染上了几分妩媚,眉眼之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与笑意。
宋子文穿着大红色的新郎喜袍,将他一贯的冷冽收敛了起来,他温柔的望着南香韵,唇角也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个神色温柔的男子就是南海的铁血将军宋子文。
南忆夕坐在主桌,亲眼看着南香韵和宋子文拜堂成亲,唇角也带着真挚的笑容。原来成亲竟是这样幸福和美好的事情。
“大姐,你今天真漂亮。”南忆夕望着走过来敬酒的南香韵,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又看了宋子文一眼打趣道,“姐夫可要好好待大姐,否则忆夕绝饶不了你。”
“我会的。”宋子文听到南忆夕的话,深情的看了南香韵一眼,坚定的说道。南香韵是他一直以来想娶的女子,今日他如愿以偿的娶了她,他自然会好好对她,若是对她不好,不必南忆夕饶不了他,他自己也饶不了自己。
南香韵听了,眼中含着幸福的光芒,脸上却是一片娇羞,很是不好意思的拉了南忆夕的手说道,“忆夕就别打趣我了。还有七日你也要出嫁了,我想,你穿上嫁衣的样子一定会更美。”
四年之前,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南忆夕穿嫁衣的样子,就听到了南忆夕突然病逝的消息。这一次,她一定要看着南忆夕穿上嫁衣,成为天下最美的新娘。
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话,突然想起四年前,她也是静静穿着嫁衣坐在屋内,当时青儿也说她穿着嫁衣的样子是极美的,只是,所嫁非人。
这一次,她定会风风光光的出嫁。因为这一次,她一定是嫁对了人的。
“每一个女子穿上嫁衣,都该是极美的吧。因为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女子便会绽放出一生最美的模样。”南忆夕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容,眼前浮现出纳兰辰逸白衣翩然,清秀绝伦的容貌,还有他乌黑深邃的眸,温雅如玉的笑。
南香韵闻言,只是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宋子文,一脸小女儿的娇羞,而宋子文也是动情的伸手揽过南香韵的肩膀。
蓝瑾瑜坐在一边,看到这一幕,听到南忆夕所说的话,拢在袖子里面的手不由紧紧攥着。
她也曾经为他穿上嫁衣,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满心的想要嫁给他?是不是也会如同南香韵这般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可是他却没能看到她为他穿上嫁衣的样子。
在大婚当日看到他写给南秀琴的书信,她的心里面该有多么的震惊与绝望,她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冲去皇后的寝宫说她不要嫁了?
“瑾瑜,你在想什么呢?!在想南忆夕穿上嫁衣的样子么?放心!七日之后,你就可以亲眼看见她为纳兰辰逸穿上嫁衣了!”南秀琴看到蓝瑾瑜望着南忆夕出神,模样很是愧疚和懊悔,不由怒从心起,说起话来也越发的尖刻。
蓝瑾瑜听到南秀琴的话,回眸看着南忆夕一脸扭曲的怨毒,想到当初若不是南秀琴将书信给南忆夕看,南忆夕根本就不会决定不嫁,也不会跑去张楚楚的寝宫送死!她现在就应该是他的妻了!
都是南秀琴这个刁妇!
想到这里,蓝瑾瑜不由怒从心起,一贯蒙着温柔表象的眸子里面也露出几分厌憎和恼意,冷漠的看着南秀琴。
南秀琴被蓝瑾瑜看的心里面有些发慌。这些年来,蓝瑾瑜纵然不爱她,可是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就算他看着她的眼神里面从来没有爱,可是毕竟是温柔似水的,她还可以骗一骗自己,也许他会爱上她的。
可是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神竟然是赤裸裸的冷漠和厌憎。他讨厌她?!其实她早就知道的,不是么,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假装看不穿他温柔的表象。如今,他竟然这样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他对她的厌憎,是因为南忆夕么?!
想到这里,南秀琴的心中不免更加怨毒。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超越南忆夕在他心里面的地位,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南忆夕做了什么?!她这样爱着他,可是南忆夕现在却恨不得他死,他为何还是不肯忘了她?!
“瑾瑜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逼南忆夕嫁给纳兰辰逸的,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南秀琴丝毫不示弱的回视着蓝瑾瑜,一字字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尤其是最后四个字,更是咬得格外的重。
心甘情愿么?!
蓝瑾瑜眸子忽然黯了黯,已经被握得指骨发白的手指突然无力的松了开来。是啊,南秀琴说的没有错。南忆夕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忆夕了,不是属于他蓝瑾瑜的忆夕了。她已经不爱他了,也不再是需要依赖他的忆夕了!她已经爱上了别人,并且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
看到蓝瑾瑜眸中的黯然失神,南秀琴心里面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南忆夕当真就这么好么,知道她要嫁给纳兰辰逸,就值得他这样难过么?那么这四年来,他们夫妻之间的一切算什么?!她南秀琴究竟算什么!?
熊熊的嫉妒之火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凄绝感在南秀琴的心中涌起,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伤心,她望着蓝瑾瑜,眼中似要溢出泪来,又似乎含着无边的嫉妒与不甘。
“蓝瑾瑜!南忆夕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南秀琴似哭非哭,似怒非怒的望着蓝瑾瑜,一字字的问道。
蓝瑾瑜听了南秀琴的话,没有看她,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南忆夕,南忆夕穿着一袭红色的纱裙,领口高高耸起,配上一个精致的发髻,显得高贵温雅。她唇角带着温和甜美的浅笑,像极了从前单纯温柔的她。
她到底有什么好?他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四年前她在御花园翩然起舞的那一幕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面,让他再也无法忘怀。
也许现在的她不再像从前那么温柔和天真,可是骨子里面的倔强却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她的眸子的确染上了妖娆和心机,可是在望着她所在乎和信任的人的时候,还是一如从前一般清澈。
其实她没有变,变得只是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而已。她曾今那么倾心相付于他,他却没有好好珍惜。如今,他们之间已经隔上了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了。
“是我错了。”蓝瑾瑜望着南忆夕绝美的侧脸,突然低低的呢喃道。是他错了,他不该为了权势和名利而放弃了她。
南秀琴听到蓝瑾瑜的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失措,她望着蓝瑾瑜,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而尖锐的说道,“你错了?!你是觉得当初你不该娶我,该娶那个贱人了?!”
南秀琴的手指不偏不倚的指向南忆夕,而南忆夕也将锐利的视线投向了南秀琴。南秀琴和蓝瑾瑜的说话声音并不大,在这觥筹交错的酒宴上听得也并不清楚,但是她耳力过人,自然是听得清楚的,因着今日是南香韵的大婚,她不想闹出事情来,便也就装作没有听见。
可是现在,南秀琴居然拔高了声音指着她说话,她若是再忍了南秀琴,她就不是南忆夕了。
乌黑的眸如同是浸润在千年寒冰中的匕首,泛着冰冷而锐利的光泽,南忆夕的唇角勾着一抹冷冽的笑容,四周仿佛攒积着无数的冷气,她望着南秀琴,状似漫不经心,其实却带着无边压力的问道,“贱人?!”
南秀琴被南忆夕冷冽的目光看得一愣,眼中滑过一抹惊惧,但是无边的愤怒和嫉妒已经完全燃烧了她的神经,她完全顾不得什么面子也顾不得什么害怕,手指继续指着南忆夕,尖声说道,“对!南忆夕,你就是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勾引瑾瑜!你为什么死了还要再活过来!”
南忆夕看着南秀琴指向她的手指,唇角的笑容平添了几分妖娆与嗜血,她慵懒无比的伸出手,众人都未曾看见她是如何出的手,只听见南秀琴一声尖叫,便看见南秀琴的食指飞了出去,鲜血从她的手上不停的流出来。
南秀琴痛得脸色发白,眉毛都紧紧蹙在了一起,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南忆夕居然出手将她的食指折断了?!十指连心,这种痛楚几乎要让南秀琴晕过去,连叫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忆夕漠然的看着南秀琴痛楚而扭曲的神情,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她为什么要活过来么?因为老天也不忍心看她就这样死去,要她活过来,将他们这些贱人加诸于她的痛楚一点点的还给他们。
“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人家拿手指着我么?”南忆夕漫不经心的望着南秀琴,仿佛折掉她的手指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般,她的眸中含着细碎的寒芒,语声漫漫,继续说道,“不必这样怨毒看着我。折断一个手指而已,比起你从前拿皮鞭浸着盐水抽我,用针挑我的指甲,这还算不上什么。”
听到南忆夕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话,蓝瑾瑜的神情更是变得极为复杂,眼中似有浓浓的疼惜和愧疚。
他记得那时候他去宫中看南忆夕,南忆夕的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他问她怎么了,她只说不小心弄伤了手,他便看到她左手的手指指甲全部淤血,当时他也未曾多想,只当南忆夕是不小心,现在想来,怎么可能不小心将手指甲弄成那样?!
是南秀琴知道了他对南忆夕的心意所以故意去为难她么?她曾经为他受了那么多的苦,隐忍了那么多,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扬手便给了南秀琴一巴掌,蓝瑾瑜眼中的愤怒和厌憎再也遮掩不住,他恨声说道,“南秀琴,你这毒妇当真狠毒!”
南秀琴刚刚被南忆夕削掉了食指,正疼的厉害,又冷不防的挨了蓝瑾瑜一巴掌,整个人都偏了过去,趴在了桌子上。
她的发髻因着这一巴掌也散落了开来,她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与怨毒伤心,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至极。
眼泪不可遏制的从她的眼中流出来,她忍着手指上传来的剧痛,含泪望着蓝瑾瑜,尖声叫道,“蓝瑾瑜!你打我,你居然为了她打我?!我才是你的妻子啊,是你明媒正娶结婚四年的妻子啊!”
其他的宾客也纷纷被这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到蓝瑾瑜、南秀琴和南忆夕的身上。毕竟当初新科状元蓝瑾瑜同时迎娶秀琴公主和忆夕公主的事情也是举国皆知的。
大家都想知道,这三人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往。
南起看到南秀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只是却也仅仅止于同情的看她一眼而已。南秀琴是他的姐姐,因着利益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是不错,看到南秀琴这般狼狈凄惨,他自然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可是想到刚才南忆夕说的话,想到南秀琴曾经对南忆夕做的事情,他又觉得南秀琴是罪有应得。
南忆夕从前在宫中竟然是过着这样的生活么?为何他不曾早一些认识她,为何他从前从未关心过这个居住在偏院的姐姐,若是他从前就认识她,也许她就不会受这样多的苦了。
尹流光也是神色复杂的望着南忆夕。他以为他知道了她所有的过往,却不知道在她妖娆强势的外表下面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凄惨过往。难怪她的恨这般的强烈,这样的境遇,换了是谁都会忍不住去恨吧。
“我怎么会娶了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蓝瑾瑜听到南秀琴的质问,却没有丝毫的心软,反而一副懊悔莫及的样子,望着南秀琴。
南秀琴听到蓝瑾瑜的话,竟是疯了一般笑了起来。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带着凄绝而怨憎。他说他怎么会娶了她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承认她的确手段恶毒,行事刻薄。可是她对他却是一片真心啊。既然他不爱她,当初又何必来招惹她?她纵然脾气骄纵,行事嚣张,可是像那样处心积虑的去折磨一个人,害一个人,却也只有对南忆夕而已。
她之所以这么做,全部都是因为爱他而已!可是他却这样不屑她的爱,这便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么?南忆夕想要报复她当初对她做的一切么?她已经做到了!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输给了南忆夕。
因为不管她怎么折磨南忆夕,不管她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南忆夕已经夺走了蓝瑾瑜的心,她就已经注定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