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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氺清浅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南忆夕望着南秀琴脸上凄绝的笑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南秀琴就算再坏,可是对蓝瑾瑜到底是一片真心,蓝瑾瑜这番话,怕是比她折断她的手指更让南秀琴痛不欲生吧。

众人全都摒气看着这一幕,似乎在等待后文,可是南秀琴却只是凄绝无比的哭哭笑笑,不再说话,而蓝瑾瑜也是蹙着眉头望着她,似乎在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

知道南忆夕要嫁给纳兰辰逸,他的心里面就要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十分的难受。对于南忆夕的爱以及过往的种种历历在目,竟让他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出手打了南秀琴。

可是打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和南忆夕毕竟已经不可能了,而他的前途和地位,还需要南秀琴。

“秀琴的手伤需要处理。我们就先告辞了。”蓝瑾瑜蹙了蹙眉头,伸手将南秀琴抱了起来,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温和有礼的说道。

众人对于蓝瑾瑜若无其事的转变不禁佩服,难怪年纪轻轻就可以成为右相,这变脸的功夫可真是一流的。

南秀琴被蓝瑾瑜突然抱了起来,看到蓝瑾瑜温柔的望着她,不由连哭泣都忘记了。她总是这样轻易的沉溺于他片刻的温柔,哪怕知道这温柔是假的,她却也没有办法推拒。其实相比于南忆夕,她才是那个最最可悲而可怜的人把。

南忆夕看蓝瑾瑜将南秀琴抱走,望着南秀琴的样子,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怜悯。说到底,南秀琴也是个可怜的人。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不起南秀琴的人是蓝瑾瑜,不是她,她没有义务替蓝瑾瑜来承受南秀琴的折磨,所以南秀琴欠她的,她还是会分毫不差的讨要回来!

“大姐,在你的婚宴上闹了这样一出,真是不好意思。”南忆夕见宾客的神情都有些古怪,整个气氛似乎都变了,不由有些歉疚,拉着南香韵的手说道。

南香韵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有些自责的看着南忆夕说道,“不怪你。只是,你从前受了这样多的苦,为何都不肯告诉大姐。都怪大姐,对你关心的还是太少了,竟不知道秀琴背地里这样折磨你!”

南忆夕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都过去了。今儿是大姐的婚宴,不要提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南香韵对她那样好,她怎么能把南秀琴折磨她的事情告诉南香韵呢?柳贵妃那样得宠,南秀琴又是南武最疼爱的女儿,她若是将这事告诉南香韵,南香韵必然要为她做主,到时候得罪了南秀琴,只怕连累了南香韵。

南秀琴背地里折磨她的事情,就是张楚楚她也不曾告诉。彼时她总觉得自己隐忍一下也就过去了,若是告诉张楚楚,让张楚楚与柳贵妃起了冲突,倒会连累了张楚楚。那时候的她真是可笑,张楚楚怕是根本不在乎她受了什么伤,又怎么可能为了她和柳贵妃起冲突呢?

“恭喜大哥如愿抱得美人归!做弟弟的在这敬你一杯!”正在场面有些尴尬的时候,宋耀辉突然大声的对着宋子文说道,一边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从短暂的沉寂中恢复了过来。

整个婚宴场又是一副觥筹交错的热闹样子了。

南忆夕挑眉看了宋耀辉一眼,这不是当初被她在天香楼教训过的登徒子么?看他如今的样子,倒是比当初多了几分内敛,少了几分纨绔。

宋子文对于这个胞弟一向疼爱,因此也就养成了宋耀辉纨绔的性格。不过宋耀辉虽然性子纨绔,但是本性却并不坏,对宋子文也是很崇敬的。

上次在天香楼被南忆夕弄伤了手,宋耀辉本来一直怀恨在心,想要对付南忆夕,可是在宫宴上,他也被南忆夕的倾世才华所震惊,心中不免少了几分怨愤,多了几分惧怕和佩服。

在知道了南忆夕的经历之后,他心中对南忆夕更是佩服的很,加之宋子文从旁引导他,他也就放下之前的那件事,并且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觉得这些年来自己的行为的确是给宋子文丢脸了,因此决定痛改前非。

“宫主。”宋耀辉走到南忆夕的身边,轻声唤道。

南忆夕看了宋耀辉一眼,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这宋耀辉突然跑来,是有话对她说么?该不会是为了当初在天香楼的事情吧?

“什么事?”淡定自若的望着宋耀辉,似乎在等待宋耀辉继续说下去,南忆夕有些慵懒的喝着酒。

宋耀辉看着南忆夕绝美的侧脸,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才恭敬的对南忆夕说道,“耀辉是来谢谢宫主的。”

“谢我?”南忆夕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毛。宋耀辉谢她?她可不记得她曾经帮过宋耀辉什么,何谈来谢谢她?

宋耀辉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真挚的说道,“耀辉想谢谢宫主撮合我大哥和长公主,让大哥得到美满姻缘,也想谢谢宫主当日在天香楼出手教训耀辉,让耀辉意识到这些年来耀辉的行事的确有失偏颇。”

南忆夕听着宋耀辉彬彬有礼的话,不由饶有兴致的挑眉望着他。她一直以为宋耀辉是登徒浪子,没有想到他的本性并不坏,知错能改,还是不错的。不愧是宋子文的弟弟。

“谢我就不必了。你日后好好做人,莫给你大哥丢了人便是。”南忆夕当初出手教训宋耀辉,也不过是因为他得罪了她,并非想要让他改过自新,因此,宋耀辉这谢谢她的确担待不起。

南香韵和宋子文的婚宴在众人的祝福中结束。

七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整座尹府铺满了红色的锦缎,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洋溢着浓浓的喜悦。南忆夕的庭院里面更是热闹非凡,小雪和青儿两人围在南忆夕的身边,替南忆夕梳妆打扮,一群丫鬟在门外伺候着。

红色的嫁衣上面以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显得华贵无比,嫁衣的领口更是镶嵌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衬托出南忆夕出尘的高贵与绝代。

南忆夕乌黑的发被青儿的巧手盘成了一个九凤朝天髻,簪着纯金的鎏金,额前垂着漂亮精致的流苏,将南忆夕本就径直绝伦的容貌更衬得眼光四射。

南忆夕坐在镜子前面,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极快,心中那种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的情愫萦绕着,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公主这般坐立不安的样子,才像是新嫁娘呢。”青儿望着南忆夕坐立不安的局促样子,不由勾起了笑容。

四年之前,没有这么多人,只有她和南忆夕,她也是这般替南忆夕打扮。即便那时候的南忆夕没有这般华贵的首饰和衣服,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当时的南忆夕静静的坐在屋子里面,虽然有着淡淡的喜悦,但却没有现在这般局促的模样。

当时她只以为是南忆夕的性子一向隐忍而淡然,才会如此冷静。现在她才明白,那也许是因为南忆夕对蓝瑾瑜的爱不及对纳兰辰逸这般深沉,当一个女子要嫁给深爱的男子的时候,就算再怎么冷漠淡然,也会紧张的吧。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她此生还有机会看到南忆夕穿上嫁衣。今日的南忆夕比起四年前,更美得惊心。这美不在于华贵的衣服,而在于南忆夕的气质与眼角眉梢之间的娇羞与爱恋。

“青儿就别打趣我了。”南忆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长长的睫毛,却又忍不住向着门口偷看了一眼。

“宫主别瞧了,姑爷也没到呢。”小雪见南忆夕偷偷向门口张望,也不由带上了几分促狭,笑着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被小雪说的脸色更是红透了,双手不停的绞着手里面的帕子,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原来嫁人会是这样紧张的么?在魔宫四年,她以为紧张这种情绪再也不会在她的生命里面出现了呢,就算被人拿到指着心口,她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紧张。

“忆夕,准备好了么?”尹流光温雅如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南忆夕嫁给纳兰辰逸,是以魔宫宫主的身份,而不是南海公主南忆夕。就算全天下都知道南忆夕的身份,但她还是坚持不从南海皇宫出嫁。因为在她的心里面,她早就已经不承认皇宫是她的家了。

南武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因着南忆夕坚持,南武又生怕在这个节骨眼得罪了南忆夕,因此只得答应南忆夕从尹府出嫁。而尹流光便以哥哥的身份背南忆夕出门。

南忆夕之所以要尹流光以哥哥的身份背她出门,一来是为了要尹流光死心,她知道他对她情深意重,可是她今生能给他的,这只有朋友之情和兄妹之情了,其他的,她实在给不了。二来也是为了要纳兰辰逸知道,尹流光在她心中是兄长般的存在,就算对付南海,她也是不愿意伤害到尹流光的。

南忆夕听到尹流光的声音,便由小雪和青儿搀扶着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了屋门,应道,“好了。”

门被慢慢推开的那一瞬间,尹流光只觉得仿佛有一束阳光照射下来,将他的眼前全部照亮。南忆夕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有着妖娆与绝代的美。夜明珠镶嵌在她的领口,也及不上她脸上的艳光逼人。

她的眉目如画,如同秋水之波的眸子里面含着女子的娇羞和期盼,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吹弹可破的皮肤有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这样的南忆夕当真是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可是这美,却不是因为他。

忍下心头涌上来的一丝苦涩,尹流光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伸出手将南忆夕白玉般的手牵过来,慢慢蹲下身子,将南忆夕背了起来。

她是那么的轻,趴在他的背上几乎没有丝毫的重量,可是他却觉得每一步走出去都有着千斤之重。

听闻东临的使臣队伍浩浩荡荡,比起当年东临皇帝迎娶纳兰辰逸的生母慕容玥的队伍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里锦红。

从进入南海帝都的地方一直铺到了尹府的门口,这样的殊荣和排场,任何一个国家的公主也不曾有过。

纳兰辰逸对南忆夕当真是有心,而看南忆夕脸上的神情,怕是也是倾心于纳兰辰逸的吧。

今日,他就要亲手将她交给另一个男子。

这每一步在他走来,都仿佛有着千斤的重量。今日将她送走,就意味着她会成为别人的妻,会成为东临的皇子妃,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他的敌人。

他是真的不想让她离开,哪怕她的心里面爱的不是他。可是他却不得不将她送走,因为他实在不想要她不快乐,既然她想要嫁,他便只能成全她。

尹流光将南忆夕背到门口的时候,东临的队伍也刚刚到了尹府的门前。

听闻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身体孱弱,自幼便不能骑马,可是为了迎娶南忆夕,他硬是一路骑马从东临到了南海。

南忆夕趴在尹流光的背上,抬眸望去。

纳兰辰逸骑在马背上,有着说不出的风华绝代。大红的喜袍将他精致清雅的容颜衬托出几分妖娆邪魅,他纯黑色的眼眸望向她,里面带着满满的宠溺与爱恋。

他的脸色有着极不正常的苍白,仿佛一阵风吹过去,便可以将他吹倒。纵然知道他这样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是看到他病态的苍白容颜,南忆夕还是止不住的觉得心疼。

纳兰辰逸从尹流光的手中将南忆夕接了过去,抱着她将她一路抱入了轿子里面。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拍手。

他们不管南忆夕是魔宫宫主还是忆夕公主,她的惊采绝艳他们都是看到的,而这纳兰辰逸虽然身体孱弱又口不能言,可是风华绝代的样貌却是无可挑剔,两人看起来也是极为登对的,他们自然是真心祝福的。

何况他们都以为南忆夕嫁给纳兰辰逸是为了让南海免于战火,因此心里面都是极为感激南忆夕的,所以拍手的时候也格外的热情。

南忆夕被纳兰辰逸抱着,仿佛满眼都只能看到纳兰辰逸一个人。看到他精致的样貌,看到他深邃的眼眸,看到他唇角勾着的温雅笑容。仿佛全世界的色彩都及不上他的神态动人。

“你其实可以坐轿子过来的。”南忆夕被纳兰辰逸仿佛轿子里面的时候,突然轻轻的开口说道。

这些年纳兰辰逸一直韬光养晦装作身体孱弱,口不能言的样子。这一次却为了他一路骑马过来,纵然他装出一副病弱不堪的样子,但是精明如纳兰若枫,怕是免不了要起疑心的。

“我不要你受分毫委屈。”纳兰辰逸替南忆夕将马车的车帘落下,车帘挡住他的脸颊的一瞬间,他温润如玉的嗓音在南忆夕的耳畔响起。

南忆夕望着眼前大红色的帘子,只觉得心中有着无边的甜蜜与幸福。

纳兰辰逸走过尹流光的面前,冲着尹流光微微颔首,又装作吃力的上了马,队伍便又浩浩荡荡的向城门走去。

尹流光立在门口,望着南忆夕的轿子越行越远,眼中有着一丝复杂的迷离。他的脑海中浮现起他初见南忆夕的时候的样子。

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清晰的刻在他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想起她在尹府的时候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下棋的日子,尹流光的唇角不由缓缓勾起温柔的笑容。

这一生,能够遇见这样一个她,能够和她有过那样一段无关风与月的平和时光,他或许该知足了吧。

忆夕,你一定要幸福,即便你幸福的让我这样痛,我还是希望你幸福!

轿子一路到了南海帝都的城门口。南武等南海皇室中人以及朝臣都在帝都的门口候着,为南忆夕送行。

轿子落地,南忆夕从轿子里面款款走出来,毫无留恋的看了南武等人一眼,冷漠的行礼,便施施然的越过他们走向了南香韵,她的唇角带着几分复杂的笑容,悠悠说道,“大姐,忆夕走了。”

南香韵听着南忆夕的话,竟止不住的哭了起来。南忆夕的身份才公开不久,她还没有来得及与南忆夕说上几句贴己话,她便又要走了,南忆夕走了,这南海皇室便再没有她说的上话的人了。

南忆夕见南香韵哭了,眼中竟也有些泪光,她伸手替南香韵拭干了眼泪,忍住眼中的泪光,唇角浮现出一抹绝美的笑容,对南香韵说道,“今日是忆夕出嫁之日,大姐可不要哭呢。”

南香韵闻言,只得含泪点了点头。

南起站在南香韵的身边,神色复杂的看着南忆夕,这个他曾经深爱过,如今却把她当做姐姐的女子。

“六弟,多保重。”南忆夕走到南起的面前,唇角带着笑,眼中却是含着几分愧疚。

南起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也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望着南忆夕,点了点头,似是用尽了力气一般,对她说道,“忆夕姐姐,要幸福。”

南忆夕点了点头,便重新回到了轿子里面。对她而言,这整个南海皇室如此浩浩荡荡,能够让她告别的,竟也只有南香韵和南起两人。

纳兰辰逸看到南忆夕进入轿子里面,便示意轿子起行。他淡淡的看了南武一眼,对着南武微微颔首,便骑在马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南武看着纳兰辰逸的背影,眼中竟是含着一抹激动与惊诧。

世人都说这东临十一皇子是个十足的窝囊废,可是纳兰辰逸看他的那一眼,分明饱含了气势,那一眼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却有着天下都入不了他的眼的气势。

可是更加令南武震惊的,却不是纳兰辰逸的气势,而是纳兰辰逸的样貌。惊为天人的绝代姿容,纵然有着独属于男子的英气,可是却还是叫他想起了一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

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东临皇帝的宠妃月贵妃所生的唯一子嗣。

月贵妃,他竟一直没有想到,月贵妃就是他的玥儿。当年他将慕容玥送给东临皇帝,心里面也是极为痛苦和不舍的,可是形势容不得他再反悔,他也一直没有去打听关于慕容玥的事情,只知道她突然病逝了。

直到刚才他看到纳兰辰逸的样子,他才知道原来纳兰辰逸的生母月贵妃就是慕容玥,就是他这一生唯一深爱过的女人,而他的女儿,居然嫁给了玥儿的儿子,这是不是上天要他来偿还他欠玥儿的?

望着纳兰辰逸和南忆夕的队伍渐行渐远,南武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心的祝福。这一场婚姻,他是在算计,可是当他知道纳兰辰逸的身份的时候,他却有着一丝希望,希望他和玥儿未完的爱情可以延续。

正文 72. 杀手伏击?!

轿子出了帝都便换上了马车,马车四周包裹着一层红绸,看起来张扬而华贵。

马车内部极大,可以摆上两个软榻,一方桌子,里面琴棋笔墨也是样样俱全。完全可以赶得上一个高档的客栈住房的布置了。

马车行驶的不紧不慢,也极为平稳,南忆夕坐在马车里面,悠然自得的靠在软榻上面,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小憩。

忽然,马车微微停下,南忆夕也未曾睁开眼眸,便感觉到似是有人进了马车,她的唇角不自觉的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容,却仍是装作在小憩。

“忆夕都不瞧瞧是谁进了马车么?”纳兰辰逸看到南忆夕闭着眼睛,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不由伸手刮了刮南忆夕的鼻子,带着几分戏谑说道。

南忆夕被纳兰辰逸刮了刮鼻子,才懒懒的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慵懒,她从软榻上将身子坐直了一些,笑着看向纳兰辰逸,似是满不在乎的说道,“你在前面护着,除了你,还有谁能进来?”

再说,她若是连是他进来了都感觉不到,那她也就妄谈爱他了。

“那倒是要谢谢忆夕的信任了。”纳兰辰逸缓缓靠在软榻上,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南忆夕挑眉看向纳兰辰逸,他的脸色许是因为故意装饰的缘故,有着极不正常的苍白,他的睫毛长长的垂落,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如同上等的瓷器一般,精致而且易碎。

看到纳兰辰逸憔悴病态的模样,南忆夕的心不由一紧,有一股心疼涌上了心头,她蹙了蹙眉头,对纳兰辰逸说道,“你这憔悴的样子我真是看不惯,左右这几日都要呆在马车里面,快把脸上的东西洗了吧。”

“忆夕这是在心疼我么?”纳兰辰逸挑了挑眉毛,乌黑如墨的眸子里面含着几分复杂的情愫,修长的眉毛微微蹙着,抿唇温雅的问道。

南忆夕瞧着纳兰辰逸的样子,若是不知道他并非身体孱弱,她怕是也要被他骗了过去,以为他的身子真是孱弱不堪呢,唇角勾起一抹笑,南忆夕伸手去摸纳兰辰逸的脸。

触及的肌肤细腻润滑,完全不像是上了东西的样子,南忆夕不由蹙了蹙眉头,据她所知,易容之术虽然可以让人表现出这样的病态,可是摸上去的感觉总该是不一样的,为何纳兰辰逸脸上却是细腻滑润?

纳兰辰逸没有料到南忆夕会伸手抚过他的脸,他微微一顿,黑眸里面似有什么飞快的闪过,伸手拉住南忆夕的手,勾唇笑道,“这样子忆夕怕是还要看上好一阵,总得慢慢习惯的。”

冰凉的指尖触及南忆夕的手指,让南忆夕微微一愣。纳兰辰逸的手指一直偏凉,可是也不曾这样凉彻心扉过。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仔细打量着纳兰辰逸,想起他翻身上马吃力的样子,还有抱着她进轿子的无力,她一直以为他是在掩人耳目,却原来,他是在以掩她的耳目?

“辰逸,你受伤了?”南忆夕蹙着眉头,敏锐的望着纳兰辰逸,不顾纳兰辰逸的阻拦,已经对纳兰辰逸上下其手,查探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他的样子这样病态而苍白,手指这般冰凉,分明是受了伤的样子,可是为什么竟找不到伤口,难道真的是她关心则乱,想的太多了?

纳兰辰逸看南忆夕蹙着眉头在他身上东摸西摸的,唇角不由溢出一丝浅笑,狭长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促狭与玩味,欺身将嘴凑到南忆夕的耳畔,轻轻笑道,“忆夕这是在玩火么?”

南忆夕本是忧心纳兰辰逸的身体,也未曾顾及那么多,如今被纳兰辰逸这样一说,一张俏脸立刻红了个透彻,纳兰辰逸在她耳畔吐气如兰,一股热气在她耳畔萦绕,竟令她整个身子都不由酥软起来,她不由更加不好意思,一把推开纳兰辰逸,娇嗔道,“不正紧的。”

纳兰辰逸被南忆夕一推,秀气的眉毛禁不住一蹙,脸上隐约的闪过一丝痛楚,却极快的被他掩饰住,他唇角勾起戏谑玩味的笑容,笑着望着南忆夕,温和道,“放心,我会等到忆夕成为我的妻的。”

温雅笃定的话语如同阳光一般温暖着南忆夕的心,他漆黑的眸子仿佛是最闪耀的星辰,叫她看的移不开视线。

原本她该是极感动的,可是瞧着纳兰辰逸唇角溢出的戏谑笑容,想起这话背后暗指的事情,南忆夕的脸却是又禁不住的红了,只是垂着眸子,不敢去看纳兰辰逸,倒也将纳兰辰逸脸色不正常的苍白和手指不正常的冰凉也忘了。

纳兰辰逸瞧着南忆夕泛着红晕的侧脸,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宠溺,他想伸出手去抚摸南忆夕的侧脸,却最终还是将手拢在了袖子里面,懒懒的靠在了软榻上,半眯着眼眸,懒洋洋的对南忆夕说道,“这几日舟车劳顿,着实有些累了,我先睡一会。”

南忆夕正为着纳兰辰逸方才的动作和话语而兀自害羞,听纳兰辰逸说要睡会也不疑有他,便也靠在软榻上,望着马车的车顶发起呆来。

马车虽大,可是行驶起来却是异常的平稳,几乎没有什么颠簸,南忆夕望着马车车顶想了一会事情,便也沉沉的睡去了。

一觉醒来,南忆夕懒懒睁开眼睛,便瞧见纳兰辰逸斜斜的靠在软榻上,如墨玉般的眸子温柔似水的望着他,他的容颜秀美,眸光清澈,在阳光的映衬下散发着玉一般的光泽,显得温润清雅,出尘高贵。

微微一怔,南忆夕懒懒的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还有发酸的太阳穴,伸手掀起车帘,透过微微掀开半个角的帘子向外看去,竟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她不由蹙了蹙眉头,咕哝道,“我竟睡了这样久?”

也不知道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还是因着纳兰辰逸就在她身边的缘故,她这一觉睡得格外的久,竟从傍晚时分一直睡到了第二日的清晨。这是她大难不死以来从来不曾有过的。

自从到了魔宫,她日日需要提防各种暗算与陷害,就连睡觉也一直睡得极不安稳,很少有睡得很死的情况。可是昨夜,她不仅睡得很死,而且睡了这么久,真是奇怪。更奇怪的是,为何明明睡了这么久,她还觉得太阳穴有些发酸。

“许是累了的缘故吧。既然醒了,就陪我下盘棋吧。”纳兰辰逸望着南忆夕,眸中带着一抹疼惜与复杂,唇角带着淡淡的温柔笑容,将棋盘推到两人中间,温雅的说道。

南忆夕接过纳兰辰逸递过来的棋子,也不再多想,便伸手取了棋子和纳兰辰逸下棋起来。

棋还不曾下完,已经是晌午了。从昨天傍晚开始睡觉,南忆夕便一点东西也不曾吃,如今倒也是有些饿了,肚子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在马车封闭的空间里面,这“咕噜噜”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南忆夕不由红了脸,伸手摸了摸肚子,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纳兰辰逸自然也听到了南忆夕肚子叫的声音,瞧着南忆夕俏脸通红的样子,不由勾了勾唇角。南忆夕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美,即便是因着害羞而低垂眼眸的样子,也仿佛有着无边的魅力,叫他一眼都不愿意离开她。

“饿了么?先拿些点心吃吧,傍晚才能到东临的边界凤城。到时候便可以下来休息一日了。”纳兰辰逸从身边的桌子下面取出精致的食盒,里面放着南忆夕最爱吃的梅花糕。

南忆夕素来喜欢吃甜点,从前在东临皇宫的时候,纳兰辰逸就总是偷偷的将皇宫好吃的点心带出来给南忆夕吃。这么多年,她的习惯,他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曾有半分忘却。

接过纳兰辰逸给她准备的梅花糕,看着梅花糕精致的样子,南忆夕将梅花糕凑近鼻子轻轻闻了闻,仿佛能够闻到一阵梅花的清香,这正是东临皇室御膳房所做的梅花糕,在东临做质子时,她最爱吃的便是这个。

“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南忆夕轻轻咬了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在唇齿间萦绕,南忆夕唇角漾开甜甜的笑容,一双黑眸清澈如水,如同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望向纳兰辰逸。

纳兰辰逸望着南忆夕清冽的眸子,有了一瞬间的怔忪,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隐忍又倔强的有着清澈眼眸的南忆夕,那时候那样小小的她,还不曾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却已经魅惑了他的心。

唇角漾开笑意,语声温润,“你喜欢的,我都记得。”

南忆夕吃着梅花糕,想起洛玄凌白袍上面绣着的银色牡丹,暗阁阁主以牡丹作为暗阁衣裳的标志,以及他辛苦为她当年一句戏言种植的七彩牡丹花,心中不由更加感动,吃在嘴里的梅花糕也格外的香甜。

她一直以为她是不幸的。自幼便被母后和父皇利用,受尽了苦难,甚至还被未婚丈夫背叛,被母后灌下鸩毒。

可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她是幸运的,她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人。因为,所有的不幸都不及遇见他所带来的幸福。

马车在傍晚时分到了东临与南海的边界,在东临的边陲小镇凤城停了下来。

“主子。”阴影处,一道黑影闪过,恭敬的垂下头,立在纳兰辰逸的身侧。汀竹穿着黑色的锦袍,锦袍上面绣着白色的牡丹花,正是暗阁的标志。

纳兰辰逸颀长玉立的身形在半是阳光半是阴暗的巷子口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出尘而高贵,神秘却有透着几分森寒,他的脸颊也隐在半边的阴暗中,黑眸里面带着高雅不可攀附的冷漠,淡淡问道,“如何?”

“正如主子所料,太子和四皇子都派了人过来。”汀竹站在巷子里面,整个人完全没入了黑暗中,只能依稀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继续说道,“据属下的打探,他们应该会选在今夜动手。”

“嗯。我知道了。”纳兰辰逸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之色,似是早就料到,他神色平淡的点了点,黑眸里面泛着淡淡的凉意,似是随意的说道,“暗阁的人手依旧隐在暗处随行。若是忆夕有任何危险,立即出手。若是忆夕无事,不管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吩咐,都不可擅自动手。”

听到纳兰辰逸的话,汀竹的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忧,他蹙着眉头说道,“那主子呢?昨天刚过了七月初七,主子的身体…”

当年纳兰辰逸的生母慕容玥中了东临皇后何娉婷的冰淬毒,东临皇帝便寻天下名医也不曾医治好慕容玥,而纳兰辰逸自幼便遗传了何娉婷当年所中的毒,因此身体格外孱弱,若不是东临皇帝以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后来纳兰辰逸遇到了他的师父,也就是唐门的老门主,才将身上的冰淬毒可彻底压制住了,可也仅仅只是压制住了,每年的七月初七还是会毒发,毒发之日必须以银针过穴,并且痛楚难当。而毒发前后的三日内身体都会异常虚弱,并且不可妄动内力,否则冰淬毒便很有可能卷土重来,再度复发。

昨夜南忆夕之所以会睡得那么死,是因为纳兰辰逸在和南忆夕说话的时候给她下了一种迷香,可以令她睡上许久,并且不会因为外面的动静醒来。

而他自己则是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由公子齐替他以银针过穴,并且忍受着钻心的痛楚,熬过了冰淬毒复发的一个晚上,为了不让南忆夕担心,清晨他又重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马车里面。

冰淬毒的发作虽然已经熬过去,可是这三日之内他的身体都会比较虚弱,并且不能妄动内力,若是遇上人刺杀,的确是凶险无比的,不过纳兰辰逸却似乎很有把握一般。

他的眸子是包罗万象的纯黑色,里面含着点点精光,仿佛这天下的事情一件都逃不出他的算计,他的唇角勾着温雅而笃定的笑,淡淡的应道,“你只需按我的吩咐去做便可,我自然不会有事。”

太子和四皇子之所以要派人来暗杀,真正想要杀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南忆夕。因为在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看来,他就算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不会说话而又身体孱弱的窝囊废,不足为惧。因此这么多年,他们虽然时常欺凌和打压他,却未曾真正对他下过毒手。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杀南忆夕,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因为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都和他一样,不仅仅满足于东临的天下,因此,他们绝对不会放过眼下这个攻打南海的绝佳机会。

因着他娶了南忆夕,这攻打南海的计划便不得不个搁置下来,因此他们必然会派人来动手脚。如果可以杀了南忆夕,一来可以挑起东临和南海的战事,使得东临可以借此机会一举攻下南海,二来也不会让南忆夕成为他这个窝囊废的助力,可以使得他永无翻身之日。

只是他既然料到了他们的心思,又岂容他们得逞,更何况他们想要伤害的还是他最爱的女人?

十年隐忍,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现在他的各方势力已经全部准备就绪,这东临的天也是该变一变了。是时候让他的大哥和四哥瞧一瞧他这个窝囊废弟弟的本事了。

既然将南忆夕娶到了东临,他便不能在佯装成窝囊废,叫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随意欺凌。这些屈辱他可以忍,却不愿意叫南忆夕陪着他忍。因此纳兰若枫和纳兰浩轩若是真的逼急了他,就是将他隐藏的力量揭开,他也在所不惜,因为他说过,他会竭尽所能,不让南忆夕受丝毫的委屈!

汀竹听到纳兰辰逸这样说,也不敢再多说。跟着纳兰辰逸这么多年,对于纳兰辰逸的脾性他是极为了解的。他的命令,想来是不容许他们的质疑的,而且,纳兰辰逸的命令,也从来不曾出过分毫的差错。

“是。属下明白了。那主子准备到何处落脚?属下好安排人手。”汀竹依旧垂着头,眼中是真正的恭敬。

纳兰辰逸微微沉吟,似是看着远处在出神一般,过了片刻,才悠悠的笑道,“落脚之处么?便选在玉宇楼吧。”

玉宇楼的客栈遍布四国,是四国之内最大的客栈。能够经营得起这样的客栈,这玉宇楼背后的老板财力不可谓不雄厚,更重要的是玉宇楼遍布四国,这打探消息的能力,可不比暗阁差,这玉宇楼背后的老板么,自然也不会简单。

纳兰辰逸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乌黑的眸子里面泛开淡淡的笑意,如同天边的云卷云舒一般,带着变幻莫测的神秘。

纳兰辰逸施施然的走回马车边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神情,却有着难以言喻的高深与贵气,他对着身边的侍从比划了一下,示意去玉宇楼落脚。

随行的队伍听说可以去玉宇楼落脚,面上都闪过一抹喜色。要知道这玉宇楼可不是他们这样的侍卫可以随随便便住的,如今沾着纳兰辰逸的光,倒也可以住上一住。

最关键的是这凤城的玉宇楼旁边便是留芳楼。留芳楼乃是遍布四国的最大的青楼,而又以凤城这里的留芳楼最为出名。

因为凤城这里的留芳楼有着一位享誉四国的名妓,董舒舒。

传闻这个董舒舒不仅生的倾国倾城,而且歌喉动听婉转,舞姿柔美,更难得的是才华横溢。不少达官贵人都因着倾心于董舒舒而不远千里的赶到凤城来,一睹芳容。

不过董舒舒除了每年的七月初七前后会当众献艺一场之外,平时都闭门谢客,若是入不了她的眼,就算出的起黄金万两,她也不会见。而今日正好是董舒舒献艺的时候,他们正巧可以赶上,看一看这位东临名妓的庐山真面目。

到玉宇楼落脚之后,南忆夕便随着纳兰辰逸四处走动,瞧着这街上的男子都一脸兴奋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南忆夕不由挑了挑眉毛,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隐在面纱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

“那边有什么特别的么?”南忆夕看了一眼街上行色匆匆的男子,不由奇道。

纳兰辰逸顺着南忆夕的手指望去,一座极为气派的青楼出现在眼前,他的眼中似有什么极快的闪过,唇角勾着清浅的笑,悠悠说道,“那便是留芳楼了。今日名妓董舒舒会当众献艺。”

虽然之前一直养在深闺,但是在魔宫四年,南忆夕对四国的情况也可以说都有所了解,对于这个享誉四国的名妓董舒舒,南忆夕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南忆夕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毛,露在外面的一双美目里面闪过一抹兴味,勾唇笑道,“那我们也去瞧上一瞧?”

纳兰辰逸闻言,不置可否,唇角勾着一抹清淡的笑容,墨玉般的眸子里面有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泽,他温柔的牵起南忆夕的手,信步向留芳楼走去。

留芳楼的外围围着许多人,基本上都是男子,一个个都朝着留芳楼里面张望,但是这留芳楼既然是第一青楼,价格自然也不菲,因此许多有色心却没有钱的男人只能围在留芳楼的外面张望,希望可以有幸看到董舒舒一眼。

南忆夕和纳兰辰逸走到留芳楼附近,正准备走进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的逼近,南忆夕妖娆的挑了挑眉毛,状似慵懒却犀利无比的扫视了周围一圈,唇角泛开一丝冷冽的笑容。

没有想到离开了南海国也有人想要她的性命?到底是想要她的性命,还是想要纳兰辰逸的性命呢?!

以杀气的慢慢逼近和对周围人群的打量,南忆夕几乎可以断定这些杀手是冲着她和纳兰辰逸来的。若是要杀纳兰辰逸,从前就有的是机会,完全没有必要选在和亲的时候,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些人根本就不想要这次的和亲成功。

看来他们想要对付的人是她呢。难怪其中不乏高手,若是对付纳兰辰逸这样一个身体孱弱又口不能言的皇子,完全没有必要派这样多的杀手。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南忆夕唇角的笑意越发冷冽,如同带毒的罂粟一般,她将大红色的袖袍一挥,眼中迸射出细碎的寒芒,看向一处角落,妖娆的笑道,“呵,既然来都来了,躲在暗处算什么?真以为本座发现不了么?”

原本围在留芳楼门口等着看董舒舒的一干男子听到南忆夕清越中夹杂着丝丝妩媚妖娆的声音,不由纷纷回过头来,却见一个妙龄的红衣女子巧笑倩兮的立着。

她穿着一袭大红色的纱衣,越发衬托得她的肌肤如雪般白皙细腻,玲珑有致的身躯在纱衣下若隐若现,一根腰带将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束了起来,越发显得她的身形婀娜多姿。

最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却是她的眼眸,纵然轻纱掩盖了她的容颜,但是光看那样一双眼睛,就知道这女子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在场的也都是风月老手,自认对于女子容貌的判别还是有些本事的,一个个望着南忆夕,不由看痴了。

南忆夕却是并不在乎周围这些男子的目光,而是将森寒的眼光看向由远及近飞快包围过来的黑衣杀手。杀手人数并不多,不过二十名左右,但是看他的身法,应当个个都是一流好手,并不容易对付。

原本看着南忆夕的眼眸看痴了的男子,看到一大群黑衣蒙面的杀手逼近,也都纷纷吓得躲到了一边,却是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一大群杀手身上都带着沉寂的杀气,他们气势汹汹的立在红衣女子和白衣男子的面前。可是这白衣男子看似病弱不堪,但是看到杀手的时候却是那么的波澜不惊,尤其是那一双黑眸让人怎么也看不透,至于那红衣女子笑得越发妖娆,邪魅的眼眸里面含着冰凉的杀气,几乎比眼前的二十名杀手更甚。

纳兰辰逸看了一眼眼前的杀手,只一眼他便可以看出这些杀手武功都不俗。若是他和南忆夕联手对付,自然不难,可是现在却还不到他显示实力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轻易暴露的。

南忆夕一个人应付起来,怕是有些吃力。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纳兰辰逸一步走到南忆夕的面前,温文尔雅的望着眼前的杀手,不骄不躁,极为平淡的说道,“众位来势汹汹,是要作何?”

那些杀手似是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能够死到临头还如此淡定的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由对纳兰辰逸刮目相看,他们纷纷抬眸去看纳兰辰逸,似乎想要从纳兰辰逸的眼眸里面找到几分惊慌,只可惜,那深沉如海的眸子里面看不出分毫的情绪。

而就在这些杀手出手的一瞬间,南忆夕却是极快的动了起来,红色的绸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的袖子里面飞了出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凌厉果决的向着那些杀手飞了过去。

等到那些杀手反应过来,南忆夕的红绸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这些杀手武功虽高,但毕竟比起南忆夕来还差了不少,看到红绸已经是心中大惊,好在他们的武功都算不错,一个扭身,堪堪避开了南忆夕的红绸。

红绸虽过之处,几乎所有的杀手都狼狈无比的避开南忆夕的红绸,一时之间已经列好的阵型大乱,纳兰辰逸走到南忆夕的身边,以极小的声音说道,“进留芳楼。”

南忆夕自然知道这个时候纳兰辰逸不能轻易的暴露武功,她一个人要对付这些杀手并不容易,既然纳兰辰逸这样说,必然是想好了办法,于是她也不再迟疑,徐晃一招便提起纳兰辰逸向着留芳楼里面掠去。

看似是南忆夕提着不会武功的纳兰辰逸,其实两人俱都是轻功高手,飞入留芳楼里面不过是眨眼的时间,等到那些杀手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寻找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踪迹了。

至于那些躲在远处的男子更是看得痴了,这女子刚才的招数明明那么狠辣凌厉,可是却无端端有一种妩媚无比的美感,叫他们移不开视线,这样漂亮的女子,怕是连董舒舒也比不上吧。

而一直站在暗处,穿着一袭红衣的男子定定的望着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身影,狭长的邪魅眼眸里面滑过一丝惊艳,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邪魅弧度,悠悠的打开手里面的扇子,举步向留芳楼门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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