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举闻言,眼中滑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幽幽叹了一口气,笑道,“若真是个不能开口的病秧子也就罢了。怕只怕这些年,我们都被他骗了过去。”
邹弄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毛,眼中带着三分担忧七分惊诧,失声道,“难道主子的意思是,纳兰辰逸的病和哑都是装的?”
“谁又知道不是呢?”贺文举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南忆夕的屋子,能得她青睐的男子,又怎么会是普通之人?想到这里,心中不由有些疲乏和酸楚,贺文举挥了挥手,对邹弄说道,“好了,今晚应该不会有事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这边贺文举和邹弄回去休息,汀竹也是重新没入了一片黑暗中,继续守着南忆夕。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沉寂。
南忆夕的屋子里面,月光依旧如水般照射在南忆夕的床上,可是南忆夕方才紧闭着的眸子已经睁开,乌黑的眸子里面含着高深不可攀附的亮光,甚至比这月光更加的皎洁,瞧她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睡眼惺忪的姿态?
红色的衣袖微微翻飞了一下,南忆夕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看来果真是有人锲而不舍的想要她的命呢。她特地吩咐魔宫的人只要稍加阻拦,为的就是会一会这太子手下的人,没有想到贺文举和纳兰辰逸竟都如此担心她的安危,设下重重阻拦,倒叫她白白等了半个晚上。
想着这杀手应该不会再去而复返,而外面又有汀竹彻夜守着,应当是不会有事的。南忆夕的眼眸又重新了闭了上去,这一次,她是真的睡了过去。
许是前半夜精神紧绷的缘故,南忆夕这后半夜睡得格外踏实,竟是一觉睡到了天明。
起来梳洗了一番,南忆夕将三千青丝随意挽了一个发髻,以一根簪子固定住。披上火红的轻纱披帛,越发将她衬得人比花娇。
推开屋门,便瞧见纳兰辰逸已经在屋外候着了。他依旧穿着一袭雪白的衣裳,虽然未曾绣上牡丹花纹,却依旧出尘无比。他绝美的姿容更是将所有的天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散发着玉石般的光泽。
“起来了?昨夜睡得可好?”纳兰辰逸温和的望着南忆夕,眸中带着慢慢的关切和宠溺。
南忆夕抬眸仔细看着纳兰辰逸,他的脸色还是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不过比起之前来,似乎好了一些。只是纵使他眉目温和清雅,她还是从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忧心她的安危,他怕是昨夜一夜都未曾睡好吧。他怕她会出事,因此一夜不曾好好睡觉,可是却还关心着她有没有睡好。
世人都说这无双公子洛玄凌智谋过人,算无遗策,从来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可是她瞧着他分明就是个傻瓜,傻得连自己都不顾惜。
心中不知是感动多些还是心疼多些,南忆夕有些无可奈何,伸手抚了抚纳兰辰逸的眉心,颇为埋怨的说道,“你问我睡得好不好,你自己可有好好睡?”
纳兰辰逸被南忆夕埋怨中含着关切与心疼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动,伸手握住南忆夕的手,他的指尖依旧冰凉似水,可是南忆夕却觉得被他握住的那一瞬间,胸中似有暖流涌动。
纳兰辰逸温润如玉的望着南忆夕,眉眼之间都是如春水一般的温暖,他勾着唇笑道,“你睡得好,我便踏实了。一会吃过饭,到马车上睡也是一样的。”
南忆夕只是叹了口气,任由纳兰辰逸牵着她的手,唇角勾着无奈又幸福的笑容。在马车上睡得怎么会有在床上睡得安稳?纵然马车再平稳,可毕竟还是会有颠簸,这几日连着赶路,总是睡不好,难得有一天可以睡好,纳兰辰逸却为了守着她而彻夜未眠。
纳兰辰逸牵着南忆夕的手一起走出了玉宇楼,而南忆夕一路温柔的望着纳兰辰逸的神情恰好分毫不差的落入了贺文举的眼中,他望着纳兰辰逸和南忆夕翩然远去的背影,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酸楚与阴沉。
“主子。你为何不干脆将忆夕公主抢了过来?”邹弄瞧着贺文举的神情,不由说道。
他跟在主子身边这样多年,从来不曾见主子对哪个女子上心到这个地步,主子这神情,分明是爱惨了这位忆夕公主。而以主子北漠太子的实力,如何会惧怕一个东临的哑巴皇子?纵然主子真的抢婚了,东临皇帝怕也不会因此与北漠交恶吧。
贺文举听到邹弄的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不是不想抢。只是以北漠现在的实力,还不适合与东临对上,更何况南忆夕是那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啊,他如何能够违背她的意愿,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邹弄瞧着贺文举并不说话,也不再开口,贺文举的心思他从来都猜不透。玉宇楼遍布四国,能够掌控这样大的势力,邹弄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人,可是就是这样的邹弄,也依旧看不透贺文举,依旧对贺文举恭敬到如此地步,贺文举的手段可见一斑。
在贺文举阴沉而意味不明的眼神下,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已经远远的离开了玉宇楼,一路向着天香楼驶去。
“宫主,你说这纳兰若枫会不会在吃食里面动手脚?”小雪坐在南忆夕的身侧,问道。
南忆夕与纳兰辰逸和亲,为了便于了解南海的动向,便不曾带上青儿,而是让她继续留在宫中观察动向,至于小雪,南忆夕则是派她去魔宫调动了一下人手到东临来,因此小雪直到今天早上才与他们汇合。
“天香楼可是魔宫的地盘,若是在自家地盘上吃个饭还被动了手脚,那我看这凤城天香楼的老板也该换人了!”南忆夕听到小雪的话,有些不以为意,淡淡的说道。
别说他们选在天香楼吃饭,太子手下要动手脚难度很大,就说要对她南忆夕下毒,那也是开玩笑!她自从大难不死,便学着辨别各种毒药,这吃食里面若是下了毒,她只消闻一闻便知道了。
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只是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他喜欢从前隐忍倔强的她,可是现在却觉得这般妖娆自信的她,一样美丽不可方物。只要是她,不管是什么样,似乎都可以轻易撩拨他的心。
又淡淡看了小雪一眼,纳兰辰逸懒懒的躺了下来。原本属于他和南忆夕两个人的马车硬是多了个小丫鬟出来,他自然是有些不爽的,不过却也不能说什么,正巧昨夜一夜未曾好好睡觉,权当补补眠吧。
南忆夕瞧着纳兰辰逸似是累了,也不曾和他说话,而是与小雪说了说魔宫的事情,不过半个时辰不到,马车便到了天香楼。
马车刚刚一停下来,纳兰辰逸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缓缓坐直了身子,懒懒说道,“这么快就到了。”
南忆夕瞧了纳兰辰逸一眼,马车不过刚刚停下他就已经醒了过来,可见他睡得多么的浅。她自认已经谨慎无比了,可是纳兰辰逸的谨慎和心思缜密比起她来,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纳兰辰逸和南忆夕还有小雪上了天香楼的三楼,而其他的随行侍卫则是在二楼用餐。
“今天这楼里可有什么不妥的?”南忆夕瞧了一眼立在眼前的黄衫女子,淡淡的看了看眼前的菜,悠悠问道。
那黄衫女子不过二十岁上下,容颜清秀,精光内敛,身为凤城天香楼的掌柜,她要做的是疏通东临和南海的情报网络,比起只在一国的天香楼掌柜而言,她的任务更加的沉重,因此她才不过二十几岁,便已经一副老陈的样子。
而这女子也是魔宫四大护法之一的偌兰。这也是南忆夕为何对在天香楼用餐如此放心的原因之一。
偌兰听到南忆夕的问话,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对南忆夕说道,“回主子的话,今日清晨有人到楼里面来,想对主子的吃食下毒,被偌兰撞破,可惜来人轻功甚好,偌兰又担心会中调虎离山之计,因此便叫他跑了。”
南忆夕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抹赞叹,悠悠说道,“你思虑的很周全。做事便应该如此,不可因小失大。至于那下毒之人,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日后自会收拾他。”
偌兰听南忆夕夸她,脸上也不见多少喜色,只是沉稳的点了点头,见南忆夕没有其他吩咐,便躬身离开了。
“偌兰姐姐真是聪明,若是我定会直接追了上去。”小雪听到了南忆夕和偌兰的对话,不由说道。
南忆夕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唇角的梨涡格外的甜美漂亮。她有些温柔的望着小雪,小雪虽然一直在魔宫,可是这心思却还是太单纯,如何能和偌兰这样久经人世的护法相提并论呢?
“我和偌兰说的话,你也记在心上。行事万不可意气用事。”南忆夕心中虽是心疼小雪,但是面上却依旧严肃,对着小雪说道。
小雪闻言,只是吐了吐舌头。跟在南忆夕身边四年,她早知道南忆夕便是这般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子,因此也不会被南忆夕的严肃吓到。
倒是纳兰辰逸听了南忆夕方才的一席话,眼神竟是有些复杂,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似是不经意的说道,“忆夕从小就善于隐忍,知道顾全大局。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以你那时的处境,你为何会选择冲出来救我?”
南忆夕知道纳兰辰逸说的是当年他被纳兰若枫他们溺在水里面,她冲出去拉住他的事情。其实说实话,她当时也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冲了出去的,那时候她其实是犹豫了一番的。
只是纳兰辰逸那双执拗的眸子仿佛就那样直直的看进了她的心,叫她的脚快于大脑迈了出去。现在想来,一贯隐忍的自己怎么也会那般冲动?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叫她去救他,叫他们相识相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你的眼神,我就不由自主的冲了出去。”南忆夕唇角掀开一抹笑意,悠悠说道,“也许这就是天意,要叫我救你吧。”
纳兰辰逸闻言,也只是温和一笑。
吃过午膳,马车便重新上路。驶出凤城之后,马车便借道一处荒僻的树林,从这条路到帝都可以快上一日的功夫。
“走这条道不怕遭伏击么?”南忆夕透过马车的车帘看着外面荒无人烟的景象,唇角掀开一抹冷冽的笑容,眸中含着一抹高深。
纳兰辰逸斜斜的依靠在软榻上,兴致懒懒的看着窗外飞掠过的景象,眼神高雅的如同冰山之巅的雪莲花一般,他的唇角溢开清雅却也冰冷的笑容,淡淡的接口道,“他既然铁了心要你的命,走哪条路都是一样的。反正要动手,倒不如选在荒野,毁尸灭迹也方便的多,不是么。”
南忆夕闻言,乌黑的瞳孔中带着冰冷的光泽,鲜红欲滴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是嗜血的弧度,冷声道,“来的挺快的。怕是早已经等不及了吧。”
随着南忆夕这句话,队伍陡然停了下来,前面的侍卫似是有些惊慌,看着团团将他们围住的黑衣人。
“我们只要马车里面的人的性命,识相的就快滚开!”为首的黑衣人压着低沉的嗓音,对面前的侍卫说道。
虽然这人有意改变的嗓音,但是南忆夕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这人便是昨夜与汀竹交手的人。
侍卫举着手里面的刀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他们不过百余人,而对方似乎也有百余人,更何况他们这些侍卫说到底都是些花拳绣腿,如何能够和这些蒙面的杀手相提并论?
若是他们现在逃跑,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都是脱不了干系。可若是硬着头皮上,怕也只是死路一条。这当真是进退两难了。
侍卫们的头上纷纷冒出了冷汗,而那黑衣蒙面之人似乎也不急着动手,只是命令一圈黑衣人包围了马车。
南忆夕坐在马车里面,神情之间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她慵懒无比的抬起眼眸,带着几分好奇问身边的纳兰辰逸道,“这为首的黑衣人身手不错,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汀竹身为暗阁第一杀手,他的功夫自然不俗。而她听昨夜这黑衣人与汀竹动手,功夫恐怕和汀竹不相伯仲。
“东临第一隐卫——墨玉。”纳兰辰逸懒懒的开口,眼中并不见丝毫的畏惧,东临第一隐卫,在他手下怕是也走不出十招吧。
南忆夕闻言,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伸手缓缓掀开马车的车帘。
众人只瞧见一直柔弱无骨的小手从车帘里面伸出来,当真是肤如凝脂,仅仅是这样一双手,已经美得让人惊叹。
车帘被缓缓掀开,露出南忆夕绝色的容颜,她从马车里面走下来,一步步都走得不紧不慢,步步生辉,有着难以言喻的风情。
所有人的目光里面都带上了惊艳。不是没有听说过南海的忆夕公主的美名,只是她美得太过耀眼,饶是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她所惊艳。
红色的纱裙随着南忆夕的走动来回摆动,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妖娆与妩媚,南忆夕的眉眼绝美,只是里面却含着淡淡的漫不经心与杀意,她唇角勾着妖娆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想要本座的命?”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带着绵绵的尾音,清越而动听,仿佛只是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可是却偏偏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沉与杀气,叫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杀手看到南忆夕之后,先是被她的美所惊艳,接着又被她的气势所震慑,一时之间竟是如同蔫了的茄子一般,毫无气势可言。
“我们知道宫主武艺高强,可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我劝宫主还是不要再做挣扎了!”墨玉看到南忆夕缓缓走近,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戒备,蹙着眉头冷声说道。
他也想要按照太子的吩咐以最小的代价取得南忆夕的性命,可是南忆吃住都极为小心,他竟是无从下手,因此也只得拦路阻截了。
南忆夕虽然清楚墨玉的身份,但是此刻却不能点破,若是她此刻点破了墨玉的身份,那么纳兰若枫怕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她听到墨玉的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唇角勾着妖娆而意味深长的笑意,悠悠说道,“呵,双拳难敌四手么?那阁下不如试试看,看看到底是谁不必再做挣扎了!”
墨玉听到南忆夕狂傲不羁的话非但没有觉得可笑,反而在看到她的目光的时候陡然觉得心头一跳。这样的气势,怕是连太子殿下也比不上啊。
南忆夕看了一眼身边畏首畏尾的侍卫和蠢蠢欲动的黑衣杀手,唇角泛开一丝冷冽的笑容,微风拂面,将她的发丝吹起,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与说不出的妖异狠辣,她淡淡的说道,“你们都退下!这些杀手,本座一人足矣!”
那些侍卫听南忆夕喊他们退下,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南忆夕说她要独自一人对付这么多杀手,不免都惊异无比,眼中惊讶赞叹的同时,也涌现出了一股属于男人的自尊心。
就算南忆夕武功高强,可她毕竟还是个弱女子,他们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一个弱女子独自去面对这么多的杀手呢?!再说他们的职责本来就是要保护南忆夕和纳兰辰逸的,连南忆夕都不怕,他们为何要怕!
“属下愿与忆夕公主并肩作战!助公主一臂之力!”侍卫们听到南忆夕的话,原本毫无斗志的样子反而变得斗志昂扬,一个个激昂无比的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看了一眼激昂无比的侍卫,唇角溢开一丝满意的笑容,眼中精光内敛。她虽然武功高强,可是要她一个人对付这么多高手,也是不现实的,她之所以这么说,便是为了激起侍卫们的自尊心,好叫他们心甘情愿的出手,而不是迫于无奈,畏畏缩缩的样子。
当然,她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激起侍卫们的斗志,也是为了打击杀手的士气。果不其然,杀手们听到南忆夕狂傲至极的话,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又见侍卫们一下子仿佛充满了斗志,眼中的犹豫之色更浓。
墨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暗沉。能够成为纳兰若枫的第一心腹,墨玉绝对不仅仅是武功过人而已,谋略自然也是不俗的。南忆夕这一招别人或许没有看出来,他却是看出来了。
可是看出来又能够怎么样呢?!他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南忆夕了。不得不说,这南忆夕的确如同传言所说,容色倾城,才情无双。
这样的才貌双绝,杀了真是可惜。可是怪只怪她是南海的和亲公主,太子既然下了命令,她就不得不死!
墨玉示意,杀手们便齐齐围了上去,南忆夕出手如电,红绸所过之处,杀手们纷纷退避,而她的眼中带着肃杀的冷意,红绸在她手中翻飞,她曼妙的身躯在空中飞旋,看起来只是在翩翩起舞,可是看在黑衣杀手的眼里面却如同修罗。
魔宫宫主的武功高强,他们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们没有料到南忆夕的功夫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小雪也按捺不住出去帮忙,而纳兰辰逸则是沉稳的坐在了马车里面,仿佛外面的动静不能影响他分毫,可是即便看起来镇定自若,他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面却是满满的担忧和紧张,一直紧紧盯着南忆夕的身影,生怕她出了分毫意外。
黑衣人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侍卫们到底不敌,不过激战一会,一百余名侍卫便所剩无几,而黑衣人还剩下了一半。
剩下的十几名侍卫和南忆夕以及小雪一起面对着五十余名黑衣杀手,眸中都闪过了惊惧,但是想到刚才的豪言壮语,却又不能退缩。
“宫主果然好身手。”墨玉瞧了一眼尸横遍野的景象,眼中没有半分的不忍,反倒是带上了几分赞赏,南忆夕的功夫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可是就算功夫再好,也敌不过他们这样多的人。
南忆夕闻言,秀眉拧了拧,眼中却依旧笑意妖娆,似是丝毫不慌张,语声漫漫,悠悠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魔宫宫主,又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我会在经历了刺杀之后还不带人手暗中保护呢?”
墨玉听到南忆夕的话,先是一惊,继而又笑了起来,淡淡说道,“宫主不必唬我。若是真有魔宫之人暗中保护,为何还迟迟不出现呢?”
“既然是暗中保护,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要出现的好。”南忆夕闻言,只是轻轻勾着笑,她的确让小雪调动人手到东临,小雪心念她的安危,提前赶了过来,而调动过来的人手,却不知道何时才能赶到。
墨玉闻言,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南忆夕的眼神镇定自若,丝毫不见任何的惊慌,也看不出丝毫的担忧,一副自信笃定的样子,似乎真的是有所依仗。可是南忆夕如此虚虚实实,墨玉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魔宫之人随行。
若是真有魔宫的人跟着,那他们恐怕也讨不到好处去。
南忆夕见墨玉一直打量着她,却迟迟不动手,她也并不着急,只是慵懒的瞧着墨玉,唇角勾着懒懒的笑容,似笑非笑的说道,“阁下是非要我把人喊出来才肯罢休了?还是说,不死不休?!”
她不是不可以杀了墨玉,只是她怕她若是杀了墨玉,便会引起纳兰若枫对她的嫉恨,甚至是对纳兰辰逸的嫉恨,到时候会影响到纳兰辰逸在东临的处境。
更何况纳兰辰若枫和纳兰浩轩之所以要对付她,不过是不想东临和南海和解而已。而等她到了东临,他们自然会知晓,她根本就不是为了南海而嫁给纳兰辰逸,她也不会有丝毫帮衬南海,因为她也恨不得南海毁了!
墨玉听到南忆夕似笑非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到底是继续打还是现在离开,若是现在离开,只怕是不可能杀得了南忆夕了,若是继续打,万一南忆夕真的有人手在暗处,他们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
正在墨玉犹豫不决的时候,魔宫的人手却是赶到了,一名青衫少女率领着百余名魔宫之人匆匆赶来,青衫少女对着南忆夕颔首,恭敬的说道,“属下来迟了。还请宫主恕罪。”
南忆夕淡淡看了碧海一眼,神色不变,淡然应道,“不妨。你来的刚刚好。”
墨玉见到这情景,自然知道他方才是中了南忆夕的计策了,可是魔宫之人已经赶到,他若是再想硬来,怕是没有办法了,而此刻纳兰辰逸也由侍卫扶着下了马车,一边咳嗽一边走过来。
墨玉生怕被纳兰辰逸认出来,因此便示意其余的杀手离开,只是他的眼中却是带上了一丝狠厉。
纳兰辰逸瞧着墨玉他们等人扯开,唇角勾着清雅无双的笑容,温柔的看向南忆夕,以眼神示意南忆夕,没事吧?
南忆夕轻轻摇了摇头,站在南忆夕身侧的碧海看到纳兰辰逸,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便是宫主未来的夫么?当真是风华绝代啊,可惜却是个不会说话的病秧子。
南忆夕让碧海带着魔宫的手下暗中随行护卫,自己便扶着纳兰辰逸准备回马车,原本以为墨玉等人应该是已经放弃了,可是却没有想到墨玉会来这样一招。
一支萃着剧毒的箭对着南忆夕的背部以极快的速度射了过来,那破空的速度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而南忆夕刚刚才经过一场恶战,神经刚刚有些放松,也没有料到会遭此变故。
纳兰辰逸比所有人都更早就察觉到了这支箭,可是在外人面前他只不过是个不会说话的病秧子,若是带着南忆夕避开这支箭,被隐在暗处的墨玉发现,只怕纳兰若枫想要杀的就不止是南忆夕了。
心中飞快的闪过思虑,纳兰辰逸假装手忙脚乱的去拉南忆夕,却是巧妙的避开了要害,让箭射中了他的手臂。
即便是纳兰辰逸有心避开了要害,并且暗中运功卸了这箭的来势,箭依旧深深的刺入了纳兰辰逸的手,箭上萃着的剧毒瞬间便蔓延到了纳兰辰逸的身上,他如玉的容颜顿时一片青黑,眉头紧紧一蹙。
南忆夕见状,心中更是又气又急。一边出手如电的封住纳兰辰逸的要穴,一边对碧海吩咐道,“留下一半人手保护,另一半人给我全力追杀方才那批刺客!”
碧海领命而去,纳兰辰逸本想开口劝南忆夕不逼去追,若是闹大了,让纳兰若枫心怀嫉恨,怕是不好。可是剧烈的疼痛和毒素的迅速蔓延,叫他连说话都吃力。
南忆夕看着纳兰辰逸脸色惨白的样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神情。纳兰辰逸的想法她自然知道,可是他们居然伤了他,她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她给纳兰辰逸服下了解毒的药丸,这是魔宫圣药,可解百毒,这箭上的毒虽然剧烈,但却也并不难解,但是令她惊慌失措的事,纳兰辰逸的毒素明明已经解了,他的脸色却还是惨白如纸,仿佛他的体内有着一股更加可怕的毒素在蔓延和爆发。
在魔宫四年,她也算是用毒的好手了,可是竟连她也不知道纳兰辰逸中的是什么毒。
“汀竹!还不给我出来!”南忆夕将纳兰辰逸扶到马车上,看着纳兰辰逸惨白如纸的脸和他额际渗出的细密汗珠,不由急得大吼道。
汀竹隐在暗处看到纳兰辰逸受伤本就十分担忧着急,可是纳兰辰逸曾经吩咐过,除非事关南忆夕,否则没有他的吩咐,千万不可轻易暴露踪迹。
听到南忆夕这般气急败坏的嘶吼,汀竹知道纳兰辰逸的情况一定不妙,否则以魔宫宫主如此心思深沉的性子,断不至于如此惊慌失措。
汀竹一个闪身进入马车里面,看到纳兰辰逸脸色惨白,额际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是手指却隐隐有结冰的趋势,不由大惊失色。
南忆夕看到汀竹的神情,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早些她就一直觉得纳兰辰逸不对劲,可是他有心遮掩,她也未曾多想。没有想到他竟是中了毒?!
“他到底中了什么毒!”南忆夕盯着汀竹,一字字问道,而此刻纳兰辰逸一向清醒沉静的黑眸已经慢慢涣散,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纳兰辰逸的心志如此坚定,能够叫他都神志不清的毒,该是多么霸道的毒?更何况纳兰辰逸武功卓绝又精通医理,若是一般的毒,怎么可能连他都处理不了,甚至还处心积虑的瞒着她呢?!
汀竹闻言,只是深深的蹙着眉头。主子吩咐过,冰淬毒的事情不能让南忆夕知道,以免她担忧。因此南忆夕问起,他十分为难。
“再不说你家主子就性命不保了!”南忆夕见汀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见纳兰辰逸的状况很是不好,不由急得银牙紧咬,蹙着眉头厉声喝道。
汀竹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南忆夕,即便是恨极了着急极了,她也是妖娆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辣,何曾像现在这般声嘶力竭过?看来陷入这情爱中难以自拔的,不仅仅是主子啊。
“是冰淬毒。主子的母亲正是中了此毒身亡。主子自幼便受到这毒的折磨,幸亏唐门老门主替主子压制住了毒性。可是这毒十分霸道,即便压制住了,每年七月初七还是会复发。而复发的前后三天身体都会特别虚弱,禁不起任何伤害。主子方才为了夫人中了箭,怕是引起了这毒的复发了!”汀竹见南忆夕神情着急,又见纳兰辰逸情形不妙,只得一五一十的说道。
难怪她就觉得他这几日脸色不好,手指也格外的冰冷,原来是毒伤复发。当初他告诉她他的毒已经被压制了,她竟没有想到,这冰淬毒如何是那么容易压制的呢?
难怪他每年七月初七都要来凤城,除了和萧东渝私下会面,怕还是为了前来避开风头,调养毒伤吧。想到七月初七那一日她在马车里面睡得格外的死,南忆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悔恨。
那么多的破绽,她竟都没有看出来,她竟不知道他一直是撑着这样一副病体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明知道那么危险,为何还要替她去挡那支箭,就算她当时因着刚刚恶战反应慢了些,那箭也要不了她的命,最多也就是伤及经脉而已!
纳兰辰逸!你到底是傻还是聪明!若是傻,为何做任何事都滴水不漏,甚至连她也瞒了过去。若是聪明,又何苦为她做到如此!
正文 75. 伤重难治!
冰淬毒。
中毒者会由外而内,寸寸结冰而亡。毒发的时候犹如置身冰窖,身体会格外的冰凉,而五脏六腑却是像火烧般灼痛,冰火两重天,寸寸经脉都会受到两重夹击的巨大痛苦。
虽然依靠温泉和名贵的药材可以暂时压抑住毒性,但是毒发的时候却是痛不欲生。因此即便东临皇帝用尽了手段,也不过留住了月贵妃的性命一个月而已。
纳兰辰逸因着月贵妃所中的冰淬毒,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受到从母体中携带的冰淬毒的摧残,要不是东临皇帝费劲心思,加之纳兰辰逸体内的冰淬毒没有月贵妃的毒深,纳兰辰逸怕是早就夭折了。
饶是这样,等到纳兰辰逸长到五岁那一年,冰淬毒也有了加重的趋势,眼看就无力回天,若不是唐门老门主突然出现,纳兰辰逸的性命只怕也堪忧了。
只是这冰淬毒极为霸道,就算唐门老门主替纳兰辰逸压制了毒性,这毒每月七月初七还是会复发一次,需要以针灸之法来压制,并且在毒发的前后三日要格外的小心,若是受伤或者妄动内力,就会引起毒的复发。
纳兰辰逸如今替南忆夕挡了一箭,箭上的毒引发了他体内的冰淬毒,如今毒发便如同星星之火燎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眼看他的手指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若是再不想办法,怕是就要来不及了。
南忆夕瞧着纳兰辰逸脸色惨白的样子,眉头好似要拧在一起一般,她握着纳兰辰逸冰凉无比的手,黑眸里面带着慢慢的焦急与心痛,咬着牙对汀竹说道,“立刻赶车去唐门总舵!”
汀竹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唐门总舵可是在西岳啊,如今马车已经到了东临境内,若是要再赶到西岳去,少说也要半个月的时间,这耽搁了和亲的事情,可是大事。
但是主子的身体,若是没有唐门之人出手救治,怕是回天乏术了。可是此去唐门还有半个月,主子的身体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呢。
想到这里,汀竹的眼中不由带着深深的忧虑,他垂下眼眸,对南忆夕说道,“是。只是这冰淬毒极为霸道,此去唐门还有半个月的功夫,主子的身体…”
汀竹不忍再往下说,南忆夕听到汀竹的话,瞳孔狠狠一缩,乌黑的眸子陡然一暗,里面闪过一丝倔强,握住纳兰辰逸的手以内力来使得纳兰辰逸的手不至于结冰,当南忆夕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纳兰辰逸的体内的时候,纳兰辰逸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些,手上的薄冰也慢慢散去。
汀竹看到这一幕,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是依旧担忧的说道,“内力虽然可以避免主子的身体结冰,可是这样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和真气也不是办法啊。”
毕竟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南忆夕自己的身体就会垮掉。主子这般在乎南忆夕,怕是绝对不愿意南忆夕为他如此的。
“少废话。让那些侍卫回去禀报东临皇帝,就说辰逸的身体不好,耽搁些时日再回东临。你立刻命令暗阁的人去唐门通知唐芊芊!务必让她往西岳边境来!”南忆夕握着纳兰辰逸的手,黑色的眸子里面带着倔强与果决,一字字说道。
唐门总舵在西岳的最西边,从这里到唐门总舵至少需要半个月,若是通过暗阁通知唐芊芊,唐芊芊从唐门总舵赶过来,那么他们就可以在西岳的边境汇合,七日之内便可以医治纳兰辰逸。
这已经是最快的办法了。以唐芊芊对纳兰辰逸的感情,一定会尽快赶过来的,而她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纳兰辰逸送过去,并且在这七日之内拼尽一切的力量留住他的性命。
漂亮的眸子带上了几分赤红,南忆夕紧紧的盯着纳兰辰逸苍白的脸,她绝对不许他有事。银牙紧咬,南忆夕对着马车外呵斥道,“碧海,立刻过来驾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岳边境。”
碧海乃是驾车的好手,一听到南忆夕唤她,便立刻前来驾车。骏马嘶鸣一声,便立即调转方向疾驰。
三天三夜的功夫,马车终于驶过了半个南海国。这三天三夜,南忆夕几乎没有合眼,每日每夜的替纳兰辰逸输送真气和内力,以免纳兰辰逸的身子结冰,而纳兰辰逸的眼眸只是紧紧闭着,没有一丝生机。
三天三夜不曾睡觉,加之不停的输送内力和真气,南忆夕的身体也已经达到了极限,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比纳兰辰逸的脸色好看不了几分,可是她的眸子却亮的吓人,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浓浓的执拗。
望着纳兰辰逸长长垂落的睫毛和紧紧蹙着的眉头,南忆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色。即便是她一直以内力避免他的身体结冰,可是他五脏六腑受到的灼烧却不会减少,难怪他在昏迷中还这样紧紧蹙着眉头。
感觉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南忆夕蹙了蹙眉头,冷声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碧海闻言,伸手揭开马车的车帘,一边对南忆夕说道,“主子,三日疾驰,马儿好像有些受不了了。属下想着不如休息上半个时辰。啊。宫主你…。”
三天三夜拼命的疾驰,别说人,就是这马都已经受不了负荷,一副不愿意再跑的样子,因此碧海才建议休息上一会。可是当她揭开车帘看到南忆夕的那一刹那却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她的主子从来都是那般风华绝代的样子,她的脸色永远都是如同白玉般温润而有光泽,她的眸子永远都是那样妖娆而高深,她的唇永远都是如同樱花瓣般灿烂。可是现在她看到的,却是这样一个苍白而带着深深的疲惫的南忆夕。
听到碧海的失声惊呼,被南忆夕勒令在外面同碧海一同驾车,不许进来打扰她的小雪也进了马车,看到南忆夕的脸色和白的吓人的唇瓣,不由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的说道,“宫主,就算你忧心姑爷的身体,也不能如此折腾自己啊!”
南忆夕看到小雪眼中几乎就要落下来的眼泪,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是吓人极了吧。三日不停的输送内力和真气,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到了枯竭的边缘,若不是靠着信念支撑,只怕随时都会倒下。
“本座还没有死呢,哭什么?!马不行了就立刻赶到最近的地方换匹马继续赶路!难道这个还需要本座来教你们不成?!”南忆夕看到小雪和碧海的担忧和心痛,心中闪过一丝暖意,面上却是冰冷无比,冷声呵斥道。
碧海正准备应下,小雪却是失声哭了出来,哽咽着说道,“宫主,若是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也会垮掉的!”
南忆夕听到小雪的话,也明白小雪说的是实话,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还没有到西岳的边境,她就已经不行了。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
“宫主,不如由属下顶替宫主一会吧。”碧海听到小雪的话,也是蹙了蹙眉头,她和小雪不同,身为魔宫的四大护法,她永远是以南忆夕的命令作为最重要的宗旨,所以刚才她才会按照南忆夕说的去做,可是听到小雪的话,她也实在是担心南忆夕的身体,因此出言劝道。
南忆夕看了一眼纳兰辰逸,蹙了蹙眉头。事到如今,怕是也只有如此了。只是要这样持续不断的输送内力和真气,自己也会元气大伤。为了纳兰辰逸,她可以不惜一切,可是她却不想连累她身边的人也做这样的牺牲。但是眼下看来,怕是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面色凝重的松开了手,由碧海接替她,南忆夕命令小雪立刻去换一匹马继续赶路,自己则是坐在一边运功调息。
小雪重新换了两匹千里马,马车又一次疾驰上路。而南忆夕坐在马车里面调息了半个时辰,真气慢慢调顺,脸色也已经好看了不少。
而碧海不过顶替了南忆夕半个时辰,已经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这输送真气并且以内力压制毒素的蔓延,本就是十分耗损心力的事情,而且也按照个人内力的高低有所不同。
碧海的内力本就不如南忆夕精纯深厚,自然是要更加费力一些。可是这才仅仅半个时辰而已,南忆夕却是这样不间断的输送了三天的真气。
南忆夕抬眸瞧见碧海不太好看的脸色和额际慢慢渗出的汗珠,不由温声说道,“好了。你调息一下便去驾车吧。我来吧。”
碧海闻言,抬眸看了南忆夕一眼。此刻她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吓人,慢慢恢复了一丝红润,但是却难掩疲惫,眼眶下面也有了深深的黑眼圈,看起来憔悴的吓人。
这三天南忆夕不仅没有睡觉,甚至连东西都没怎么吃。而马车抵达西岳边境最快也还需要三天三夜,南忆夕的身体如何受得了?
“属下还可以坚持一会。宫主不如先休息一会吧。”碧海担心南忆夕的身体,蹙了蹙眉,对南忆夕劝道。
南忆夕闻言,知道碧海是关心她的身体,但是这输送真气和内力太过伤元气,她也不想碧海因此伤了身体,于是她便冷下了脸色,眸中带着一丝执拗,冷冷说道,“本座让你去调息。难道听不懂本座说的话么?”
“是。”碧海听到南忆夕的话,只得不情愿的松开了手,由南忆夕重新接替她。在碧海的心里面,对南忆夕是又敬又爱。南忆夕对她们都极好,可是也极为严厉,她说的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因此她虽然担心南忆夕的身体,却也不敢违背南忆夕的命令。
南忆夕重新接替了碧海,而碧海调息了一会也出去重新驾车。小雪见碧海这样快就出来重新驾车,不由蹙着眉头说道,“你怎么这样快就出来了?为何不多顶替宫主一会?!宫主虽然武功无双,可是这样一直下去,就算是神仙也受不了啊!”
“你以为我不想呢。可是宫主命令我出来,我有什么办法?”碧海听到小雪的话,也是紧紧锁着眉头,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忧,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赶到西岳的边境。
小雪却是不依不饶,伸手揭开车帘就要进来顶替南忆夕,却见南忆夕正眸色深沉的望着她,她的眼中带着果决与执拗,声音清冷,“小雪不要胡闹。好好协助碧海驾车。不要再来打搅我。”
听到南忆夕的话,小雪眼中的担忧几乎就要溢出来,可是却瞧见南忆夕似是已经疲惫不堪的闭上了眼睛,小雪还想再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宫主一直都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心疼她们,却故意装的冰冷无比。可是纵然如此,她也知道,一旦宫主决定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改变。因此她虽然担忧,却也只能听从南忆夕的安排。
感觉到车帘又落了下来,南忆夕才缓缓睁开了眼眸,她望着纳兰辰逸,眼中带着无与伦比的温柔和坚决,唇角溢开温柔的笑容,她伸出手抚摸着纳兰辰逸的眉,似乎要让他紧紧锁着的眉毛舒展开来。
“辰逸,我不许你有事。”南忆夕对着纳兰辰逸一字字说道,每一字似乎都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声音并不响,可是却坚决的比高山都难撼动。
不知道是听到了南忆夕的话,还是无意识的,纳兰辰逸一直紧紧锁着的眉头竟是微微舒展,南忆夕听到他喑哑的呢喃了一句,“忆夕你在哪。”
心仿佛是被什么突然抓住了一般,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似是疼痛又似是温暖。这样的聪明绝顶却又傻到极致的纳兰辰逸啊,叫她如何不爱,叫她如何能够放得下他。
她发誓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回他的性命。倘若真的回天乏术,她就要整个东临为他陪葬!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当初纳兰辰逸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他要为她毁了整个南海的了。那是一种痛到极致,绝望到极致的感觉啊。
面对着心爱之人的受伤无能为力,那么便只有让所有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都为之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又是三天三夜的时间过去,马车终于抵达了西岳的边境,停在了南忆夕和唐芊芊约定的地点。
“他人呢!?”清亮的嗓音,显得急促无比,里面含着浓浓的焦急和担忧。
南忆夕揭开马车的车帘,外间的阳光一下子射了进来,呆在马车里面七天七夜不曾见过阳光,刚一接触到阳光,竟觉得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等到她适应下来,才看到了面前立着的女子。
女子穿着深紫色的贴身裙子,披着深紫色的外袍,衣裳上也沾染着少许尘土。发髻随意的挽着,盈盈美目里面含着浓浓的担忧和焦急,娇俏的脸上有着难掩的疲惫。瞧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也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