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贵妃听到南忆夕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思虑。因着慕容玥的原因,她一直极为讨厌纳兰辰逸,也没有少讽刺纳兰辰逸,可是以纳兰辰逸隐忍十年的性子,必然也不会因着这个和她斤斤计较。
南忆夕虽然手段狠辣乖戾,可是她说的话却是言出必行,南忆夕既然这样承诺她,必然是可以做到的。
若是这样的话,纳兰辰逸的母妃已经死了,她还是可以成为那后宫的主宰,至于纳兰浩轩,得不到帝位做个王爷,总比拼个你死我活什么也得不到的要好吧。
纳兰浩轩本就喜欢带兵打仗,并不喜欢玩弄那些权谋,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牵扯到这皇权的斗争里面。如果照着南忆夕所说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罗贵妃在不断的分析利弊,思索要不要答应南忆夕的条件,而南忆夕却只是悠然自得的喝着酒,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她的眼中带着慢慢的自信和笃定。她早就料定了罗贵妃会答应。因为她根本无从选择。
这一次她进宫,就是为了要收服罗贵妃,让她和纳兰浩轩成为纳兰辰逸的人马,这样要对付纳兰若枫和何娉婷,就易如反掌了。
至于纳兰浩轩,她之所以敢这样大胆的答应罗贵妃能够保全他,也是因为纳兰辰逸曾经对她说过,纳兰浩轩是将才。从纳兰辰逸说话的口气中,她可以看出纳兰辰逸惜才的心思,因此她才敢这样对罗贵妃承诺。
“好。本宫答应你。”罗贵妃思量再三,最终答应了南忆夕的条件。
南忆夕听到罗贵妃的话,唇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她眸光潋滟,慢慢站起了身子,悠悠笑道,“本座知道贵妃娘娘是明白人。既然事情已经谈完了,本座也就不久留了。”
罗贵妃看着南忆夕站起来到转身离开,一系列的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而她听到她答应的时候,眼中也没有一丝惊讶。看来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在她没有进宫的时候,她就已经将她的目的看穿,并且已经想好了进宫要如何做,达到如何的效果,这样精准无误的步步算计,南忆夕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
可是罗贵妃不知道的是,一个可怕的女人背后,往往有一个更可怕的男人。纳兰辰逸无疑就是这个更可怕的男人。
若说南忆夕心思缜密,步步精准,那么纳兰辰逸就是算无遗策,天下无双。这两个腹黑的男女联手,这天下还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正文 95. 北漠联姻?
南忆夕顺利的收服了罗贵妃和纳兰浩轩,原本复杂的局势一下子变得简单明了。以纳兰辰逸的势力,再加上纳兰浩轩,想要对付纳兰若枫和何娉婷自然是容易的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需要纳兰德下诏改立太子,纳兰辰逸便可以顺利的坐上东临皇帝的宝座。只是偏偏有人看不得东临的局势就此稳定。
“贺文举和贺幽兰要来东临做客?”南忆夕看着手上收到的情报,乌黑的眸子里面泛开一抹思虑,这个时候贺文举跑到东临来做什么?而且还带着贺幽兰,莫不是想要和东临联姻?
久闻贺幽兰天下第一才女和天下第一美女的名声,她倒是极想见一见这位传奇的幽兰公主的。只是纵然才貌无双又如何?还不是要沦为政治的牺牲品么?
一向听闻贺文举极为宠爱这个妹妹,怎么也舍得就这样断送妹妹一生的幸福呢?南忆夕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似是有些感慨。
纳兰辰逸见南忆夕蹙着眉头,不由伸手抚了抚她的眉间,宠溺而温柔的说道,“蹙着眉做什么?他们要来便来,难道一个幽兰公主的联姻就能搅了东临的局面不成?”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明白纳兰辰逸也看穿了贺文举此行的目的。贺文举此刻带着贺幽兰过来,必然是为了联姻。这联姻代表的是东临和北漠的结盟。
纳兰德是不会拒绝这一次的联姻的。只是这联姻的对象又是谁呢?幽兰公主声名在外又是一国公主,联姻的对象怎么的也是皇子之类的。谁娶了贺幽兰,就等于有了北漠的支持,那可是不小的助力。
如果让纳兰若枫娶了贺幽兰,那这东临的局面只怕又要复杂起来了。
“你说贺幽兰会嫁给谁呢?”南忆夕似是玩味又似是担忧的看了纳兰辰逸一眼,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容,眸色深沉,看不出她的心绪。
纳兰辰逸的眸子微微一晃,似是在沉思着什么,墨黑的眸子里面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沉默了片刻,他又看向南忆夕,唇角笑意平淡而笃定,一字字应道,“不管她嫁给谁,总之不会是我。”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唇角溢开笑容。她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娶了贺幽兰就是如虎添翼,可是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纳兰辰逸另娶她人?所以请原谅她对爱情的这一点点自私,她容不下别的女人。
不管是名妓还是公主,不管你是容貌倾城还是才情绝艳,想要接近她的男人,都不可能!纳兰辰逸是她的男人,那便只是她的。
消息收到没几日,贺文举和贺幽兰就双双来到了东临的皇宫。纳兰德和一干皇子贵妃自然都要出迎,而她作为十一皇子妃,自然也少不得要出迎。
南忆夕穿了一件极为普通的红色长裙,裙子并没有繁复的式样,甚至连一丝坠饰都没有。她的三千青丝也只是斜斜的簪了一个普通的发髻。即便是这样随意的立着,她依然可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就连纳兰若枫都不得不承认,南忆夕是极美的。纵然他心里面恨透了这个给纳兰辰逸带来强大后盾的女人,可他依然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不仅仅是因为她惊天的容貌和气质,更因为她的才情和胸襟。
南忆夕却无暇顾及四周被她吸引的目光,只是专注的看着来人。贺文举仍旧是一袭桃红色的袍子,轻佻随意里面透着丝丝邪魅,袍子垮垮的穿在他身上,自有一股风流韵味。
可是南忆夕关注的却不是贺文举,而是他身边的贺幽兰。贺幽兰穿了一袭天蓝色的裙子,裙子的颜色很浅,却更衬托出她高雅若兰的气质。不可否认,贺幽兰是极美的,她所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及不上贺幽兰的姿容。
贺幽兰的发髻高高盘起,簪着华贵却不显庸俗的簪子,脸上脂粉轻施,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高雅与高贵。这大抵就是从小生长在宫闱之中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吧。她的下巴微微仰着,一步步走来。
随着贺幽兰和贺文举走过来,众人的视线也都聚集到了他们的身上。不禁都纷纷赞叹起他们的姿容气度。这幽兰公主高贵大方,美丽高雅,难怪声名在外呢。
想起贺幽兰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众人的目光却是又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南忆夕。
一个是浅浅的蓝色,高雅如同兰花。一个是张扬的红色,妖冶如同曼珠沙华。都是美得无可挑剔的女子,甚至贺幽兰在他们的心里面要更加高贵一些,可是他们却偏偏觉得,似乎只有南忆夕才有那种让你看着她就移不开视线的魅力。
那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全部的身心都被吸引到她身上去。明知道她很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那种美到极致的妖娆,却是贺幽兰这样精致的容颜所无法比拟的了。
若是真的要平心而论的说,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恐怕是应该归属于南忆夕吧。只不过南忆夕一介魔宫妖女,弑君篡位,如何比得上幽兰公主的端庄大方?因此世人都赞誉幽兰公主,也是无可厚非的。
众人心中这样一想,便也就觉得贺幽兰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担着也是无妨的。
对于众人的心思,南忆夕自然是不知晓的,也没有兴趣知晓。对她而言,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根本不重要,她从来也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眼光,否则她又如何会是这样恣意妄为的模样?
懒懒的瞧着贺幽兰和贺文举一步步走到面前,贺文举狭长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南忆夕,眼中似有浓浓情意一般。
南忆夕被贺文举盯得极不自在,这纳兰德正在和贺文举说话,他却一直盯着她看,这算是什么意思?
南忆夕蹙了蹙眉头,正想说话,纳兰辰逸却是一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半张脸,看向贺文举,不咸不淡的说道,“贺太子一直盯着本殿的王妃看,恐怕不太好吧。”
贺文举被纳兰辰逸挡住视线,却也不着恼,只是收回视线,唇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悠悠说道,“十一皇子真是紧张忆夕,本太子不过多看两眼,你便紧张成这样?若是日后娶了别的妃子,是否也会如此紧张珍惜?”
纳兰辰逸听到贺文举的话,黑眸微微一沉,里面似乎积攒起怒气,可是他脸上却还是笑得温文尔雅,他看着贺文举,一字字应道,“能得忆夕相伴,本殿一生足矣,何来其他妃子之说?这就不劳北漠太子费心了。”
贺文举听到纳兰辰逸的话,闪过什么情愫,神色复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悠悠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说的轻巧,做起来怕不是那么容易把。十一皇子,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纳兰辰逸听到贺文举的话,只是淡淡一笑,神色从容。而那厢纳兰德冠冕堂皇的话才说到一半,却见纳兰辰逸和贺文举窃窃私语起来,不禁有些恼怒,可是一个是他心爱的儿子,一个是北漠的太子,他也说不得什么,只是笑着说道,“宫门口风大,太子和公主还是随朕进宫再叙吧。”
贺文举听到纳兰德,也是彬彬有礼的点了点头,笑着应和了两句,算是弥补刚才对纳兰德的不敬。
宫中早就已经备好了酒席迎接贺文举和贺幽兰。贺文举潇洒纨绔的坐了下来,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股风流味道,反观贺幽兰,倒是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除了容貌有几分相似外,怎么看也看不出贺幽兰和贺文举是兄妹。
南忆夕正在慵懒惬意的吃着菜,就听到纳兰若枫一句温柔的让她起鸡皮疙瘩的问候,“幽兰妹妹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吧?”
南忆夕不由抬眸看了纳兰若枫一眼。平心而论,纳兰若枫生的也是不错的,平日看起来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她可不会忘记小时候纳兰若枫是怎么对付她和纳兰辰逸的,纳兰若枫绝对不是什么谦谦君子。
他现在之所以对贺幽兰如此温柔,想必也只是为了娶她吧,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就是为了贺幽兰背后的势力,为了北漠的支持。
贺幽兰对纳兰若枫的关切只是不咸不淡的笑了笑,温和有礼的应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说完之后,她的美目便不着痕迹的移开,她四处看了看,似是在寻找什么人,看了一圈,她的眼中隐隐有几分失落,慢慢垂下眼眸,拨弄着面前的菜,显然是食之无味。
南忆夕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毛,看这幽兰公主的模样,似是在寻找什么人呢。据她对贺幽兰的观察,贺幽兰并不是那种唯唯诺诺,任人摆布的公主,这一次之所以愿意和贺文举来进行所谓的联姻,只怕是另有玄机。
看贺幽兰方才的样子,莫不是贺幽兰的心上人就是东临的人?可是东临的皇子,纳兰若枫、纳兰浩轩、纳兰辰逸,甚至是那些不中用的皇子也都已经在场了啊。
难道说贺幽兰心中喜欢的并非是东临的皇子?可是在东临,除了皇子之外,身家能够配得上贺幽兰的,怕也只有萧东渝了吧,可是贺幽兰看他的眼神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久闻洛少主惊采绝艳,谋略无双,怎么今日不曾见到他?”正在南忆夕思虑之际,贺文举却是懒洋洋的看向纳兰德,笑着问道,问道之后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纳兰辰逸一眼。
而听到贺文举的话,贺幽兰的眸中也略略绽放出一抹光彩,似是极为期待,但是她还是极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微微垂下头,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南忆夕的眉头蹙了起来,乌黑的眸子里面也泛开一抹深色。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放眼整个东临,最最配得上这位才貌双绝的幽兰公主的,应该是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无双公子洛玄凌啊。
难怪贺幽兰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因为她所期待的人并没有出现。难怪之前贺文举会私下找纳兰辰逸,要求纳兰辰逸和亲,原来纳兰辰逸本就是贺幽兰心中所爱。
她敢肯定,贺幽兰和洛玄凌身份的纳兰辰逸一定有什么过往,否则以贺幽兰心高气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如此钟情于洛玄凌?
南忆夕脑中飞快思虑的同时,纳兰辰逸的眸中却是闪过一道冷意。贺文举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他。他的身份,贺文举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不是么?他是在威胁他,若是他不肯娶了贺幽兰,他就要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么?
而纳兰德听到贺文举的话,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看向纳兰辰逸,接着又笑着应道,“玄凌一向不喜欢宫宴,因此没有前来,若是北漠太子想要见他,明日朕宣他进宫便是。”
贺文举听到纳兰德的话,只是轻轻一笑,他也并不是真的要和纳兰辰逸撕破脸,他不过是给纳兰辰逸提个醒而已,因此他笑了笑,悠悠应道,“如此也好。幽兰也略通琴棋书画,可以叫洛少主指点一二。”
此话一出,众人色变。贺文举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难道说这次幽兰公主前来和亲的对象是洛玄凌,而不是这些皇子?
仔细想来,这虽然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论起身份地位,洛玄凌也并没有配不上幽兰公主,更重要的是东临现在局势尚且不明朗,若是贸然选择一位皇子,北漠要冒着很大的风险,若是选择东临的隐相,那北漠就是万无一失了。
贺文举这一招实在是高明,而这一招也提醒了纳兰若枫一个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他若是可以拉拢了洛玄凌,那他也就不会惧怕了纳兰辰逸了!
众人各自心思,酒宴就在一派状似平和的情形下结束了。回到府邸,南忆夕挑眉看向纳兰辰逸,问道,“你认识贺幽兰?”
虽是疑问句,可是南忆夕说的极其肯定。
纳兰辰逸墨黑的眸子盯着南忆夕,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她的容颜一般,看了许久,见南忆夕脸上微微有了恼意,他才轻轻笑了起来,“是有过几面之缘。”
南忆夕一听,不由瞪了纳兰辰逸一眼。一面之缘还不够,居然还有几面之缘?不过仅仅见了几面就能够叫名扬天下的幽兰公主念念不忘,这恐怕也只有纳兰辰逸可以做得到了吧。
“不过几面之缘,就叫幽兰公主念念不忘,辰逸真是好本事。”南忆夕心中知晓纳兰辰逸和贺幽兰不会真的有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酸溜溜的说道。
纳兰辰逸看着南忆夕一副吃醋的样子,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是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藏着笑意,他伸手拉住南忆夕的手,状似哀怨的说道,“那也比不上忆夕。四国权贵可都为你倾心呢。”
南忆夕闻言,不由轻笑。纳兰辰逸倒是会找理由,如今她在数落他的风流债呢,他倒扯到她头上来了。不过别人要喜欢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总之只要他们的心里只有彼此就好了。
“别贫嘴。来给我交代交代你和幽兰公主的浪漫故事吧。”南忆夕唇角泛开一抹笑,眼中的恼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慵懒而好奇的亮光,她瞧着纳兰辰逸,笑着说道。
虽然相信纳兰辰逸和贺幽兰不会有什么,可是对于他和贺幽兰之间的过往,她还是有些好奇。
纳兰辰逸见南忆夕想听,也只得无奈的耸了耸肩,慢悠悠的给南忆夕说了起来。
几年前。他以洛玄凌的身份出使过一次北漠。在进入京城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女扮男装出门的贺幽兰,彼时贺幽兰正被几个地痞无赖缠着,他一眼瞧出了贺幽兰身上的北漠皇室信物,便顺道出手救了她。
极为普通的英雄救美,甚至还是心思不纯的英雄救美,却叫贺幽兰这位极其骄傲的公主记下了洛玄凌这个人。
洛玄凌入宫觐见。皇上大摆筵席款待他,贺幽兰身为北漠公主,自然也出席了筵席。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救她的这个样貌普通气度超脱的男子,原来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无双公子洛玄凌。
无双公子洛玄凌的名声,任何人都不陌生。贺幽兰自负文采斐然,对于洛玄凌更是了解。洛玄凌的一些诗句和策论,她都为之钦佩,如今又知道他对她有了救命之恩,心中对洛玄凌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许是因为心中一些女儿家的小心思,许是因为一争高下的心态。贺幽兰在隔天就邀请洛玄凌一同下棋,也正是这一日的棋局,让贺幽兰彻底爱上了洛玄凌。
------题外话------
╭(╯3╰)╮估计十一月中旬就要结文了,为了不请假码大结局,在大结局之前都维持五千更啦,请亲们见谅。
正文 96. 痴爱终成空
“我就不过顺手救了她,又和她下了一日的棋而已。”纳兰辰逸却实在是想不明白贺幽兰的心思,有些无奈的说道。
南忆夕闻言,却只是笑。纳兰辰逸哪里明白,不必看样貌,光是他那一身气度,又有哪一个女子看了不心动?光是这无双公子的名号,怕就已经可以让万千少女迷了心神了吧。
“如今贺幽兰摆明了想要嫁你,看贺文举的意思,你若是不娶了贺幽兰,他怕是就要和你撕破脸了。”南忆夕饶有兴致的看了纳兰辰逸一眼,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狡黠和看好戏的光亮。
这是纳兰辰逸自己惹上的事情,自然要他自己解决了。
纳兰辰逸看南忆夕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不由起了戏弄的心思,他抬眼看了南忆夕一眼,状似为难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呢?我看这贺幽兰姿容才情都是极不错的,不如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了她吧?”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不由暴走,她乌黑的眸子眯了眯,唇角泛开一丝笑,冷声说道,“你当真要娶么?”
“不敢不敢。”纳兰辰逸立刻笑道,一边伸手捏了捏南忆夕的鼻子,带着宠溺和无奈说道,“瞧着忆夕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南忆夕闻言,脸上佯装的愤怒尽数消散,不由笑了起来。纳兰辰逸只是宠溺的望着她,其实他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他这一生,只需要南忆夕陪伴就已经足够了。能够与他比肩的女子从始至终都只有南忆夕一个。她若是不见了,上天下地他也要找到她。她若是不在了,就算孤独终老他也要念着她。
“那你明日打算怎么办?”南忆夕收起了脸上戏谑和玩闹的表情,换上了几分正经的表情。贺文举既然带着贺幽兰不远万里来了东临,怕是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罢休。
纳兰辰逸闻言,只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笑着。乌黑的眸子如同盛着星辰的光亮一般,高雅如同天际的云霞一般不可攀附。他的唇角抿着,有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感觉,“我若不娶,他又能奈我何?”
其实他并非不可以娶了贺幽兰,反正洛玄凌不过是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样子,不管是谁,只要带上那个面具,都是那副模样。他完全可以找个别人假扮他娶了贺幽兰。
只是他不愿意。一来,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利用一个女子的感情来成就大业。二来,他不想要他的任何身份和别的女子扯上关系。他知道若是那样做的话,南忆夕心里面一定会不舒服,他不愿意她有分毫的委屈和不开心。
这厢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在谈论着明日进宫的事情,那边贺文举和贺幽兰也在谈论着这件事。
贺幽兰坐在院子里面,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越发将她衬托得高雅出尘,她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白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垂落着,一副娇羞女子的模样。
贺文举看着妹妹一副含羞的样子,眉头不由蹙了起来。贺幽兰喜欢洛玄凌的事情他一直知道,只是洛玄凌就是纳兰辰逸,而纳兰辰逸的心里面只有南忆夕,贺幽兰若是嫁给了纳兰辰逸,会有幸福么?
他并没有告诉贺幽兰纳兰辰逸的身份,但是他相信就算他告诉了贺幽兰,骄傲贺幽兰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他让贺幽兰嫁给洛玄凌,除了政治上的原因,更多的是情感上。
他在赌。赌贺幽兰能够让纳兰辰逸爱上她。若是纳兰辰逸可以爱上贺幽兰,贺幽兰就可以获得她的幸福,而他也可以去争取他的幸福。
可是看着贺幽兰这般娇羞的样子,他突然想要告诉贺幽兰一切,因为他害怕看到自己的妹妹受伤的样子。
“幽兰。”沉吟了许久,贺文举终于还是开口喊道。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感情利用在的亲生妹妹,无论如何,他至少要让贺幽兰知道实情,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贺幽兰正沉浸在要与洛玄凌相遇的快乐中,突然听到贺文举有些沉重的呼唤,不由一愣,抬眸看向贺文举,蹙眉问道,“哥哥怎么了?”
贺文举看了贺幽兰一眼,终于硬下心肠问道,“幽兰今日可有见到东临十一皇子?”
贺幽兰听贺文举问起,不由想起了纳兰辰逸的样子。今日她在宫宴寻找洛玄凌的身影,倒确实是将东临的皇子都仔细瞧了瞧的。
一向传闻东临十一皇子身体孱弱口不能言,最近又有传言说那不过是他在隐忍不发。总之对于纳兰辰逸的名字,她也并不陌生。
今日仔细看了看纳兰辰逸,果真是天人之姿。不仅仅容貌清秀绝伦,透着一股清雅如玉的高贵,气质更是无与伦比,仿佛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难以言喻的韵味。
那一袭白衣飘飘,竟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洛玄凌一袭白袍站在桃树下等她下棋的样子。
当初就是那样远远的一眼,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沉沦。即便是洛玄凌没有出众的容颜,可是那股摘仙般的气质,却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就算是哥哥,也及不上他的气度。
更何况她知道,洛玄凌还有那样好看的一双眸子。下棋时候他专注思考的时候,那双眸子便如同星辰一般闪耀,仿佛将世间万物全部都包罗进去。
贺幽兰想着纳兰辰逸,便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洛玄凌,她突然惊讶的发现,两个人的气质是那么的相似,可是洛玄凌的气质要更加清雅出尘一些。
“十一皇子姿容出众,气度不凡,也许传言是真的,他当真是在韬光养晦。”贺幽兰并不明白贺文举的用意,以为贺文举是在问她对纳兰辰逸的印象,便蹙了蹙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贺文举盯着贺幽兰的眸子,抿着唇继续问道,“幽兰有没有觉得他很像洛玄凌呢?”
的确很像。贺幽兰在心里面回答道。可是贺文举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呢?贺幽兰不由蹙了蹙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抬眸看着贺文举,却见贺文举一直注视着他,眸光复杂,似是怜悯似是担忧,她不由脱口问道,“哥哥的意思是…纳兰辰逸就是玄凌?”
贺文举点了点头。贺幽兰的脸色大变,眼中的错愕更盛。
纳兰辰逸和洛玄凌的气质的确有些相似,可是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们会是一个人。韬光养晦的十一皇子纳兰辰逸和无双公子洛玄凌竟是同一个人?
纵然心里面觉得惊讶无比,可是哥哥既然这么说了,那必然是确定的。原来真正的他是这样一副模样么?从前她就觉得,那样的气质风华,那样好看的一双眸子,不该是那么普通平凡的一张脸。
可是她从来就不介意他的容颜普通,因为他的气度早就让她忽视了他的容貌,可是今日见到纳兰辰逸的精致容颜,原来他的样貌是这样的么?
唇角慢慢溢开幸福的笑容,却在一瞬间凝固。贺幽兰的脸色微微一沉,眸中也闪过一丝失落。她怎么会忘记坐在纳兰辰逸身侧那如画般绝美,如花般娇艳的女子呢?
魔宫宫主琼珞。南海女皇南忆夕。关于她的传言太多太多,她也一直对南忆夕极为好奇。今日终于见到南忆夕,她才真正觉得,那真是一位奇女子。
南忆夕生的倾国倾城她并不惊讶,因为若是单单只论容貌,她也不会比南忆夕差多少,可是南忆夕那股恣意的气度却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那种天下接不入眼的张扬,怕是许多男子都做不到吧?
难怪就连哥哥都对她动了心。纳兰辰逸当初在东临和南海交战的时候执意娶了南忆夕的事情她并不是不知道,今日在筵席上他们两人的鹣鲽情深她也不是没有看见。他已经有了如此娇妻,还有她插足的余地么?
可是自从五年前她见到他,她就已经爱上了他。整整五年,她拒绝了多少优秀子弟的求亲,整整五年,她日日夜夜在北漠的皇宫遥望着东临,整整五年,她收集着任何关于他的东西,整整五年,她拼命的模仿公子齐的牡丹图,只为了再见他的时候可以亲手送给他。
可是,他却已经娶了妻子。要她就这样放弃么?放弃她这五年以来执着的喜欢和爱意么?不,她做不到。她是贺幽兰,是名扬四国的幽兰公主,南忆夕纵然再好,她也不会因此而放弃。
贺幽兰眸中的失落慢慢被决绝所取代,她抬眸看向贺文举,坚定的说道,“就算纳兰辰逸就是玄凌,就算他已经娶妻,我也要嫁给他。”
贺幽兰的反应并没有逃出贺文举的意料。因为他深深的知道,贺幽兰和他都是同一类人,一旦爱上了,就不会放手。
“幽兰,也许他不会爱上你。就是这样,你也执意要嫁么?”毕竟贺幽兰也是他唯一的亲妹妹,贺文举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贺幽兰抬眸看了贺文举一眼,唇角露出一抹笑,说道,“我从十三岁就开始爱他了。整整五年了,嫁给他已经成了我唯一的心愿,哥哥,你说我怎么放手?”
是啊。怎么放手。自从认识南忆夕,不管她是魔宫宫主还是南海公主,不管她是南海女皇还是东临十一皇子妃,他都没有办法放手。就算知道她已经嫁为人妻,就算知道她已经和他倾心相许,他还是没有办法放手。
“哥哥,你对她,也是一样的心情吧。”贺幽兰看着贺文举紧紧蹙着的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贺文举对南忆夕的感情,她一直都看在心里,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兄妹俩竟会落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地步。
像他们这样的天之骄子,整个北漠也没有人敢轻视了他们,可是他们偏偏都爱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人,正是何其可笑的事情。但是他们却都是一样的人,既然爱上了,就要拼了命争取。
翌日。贺幽兰一袭水粉色的长裙,头发高高束起,自有一股淡雅高贵的气度。她立在庭院之中,便如同一株幽兰一般,有着清新无比的气质。
纳兰辰逸穿着一袭白色锦袍,锦袍上面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气度,他脸上带着清雅的笑容,步步行至贺幽兰的面前,温文尔雅的说道,“幽兰公主。”
贺幽兰回眸便瞧见了纳兰辰逸,他脸上带着人皮面具,依旧是普通平凡的样貌,但是她却不在意到底是什么模样,她在意的只是他这个人。
既然纳兰辰逸没有挑明她的身份,那么她就装作一切都不知道好了。贺幽兰含情脉脉的看着纳兰辰逸,唇角露出一抹笑,温柔的说道,“五年前北漠一别,公子可有挂念幽兰?”
对于一个养在深闺的公主而言,这样一句话已经是大胆到极致了,这足以见得贺幽兰对纳兰辰逸的用情之深,为了纳兰辰逸,竟然连公主的矜持都抛诸脑后了。
纳兰辰逸似乎也没有料到贺幽兰会这样说话,他对贺幽兰的印象是清高矜持,怎么今日她似乎有些反常。不过纳兰辰逸还是清雅无比的应道,“公主身份尊贵,玄凌岂敢轻易挂念?”
贺幽兰听到纳兰辰逸温雅的话语,脸上不由滑过一丝失落。他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根本不曾挂念她分毫,可是她却心心念念了他五年。总以为凭着洛玄凌从来不喜欢与人交往的性子愿意和她一起下棋,定是对她有所不同的。可是原来都是她多想了啊。
按捺下心中的苦涩,贺幽兰唇角露出笑容,温婉的将藏在袖子里面的画卷递给了纳兰辰逸,笑着说道,“幽兰闲来无事画了几幅牡丹图,听闻公子喜欢牡丹,便选了一副送给公子。”
纳兰辰逸出于礼貌接过了贺幽兰的牡丹图,他修长的手指将画卷打开,一副漂亮的牡丹的争艳图出现在眼前。这牡丹花的栩栩如生,可见作画之人极为用心,这样一副牡丹图,怕是除了公子齐,再无人能够超越。
抬眸看了贺幽兰一眼,眸中滑过一丝淡淡的怜惜,纳兰辰逸将画卷重新合上,唇角依旧是清雅疏离的笑容,将画卷重新递给贺幽兰,他笑着说道,“公主的牡丹图如此传神,怕是价值千金,玄凌如何敢收?”
“既是送给公子的,公子便收下吧。公子莫不是看不起幽兰么?”贺幽兰见纳兰辰逸不肯收下,不由也有些微恼了。她辛辛苦苦的模仿苦练才画出这样一副牡丹图来,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感情,竟是连收都不肯收下么?难道说她的情意在他看来就这样的避之不及么?
纳兰辰逸看到了贺幽兰眼里面的受伤,可是他的神色却依旧清冷,他看着贺幽兰,一字字温柔无比却也极其残忍的说道,“并非玄凌不肯接受公主的好意。只是玄凌喜欢牡丹,不过是为了借此思念一位故人,如今故人已经找到,牡丹也就失去了寄托的意义了。”
贺幽兰听着纳兰辰逸的话,如花的娇颜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原来他喜欢牡丹,不过是为了借此思念一位故人。
思念一位故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魔宫就是以牡丹花作为信物标志的。南忆夕必定是极喜欢牡丹的,而他在衣服上绣着牡丹花,四处收集牡丹花的图,原来都不过是为了南忆夕而已?
可笑她却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喜爱五年来日日苦练牡丹花的画作,到头来不过都是笑话一场。她贺幽兰何其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即便是她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骄傲,他依旧这样的狠心决绝么?他笑得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是这温柔里面的疏离却像是一把匕首,直直的扎入贺幽兰的心脏。
“如此。幽兰打扰了。”贺幽兰努力的维持唇角的微笑,伸手接过纳兰辰逸手里面的画,白皙的手指深深的嵌入掌心,她努力的不让眼泪掉下来,骄傲的转身离开。
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贺幽兰一步步向前,却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五年以来所有的追求和信仰就这样在一瞬间全部崩塌。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可怜。
可是老天似乎不想就这样放过她。在贺幽兰离开的路上,竟然遇到了纳兰若枫,纳兰若枫见贺幽兰哭的梨花带雨,隐约猜到了几分。
昨夜他就派人去请示了洛玄凌的意思,可是洛玄凌对他爱理不理的态度让他颇为恼怒,加之洛玄凌和纳兰辰逸一向交好,他不得不重新打算。
正文 97. 贺幽兰被施暴
纳兰辰逸的府邸内。
天色并不算好。庭院里面下着迷蒙的细雨,将青石板地都淋得湿漉漉的。一切仿佛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沉之中。
纳兰辰逸一袭白袍,静静的立在细雨之中。他的身材颀长玉立,即便立在这样一片灰蒙蒙的细雨之中也依旧无法掩盖他的风华分毫,可是他的眉却是微微蹙着,似是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那是你安排的?”南忆夕见纳兰辰逸独自站在庭院里面,蹙了蹙眉,问了一句看似无厘头的话。但是她知道,纳兰辰逸一定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昨天纳兰辰逸以洛玄凌的身份见了贺幽兰,今天就传来贺幽兰被纳兰若枫强奸的消息,听说贺幽兰偷偷上吊,幸好被贺文举及时发现才救回一条性命,如今更是哭成了泪人,连饭也不肯吃。
以纳兰辰逸算无遗策的手段,要一手策划这样一件事并不困难,何况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北漠必然不会轻易放过纳兰若枫,纳兰若枫这太子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只是直觉里,她觉得纳兰辰逸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的确善于谋略,可是这样利用一个女子的贞洁,他应当还是不会的。
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才慢慢转过身来。在雨里面站了那么久,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让他几乎如同一座雕像。
他眸光复杂的看了南忆夕一眼,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淡淡的懊悔,蹙了蹙眉,纳兰辰逸坦然应道,“是我故意安排纳兰若枫在那个时候进宫的。我知晓以纳兰若枫的性子,必然会唐突贺幽兰,届时,贺幽兰必然会对纳兰若枫心生不满,如此一来,北漠就不会和纳兰若枫联手。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纳兰若枫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是真的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纳兰若枫虽然为人阴鸷狠绝,可是这强奸北漠公主也是件不小的事情啊。他难道是想要破釜沉舟,生米煮成熟饭,好让贺幽兰乖乖嫁给他么?
可是贺幽兰偏偏性子刚烈,宁可自杀也不肯因此嫁给纳兰若枫。纳兰若枫这岂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非但没有能够获取北漠的支持,反而让北漠人都恨上了他,并且让自己太子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这样的结果虽然出乎他的意料,可是对他却并没有损失,反而借着这件事,他可以更快的扳倒纳兰若枫。可是他心里到底觉得有些对不住贺幽兰。
五年前和贺幽兰谈论文学下棋的时候,他就觉得贺幽兰是个有才气的女子,纵然因着心里面有了南忆夕并没有对贺幽兰有别的心思,可是到底还是有几分欣赏她的,而她又痴痴爱了他这样多年,他非但没有能够给她任何的回应,还狠狠伤了她的心,甚至还算计她,如今还害得她失了女子最重要的清白,要说一点愧疚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贺幽兰自杀未遂,如今什么也不举都劝不了她,不如你去看看吧?”南忆夕看着纳兰辰逸紧紧锁着的眉头,知晓纳兰辰逸定然觉得对不住贺幽兰,不由劝道。
不管如何,贺幽兰到底是因为纳兰辰逸才落到如今的地步,现在她一心求死,也许也只有纳兰辰逸可以救回她的性命了。
“若是她能想开,自然可以活下去,若是她想不开,我去了可以救她一时,却救不了她一世。”纳兰辰逸听了南忆夕的话,神色间带着几分淡漠,乌黑的眸子深沉似海,看不出心绪,唯有眉头还是紧紧锁在一起。
他并不是想要眼睁睁看着贺幽兰去死而不管不顾,可是他就算去了,能够劝得了贺幽兰吃饭,日后呢,难道他还要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不成?
活下去。靠的是自己的信念,若是贺幽兰不能够想通,只是因为他而活下去的话,那么这样的活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不可能永远陪在贺幽兰的身边,与其如此,他不如不去。
更何况以他对贺幽兰脾性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子,失去贞洁对于女子来说的确是很毁灭性的打击,可是贺幽兰不是普通的女子,就算一时想不开,却也不可能这样久的时间都坚持绝食。
贺幽兰这么做,也许就是想要博得他的同情和愧疚,要他去劝她吃东西,一旦起了恻隐之心,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想要结束就没有那么容易。他不否认他确实觉得对不起贺幽兰,但是要他因此和贺幽兰有什么牵扯,他却是不会的。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如何。纳兰辰逸就是这样冷静睿智的一个人,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将自己牵扯进未知的事情里面。他永远不会允许自己感情用事。
她看得出来,纳兰辰逸也在为贺幽兰失去清白的事情而愧疚,可即便是在愧疚,他依旧不会让感情成为他做事的主导。他做任何事情,都有着绝对的理智。
也许她是应该庆幸的吧,因为只有面对她的时候,只有对于她的事情,纳兰辰逸的绝对理智才会被感情所取代,唯有她才可以撼动他的理智。
其实贺幽兰现在的绝食有可能是在做戏,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可是万一不是呢,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么?
看出南忆夕心中的纠结,纳兰辰逸伸手握住南忆夕的手安慰道,“忆夕,你还是太心软了。不管贺幽兰现在的用心如何,只要我一旦去了,你以为贺文举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到时候只怕就是我不娶她,她就要死了。”
南忆夕听到纳兰辰逸的话,眸中略过一丝惊讶。贺文举难道真的会利用妹妹的生命来做文章么?可是想想也是,贺幽兰的心里面想必也是很想嫁给纳兰辰逸的吧,他们就算真的这么做了,也不过是在联手做戏而已,那时候若是纳兰辰逸不娶,那便也等于得罪了北漠,那么东临欠下北漠的交代可就更大了。
乌黑的眼眸一点点变得深邃,唇角的笑容一点点凝固。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皇权吧,容不得一点点的恻隐之心,因为任何的不理智,都有可能成为被算计的缘由。活在这样的皇权之中,纳兰辰逸一定活得很辛苦吧。
南忆夕不由轻轻抱住了纳兰辰逸,和纳兰辰逸比起来,她也许不够聪明,也许不够理智,但是她知道,上天入地,她都有一颗陪伴他身旁的心。
纳兰辰逸感觉到南忆夕柔软身躯的靠近,也不由紧紧抱住了南忆夕。别的东西他都可以理性的算计,唯有南忆夕不行,她是他唯一的软肋,却也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失去的软肋。
这边纳兰辰逸和南忆夕动情的抱在一起,那边贺文举和贺幽兰的眉却是紧紧的蹙着。
贺幽兰躺在床上,因着被纳兰若枫奸污加上早上想不开上吊自杀,她的脸色苍白的很,又是整整一天没有吃饭,她的形容都有些憔悴。
“幽兰,你吃些东西吧。昨天见过纳兰辰逸一直到现在,你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东西了。你才…”贺文举看着贺幽兰消瘦的模样,忍不住心疼的劝道,在说道你才被凌辱的时候,他看到贺幽兰凄绝的神色,硬生生吞下了那几个字继续说道,“如今你身子虚弱的很,可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