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依旧穿着一袭白色的锦袍,锦袍上面绣着银色的牡丹花,雍容华贵,却又清雅出尘。如墨的发以一根玳瑁发簪固定,显得干净利落。举头投足之间似乎都有着无尽的风华。
许是他的风华太过耀眼,竟叫人一时不会注意他的容颜。当南忆夕看清楚他的容颜时,竟不自觉的有些失望。原以为这样一个谋略无双的男子该是有着绝代的姿容的,原以为这样风华绝代的气度该是有着出众的样貌的。
可是,他的样貌却是极为平凡,甚至连清秀都算不上。
南忆夕有些失望的想要收回视线,却冷不防的对上了洛玄凌的眸。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眸,清澈无比却又仿佛深不见底,比任何的玉石都要纯粹。那眼神高雅得仿佛蓝天白云,高山流水,里面有着难以言喻的高深。
那一刹那,南忆夕仿佛觉得天地间所有的气韵都聚集到了洛玄凌的身上,就连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也变得光彩夺目,仿佛天地间一切都已经不存在,她只能看到洛玄凌用那深不见底的眸光注视着她,似笑非笑。
“还以为无双公子有多好看,原来也就这样啊。”洛玄凌下了马车之后,立刻引起了一众公主和随行的贴身宫女的小声议论。
而洛玄凌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淡定自若的走到尹流光的身边,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优雅,步步生莲,他从容自若的立在尹流光的身边,唇角含笑,虽然样貌平凡,气度却丝毫不输给尹流光,反而有着另一种神韵独超。
“洛少主请。”尹流光见洛玄凌走到他身侧,他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
洛玄凌是东临的智囊,也是他尹流光最大的对手,从洛玄凌下车的第一刻起,他注意到的不是他平凡的容颜和超俗的气质,而是那一双仿佛包罗万象的眸子。
无双公子。洛玄凌的确当得起这个称号。
正文 41. 教训南秀琴
正在众人准备进入山庄的时候,南秀琴却是一声尖叫,指着小雪头上的凤钗,恼恨的望着南忆夕,尖声说道,“琼珞!你居然把从本公主手里面抢走的凤钗给丫鬟带?!”
那支凤钗上面镶着夜明珠,极为昂贵和别致,南秀琴很是喜欢。当日被南忆夕抢走之后,一直耿耿于怀,但是介于柳贵妃警告她不要得罪南忆夕,她才一忍再忍,没有再提凤钗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居然看见这支她喜欢的要命却被南忆夕抢走的凤钗戴在一个丫鬟的头上,这叫她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凤钗是我的,我想给谁便给谁,与你何干?”南忆夕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毛,对南秀琴说道。那支凤钗虽然极为别致,可是她却嫌它太过奢华,而且又重,戴在头上极不舒服,正巧小雪喜欢,她便送给了小雪,没有想到南秀琴居然拿这个来说事。
南秀琴听到南忆夕漫不经心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凤钗本抢了她就已经很不痛快了,现在看到这华贵的凤钗居然戴在一个丫鬟头上,她更是恼怒不已,指着小雪就尖刻无比的说道,“本公主将如此华贵的凤钗让给了你,你却把它转送给一个卑贱的丫鬟,你这是在蔑视本公主!”
“秀琴公主,请你注意措辞!”南忆夕闻言,眸中闪过细碎的寒光,冷着脸望着南秀琴,一字字说道,“这凤钗不是你让的,而小雪也不是你口中的卑贱丫鬟!”
南秀琴看到南忆夕如此嚣张,又看到耶律翎贺文举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由想起了宴会上南忆夕逼她下跪的事情,新仇旧恨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瞪着南忆夕。但她在南忆夕手上吃过亏,又因为柳贵妃告诫她不要和南忆夕作对,因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将视线转到了小雪身上。
小雪被南秀琴如此气势汹汹的指着,却也不见丝毫的害怕,这让南秀琴更加气不打溢出来,两步走到小雪身边,一把将凤钗抢了过来,恨恨的说道,“你这不识抬举的卑贱奴婢,带着这么华贵的凤钗,也不怕折了寿!”
南忆夕看到这一幕,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伸手就给了南秀琴一巴掌。南秀琴没有想到南忆夕居然敢出手打她,当下就失去理智的尖叫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你嘴里总是吐出些不干不净的话,不打你打谁?你若是再敢诋毁小雪一句话,我就不止打你一巴掌这么简单了!”南忆夕对南秀琴的尖叫丝毫不在意,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南秀琴,里面警告意味十足。
贺文举看到这一幕,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毛,没有想到这看起来狠绝冷厉的女人居然对一个丫鬟这么维护?
尹流光却是并不诧异,一个月的时间接触下来,他知道,南忆夕并非看起来那般不近人情。只是南秀琴的脾气也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南忆夕得罪了她,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果不其然,南秀琴听到南忆夕的话,非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像疯了一般的伸手去扯南忆夕的头发,可惜,南忆夕只是轻轻一闪,南秀琴便扑了个空,狼狈无比的摔在了地上。
南忆夕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头,袖袍一挥,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移开了视线,挑眉去看蓝瑾瑜,不咸不淡的口气,含着几分讥讽,“所谓女子出嫁从夫,就劳烦右相大人治治秀琴公主这疯病吧!”
蓝瑾瑜听到南忆夕的话,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一来是因为南秀琴这样的泼妇行径,让他觉得很是丢人。二来南忆夕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说,也是存心给他难堪。
南秀琴从地上爬起来,又想扑向南忆夕,南忆夕却好似已经察觉了一般,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走过蓝瑾瑜身边的时候,她淡淡的开口,“右相大人若是管不好你的妻子,那琼珞可就不客气了!”
蓝瑾瑜闻言,蹙了蹙眉头。南忆夕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若是他不出手拦住南秀琴,南秀琴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对南忆夕出手的,以南忆夕的身手,南秀琴非但不能讨到丝毫的好处,反而还会吃大亏。
“瑾瑜,你放开我!”南秀琴被蓝瑾瑜拦住,不由大怒,像个泼妇般在蓝瑾瑜怀里面挣扎,一边恨恨等着南忆夕,眼中似要喷出火来,而南忆夕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悠然自若的向前走去。
“秀琴,别闹了!”蓝瑾瑜用力按住南秀琴的肩膀,大声喝道,待南秀琴稍稍安静下来,蓝瑾瑜立刻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魔宫宫主行事狠辣无常,你若再闹下去,保不齐她真的会对你出手,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再闹下去,丢人的可是你!”
南秀琴听了,看了一眼南忆夕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环顾四周,看到众人看着的眼神都是一副鄙弃的神色,南秀琴不由握紧了拳头。
她的眼中充斥着深深的恨意。她不管这个魔宫宫主手里面有没有宝藏,能不能帮助母妃巩固地位,就凭她居然敢如此对她,她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总有一日,她要这魔宫宫主落在她的手里面!她要报一报这新仇旧恨!
正文 42. 暗施毒手!
进入山庄之后,众人都先各自回了房间,毕竟颠簸了一个时辰,对于这些皇室贵胄而言,尤其是那些娇滴滴的公主而言,着实有些累了。
休息了片刻,众人便约好一同出来赏赏景。
因着觉得南忆夕的舞姿极为熟悉,南香韵对南忆夕分外的有好感,便和南忆夕走在一起,笑着说道,“唉,琼珞你一个姑娘家,掌控那么大的一个江湖组织,也真是不容易啊。”
“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南忆夕听到南香韵的感叹,只是轻轻笑了笑。充满血腥和杀戮的日子,对于她一个皇室公主而言,开始的时候的确很不习惯,可是若不习惯,那么等待她的就有可能是死亡。
所以她唯有习惯,唯有不断的变强,因为只有足够强大,才可以守护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才可以将她曾经受到的一切不公和痛楚全部还给他们!
南香韵听到南忆夕无所谓的口气,不由得更加心疼起南忆夕来,是什么让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要去习惯那些杀戮和血腥呢?她看过南忆夕的舞,听过她的琴,她总觉得,有着这样舞姿和琴音的女子,不该是个拿着刀剑杀人的女子啊。
“女子还是不要过那些血腥杀戮的生活为好,不如找个良人嫁了,以你这般的才情,想要娶你的优秀男子定然比比皆是。”南香韵望着南忆夕,不由劝道。
南忆夕对此却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唇角的笑容也不知是嘲讽还是苦涩。像她这样双手沾满了鲜血,一心只想着复仇的女子,会有人愿意娶么?纵使有人愿意娶,又真的是因为爱她这个人么?
经历过最亲最爱之人的背叛,她早就已经看淡了世事。与其将自己的全部托付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如靠自己。谁说女人就不能闯出一片天下,谁说女子就应该一辈子隐在深闺?!
“长公主的好意,琼珞心领了。只是与其将未来堵在一个男人身上,琼珞倒更愿意相信自己!”平淡的话语里面带着无与伦比的狂傲和张扬,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和苦楚。
两人行至池塘边上,南忆夕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劲风,出于本能,南忆夕立刻足尖点地,向前飞掠两步之后回身,却见南秀琴一把将南香韵推下了池塘。
想来南秀琴本来要推的是她,可惜被她闪开,南秀琴一时保持不了身体的平衡,就顺势将南香韵推了下去。池塘的水很深,南香韵扑腾了两下,便有沉下去的趋势。
南忆夕见状,不由焦急无比,神色慌张的冲过去,想要去救南香韵,可是看着那一池子的水,南忆夕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恐惧。
是的。她不会水。更怕水。
南秀琴本是想要将南忆夕推下水,就算不能淹死她,也能够出口恶气,没有想到将失手将南香韵推了下去,也不由吓傻了,大声喊道,“救命!救命啊!”
南忆夕立在池塘边上,稳定了心神,正准备豁出去的跳下去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过,跳了进去,将南香韵快要沉下去的身体拖了起来。
南忆夕定睛看去,跳下去的人正是大将军宋子文,他将南香韵的身子拖了上来,带着她游到了岸边,将南香韵救上岸后,宋子文恭敬的说道,“刚才事出突然,子文冒犯了。”
南忆夕此刻并没有心思去惊诧下流跋扈的宋耀辉为何有个如此温文有礼的哥哥,她此刻唯一能够想到的事情就是,南香韵有没有事。
“大。长公主,你没事吧?”南忆夕握着南香韵的手,极为紧张的问道,她一贯平静冷峻的黑眸里面闪着灼灼关切,甚至还有着一丝惊慌失措。
南香韵虽然呛了几口水,但是所幸的是宋子文救得及时,她并没有大碍,看到南忆夕如此紧张她,她不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没事。”
继而又转过脸,脸上染上了一丝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宋子文说道,“多谢宋大将军救命之恩。”
“公主不必客气,喊我子文就好。”宋子文听南香韵对他道谢,也不由红了脸,似是有些不甘直视南香韵。
南香韵虽算不上十分的美貌,但也是姿容秀丽,更何况她舞姿出众,其实宋子文早就倾慕于她,却碍于她的身份尊贵而不敢贸然开口。而南香韵对于这个年轻英俊的少年将军也是芳心暗许,只是因着女子矜持,一直不敢开口。
这一次的落水事件,倒是一个契机。
但是不管这次事件最终造成的是福是祸,南忆夕都不会轻易的放过这幕后黑手,她见南香韵没事,便起了身,一双黑眸直视南秀琴,直看得南秀琴心底发毛。
她有些心虚的对着南忆夕呵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只是不小先绊了一跤,我又不是故意将大姐推下去的!”
南忆夕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想必方才南秀琴的呼救引来了众人,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似笑非笑的看着南秀琴,似是随意的伸出手,轻轻巧巧的将南秀琴扔下了池塘,不咸不淡的对着南秀琴说道,“我也只是不小心手抽筋而已。”
南秀琴在池塘里面浮浮沉沉的呛了好几口水,才被赶过来的蓝瑾瑜给救了上去,她全身湿漉漉的,头发更是披散下来,颇为怨毒的看着南忆夕,而南忆夕却是若无其事的回望着她。
南秀琴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发作,只得恨恨的回了屋子。
正文 43. 陪我下一局
月光透过纱窗照进屋子里面,窗台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流光。
南忆夕推开窗户,却见屋外月色正好,光影幽幽,有着一种独特的宁静。披上一件外袍,南忆夕和小雪说她想要一个人出去走走。
独自走过曲折幽静的小道,沐浴着月光,南忆夕的眸中难得的露出几分真切的欣喜,她伸出双手,仿佛要接住这皎洁的月光一般,火红的衣袂在空中回旋,如同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
洛玄凌坐在凉亭里面,听到有脚步声,举目望去,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月光流泻在女子鲜红的衣裳上,折射出十二分的光彩,女子眉眼弯弯,澄澈的黑眸似乎比那月光更亮。
忍不住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洛玄凌沉寂的黑眸里面似有什么在闪烁,如同那点亮寂静黑夜的繁星一般,明明灭灭。
敏锐的感觉让南忆夕察觉到了洛玄凌的存在,她将袖袍一收,迅速收敛了眸中真切的笑意,转而换成一种似笑非笑,仿佛隔着一层迷雾的神情,悠悠笑道,“这么晚了,洛少主也没睡么?”
“夜色正好,用来睡觉可惜了。”洛玄凌一点没有被撞破的尴尬,他的神情依旧平淡而高雅,乌黑的眸子里面带着温和却又捉摸不透的光泽,他冲着南忆夕轻轻的笑道,“琼珞,陪我下一局可好?”
南忆夕微微怔住,洛玄凌的口气是那么的自然而温和,仿佛他们不是刚刚相识,而是已经认识了许久。更奇怪的是,从他口中唤出她的名字,竟叫她觉得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真是可笑。明明知道他是最最遥远而接近不得的人,为何却会无故的生出亲近的感觉?也许是今夜的月光太亮,竟将他照的有些许温柔的感觉。
眉毛微微一挑,唇角轻轻勾起,南忆夕落落大方的走到凉亭里面,在洛玄凌的对面坐下,漫不经心的说道,“正好我也闲着无事,不妨陪你下一局。”
洛玄凌将棋盘上的黑子与白子分开,将白子交给了南忆夕。南忆夕看了一眼棋盘上原本的棋局,不由奇道,“洛少主方才在自己与自己下棋?”
“嗯。若是没有真正匹敌的对手,不如和自己下。”洛玄凌似是并不在意,仿佛什么都无法触动他的情绪分毫,他看着南忆夕手里面的白子,示意南忆夕先走。
南忆夕看着洛玄凌,这看似平淡温和的表象下面隐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孤寂冷傲的心?忽然明白她对洛玄凌的似曾相识之感由何而来,竟是因为他么?
明明是一个喜欢黑色,一个喜欢白色,一个温雅谦和如同摘仙,一个冷漠狠绝如同修罗,一个被誉为无双公子,一个却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杀手。
不管是谁,都不会将洛玄凌和暗阁阁主联系到一起吧,可是为何,她竟觉得,无论他们看起来有多么的不像,可是那孤寂冷傲的心,却是那么的像?
轻轻一笑,似是在嘲笑自己无厘头的想法,南忆夕伸出手指,慢条斯理的落下一子,悠悠笑道,“既然如此,能有幸与洛少主对弈,是琼珞的福气了。”
洛玄凌看到南忆夕落下的子,很快便跟着落下一子,脸上却是若无其事的笑,“棋逢对手,是你我之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从天文地理聊到天下局势,棋盘上也摆满了棋子,两人落子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不知不觉之间,天竟然都渐渐亮了。原本还是寂静一片的黑夜,刹那之间就被朝阳的红光所点亮,天际弥漫着火红的彤云,预示着朝阳的升起。
“天都亮了,这局棋怕是下不完了。”南忆夕看着棋盘上黑子与白子胶着,难解难分的局势,笑着说道。
洛玄凌也看了一眼棋盘,眼中有着深不可测的光泽,唇角却是一如既往的温雅笑容,“若是你不介意,今夜我在这里等你。”
“好。”南忆夕一口应下,毕竟棋逢对手,尤其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而言,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南忆夕打了个呵欠,原本明亮透彻的黑色眸子迷蒙上了一层水气,却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她对洛玄凌说道,“不停下来还真不知道困,这一停下来就困得不行了,洛少主,请恕琼珞失陪了。”
洛玄凌冲着南忆夕微微颔首,目送着南忆夕的红色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面,久久未曾移开视线。
棋逢对手。多久未曾这样酣畅淋漓的下过一盘棋了。
起初喊她下棋,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没有想到,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一介江湖女子,却有着如此的惊世之才?琴棋书画,歌舞诗词,似乎没有一个能够难得倒她的。
琼珞,她到底是谁?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魔宫,短短四年就接掌了魔宫大权?为何要故意散播出魔宫宝藏的传言,借故住在尹府,暗中搜孙十八卷卷宗,想要毁了南海?她到底是何身份,和南海又有着什么样的牵连?
一个念头在洛玄凌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琼珞会不会就是南忆夕?
这莫名浮现的念头乱了洛玄凌的心神。为何他的心里,竟那样的希望她就是忆夕呢?可是,忆夕那样善良倔强的女子,真的会变成如今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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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 众矢之的?
屋外的动静吵醒了正在补眠的南忆夕,她琉璃般的黑眸一下子睁开,眼神清冽,丝毫没有睡眼惺忪的感觉。
四年刀口舔血的生活已经让她连睡觉都养成了一种警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将她惊醒,而她也会在最快的速度下令自己清醒过来。
“小雪,外面什么事情?”确认没有危险,南忆夕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慢慢坐直了身子,有些困倦的看了屋外一眼,悠悠问道。
小雪正坐在前厅,听到南忆夕的话,便到屋外看了看,接着跑回来说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事情,只看见十公主的丫鬟和北漠太子的侍卫吵了起来。”
“噢?是么?”南忆夕闻言,挑了挑眉毛,乌黑的瞳孔里面闪过一丝兴味,她从床上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披了件外袍,对小雪说道,“走,我们出去瞧瞧热闹去。”
南忆夕出去的时候,南芸涵和贺文举也都已经到了。
南芸涵面上神情端庄,她呵斥了身边的丫鬟几句,又对着贺文举露出温婉无比的笑容,柔声柔气的说道,“芸涵想着闲来无事,便想请文举你一同喝些酒,聊聊天。没有想到小静这丫头忒不懂事,竟和你的侍卫吵了起来。是芸涵管教不严,让你见笑了。”
贺文举闻言,狭长的桃花眼里面闪过一丝漠然,面上虽然是笑着,可是那疏离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酒逢知己千杯少,若非知己半杯无。”
贺文举这话虽是对着南芸涵说的,可是眼神却是一个劲儿的看向南忆夕,眼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南忆夕冷冷的看着贺文举,蹙了蹙眉毛。这北漠太子安的什么心思,故意提及上次她在酒楼拒绝和他共饮时所说的话,算是什么意思?
南忆夕还没有搞清楚贺文举到底是什么意思,南芸涵却已经敏锐的发现了贺文举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顺着贺文举的目光看向南忆夕,南芸涵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嫉恨。
又是这魔宫宫主?!凭什么她要在宴会上大放光彩,凭什么父皇事事都顺着她,凭什么贺文举在和她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她?!
注意到南芸涵眼中的嫉恨,站在一边的尹流光走出来打圆场,对南芸涵笑道,“北漠太子想必是担心饮酒过多会伤了公主的身体。公主若是真的觉得闷,不若我让流月去陪你说会话?”
南芸涵虽然心中嫉恨,可是良好的涵养以及深沉的心机提醒着她不能够当场发作,于是她便顺着尹流光的话,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容,温柔的说道,“那也是极好的。听闻尹小姐可是满腹诗书呢,芸涵正想请教一二。”
尹流月闻言,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南芸涵颔首,温婉的应道,“公主客气了。”
说完之后,她也忍不住将怨毒的目光投向了南忆夕。尹流光这个时候出面,是为了顾全南芸涵的面子,还是为了维护南忆夕?!这个魔宫妖女,就真的值得他如此维护么?!
南忆夕漫不经心的看着南芸涵、南秀琴和尹流月的怨毒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些女人的妒忌心理可真是可怕,她好像站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做把?不用一个个用一副想杀了她的表情看着她吧?
不过她们就算真的有杀了她的心思,怕也是没有杀了她的本事。到时候惹毛了她,倒霉的只会是她们自己。
“喝酒自然是和知己喝才痛快,不过也许喝过酒之后就成了知己,也说不定,宫主以为如何?”贺文举却似乎并不在意南芸涵的感觉,他挑了挑眉毛,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妖娆笑容,对着南忆夕说道。
南芸涵当时正背对着贺文举,听到贺文举如此说,还以为是在和她说话,立刻满怀欣喜的转过身去,却见贺文举正定定的看着南忆夕。
贺文举先是当众拒绝她,叫她难堪,如今还当着她的面邀请南忆夕一同喝酒,就是她再好的修养,她也忍不住了,“文举,你太过分了!”
本来和南芸涵不和的南秀琴此刻也和南芸涵站到了同一战线,她看着贺文举,满含讽刺的说道,“北漠太子,不是我说你,你确实有些过分了。我妹妹好歹也是金枝玉叶,她放下身段来邀请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当着她的面邀请这个身份低贱的江湖女子?”
尹流月听到南秀琴和南芸涵的话,露出一副温婉的样子,也悠悠的接口说道,“琼珞虽然惊采绝艳,可毕竟是江湖女子,和太子却是不登对,太子又何苦如此?”
南忆夕听着她们的讽刺,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似乎根本不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她的脸上找不出丝毫的自卑,反而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
“人之贵贱,怎能只以出身论之?”温润如玉的嗓音带着一股特有的喑哑,平淡的语调,却有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的力量,洛玄凌唇角带笑,清雅说道。
这一句话无疑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纳兰若枫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洛玄凌的脾气别人不清楚,他还是清楚的,他何时这样好心的管闲事了?
而尹流光、贺文举、耶律翎也是颇为诧异的看着洛玄凌,久闻洛家少主生性淡泊,以他们暗地里和洛玄凌的交流来看,他也不像是会维护他人之人,难道他和魔宫宫主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正文 45. 赌气勾引
南秀琴、南芸涵和尹流月自小都是在众人的赞美和奉承中长大的,几时受到过这样的冷遇?看到众人无一例外的都偏向了南忆夕,她们的心里都不由恨得牙痒痒的。
其他国家的使臣也就罢了,可是这南胤和南起对南忆夕竟然也是格外的照顾,尹流月想起之前南胤曾经对她示好被她拒绝的事情,不由咬了咬牙齿,下定决心要给南忆夕一点难堪。
“太子殿下。”尹流月见南胤正在和南忆夕说话,故意走了过去,语气温软的对着南胤唤道,一边媚眼如丝的望着他。
南胤这人平素风流惯了,因着尹流月身份特殊,生的也算貌美,南胤也曾对她起过兴趣,可是表白之后却遭到了她的婉拒,心中虽然有些气闷,但因着尹流光的关系,南胤也没有再敢对尹流月做什么,今日尹流月主动喊他,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男人么。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尹流月曾经的婉拒反倒让南胤对她更感兴趣,加之故意讨好南忆夕这么一个张扬的女子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听到尹流月唤他,南胤立刻笑逐颜开的问道,“流月啊?什么事?”
尹流月见南胤对她态度热情,属于女人的虚荣心立刻膨胀了起来,她略带得意的看了南忆夕一眼,对南胤说道,“上次太子殿下曾说过喜欢流月泡的茶,流月今日特地泡了一壶好茶,想请太子殿下共饮。”
南胤一听尹流月这么说,眼睛立刻亮了亮,尹流月的茶确实泡的很不错,加之他对尹流月本就有不良居心,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当下便想应允。可是又想起来山庄之前,张楚楚反复叮嘱他,一定要拿下南忆夕,不由有些为难。
尹流月见南胤露出为难的声色,心中不由更憋了一口气,她大胆的伸手去拉南胤的袖子,一边带着几分撒娇的口气说道,“太子殿下难道不赏脸么?”
要说南胤本来还有些犹豫,被尹流月这样拉着袖子撒娇,立刻整颗心都酥软了,连忙反拉住尹流月的手,一脸色迷迷的样子,笑着说道,“赏脸!怎么会不赏脸呢!”
尹流月被南胤抓住手,眼底滑过一丝厌恶,但是为了让南忆夕难堪,证明她那可笑的魅力,她还是忍了下来,抬眸去看南忆夕,略带讥讽的说道,“哎呀,宫主,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介意呢?我和太子殿下也不过路上偶遇而已。”南忆夕难得的勾起一抹笑,和颜悦色的对尹流月说道。
这个时候若是她不给尹流月好脸色看,尹流月指不定还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尹流月越是希望她生气,她就越是笑得开心。只是尹流月真以为从她面前拉走南胤能让她生气?
真是太可笑了。说真的,她真是巴不得尹流月赶快将南胤带走呢。这样说起来,尹流月还帮了她一个忙呢!
不过南胤如此色胆包天,尹流月这一次恐怕是引火上身了。不过她决定这样做,这后果,也是要她自己来承担的。她可没有烂好心到要去阻止什么。
尹流月见南忆夕非但丝毫不生气,反而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这边南胤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她的手说道,“流月,我们走吧!”
尹流月目的没有达成,自然有些气急败坏,可是南胤毕竟是一国太子,她也不敢太过得罪,只得露出虚伪的笑容,跟着南胤一同离开。
“她这样跟着南胤去,怕是要出事。”南忆夕回身,却恰好撞见了走过来的洛玄凌,洛玄凌淡淡瞥了一眼被南胤拉着离开的尹流月,平静无波的说道。
南忆夕闻言,挑了挑眉毛,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带着酸味的口气说道,“怎么,洛少主很关心?”
“我是怕你不好和尹流光交代。”洛玄凌的语气仍旧平淡,目光却已经转移到了南忆夕的身上,似乎根本不担心尹流月的死活。
南忆夕听到洛玄凌的话,不知为何,心头竟有种小小的欣喜,她正了正神色,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是她自找的,我为何要交代?我虽当尹流光是朋友,但是也不可能为了他去忍了尹流月!”
“果然像是琼珞的性子。”洛玄凌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轻轻笑了笑,那墨色的眸子里面却是掀起了一丝丝的波澜。
她真的会是她么?从前的她分明那么的隐忍而倔强,可是现在的琼珞却是恣意而张扬。
其实他完全可以验证他的猜想,只要伸手揭开那面纱,或者拉开她的衣袖看一看她的手腕,一切都会知晓。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那么做。
明明是那么的想要找到她,明明是那么的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她,可是真的到了可以确认的时候,他却好像没有那个勇气。是在害怕么?害怕她不是她?
也许,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对眼前的女子动了心?是因为她惊世的才华,还是因为她聪慧的头脑,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那一双相似的眸子?
想要问她究竟是不是南忆夕,想要开口试探,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只有一句,“上次是平局。今夜再来下一局如何?”
“赢了有何好处?”南忆夕挑了挑眉,眼中带着几分狡黠,颇为调皮的说道。
洛玄凌闻言,下巴微微扬起,沐浴在阳光下,似是在沉思一般,沉默了片刻,他温雅的说道,“你若赢了,我应你一件事。我若赢了,你也应我一件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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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 自作自受
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却是发生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尹流月引了南胤前去喝茶,因着害怕尹流光知道了而误会她,她特地遣散了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侍卫,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南胤得手的机会。
一到房间,南胤看到四下无人,茶也未曾喝,便拉着尹流月的手将她拉到怀里面,意欲轻薄她,尹流月自然不从,奋力挣扎,奈何她一个姑娘家的,又未曾做过粗活,力气小的可怜,她的挣扎在南胤看来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勾引。
“太子殿下,你快放开我!”尹流月一边推拒南胤,一边惊慌失措的喊道,她没有大声呼救,因为她知道若是引来了旁人,只会叫人看了笑话,让她名誉扫地。
南胤被尹流月挣扎得欲火更旺,听到尹流月酥软的求饶,只觉得尹流月是在欲拒还迎。否则她为何好端端的喊他来喝茶?为何故意遣散了下人?现在为何又没有大声呼救?
他本来就对尹流月存了心思,如今尹流月自己送上门来,他岂有不吃的道理?想到这里,南胤的动作越发大了,将尹流月拦腰抱起,直接压倒在了床上。
尹流月看到了南胤眼中的欲火,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会丢了脸面,大声尖叫道,“救命!救命啊!”
可是四周的丫鬟和侍卫都已经被她遣散了,根本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呼救,而男人的欲火一旦撩拨出来,那必然是燎原的火势。
南胤俯身吻了下去,将尹流月的呼救声尽数吞在了口中。他也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了,没几下就将尹流月的衣服脱了个干净,手下动作也越发快了起来。
尹流月拼命的挣扎却也挣脱不了南胤的控制,更可恨的是她的身子在南胤的撩拨之下居然有了反应,想到她不过是想要给南忆夕一个难堪,最终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尹流月不由恨从心起。
想起尹流光,尹流月更是觉得绝望无比,眼泪不断的从她眼中流出来,可是南胤却丝毫不顾及尹流月的眼泪,此刻他想的只是如何发泄自己的欲望。
办完事之后,南胤才注意到了尹流月正在哭,他不由蹙了蹙眉头,颇为不悦的对尹流月说道,“哭什么?!难道伺候本殿还委屈了你不成?!”
尹流月听到南胤的话,心里面恨得发疯,她恨不得拿把刀杀了南胤,可是想到自己已经是南胤的人了,此刻得罪了南胤,只会让她成为没有人要的残花败柳。
反正她现在已经配不上尹流光了,尹流光也根本就不喜欢她,她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得到南胤的心,利用南胤来对付南忆夕!
在尹流月看来,她之所以会这么惨,都是因为南忆夕。她恨南胤,可是她更恨南忆夕。想到这里,尹流月忍住了心头的恨意,扯开一抹笑,对南胤说道,“太子殿下,你弄疼我了。”
南胤本来因着尹流月的眼泪而有些不悦,听到尹流月娇软的话,立刻心又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尹流月的脸,笑着说道,“第一次,总会有些疼的,以后我会轻一点的。”
尹流月听到南胤的话,只觉得恶心,可是她却不得不对南胤扬起笑脸,她推了南胤一下,似是害羞又似是担忧的说道,“太子殿下可真坏。只是,流月虽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如今已经成了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南胤听了尹流月的话,倒是爽快的对尹流月许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等过几天回宫,我就和父皇说去。只是…”
尹流月怎么说也是名门闺秀,又是尹流光的妹妹,他若是能够娶了尹流月,自然是极好的。何况他对尹流月也是极喜欢的。可是,母后再三叮嘱他一定要设法拿下魔宫宫主,以他看,魔宫宫主那样的性子,怕是不愿意做小的,这也只能委屈尹流月了。
“只是什么?”尹流月听到南胤犹豫,立刻急急的追问道。
南胤伸手摸了摸尹流月的脸,温柔的说道,“只是这魔宫宫主手里面有着魔宫宝藏,我若要顺利登基,少不了她的支持。我怕是要娶她为正妃!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尹流月闻言,眼中不由滑过一丝恨意。她虽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但自小也是心高气傲,要她做妾,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这魔宫宫主想要做未来的皇后么?她就偏偏不让!
想到这里,尹流月暂时忍下心中的怒气,扯出笑脸,对南胤说道,“只要太子殿下只真心待我好就好。”
“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南胤听到尹流月的话,心情大好,心满意足的又在尹流月胸前的酥软上捏了一把。
尹流月的眼底滑过一丝厌恶,面上却是笑着推了南胤一下,娇嗔道,“太子殿下真坏!我们还是快些收拾收拾,一会有人来了就不好了。”
南胤闻言,也没有反对。虽然这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是现在他和南起正处于争夺诸君的关键时期,他还是不要闹出这样不雅的事情为妙。
尹流月背过身去,一点一点的穿好衣服,她的眼眸一片赤红,里面尽是疯狂的恨意。琼珞,你将我害得如此,你定然不会让你好过,你就等着吧!
正文 47. 答应我件事
月光清澈如水,洒落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将小道尽头的凉亭衬得如同世外的仙境一般。
白的纯净,红的张扬。洛玄凌和南忆夕面对面坐着,仿佛世间一切的丑恶都污染不了他们,又仿佛凌驾于所有的丑恶之上,操控着天下的棋局。
夜色已深,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沉睡,万籁俱寂,可以清晰的听到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南忆夕拿着一枚白子,蹙眉望着棋盘,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摆的满满的,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平局。在山庄住了三日,她和洛玄凌已经连着下了三日的棋,每一次都是平局。难道就真的分不出胜负么?
她自诩心思缜密,从小就钻研棋谱,自信棋艺上应该没有敌手。可是和洛玄凌下棋,别说取胜,就是维持平局,也要她费劲心思。这个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有些丧气的将白子随意的摆在棋盘上,南忆夕勾唇笑道,“怕是又要平局了。”
洛玄凌见状却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雅而略带戏谑的笑意,将手中的黑子稳稳的落在棋盘之上,望着南忆夕,温雅如玉的说道,“我赢了。”
南忆夕抬眸看向棋盘,果然黑子已经完全压制了白子。她方才以为又是平局,因此随意一放,洛玄凌竟如此快的就看出那一丝破绽,趁势摆了一子,如今黑子胜势已定,白子再无翻身之日。
望着洛玄凌,却见他唇角勾着戏谑的笑意,一双黑眸却依旧深不可测,泛着深邃的光泽。没有想到看起来如此温和高雅的洛玄凌,也会耍赖?而且还如此的理直气壮?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的松懈。因为一点点的松懈,往往可能要了你的命。”洛玄凌收起了唇角的笑意,似有深意的对南忆夕说道,一边将棋子收好,笑道,“不必愣在那里,我不会真的耍赖的。”
南忆夕听了洛玄凌的话,看向洛玄凌的眼神却更加的复杂。一点点的松懈,就有可能要了你的性命。能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日夜都生活在危机之中,容不得一点点的放松吧。洛玄凌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
“轻言放弃,若不是棋局而是与人厮杀,我怕是已经丢了性命了。”南忆夕冲着洛玄凌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明亮澄澈的眸仿佛将月夜点亮,“洛玄凌,是我输了。谢谢你提醒我这一点。”
洛玄凌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他看向南忆夕,黑色的眸子里面带着复杂的神色,沉默了片刻,他温雅说道,“既然你认输,那便答应我一件事情吧。”
“什么事?”以洛玄凌的势力和谋略,她实在不知道洛玄凌有什么地方需要她帮忙的,她倒是对洛玄凌口中的这件事很是好奇。
洛玄凌慢慢站起身,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在月光的衬托下宛若摘仙,南忆夕一时被震慑,连洛玄凌眸中一闪而过的认真和执拗都未曾看见,只听见洛玄凌以极为轻松的口气说道,“这实在是我胜之不武,那我就让你做件简单的事情吧。你把衣袖撩上去,向上伸出双手。”
南忆夕对于洛玄凌口中的事情有很多的猜测,只是她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竟然是如此无厘头的一件事。
蹙了蹙眉头,却还是照着洛玄凌说的做了,她将袖子撂到小手臂上面,双手平摊,伸了出去,露出了两截光洁白皙的小手臂。
洛玄凌似是不经意的滑过南忆夕的手臂,在触及南忆夕右手小臂上的月牙形伤疤时,他黑色的瞳孔里面迸射出一股奇异的光彩,他拢在袖子里面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
豁然抬眸看向南忆夕,黑眸里面潜藏着波涛汹涌的情绪,他的唇紧紧抿着,脚步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南忆夕。
是她!竟然真的是她!他寻了忆夕这么多年,没有想到她居然成了魔宫宫主?!可笑她在他面前,他却迟迟没有认出她。
早该想到的,除了她,还有谁会有那样漂亮的一双眸子,还有谁会有那样决绝而清澈的眼神?!只是为何当初柔弱善良的忆夕,会变成如今这样?一定是心里面痛极了,才会有这样的改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