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痛惜的情绪几乎淹没了洛玄凌的心,他多么想伸出手抱住眼前的女子,告诉她,不要怕,他找到她了,以后他都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
可是理智控制住了他的行为。他在寻她的事情,她明明知道,可是她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身份,自己若是贸然点破她的身份,只怕非她所愿。
虽然洛玄凌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极好,但是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欣喜和心疼还是被南忆夕感觉到了,她抬眸看着洛玄凌,依旧是那样一双深沉的黑眸,只是一向平静无波的黑眸竟然掀起了波澜?
微微蹙了蹙眉,南忆夕挑眉问道,“洛少主,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好奇,琼珞手上这伤疤是从何而来?看起来并不像是兵器所伤。”洛玄凌听南忆夕问起,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看,压抑住心中汹涌的情绪,对着南忆夕温雅如初的笑道。
南忆夕有些疑惑的盯着洛玄凌,她方才分明感觉洛玄凌的情绪不对劲,可是当她问起的时候,他所有的情绪好像在一瞬间全部收敛,这是多么可怕的隐忍力和控制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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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 伤疤的由来
垂眸去看自己手上的伤疤,南忆夕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笑意,她将衣袖放下来,悠悠说道,“这伤疤是我小时候为了救一个朋友弄伤的。”
“噢?能说给我听听么?”洛玄凌听到南忆夕的话,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他的黑眸里面掩藏了太多的情绪,以至于根本区分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南忆夕闻言,缓缓垂下了眼眸,片刻之后,她又抬起眼眸,望着洛玄凌,继续说道,“我小时候被父母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我只能够寄人篱下。”
南忆夕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哀伤,有多久没有提及小时候的事情了,她仿佛还能够看到当初那个小小的她,背井离乡,到了东临。不敢多说一句话,每日只能够蜷缩在小小的偏院里面。
“我从不多说一句话,生怕多话一句就会惹来灭顶之灾。可是有一日,我却瞧见好几个小男孩一起欺负另一个小男孩,甚至将他推到了水里面,那个小男孩似乎不会水性,在水里面浮浮沉沉,眼看就要淹死,可是其他几个小男孩却只是看着他笑,于是我便忍不住冲过去,伸手拉住了那个小男孩的手。”南忆夕回忆起当初的情景。
当时她才刚刚到东临一年,才不过六岁。当时她看到东临国的好几位皇子一起欺负纳兰辰逸,那个时候的纳兰辰逸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他被他们几个轮番戏弄,甚至推到水里面,在水里面浮浮沉沉,眼看就要淹死,可是自始自终,他未曾求过一句饶。
她躲在院子里面,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可是她却不敢上前帮忙。因为自幼学习权谋之道,她知道,若是她贸然出去帮忙,便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看着纳兰辰逸倔强的神情,她仿佛看到了她自己,就算不受宠,就算寄人篱下,她也不会低下她高傲的头颅。那一双黑眸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直直的看进了她的心里。
脚步取代了思绪,她冲出去拉住了纳兰辰逸的手,可是那时候的她才不过六岁,就算她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也不能将纳兰辰逸拉上来,只是能够保证他不再被水淹到而已。
“这是哪里来的臭小子?!”一个穿着华贵衣裳的小男孩低头看着她,一脸的鄙弃,对着身边的小男孩问道。
身边的几个小男孩中有一个立刻谄媚的回答道,“太子哥哥,这是南海的太子南胤,送来我们这里做质子的!”
“噢?原来是个质子!呵,本太子倒要瞧瞧,这一个废物是不是能够救得了另一个废物!”华贵衣裳的小男孩闻言,唇角的讥诮之意更浓,盯着南忆夕和纳兰辰逸,悠悠说道。
听到纳兰若枫的话,纳兰辰逸眸中迸射出一股强烈的恨意,而南忆夕拉着纳兰辰逸的手也微微一僵。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卯足了吃奶的力气将纳兰辰逸一点点从水里面拉上来。她的手臂架在池塘的边上,纤细的手臂被池塘边上粗糙的石子割裂,鲜血不断的喷涌出来,每用一点力气,伤口就更深一分。
南忆夕的眉头蹙得紧紧的,额际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纳兰若枫似乎也注意到了南忆夕手臂上的伤口,他望着南忆夕,沉声说道,“你放手吧。他们不敢真的杀了我的,等我淹的快不行的时候,他们就会救我的。”
听到纳兰辰逸的话,南忆夕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他说的如此笃定而随意,难道说他平时就经常受到这样的对待?!
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同病相怜,抑或是别的什么,南忆夕的眸中闪过一丝倔强,她盯着纳兰辰逸的眸子,极慢却也极为坚定的摇了摇头,抓住纳兰辰逸的手一丝丝也不曾放松。
看到这一幕,站在人群中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俊秀小男孩走到了南忆夕的身边,身后拉住了纳兰辰逸的另一只手,两人一起将纳兰辰逸拉了上来。
“萧东渝,你做什么?!”纳兰若枫看到这一幕,立刻冲着那红衣男孩趾高气昂的喊道。
萧东渝却是不慌不忙的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走到纳兰若枫的身边,悠悠说道,“太子殿下,今日的惩罚也差不多了。若是真的闹出了人命,皇上会怪罪不说,您以后也没的乐趣了,不是么?”
纳兰若枫闻言,点了点头,鄙弃而嘲弄的看了南忆夕和纳兰辰逸一眼,便带着一众皇子权贵们离开了。
南忆夕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走到纳兰辰逸的边上,望着纳兰辰逸,似乎在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纳兰辰逸望着眼前小小的南忆夕,想起她方才忍着剧痛也不愿意放手的清澈而倔强的神情,冰冷的心莫名的一暖,他伸手拉过南忆夕的手,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小心的替南忆夕包扎好伤口,对南忆夕说道,“谢谢你,南胤。我去求父皇给你请太医去!”
南忆夕听纳兰辰逸如此说,立刻拉住他,摇了摇头。她是南海的质子,本就寄人篱下,而且她敏锐的感觉告诉她,这东临的皇帝似乎很讨厌她。而纳兰辰逸既然被这样欺负,必然也不受宠,何必要他为自己冒险呢?
手上的伤口虽然深,但是血已经止住了,相信过一阵便会好起来的,完全没必要请太医的。
“没事,你不用怕。”纳兰辰逸见南忆夕拉住他,以为南忆夕是在害怕,伸手摸了摸南忆夕的头,温柔的说道。
正文 49. 幼时情意
也不知道纳兰辰逸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真的给她请来了太医。太医给她开了方子,上了药。南忆夕觉得原本火辣辣的疼的手臂好像一下子清凉了许多,没有那么疼了。
后来的几天,纳兰辰逸每天都会来找她玩。
她一直一个人住在偏院,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每日她除了看各种各样的书,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之外,就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可笑的是,她每日自己和自己说话,好不容易看到别人的时候,却不能说话。
只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南海太子南胤,而不是南忆夕。偶尔说两句话,她或许还可以装得像,可是要她一直模仿男子的声音,对于一个才六岁的小女孩而言,实在太难了。因此她只有不说话。
“南胤啊,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话?真的是因为到了东临吓坏了么?”纳兰辰逸坐在南忆夕的身边,唇角漾着浅浅的笑意,而南忆夕则在他的身侧望着他,纵然才八岁的年纪,纳兰辰逸却已经好看的出奇。
南忆夕只是惨惨的笑了笑,却依旧不说话,纳兰辰逸见了,微微蹙了蹙眉头,伸手摸了摸南忆夕的头,笑着说道,“南胤,你是害怕说错话么?没关系的,在我面前你可以随便说。”
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纳兰辰逸,南忆夕只觉得他的眼眸灿烂的连星辰都自愧不如,她慢慢露出一抹笑容,对他说道,“纳兰辰逸,谢谢你。”
故意以喑哑的声音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男孩,她不是不相信纳兰辰逸,可是在这东临,每一步都有可能是万丈悬崖,她不得不小心。若是她出了什么差错,被牵连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哥哥,父皇,母后,甚至是整个南海。
听到南忆夕说话,纳兰辰逸眉间的笑意更浓,唇角也不自觉的扬起,他拉着南忆夕的手在小院里面跑着跳着。
对于他们而言,他们都是深沉而内敛的人,平日受尽了欺凌,何曾这样放肆的笑着玩闹着?他们是同一类人,因为巧合而相识相知,互相信任,因此,他们越走越近。
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天,纳兰若枫就带着他那一群跟班出现在了南忆夕的小院里面,纳兰若枫见纳兰辰逸不在,便将戏弄的眼神投向了南忆夕,讥讽的笑道,“本太子倒不知道,上次的事情,倒让你们两个废物竟然成了好朋友?!”
南忆夕站在墙角,有些害怕的看着纳兰若枫和他身后的一群人,一句话也不说。纳兰若枫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质子是在看不起他么?明明会说话,却故意不回答他的话?!心中泛开一丝恶作剧的念头,纳兰若枫示意身边的人将南忆夕拖到了门口的池塘旁边。
南忆夕本来力气就小,更何况他们人多势众,她更不是对手,因此她索性没有挣扎,任由他们将她拖到了池塘边上。
“你若开口求我,我就放过你,如何?”纳兰若枫望着南忆夕的眼眸,一字字说道。
南忆夕看了一眼身后看不到底的池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可是却倔强的咬住了嘴唇,不肯求饶。
纳兰若枫见状,伸手将南忆夕推入了池塘,看着南忆夕在池塘里面拼命的挣扎,他唇角漾开笑容,悠悠说道,“哼!倒是和纳兰若枫一样的硬骨头,本太子倒要瞧瞧,你是否也受得了这溺水的感觉!”
南忆夕看着纳兰若枫精致的脸颊,只觉得他简直比地狱的修罗还要恐怖,她的身子在池塘里面浮浮沉沉,水淹没了她的鼻子,呛了好几口水进去,她只觉得她几乎不能呼吸,仿佛在下一秒就要死去,可是求生的本能却使得她不断的挣扎。
眼看着她快要溺下去,纳兰若枫又会拉她一把,还没有等她喘上一口气,他又会松开手。这样的折磨,死亡仿佛就一直萦绕在身边。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一只手将她拉出了水面,南忆夕立刻贪婪的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呛入鼻腔里面的水咳了出来,却还是使得鼻子酸酸的,十分难受。
纳兰若枫看到纳兰辰逸突然出现,脸上的笑意不减,颇为阴鸷的说道,“哟,十一弟也来了。瞧你们俩这共患难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呢!”
彼时的纳兰若枫已经十一二岁,生在皇室,让他对男女之情懂得比一般孩子更早,不由戏谑的望着纳兰若枫和南忆夕,悠悠笑道,“我瞧着这南海太子生的倒是挺像女娃的,真可惜,要是个女娃,本太子兴许还能怜香惜玉一下!”
纳兰若枫的一句话让南忆夕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看起来毫无人色。众人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当是她因为溺水而快不行了,纳兰若枫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慌,他不过是想要折磨他们一番,并不敢真要了他们的性命,因此看到南忆夕的脸色,他便立刻示意旁人将她拉了上来。
“真是晦气,这么不经玩!我们走!”纳兰若枫生怕南忆夕出了什么事情牵扯到他身上,于是也不再继续戏弄南忆夕和纳兰辰逸,带着一帮子皇子和权贵离开了。
纳兰辰逸看着南忆夕苍白的脸色,看到她手上的伤口又一次裂开,不由痛惜而自责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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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 情之所系
南忆夕方才在水中受到了极大的惊讶,加上天气寒冷,伤口又裂开,当下便发起烧来,她糊里糊涂的靠在纳兰辰逸的怀里面,方才拼命控制住的清醒眼神慢慢涣散,神志不清的说道,“母后,父皇,哥哥,忆夕好怕,忆夕好想回家。”
没有任何掩饰的属于女孩的呢喃声在纳兰辰逸耳畔响起,纳兰辰逸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的少女。
她不是南胤,而是南胤一母同胞的妹妹南忆夕?!难怪她一直不肯说话,是怕说话多了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么?难怪她的手那么小而柔弱无骨,他还时常嘲笑她像个女孩子,其实她真的就是个女孩而已!
一个六岁的女孩,本该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却顶替了哥哥的身份,到了陌生的国都成为质子,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每日都要胆战心惊,生怕做错一点点。
纳兰辰逸看着怀中的少女,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变得强大,想要守护怀中少女的冲动。
后来纳兰辰逸替南忆夕请来了太医,总算将她的病情稳定了下来,但是手上的伤口却由于再次裂开并且在水中浸泡而留下了一个月牙形的疤痕,而南忆夕也自此对水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再不肯靠近水池半步。
纳兰辰逸告诉南忆夕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是他会为她保守秘密。自此,他和南忆夕的关系越发的好,而南忆夕因着女子身份已经被纳兰辰逸知道,只有她和纳兰辰逸的时候,她也会一直对纳兰辰逸说话。
她的话总是特别的多。因为除了纳兰辰逸,她再没有第二个可以说话的人。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纳兰辰逸便不经常来看她了。他变得特别特别的忙,黑眸也不像从前那么清澈,而是变得幽深无比,让她怎么也看不透。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依旧可以缠着他和他说话,而他也依旧会宠爱的摸着她的头,甚至教她习武,教她下棋,教她一切他所学到的东西。
到了南忆夕十岁那一年,南海提出了接回她,东临也欣然答应。那时候的她,其实并不想离开纳兰辰逸,可是她实在太思念父皇和母后了,因此,离开的那日她甚至没有去找纳兰辰逸道别,就跟着南海的使臣回了南海。
回到南海的时候,她也总是会想起纳兰辰逸,每每想起,唇角总是带着笑的。只是他是东临的皇子,她是南海的公主。他们注定不会再有交集。
在深宫中日复一日的呆着,她慢慢忘记了小时候的种种,只是把他们当做一段回忆。而对于纳兰辰逸那莫名的情愫,也被她最终当做友情而埋葬。
回忆如潮水般涌向南忆夕的心头,她将一切都讲给了洛玄凌听。只是隐瞒了她和纳兰辰逸的身份。毕竟洛玄凌是东临的隐相,她若是说出了她的身份和纳兰辰逸的身份,只怕要引起一番风波了。
“你被你父母接回家之后,可有想过再去找那个小男孩?”洛玄凌耐心的听着南忆夕的故事,眼神明明灭灭,似乎也陷入了那个故事里面不可自拔,他望着南忆夕,温和的问道。
可有想过去寻他?想过,但那又如何?当她是公主的时候,她没有自由,想去也去不成。而现在的她,再不是当初的那个她,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还记得他,记得那个给过我温暖的人,便足够了。何必非要找到他,让他看到现在的我?”南忆夕唇角泛开一抹幽幽的笑容,似是感叹,似是无奈的说道。
洛玄凌望着南忆夕眸中的悲伤,眉头深深的锁在了一起。可是忆夕,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男孩一直在想你,一直在找你。
“我想不管是现在的你,还是从前的你,他都会一样珍视。”洛玄凌望着南忆夕,一字字的说道。
不管是小时候单纯善良的她,还是现在妖娆狠辣的她,都是那么的倔强,倔强的让人心疼。
南忆夕听到洛玄凌的话,只是轻轻笑了笑。小时候的事情,她有多久未曾对人提及了?自从四年前被母后下毒谋害之后,她就再也不曾提及过往事。就算亲密如小雪,她也不曾说过半个字,为何今日对着洛玄凌,她竟然全部说了出来?
她对洛玄凌似乎太放松戒备了,不过下了几日棋,聊了几个晚上,她就对他信任至此么?而洛玄凌究竟又为何故意接近她?她可不会以为洛玄凌喊她下棋,仅仅只是因为棋逢对手。
“琼珞,不要这样戒备的看着我。”洛玄凌注意到南忆夕眼中的戒备和打量,他微微蹙了蹙眉头,有些涩然的开口。
他不喜欢她戒备的眼神,因为看到这样的她,他会觉得心疼。若不是被最亲最爱的人背叛,若不是经历了太多次的伤害,那样善良的她,怎么会学会了戒备身边的每一个人?
“戒备任何有威胁的人,才能够活得更久。洛少主该不会天真的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可信的吧?”听到洛玄凌的话,看到他黑眸里面闪过的疼惜,南忆夕蹙了蹙眉头,为自己莫名的触动而恼怒,颇为讽刺的对洛玄凌说道。
“世人不可尽信,但也不是尽不可信。”洛玄凌听到南忆夕的话,望着她,温柔的说道,“琼珞,总有一日,你会信我的。”
正文 51. 因为我喜欢你!
不知不觉,在山庄已经住了五日。众人表面上其乐融融,其实暗地里面却并不和谐。因此,今日离开山庄返回帝都,众人也没有什么舍不得。
洛玄凌和南忆夕约好晚上在上次见面的小山坡上见面。
南忆夕依旧穿着一袭张扬而妖娆的红色纱衣,披着一件火红的斗篷,看起来妖娆到极致,也张扬到极致。
她抵达山坡的时候,洛玄凌已经到了,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衬托得宛如神邸,一如她第一次在这里看见他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她分明觉得那清冷的背影好像温暖了几分。
“你来了。”没有再以背对着她,洛玄凌慢慢转过身来,一双漂亮的纯黑色眸子温柔的注视着南忆夕,牵起一抹清雅而温暖的笑。
月光洒落在他的脸颊上,泛出玉一般的光泽。南忆夕错愕的望着眼前的男子。
他的眉目分明,乌黑的眸子如同黑曜石一般,散发着动人的气韵,仿佛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逃不开他的掌控。挺拔的鼻梁精致而圆润。微薄的唇勾着温雅的笑容。
这世上所有用来赞美人的词语都无法描述出他的容貌,哪怕万一。他静静的立在那里对着她笑,就仿佛百花齐放,山泉流动一般,带着沁人心脾的美好与气韵。
这张精致到挑不出一丝错处,俊美到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脸,才是洛玄凌的真容么?怕也只有这样清秀绝伦的精致脸颊才配得上他那风华绝代的倾世气度,怕也只有这样俊美无俦的人,才当得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称号。
就算早就猜到洛玄凌展示给世人的可能不是他的真容,因为那样一张平凡的脸配不起那样好看的眸子。可是她也未曾想过,竟有男子可以生得如此出众。
“看痴了么?”洛玄凌注意到南忆夕的失神,眼中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对南忆夕笑着说道。
南忆夕这才回过神来,望着洛玄凌的脸,她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即便是有着和她同样姿容的哥哥,也及不上洛玄凌。因为南胤虽然俊美,却没有神韵,哪里比得上洛玄凌的神韵独超呢?
只是为何当她看着这张脸的时候,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对洛玄凌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才令她对洛玄凌放松了戒备,才令她对他有着一种特殊的信赖。
“为何要将真容给我看?”冷静下来的南忆夕眼中褪去了惊叹和迷惑,有的只是令人害怕的冷静和审视。
洛玄凌似乎没有看到南忆夕眼中的审视,他优雅无比的走到南忆夕的面前,似是随口说着,又似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极为认真的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你看到我的模样,这样你才能记住真正的我。”
南忆夕没有想到会迎来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如果是在从前,能够被名扬天下的无双公子喜欢,她一定会很激动吧。可是现在的她,却已经丧失了属于少女的激动和对爱情的向往,她只是冷冷的望着洛玄凌,一字字的说道,“喜欢?洛少主莫不是在开玩笑么?像我们这样的人,也可以喜欢人么?”
像他们这样生活在无边的算计之中,一切的一切都要精心去掌控的人,也可以喜欢人么?喜欢上一个人,就意味着全身心的付出,就意味着要放弃对她的算计,但是你一旦信任一个人,便会毫无防备,你信任的人,往往会将你伤得最重。
“我喜欢你,不管可以不可以,都已经没有办法改变。”洛玄凌直视着南忆夕的眼眸,温柔而执着的说道,“你不必给我答复,我今天说出来,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当你软弱难过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
南忆夕怔怔的望着洛玄凌,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对于爱情的鄙弃,和对于以往对她表白的那些虚伪之人的讽刺全都说不出口。望着洛玄凌那双眸子,她半句伤人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不需要人喜欢。”沉默了片刻,南忆夕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望着洛玄凌,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管你需要不需要,我会一直在。若是你不需要,你可以当做没有看见我。若是你需要,我随时都在。”洛玄凌似乎早就料到南忆夕会这么说,他望着南忆夕,也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对南忆夕说道。
南忆夕感觉一直以来如同坚冰雕琢的心房仿佛在一点点的碎裂,她慌乱失措的转过身去,不再去看他专注的眸子,因为她害怕再看下去,她就会心软。
“洛少主,今夜就当我没有来。”南忆夕扔下冷冷的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洛玄凌立在原地,望着南忆夕的背影,眉头深深的蹙在一起,眼中是深深的痛惜。忆夕,是我变强的太慢了,所以才让你受到了那么多的伤害。你现在不肯打开心房也没有关系,我总有办法叫你接受我的。
我会一直等下去。因为我知道,虽然你看起来冷漠而决绝,但是你一直都是那个脆弱而有着柔软内心的姑娘。我知道,其实你需要爱。
正文 52. 丑恶嘴脸!
南忆夕一路施展轻功,不顾众人的眼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了房门。躺在床上,她久久不能入眠。
一大清早,她便进了宫。但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也没有光明正大的进宫,而是躲开了宫里面的侍卫,悄悄进了宫。
她只是觉得心里面有些乱,想要找大姐说说话,并不想要告诉别人,也不想要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宫闱之事。
可是事与愿违,她经过皇后寝宫的时候,却耳朵敏锐的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丫鬟和侍卫都被赶到了院子外面,南忆夕不由挑了挑眉毛,闪身进了院子。
“你说什么?你要娶尹流月?!”张楚楚有些恼怒的盯着南胤,蹙着眉头说道,“我让你在山庄的时候抓紧搞定那个魔宫宫主,你怎么会…”
“母后!你是不知道啊,那个琼珞从开始就没有给过儿臣好脸色,儿臣不过拉了她的手一下,她就斥责儿臣,儿臣伸手指了她一下,她更是威胁儿臣说要剁了儿臣的手指。儿臣哪里能搞的定她?!”南胤听到张楚楚的话,不由蹙紧了眉头,想到自己在南忆夕那里受得气就觉得憋屈,还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尹流月比较合他心意。
张楚楚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有些慈爱的拉住南胤的说,继续劝道,“胤儿啊,母后也知道让你去讨好那个妖女是委屈了你,可是你得为大事着想啊,她手里面有着宝藏呢,你若是娶到她,皇位就等于坐稳了!”
“可是母后,流月也是尹家的小姐啊,我若是娶了她,不等于将尹家的势力纳入手中了么?难道有了尹家的势力,还愁做不了皇帝么?”南胤听张楚楚的话,便将尹流月教他的话说了出来。
果然,张楚楚一听,也觉得南胤说的有道理。宝藏固然很诱人,但是尹家的势力却绝对不可小觑,若是南胤娶了尹流月,真能够得到尹流光的支持的话,那这皇位也是囊中之物了。
可是魔宫宝藏毕竟不可小觑,万事还是保险为上,张楚楚眼波一转,立刻浮现出一丝算计的笑容,对南胤说道,“胤儿,我看不如这样,你去和尹流月说,咱们先想办法娶了那妖女,一旦宝藏到手,立刻休了她,让尹流月做正妃,怎么样?”
南胤闻言,想想张楚楚说的也有道理,便笑着对张楚楚说道,“还是母后想的周到,我一会就去和流月说,她那么善解人意,肯定会答应的。”
他们两人在里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起劲,南忆夕就站在屋外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呵呵,四年了,她的母后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一副两面三刀的样子。在她面前的时候,琼珞琼珞的叫的亲切的很,一背着她,就妖女妖女的喊她。居然想出这样恶毒的主意。
女子嫁人之后再被休弃,那是多大的耻辱,就算她现在的身份是江湖女子,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了,只怕她也是没有脸面活下去了。她这好母后的心思可真是歹毒的很,真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南胤居然真的和尹流月勾搭在了一起,看来那一日尹流月请南胤去喝茶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以尹流月的性子,断不会从了南胤的。
看来尹流月现在是不惜一切也要对付她了?那么她就奉陪到底,有多少阴谋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
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南忆夕不动声色的离开了院子,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去南香韵那边的时候,却发现南香韵并不在宫里,问了伺候她的丫鬟才知道,南香韵和大将军宋子文出去了。
大姐和宋子文可谓是两情相悦,而宋子文人品也好,倒是登对的一对。大姐若是嫁给了宋子文,一定会很幸福吧。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幸福,脑海里面竟然浮现出洛玄凌的双眸。那双眸子看着她的时候,是那么的真挚。
可是洛玄凌真的会喜欢她么?那样一个在重重算计里面长大的人,真的可能只因为几盘棋就喜欢上她?
心里面莫名的有些烦躁,却也不知道该和谁诉说。小雪虽然和她关系亲密,可是她自己都未曾经历情爱,从小在魔宫长大的她,怕是也不会明白这种感觉吧。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和洛玄凌两次见面的小山坡,在山坡上坐了下来,南忆夕举目眺望,只觉得这山坡虽不高,但举目看去的景色倒是不错。
“这里风景不错。我想你会喜欢的。”正在南忆夕欣赏着风景时,却听到身后响起了温润如玉的声音。
她回眸,便看到了一脸温柔的洛玄凌。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似是看出了南忆夕心中的疑惑,洛玄凌轻轻一笑,悠悠说道,“我总觉得你可能会来。”
南忆夕望着他不说话,洛玄凌也并不介意,掀开了袍子,坐在她的身边,也没有说话。他们两人坐在一起,虽然没有说话,但却有种莫名的安心和和谐。
南忆夕坐着坐着,竟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霞满天了,而洛玄凌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着,似乎生怕动一下就会吵醒她一般。
她从洛玄凌的肩膀上直起身子,尴尬之余也有着动容和惊讶。感动于洛玄凌能够为了她保持一个姿势坐了这么久,更惊讶于她对他的信任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居然会靠在他的肩上睡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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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 我没有走!
南忆夕不明白她对洛玄凌的这种感觉究竟是不是喜欢,但是她知道,不管是不是喜欢,她都不容许它继续发展下去,因为喜欢一个人,会失了心,失了心,便容易被伤得体无完肤。
在尹府呆了好几日,未曾出门半步。可是在听到尹流光说,三国使臣今日离开帝都的时候,她的脚却不听使唤的走了出去。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南忆夕望着三国使臣的队列一点点走出她的视线。唇角忽而划开一丝讽刺的笑容。
他说会陪在她的身边,他说他会一直在。可是他却走了。
南忆夕看着那辆雪白的马车慢慢消失在视线里面,眼底竟忍不住氤氲出一片湿润,她努力的扬起头,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决绝的转过身去,不再看那队列的远离。
她一直以为她的心固若金汤,不会再有丝毫的伤害。她一直以为只要不断的推拒,就不会再动心再伤心。可是她错了。
原来在她不断挣扎和推拒的时候,她其实已经选择了相信。相信了洛玄凌对她说的话,只是却固执的不愿意承认。
所以在看到他离开的时候,她才会觉得痛。痛就痛吧,要记住这痛,才能够让她明白,不要再轻易相信。她怎么会就这么傻?被背叛和伤害了那么多次,还是看不好自己的心呢?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气,一下子就阴了下来,一记响雷过后,大雨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倾盆而至。
街上的看热闹的行人都纷纷跑回了家里,或者找到了地方躲雨。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整个街道上竟然就只剩下了南忆夕一个人还在慢慢的行走。偶尔有跑过去躲雨的行人看到南忆夕,都拿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南忆夕只是无知无觉的走着,雨越下越大,瓦片上的雨水沿着凹槽汇聚起来,如同一股水柱一般不断的从瓦片上滑落。
似乎整个天地都被灰蒙蒙的雨给充斥了,南忆夕的衣服已经淋得湿透了,她漫无目的的走着,雨水冲着她的脸颊,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脸上身上全部都是水,已经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南忆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哭,只是觉得眼睛干干的,心里面空空的。
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四年之前刚刚到魔宫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万念俱灰,被最亲最爱的人背弃,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够支撑她活下来的,只有无边的恨意。
四年过去,她以为她已经无坚不摧,刀枪不入。却原来,只是因为她一直封闭着自己的心,所以才不会受到伤害,一旦将心交出去了,还是会受伤,而且伤得比四年前更重。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南忆夕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此人的功夫极高,虽然伤心,但是四年的生死历练还是让南忆夕在第一时间转过身去,看向大雨中的人。
眼睛一点一点的睁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漉漉的雨水,南忆夕看不清眼前男子的容貌,只能够看见一袭白色锦袍已经被雨水淋了个透彻,头发也因为雨水的冲刷而散落了几缕,垂落在脸颊两侧,即使这般狼狈,却也依旧掩盖不了他的风华。
唇角一点一点的扬起笑容,南忆夕的眼眸如同星光般璀璨,看着眼前的人,那人一步步朝她走来,一把将她拥在怀里面,在她耳边呢喃道,“傻丫头,我没有走。”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得到了印证。南忆夕此刻清楚的知道,她是爱上了眼前的男子,不管是何时起,不管是因为什么,但是正如他所说,她爱上了他,不管可以不可以,都已经无法改变。
“我以为你走了。”南忆夕慢慢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洛玄凌,她的声音喑哑而带着一丝丝的鼻音,似乎是在撒娇又似乎隐藏了很多很多的情绪。
洛玄凌没有说话,只是将南忆夕抱得更紧,抱了一会,他才慢慢松开南忆夕,伸手替她将凌乱的头发挽至耳后,轻轻揭开南忆夕的面纱,注视着她的脸,一字字清晰无比的说道,“我不会走。忆夕,以后我不会再和你分开。”
南忆夕听到洛玄凌准确而清晰的喊出忆夕这两个字,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望着洛玄凌熟悉的眉眼,浓黑的瞳孔,一瞬间,眼前风华绝代的男子仿佛和当年那个小小的病弱的男孩重叠在了一起。
难怪会如此的似曾相识,难怪会觉得他的样貌如此的熟悉。七年未见,他变了许多,可是那双眸子,还是一样的璀璨。
而这样深邃而璀璨的眸子,这世上又如何能有第二个。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那个喜穿黑衣,带着银色面具的绝代男子。原本模糊的一切,仿佛在此刻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暗阁阁主为何要寻她,洛玄凌为何会爱她,他们为何会如此的相似又同时都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南忆夕震惊,错愕,感动,她望着眼前的男子,一字字的喊道,“纳兰辰逸。”
听到南忆夕的话,纳兰辰逸的唇角慢慢漾开一抹笑,他依旧望着南忆夕,眼神澄澈而专注,一眼万年。
“你是怎么做到的?”南忆夕问。当初那个受尽欺凌的皇子,当初那个身染顽疾的皇子,到底是如何掩人耳目,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名扬天下的无双公子洛玄凌,掌控了东临最大的隐势力,成了江湖闻风丧胆的暗阁阁主,操控着半个江湖。
纳兰辰逸只是笑,他的眉眼温柔的让人沉溺,他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因为我要替我最爱的母亲报仇,更因为我要守护我最爱的女人!”
正文 54. 情定
纳兰辰逸的话清晰无比的传入南忆夕的耳中,更抵达了她的心。
一瞬间,仿佛所有受过的委屈,经历过的伤痛都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南忆夕望着纳兰辰逸,轻轻笑了。
纳兰辰逸也望着她,露出了一抹笑。当年,他以东临十一皇子纳兰辰逸的身份求娶她为妻,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害了她。
着手调查南海发生的一切。疯了一般的撬开了她的棺木,虽然经过易容后有着相似的容颜,但是手上却没有伤疤,不是她。疯了一般的找遍了乱葬岗所有的尸体,没有她。
她没有死。这是他唯一可以使自己冷静下来的执念。
小时候他曾经将师父送给他压制他身上奇毒的药丸偷偷给她吃了一粒,师父说过,这药丸可以抵御百毒,所以就算是鸩毒,她也应该可以活下来吧。
只是她会去了哪里?!为什么他找遍了整个南海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四年来,他发了疯的寻找她的踪迹,却毫无音讯。他不断的逼迫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暗中联系尹流光做所谓的马匹交易,在朝中以纳兰辰逸的身份鼓动对南海出兵,不管能不能找到她,她在南海受的委屈,他都要替她报,他要毁了整个南海!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南忆夕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纳兰辰逸一边拉着南忆夕的手往屋檐下面走,一边笑着说道,“先去躲躲雨吧。认出你啊,其实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熟悉了。只是这些年你变化的太多,我一时没敢相信。”
“辰逸,你会不会觉得现在的我很坏?”南忆夕仰起头看着纳兰辰逸,眼底里面藏着一丝小小的胆怯,这些年来,她早就已经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她就是妖娆,就是狠辣,那又如何?
可是面对着他,她却没有办法做到不在乎。她害怕他会觉得她不再是当年的她,她害怕他会因为他的狠辣和妖娆而不在喜欢她。
纳兰辰逸闻言,只是摸了摸南忆夕的头发,宠溺的说道,“怎么会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知道,你永远是我心里面最好的。如果说现在的你给我的感觉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更让我心疼和自责。若是我早一点变得强大,也许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其实我从没有想过,我会爱上你。”南忆夕听着纳兰辰逸的话,似乎也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她唇角勾着笑,慢慢说道,“或者说,其实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吧。”
也许从一开始决定不顾一切的去救他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他,爱上了那样一双眼眸。只是彼时她的身份是南海太子,她知道他只是把她当做兄弟看待,因此她默默的收敛了一切的女子情怀,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兄弟。
后来她的身份被纳兰辰逸知道,他从那个时候对她动了心,而她却还是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感情,谎话说了一千遍,自己都会当成是真的。她就真的以为,她对他只是对兄长的感情而已。
只是她不知道,他其实一直在她的心里面。会爱上蓝瑾瑜,或许也只是因为他在御花园望着她笑的时候,温雅的感觉很像纳兰辰逸。
会对暗阁阁主有着莫名的信赖,会对洛玄凌毫无戒备,其实都只是因为,一直埋藏在她心里面,不敢说出来,甚至不敢让自己确定的感情。
“你不知道,当初你不告而别,真的是让我很难过。我以为我对你而言,很无足轻重,所以你连告别都不会想起我。”纳兰辰逸听到南忆夕的话,唇角也泛开了一丝笑容,似是在追忆从前的事情一般,他继续说道,“幸好后来我去你的偏院,发现了这个。”
纳兰辰逸从贴身的里衣里面拿出了一方手帕,这手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竟然丝毫没有沾湿,纳兰辰逸缓缓将手帕打开,里面放着一张纸。
纸上的字迹清秀中带着丝丝稚嫩,整张纸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纳兰辰逸。从字迹中就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对纳兰辰逸有着极深的感情,因为每一笔都那么用力。
南忆夕看到那张纸,那正是当年她要离开东临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写的。那个时候的她,心里面其实是极为不舍的,可是她知道她终究是要回去的,因为她是南海的公主,南海才是她的家。
写了满满的一张纸,很想要见他,可是却不敢见他。怕见了他,她就狠不下心离开。因此才选择了不告而别。没有想到,却被他看到了这张纸,并且收藏了整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