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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2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41

刘走后,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留在本市的几个同学聚了几次。那些同学有本系的,也有外系的,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有一个还是我的排球球友,他扣的球我一向接得好,给他传球也很到位。聚会的时候大学说我显然经过了爱情的滋润,用蕾的话说我整日沉沦在温柔乡里,已经不记得世上有同学这回事。

所有的同学都知道我和城谈过恋爱。因为城一直在校外打工,这一群人中没有人和他关系近,一段历史,慢慢就忘记了,反复提起和刺激对我没有意义。大家也都清楚。

大家都在互相通报联系过的同学的消息,有一对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各自恋爱轰轰烈烈。毕业分到一个城市,两个人好上了,而且据说十一就结婚了。这个世界。真让人看不懂了。大学的时候,激情,荷尔蒙,神秘,性快感,都使人冲动,初恋不懂爱情,很多同学也没有关于天长地久的想法,如果一方有,另一方没有,最后受伤害的一定是投入的一方,有对性的热衷,有对爱的渴望,能配合在一起的,不多。

开学了,班级有十二个同学。三个女生。其中四个是工作以后考的脱产研究生,这一部分人在社会上工作久了,对学校的事并不热衷,整天在意学校的事的还是直升研究生的。班级有一个同学是保送上来的,他一连四年获得一等奖学金,按总评分最高,不佩服不行,他来自胶东农村,考大学的时候是我们班成绩第一名,朴实,热情,没有太多话,但绝对聪明,几乎每个同学有不会的问题,如果有点上进心,想弄懂的,找他,他都会解答,是我们的学位辅导员。

我和他关系一直很好,他现在在一家上市公司,已经是董事长秘书了。

我的研究方向比较热门,导师又是一个学者,他手上正有两个课题在做,我一开学就和同学到他家拜访,师母很热情地接待我们,他女儿也读研究生,和男朋友在加拿大。他的项目刚开始做不久,我正好参与。时间一下变得很紧张。参与课题研究进步很快,因为可以接触很多实际东西,也知道哪些方面的欠缺。每个导师的弟子都有一个专门的自习室,我很长一段时间就在宿舍,图书馆,自习室,食堂中穿梭。偶尔去大哥的公司取送资料,去刘的父母家或者导师家吃饭,看望他们。每天中午晚上定时和刘通电话。我给他讲我的学习情况,同学关系,事无巨细,他都认真地听着。他也给我讲他的学习生活。经常是夜深人静,他在电话那边轻轻地和我说耳热的情话,真到我的欲望一次次被他撩起,不能自拔,我和他从电话中倾听对方传来的呻吟般的呼吸声,这呼吸声一直伴我入眠。

我又开始了自己做爱的过程,因为有他,有他给我的高潮的感觉,每次都会想着他让自己达到一个又一个高潮,第二天在电话里告诉他,他兴奋地说我是小妖精,小色女。然后告诉我他也想要我,他想我的时候就会冲动,会想着我叫着我的名字自慰。两地相思,用煎熬形容真的合适。

蕾也上班了,刚开始工作的新奇感让她很兴奋。经常打来电话说一些工作上的事,很久不到我这里来玩,有一天忽然来了。告诉我,她和于分手了。并没有太多伤心。我看惯了分分合合,但也不希望朋友的恋情这么不可靠,感觉到很伤感,她笑我:是我失恋,又不是你,倒好象你比我还难过。来寻求你的安慰,真是一个错误,失败。

我现在尽量保持平静的心去思考这些事,我想是什么使我们失去对初恋的忠诚。欲望,不是理由,我们知道控制和引导身体的欲望,也有时会屈服于它,但我们一定是爱过。每一滴眼泪都是真实的,里面含了伤悲和苦痛。初恋,是人生麦田中第一颗麦穗,懂得挑选,而且运气好的,就只要保存好这一个就是,而过早拾起的,面临第二次选择的时候,就会后悔,因为有选择的权利,所以放弃。

无论如何选择,自己不后悔,就是最好的。

因为有外地同学来出差,本市的几个同学又聚了一次,这次是同系的学生聚会。包括在本市读研的,大部分同学过来了,因为刚结束学生生涯,还对学生生活很留恋。城没有来,人多,坐了两桌,叽叽喳喳地互相通报情况,以及没来的同学的情况。

忽然有一个同学提起城,说这小子不知怎么纵欲,听说得了肾炎,进了医院,不知重不重,问有没有人去看过他。其他人不说话,都看向我。

我的心一下悬起来。我知道这个人和我无关了。但我还是牵挂,这牵挂来得毫无缘由,但确实有。我的心砰砰跳,故做平静地问:是吗?怎么就得肾炎了呢,这个病听说不好治,听说在哪个医院了吗,有时间我们去看看吧。同学们又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在市中心医院,再怎么讲也是同学一场,该去看看。

饭也没吃好,惦记着这件事,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苍白,瘦,而且做爱的时候持续的时间很短,不知他和欣在一起,欣是否有过完整的性爱。

大家散了以后,蕾握着我的手,我送她出学校。她问我:你去看城吗?我没有犹豫地回答:去看看吧。蕾说:听说是欣在照顾他,不知她什么态度。我说我没态度她凭什么有态度,我认识城的时候她算老几?那一刻心里的委屈变成眼泪流出来。我不知道是因为牵挂城,还是恨他的无情和我的这种牵挂。蕾拍拍我的手说:别哭了,再怎么说他们现在在一起,应该是欣问你算老几,我恨恨地:算老大,怎么还有个先来后到呢。蕾说好好好,算正宫娘娘,只是被打入冷宫了。

我气得掐她,也不哭了。本来就是这样,我也没有理由和欣争,如果她不希望我去看城,我也没必要打扰他们的生活,只是当时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我无法控制情绪。

没想到的是,居然是欣先来找我。

那天刚回到宿舍门口,门卫老伯喊:亚,有人找你。欣从门卫室走出来,瘦了,有黑眼圈,应该是照顾城留下来的。还穿着那条蓝色的裙子,令我想起那天的情景。心中有恨。欣是一个老练的人。而且为今天的开场白,不知演练过多少次。她大方地伸出手:亚,我早就想来找你了。我和她握手,说,我以为你会内疚。你来找我是想和我做朋友吗?看着来往的同学,欣说:出去谈吧,这里不方便。

学校附近的小咖啡馆。对面坐下来。欣说:我想你应该恨我吧。我应该说对不起。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主动过来,请给我这个机会。欣的坦诚和自责一下子击中了我,我的心里升起了委屈,但是,立刻原谅了她,我委屈了,你应该知道,你要有个态度,别的,我不需要,你喜欢就拿走好了。虽然爱情不能转让,但我被背叛了,总要有个安慰才好。

欣告诉我很多城的事,包括他的家庭,他有一个白痴的哥哥,妈妈左腿残疾,城上初中的时候住在乡中学的宿舍,宿舍又冷又潮,得了肾炎,一直没有治愈,他很小就自己打工养活自己,补贴家用。城的性格不太合群,是因为他一直不能坦诚面对这些。这些,城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只知道他家在农村,有一个哥哥没有结婚。

我当时的感情特别复杂,心疼城,一个农村小男孩,这么坎坷,重担压在肩上,从来没在我这里哼一声。又特别愤怒,城你为什么不对我说?为什么这么不信任我?难道你认为我不能和你一起面对这些,不能一起用双肩来承担未来嘛?

我委屈极了,城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我不会因为你家庭的原因而放弃感情,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追求名利和财富的女人?我的眼泪流下来。

欣说你不要激动。他说你不知道这些,但他对我说了。因为他觉得你也是农村孩子,没有经历过这些,不想让你知道太多,而且他追求你,他也只是一个小男孩,有时不敢把家庭的情况都说出来,后来想说,又怕失去你,更不敢说。但我们中间,是我追求他,他什么都愿意讲给我,我也心疼他。另一方面,在当时看来,他和我在一起,比和你在一起,光明得多。至少我们在一起生活,他的工资都是寄给家里的,而我们的花费,都由我的工资支付。这一点,无论如何你当时做不到。听上去很残忍,但现实就是这样,我和城讨论过这些,他爱你,也爱我,我不想和他分享你的爱,我不想骗你,他说会慢慢把你忘掉,只是需要时间。

但没有想到,他会病情加重住院。

我愤怒:你为什么不照顾好他,为什么让他住院?

欣也愤怒了:亚你这话对我很不公平。我爱他,也为他付出,我没有一点自私的想法,但生病是客观的,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我的父母也只是小镇上的贫民,我也是靠双手来养活自己的,在爱情里没有谁更高贵,他凭什么就要我养活?我爱他照顾他是我心甘情愿,不是责任。

沉默了一会,欣说:好了,不要激动,这些,你想想就会理解,你是一个很聪明而且善良的女孩子。我说你不用说这些,我聪明,但我不想善良,因为面对伤害,善良只是一种纵容。欣说:那你再想想吧,也许我今天不该来。我看着她背上包走出去,心里想:不要原谅她,不要原谅她,她曾经使你那么痛苦过。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外,我冲出去喊她。她回过头来,对我笑了一下,说:还是城了解你。我又恨,城,你凭什么利用我的善良?

在学校的树林里重新坐下,我已经平静了。既然如此,城不爱我也没关系了,我只要知道他是真诚地爱过就够了。我只是不能承受被欺骗和背叛的痛苦,当这种感觉消失的时候,我一下轻松了。我现在要知道城到底什么样,我能做什么。

欣说:这次来,是我和城商量过的,不是城要你回心转意,你也没有必要担心这一点,我爱他,不会放弃他。我点点头,我现在对城是同情,已经没有爱,让我因为同情重拾旧爱,也不可能。我善良,但我知道我心里爱的是谁。我不会做欺骗自己感情的事。我问他:我能做什么呢?欣说:这话真不好出口,主要是经济问题,城刚上班,医疗保险没有办下来就得了肾炎,所以这些钱都要自己花,我已经把上班一年多时间攒的不到一万元钱都花了,两个家庭也再拿不出一分钱了,也借过几个朋友了,再借不出,城知道你也没有钱,但看你上次的男朋友,看能不能想办法。

我心里想:我怎么会向刘开口借钱呢,别说我们没结婚,就是结婚也不好说,况且我现在也不想花他的钱。想想,自己还是可以帮他一些,毕竟治病要紧。我问她:需要多少,多久能还上,我有一些钱,还可以帮你借一些。欣的眼睛红了:城说你肯定会帮这个忙,所以迟迟不敢来找你,怕给你增加负担。他说你一向很节剩我们至少需要两万。前面借的一些钱已经有人在催了。现在住院花钱特别多,我们想把城接回家里来疗养。还钱,至少得一年的时间。我吓一跳,两万,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了,我这辈子还没看过那么多钱呢。但是看欣的样子,和同学们说这病很治,应该需要这么多吧。算算,我自己已经存了三千多,再找人去借,差不多。我说好的。我尽量想办法,看能不能借到。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和刘说这件事,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让他在那边瞎想。

我给蕾打电话:你有多少钱?蕾说干什么,家里有事了吗?我说没有,别咒我家里人,他们健康着呢。我就问你有多少钱不用,可以长期放我这保存的。她说你设小金库了?要炒股?我们要发财了吗?我说行了行了,快说正事呢。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想帮城?我说你知道?她说:一个和城关系好的同学问过你的情况,而且他现在病得好象很严重。城不会想让你再和他重归于好吧。我说好了好了,别发挥了,下班带钱到我这来一趟。

蕾是一个大手脚,几乎是月光族,肯定不会攒很多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存折,那还是她拿了大哥公司的工资,我逼着她一起到银行开的户。打开,里面还是可怜兮兮地写着最初的2400元。我打她一下:怎么一点没增加,她笑嘻嘻:我不知道银行怎么走。我说钱包呢?她抱紧自己的皮包:不给。我说你以后要注意节省,这么点钱根本不够用。她说我为什么要节省,我节衣缩食让你填城那个无底洞?不过她还是乖乖地把密码告诉我,居然是于的生日,我说你还旧情不忘?

她说什么呀,这个生日除了我没人知道,蒙都蒙不到。

城也是一个人,不能见死不救,不管有没有感情,都应该尽力。何况还和他有过感情。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能要求他高尚,他做出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理由,我能理解,虽然不能认同。我帮她是出于自己的善良,还有,我也是农村孩子,知道他家根本借不到钱。他一定是走投无路才来找我。

蕾问我:你不是还爱着城吧?我摇头。恨他?我又摇头。她说:你白痴,这么舍力帮一个相当于普通同学的人。我说你难道面对普通同学的困难也不帮?蕾说:那也不能这么救啊,你拿什么还我?我和你又不是同性恋,你又没爱上我。

我说我爱你呀,一直爱着呢。蕾撇嘴:别来哄我的钱了。早点还啊,我还看好一瓶CD的粉底,没舍得买呢。把她的小存折塞到我手里,痛心疾首地说:白白,我的粉底,还有我的鞋子,还有我的大衣,还有我的……我说行了行了,别做白日梦了,以你要求的档次,这点钱买不来那么多好东西。你就当我借了你的鞋穿了你的大衣把你的一瓶粉底都抹脸上了,又不是不还你。

蕾临走对我说:别急,我不需要钱,实在需要就向老妈要,你别有压力,还有,和他们保持距离,千万别陷得太深。真朋友就是这点好,关键的时候,给你分忧,不给你压力,还能提醒你一些事。

想想,这里有五千,还有一万五不知如何着落。刘的战友不会去借,他们都是创业初期,再说也没有和蕾一样可以交心的。姐姐家也不能借,父母那里自己不操心,上学已经花了姐姐的钱,想着攒钱先还姐姐的,姐姐说不要,把供我读书成才当做将来给我的嫁妆,但还有姐夫,这钱也不是姐姐一个人的。是不能再向她开口借钱了,不知什么时候能还上呢。想想让人信任的大哥,和他的经济实力,我想还是向他借吧,况且我在他那里打工,也可以慢慢还上。

生病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象一个大海,辛苦积攒的钱流水一样地流进去流不出来,不仅要一些人放弃心中多年积存的愿望,甚至会把一些人的理想,自尊,体面全都带走,因为所有这些和生命比起来都显得微不足道。但没有自尊的时候,生命又算什么呢?

想想城现在有多苦,一直没有过上幸福的日子,又得这样的玻忽然特别感谢我的父母,他们虽然没给我锦衣玉食,但他们尽自己的力量让我活得健康快乐,他们不能给我一个富足的家,但他们给了我丰富的感情。晚上给姐姐打电话,家里一切都好。那我就放心了。

刘让我寒假到大连去,他要和我故地重游,去北京玩几天再和我一起回老家。

他说:我们去度蜜月。我说是旅行订婚,他在电话里大笑:还是老婆聪明。

第二天下午没有课,我把蕾和我存折上的钱都取出来,去超市买了两袋奶粉。

我不知道肾炎应该吃什么东西,而且住院病人有什么禁忌。我自己从没住过院,医院都很少去,只有上大学以后体检和看望同学去过。我把钱放在包的底层,拿着欣留给我的地址,一路上注意观察周围哪个人象小偷,避免给他们行凶的机会。

我不是没有见过钱,但这钱不仅是我辛苦攒的,还有蕾不舍得花的,最主要是救人的钱。

门开着,病房里有三张床位,另外一个上面有个病人在打吊瓶。城躺在床上,床边立着一个铁的支架,一个吊瓶的瓶子已经快空了,城在床上喊:护士,护士。

向门边张望,这时他看见了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充满愧疚和自卑。

他一直是自卑的,所以他才没有勇气和我坦白。

很多天没见了。城又瘦了些,消去浮肿的脸显得老了很多,更白了,可能是在病房里不太见到阳光。我真不希望在这样的情境下和他见面,我宁可与我原来的情人再见面,会因为他更优秀而嫉妒甚至愤恨,也不愿意看到这样落魄的情景让我同情。我的眼圈红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为疾病变得如此不堪。

护士从我身边过去,帮他拔掉针头,他用另一只手按住棉球,对我说:进来吧,我下午的针打完了,一会我们到外面去。

我进去,坐在他的床边上,把奶粉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上面有中午的饭盒,我问你吃什么,城说是欣送来的。她中午来一下。我说怎么会得这样的病,他说很久了,没敢和你说。我说如果早些治是不是会好一些。他说早没有钱。我的眼泪掉下来。他当初的隐瞒和如今的真实都令我痛苦。我说:城,如果你要隐瞒,你就瞒着我一生不好吗?宁可让我恨你,我也不希望你生玻城的眼泪也掉下来。

这种时候,没有更好的排泄伤感的方法。

我说你现在怎么样,他说每天打两次药,每次五瓶,尿蛋白是一个加号,我不懂尿蛋白是什么,大概就是一种检测指数吧,我记得这个名词是因为他说只有一个加号的时候的表情,好象这是很重要的数据,我就觉得那就好,只要是在好转就好。

他说一起出去走走吧,你没来过这种地方,不习惯这的味道。医院一直对我来说太陌生,神秘,甚至有点KB.我说扶你吧,他说没事,我正要晒晒下午的太阳。那时天气已经冷了,我给他披上外套,扶着他的胳膊下楼,我觉得做这一切那么自然。

在外面花坛边的长凳上,他给我讲了他家里的事。和欣讲的没有区别,只是在欣讲的时候,我只顾得上震惊,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他那样一种宿命的语气,我的心狠狠地疼了。这么一个勤奋聪明好学的人,怎么有这么悲惨的命运呢,这命运怎么这么不公平,我们向谁要一个公平呢?

以前他只给我讲过小时候上树去掏鸟窝摔断了胳膊,他的爸爸背着他到一个老中医那里给他接骨的故事,我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他今天给我补充这么多内容,我又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抑制不住地掉下来。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手也很瘦,而且没有了以前的力量,他只是让我握着。他说他现在无法对未来有任何打算,就是借你的钱,我和欣说也不要向你提,我这个病,怕是要拖延一辈子了。我说你不要这样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什么病都能治了,你得有信心,这么多人站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呢,你不能这样想。你看看欣为了你,做了多少,你放心,我们会努力的,别当回事,你是男子汉呀,你比我坚强,我一直认为你会比我坚强的,要有信心。我尽量快乐地说,我要让城感染我的情绪。

我告诉城我现在可以赚钱了,这两个月就攒了五千多,留了点生活费,其他的都给他送来了。我没告诉他我借了钱。我给他讲我当翻译和在班级的事,讲外教让我做演讲的事,讲那些同学们聚会的时候听到的新鲜事。我陪着他在花园里转了几圈,扶着他。

城也快乐起来。说过半个月稳定下来,就出院,回学校看看,我说你出院的时候我给你接风。

城说上次我看到的你的男朋友,我听人说了,很好,你真应该有个人好好照顾。我说城你都不爱我了,当然老天看我可怜,就派个人来照顾我啦。城笑了,他笑起来还是有一点坏坏的样子。他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说你凭什么放心?你对我又不好。不过幸亏你没和我好,要不我还得照顾你,象欣这样,好麻烦。城说:你就嘴硬,你不心疼我,你哭什么?我说我愿意呀,我经常哭你又不是不知道。

傍晚看看欣要来了,我送城回病房,把钱给他让他收好。告诉他我最近会有发财的可能。他问怎么发,我说不告诉你。回头再说吧。我不想让他担心我。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我不确定是不是大嫂。如果是,她应该看到我了,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呢?

离开医院,我自己跑到江边大哭了一常

晚上接到刘的电话,他说傍晚的时候给宿舍楼打电话没有找到我,问我到哪去了,我没告诉他去看城了,我想我会有机会和他讲,他也一定会理解我。说不定还会夸我懂事善良呢。刘又和我说那些绵绵情话的时候,我的情绪怎么也上不来,打断他说今天累了,要去睡了,他有点沮丧地说:好吧,亲亲我的小丫头,去睡吧,我的小丫头累了,哥哥也不能给你捶捶背。他在电话里响亮地吻我。他把我的情绪从痛苦中拉回来,我知道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在遥远地爱着我。我幸福着,回去睡觉。

一个风韵女人的性爱历程

 第十二部

过了一周,我给大哥送翻译资料。我说有一个特别好的同学住院了,需要钱,想从他这预支几个月的薪水,而且希望多拿一些翻译资料去翻译。大哥说亚亚你的人品我们知道,没关系,一会到财务填一张借款单,我给你签字,但你一定要记得在社会上生存,先要保护好自己,再去付出无论是感情还是金钱。包括你和我弟弟的关系。任何没有回报的付出都会使你不快乐,因为你在付出的时候,是有预期的快乐的。如果没有达到预期,你一定会失望,痛苦。所以,你要先看好自己有哪些东西,该珍惜要珍惜,才能使自己更有价值。预期要尽量降低,这样你才会收获意想不到的快乐。我是做为你的哥哥和你讲的。我说好的大哥,我一向敬重你,我不会辜负你的厚爱。大哥的许多话在现在想来,都是经历过生活以后的箴言,当时信,只是没有验证,一定要自己亲自经历过才知道其中的含义。

生活总是不肯让我少经历一点痛苦。

他又问起蕾,问她好吗?我说很好,现在工作很忙,也很充实。我看到大哥眼中的光芒,我可以假定那是一种很幽深的思念。他说那就好,你们都是优秀的女孩子,很久没和你们一起打球了,我说大哥有时间到我们学校去打球吧。大哥说好。大哥又让办公室送来两套衣服,说这是公司新产品,这是你们穿的型号,先拿去试穿,回头把洗了以后的情况反馈给我们。

哥哥的聪明,总是体现在一点一滴之间,他从来不会夸张而炫耀地甩出什么东西说:拿去吧,送你的。他总是温和的,平易近人地给你一个必须接受的理由,让你不会产生一点心理负担。尤其是我这样的女孩子,最怕欠了人情。但大哥让你感觉是在帮他做事,你得到的永远是应该的回报。

晚上加班翻译从哥哥那取回的资料,刘打电话来,问是不是遇到困难,我想哥哥可能和他讲了,我在电话里也不好和他细讲,只说见面谈,要加班干活,不能讲太久。其实我也想他,但我如果和他说起来又没完,晚上没法静心干活。他很委屈地说:妹妹忙了就不要哥哥了。我说不会的,放心。多少感觉有点敷衍。

第二天是周末,蕾打电话说去打网球,我说正好大哥给你一套样品,要你试穿一下,你过来拿吧,顺便帮我整理资料。而且大哥也说要打网球,看他有没有时间,你们玩吧。蕾兴冲冲地过来。我相信她现在对大哥的感情已经平复了,她也不是一个找不到自我的女孩子。人家拒绝了就拒绝了。还死缠着不放,太没品味。我嘱咐她别和大哥讲我借钱干什么,这事我还是先和刘说好一些,大哥不知道我的事,我也不想他知道。

他们打完球,来找我一起去吃饭。我已经累得头昏眼花。匆忙吃过饭就回教室做作业。

周日下午穿上哥哥送的衣服去医院。城看上去好多了。看见我很漂亮,心情也开朗很多。他说家里还不知道他的事,有几个同学也来看过他。他准备再过一周如果情况好就出院了。我仍然陪着他到医院的花坛里转一转,我扶着他,开着玩笑,他的情绪好起来。我问他欣怎么样。他说很好,他说他觉得当初选择和欣在一起,真是福气。但也给欣带来很多麻烦。我安慰他不要这样说,欣觉得快乐就可以了。也许是她乐于如此。我等到晚上欣过来。让欣给我打一张借条,写明借我两万元,因为我的钱也是借的。看着欣和城之间很亲密,也算是患难了,祝福他们吧。

晚上回来,感觉真是累。资料翻译完快十点了,真想一头倒在床上睡下去。

回宿舍的时候,门卫大爷说有几个电话找你。我说知道了,跑出去给刘打电话。

刘着急地说:怎么一直没回来,这么晚,我说在自习室,他说要注意安全,我以前给他讲过露阴癖在楼里骚扰的事,他很担心。我说没关系的,最近特别累,我得去睡觉。他说你去家里,家里也打电话让你去吃饭,我说有时间吧,我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呢。刘说快去睡吧,有时间再说。

人太累了,一点情欲也没有,对刘的声音也不敏感,以前他在电话那端和我开玩笑的时候都能得到我的应和。我现在真是变成一个性欲低下的人了。先管不了这些,还债要紧。

中午回宿舍,门卫大伯喊:亚亚,你哥哥来电话,让你去他那一下。大哥从来不给我打电话,可能有资料要我加班吧。

下午下课后去了大哥的公司。大哥一脸平静地看着我。问我:亚亚,也许我不该问,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做为大哥有必要关心你。你能告诉我你借的钱用在哪了吗?

我说是一个同学。得了肾炎,住进医院。大哥说是普通同学吗?我说是。他说为什么借这么多?我说他已经没有别的人可以借了。大哥盯着我,说:我能相信你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大哥,你可以相信我。当时我觉得我和城就是普通同学,也许因为有过感情而多一些同情,但我对城已经没有爱了。大哥叹了口气,说,亚亚,你的人品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我希望这件事,你能和我弟弟沟通一下。我是他的亲哥哥,感情上我不希望他受伤害。我心里一阵紧缩,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怕我把钱用在自己的身上?觉得我贪财?

大哥一直那么平静,我虽然无愧,自己却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先紧张起来。

可能是怕失去大哥对我的信任。又无从解释。这件事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回来的时候,心绪很乱。给刘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说城病了,他女朋友来找我借钱,我借给他两万元钱。刘愣了,电话里半天才反应过来。说没关系,你觉得这样办好就这样办,不过,你这钱是哪来的?我说我借大哥的。没和大哥说城的事,他说不用说了,回头他再问再说吧。他一定是想照顾我的自尊心。刘问你这些天特别忙就是这件事吗?我说是的,而且要还大哥的钱,工作量特别大,导师那里的课题也很麻烦。他说你别烦心了,都会好起来的,可惜我帮不上你的忙。

电话打了半个小时,心里的重担卸下了。有了刘的理解,心情舒畅多了。

我没想到嫂子会来找我。自从城的事发生以来,频繁接待令我措手不及的访客。

宿舍没有别人,我和嫂子坐在对面的铺位上,她仍然风姿绰约。只是表情凛凛的。她说亚亚,知道你很忙,来找你有件事,需要你重视起来。我当然重视,嫂子平时也不来找我,话都不多说一句的。但看她的表情,我的亲近的感觉再找不到出口。我说好的嫂子你说吧。她微微一笑:我希望你不要再做一些你们这个年龄的人不顾及自尊心做出的事。我一惊,这话从何说起。嫂子说,你的同学,那个叫蕾的,经常打电话约你大哥,你大哥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不会喜欢这种风骚的女人。但受不了这样的勾引,我看到他手机上和蕾之间发的信息,太过分了。如果她一意孤行下去,我会让她很难堪。你应该知道一个女人捍卫自己爱情和家庭的时候,会不顾一切。

我蒙了,蕾风骚?勾引?发信息?这从哪说起的?既然大嫂说她看到了信息,那一定是有了。蕾你怎么这样不听话?我替蕾自责,但我不愿意听大嫂这样评论蕾,从小我都在和风细雨式的家庭教育中长大,没听过这么恶毒的评价,而且是对自己亲近的人。就说:蕾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我了解她,可能是个玩笑话,大嫂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大嫂愤怒地说:亚亚,这个时候,我证据确凿你还替她说话,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大嫂?你是希望我们家庭破裂?如果我和你大哥分手了,你们就可以随便骗你大哥的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天在一起,打网球,吃饭,真潇洒。你在中间的角色你自己知道,你一直在帮他们联系,掩护,这和一个拉皮条的有什么区别,我小叔子没有钱,你想借他大哥的力是吧?那也不能拿你大哥的钱去贴小白脸,你别以为你大哥发的工资是你应该得的,你翻译的资料根本就不重要,那就是他大哥替他养着你呢,吃人家的饭还要背叛人家,这就是你们这一代大学生?你自己要自重一点,你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我都很清楚。如果你不收敛一点,我会告诉弟弟。

我头嗡地大了,这都什么和什么,误解人没有这样误解的吧,她也是大学毕业,怎么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她怎么会这样说我,什么叫小白脸,什么叫骗大哥的钱?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跟踪大哥?太可怕了。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指着她:出去,你给我出去,我不认识你,泼妇。我拿起一本书,狠狠地摔在地上。她扔下两张照片,走了。照片上是我和城在一起哭的场景,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头搭在我的肩上,背景是医院。

现在想想还不寒而栗,她把世界所有的女人都当成了敌人,她怎么会心理扭曲到这个程度?

现在想想,能理解她,当一个女人面对另一个显然占优势的女人的威胁的时候,为了保住自己现有的一切,从本能上来讲也会不遗余力地去做一些事。甚至撕破脸,变成另一个自己,回头自己看看都觉得陌生。但我仍然无法原谅她。

我咬牙切齿,谁都恨,我恨蕾不争气,还去和大哥联系。恨城得这个病,恨他当初离开我,恨欣,既然你当初死活抢走城,为什么不能承担救他的责任。恨大嫂,你有什么权利这样侮辱我。

心里撕心裂肺地疼。趴在床上大哭。哭过了,不恨了,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这么坏。我还得去问问蕾怎么回事,大嫂说这些话就是嫉妒,如果蕾真的做了什么,那是蕾的原因。不能只责怪大嫂。只是我觉得这个女人很KB,会用这些手段。

还会拍照片,和侦探差不多。最近看了一个电视剧叫《中国式离婚》,我就理解了大嫂的行为。但她不能随便推测我,更不能侮辱我。一个女人可以变老,但不能变恶毒。

洗了脸去给蕾打电话,她欢快的声音传过来:嗨,这里是声讯台,我是18号柔柔,你心里有什么问题可以对我倾诉……我打断她的表演,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我恨恨地说:你厉害,你真应该去声讯台工作,号都编好了。她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好的小姐,您需要一位先生为您服务是吗?我厉声打断她:行了,我有正经话说,你现在还在和大哥联系?你们的关系怎么样了?蕾说没有啊,没联系,就是前天我买了手机,发信息给他,内容是:我是蕾,这是我的热线,他回信息说:可以随时拨打吗?我回信息说好啊,欢迎随时骚扰。我疑惑,这应该是玩笑,但大嫂误会也正常,骚扰都出来了,和勾引是离得不远了。这个蕾太洒脱了,惹祸都不知怎么惹的。我也不好责备她。只告诉她,你不要再和大哥交往了,大嫂比较敏感。她还当做新奇的事:去问过你了?怎么说的?什么时候我会会她。

我觉得按大嫂的性格,应该去和蕾谈,和我谈什么,也许她真的认为是我在中间为了个人目的在做什么。

我问蕾。要不要找大嫂谈一谈,我年纪小,没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哪有经验,别说经验,看都没看过。蕾很兴奋:好,我去会会她。听她这么踊跃,我倒不敢让她出面了,别说那些话她听了也会气个半死,估计以她上次对付城和欣的经验来看,也没什么有效的招数。算了,息事宁人吧,我自己找大嫂去谈。

怕大嫂真的和刘说什么我就解释不清了。打电话去找刘,说如果大嫂和你说什么,你别信。他说好,我谁也不信就信你,你是我的亲爱的小妹妹,都是我的人了,不信你信谁。大嫂我了解,她说你什么了?我说没说什么,只是有误会,问题不太大。刘说再怎么说也是大嫂,要尊重,我说好的。到你家我就受气了。

他说谁敢给你气受,我和他没完,我说就是你,就是你欺负我了。说着在电话里哭起来了。刘吓一跳,说怎么了宝贝丫丫,怎么了怎么了,快说,急死我了。

他的性格很急,我听到他用拳头使劲砸电话亭的声音,不敢再哭,说没事,想你了。

他说是这样啊,我的丫丫想我了,想我什么了?我说不许坏,我还有事呢,他说好久没亲热了,想你了丫丫,想抱着你丫丫。我说我也是,不过现在不行,我真有事。

那些天心里特别乱,真是一切都超出我能承担的范围,每走一步都试探着,看不出迈出去会有什么危险,在学校的经历太单纯,还不知道怎么去保护自己。

我想是去找大哥还是去找大嫂。既然大嫂来找我,大哥没过问,大哥应该不知道这件事,那就不用去找他,找大嫂谈谈吧。

打电话给刘的妈妈,问了大嫂的号码。约大嫂见面,大嫂在电话里没说什么,说到学校来找我。我和她坐在学校操场上。我说大嫂我上次向你发脾气不对。大嫂冷笑,知道就好。我把蕾给大哥发信息的事告诉她,还把蕾和大哥之间发生的事告诉她。我那时真是糊涂,我以为我坦诚就可以换来理解。我的原意是大哥这人是值得信任的,外面的诱惑不足以动摇大哥,你放心,而且蕾也不象你说的那样不堪。我不理解人性中的阴暗面,嫉妒会自生,不会自灭。有时太强烈,拿灭火器都无法扑灭。

大嫂说你在这件事里做得很好,帮了我,你应该再去找一下那个蕾,她再优秀也只是第三者,你告诉她我和你大哥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处女,估计她这样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了,她没有能力和我竞争。我给你大哥生了儿子。你大哥爱孩子你知道,如果真有什么不测,我想,那个蕾也承担不起。你这段话我已经录音了,如果她还猖狂,我会去找她。说着站起来要走。

听到这话我的头又嗡了一下。这个大嫂说话真是令我出乎意料。她居然提到处女的问题,是不是他们就真的这么在意这件事。她居然录音,这个阴险的女人!

我一把拉住她的包:你不许走,你不能录音,你把录音消掉,她一把推开我就走,我冲过去拉着她。我和她撕扯着,全然没有形象。不知道还以为我当了第三者。

我气得哆嗦,哪里扯得过她,她推开我转身就走。

就在她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我的师兄杰正巧路过,看到我们如此争执,急忙把她拉祝我冲过去,杰问怎么了怎么了,她怎么你了。杰长得不高,但很壮,他拉着大嫂,大嫂无法挣脱。我说她录我的音。我语无伦次,没办法讲清楚。

杰听个大概,对大嫂说:你拿出来,这是侵犯人权,我们可以去告你。一把抢过她的包,说,你自己找出来。这时来往的同学也多了,大嫂知道在这她无法占优势,乖乖地把录音拿出来。还是那种数码录音笔,我也不会弄,还是杰见的世面多,把它消掉了。

大嫂气极了,估计专横惯了,没吃过这样的亏。我恨恨地看着她,头发散乱,她用手点着我:小亚,你等着。我说:随便你,我不怕,你爱和谁说和谁说。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泼妇,不值得人同情,我应该建议大哥和你离婚,他怎么娶了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

我真是口不择言,我本来是一个性急的人,只是平时可以提醒自己注意涵养,但此时暴露了本性。人在气愤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话,说出来的就是刀子油锅,最后被下到里面炸的肯定不是别人,而是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最后除了留一大堆后患,毫无益处。

她气呼呼地摔上车门走了。想到刚才她看到了杰帮我,还不知怎么编排我。

杰安慰说:没关系,一看就是专横跋扈的有钱人,你怎么惹上这种人了。我白他一眼:当第三者了。他笑,看上去也不象,第三者要能忍耐,就你这脾气,又长这么丑。是你嫂子?我叹口气,不是,男朋友的大嫂。他说,啊,你够狠,这你也敢惹?着急分家产了吧。好了,一起吃饭去吧,你这么瘦,也打不过她,如果不是我在你估计就没办法了,快多吃点,长壮了就不怕了。被人理解感觉好多了。

我说真是,刚才体力消耗过大,得多吃点。

年纪小时就是这样,几句话,开心了,什么都忘了。本来是我想亲自出马把这件事摆平,结果幼稚做法更激化了矛盾,回头想想也深感不安,不知她会闹出什么来。

现在一句话,年纪小可以概括所有的幼稚做法,但是,如果不经历这些,怎么长大?

倒是几天没有动静,没接到什么令我惴惴不安的电话,也没有什么黑帮人物来寻仇当众给我一耳光什么的。我放下心,这件事因为知道自己惹了祸,没敢和刘说,只说和大嫂见了一面误会没消除,还上升了,他说你不是这么笨吧,我说我就是这么笨。你爱要不要。他问什么误会,我说还不是蕾的事,他大感兴趣:暴露了?我说你什么意思,他们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感情,怎么暴露了?电话里没有时间细讲,他又东磨西磨每次都要和我亲热,说不在我身边怕我想他。我以为日子就可以这样平安地过下去。城出院的时候,因为欣要上班,我还去医院帮他整理东西接他出来。

看着他恢复生气,真令人高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一个人再怎么样,生命和健康都最重要。当感觉自己对别人有用甚至有恩的时候,自己会觉得高大起来。

我那时很膨胀,觉得自己居然可以挽救别人的生命。当然还没那么严重。

周六去刘父母家吃饭没见到大嫂,否则我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大哥说她带着孩子去外地的姐姐家玩了。爷爷奶奶见不到孙子觉得很失落,那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吃完饭,大哥说亚亚,我送你吧,正好公司有事想找你。我说好。

离宿舍楼很近,大哥没有开车,我们一路走过去,大哥说,你嫂子脾气不好,但也不是没有优点,你得客观地看。我想大哥知道什么了吧。也许大嫂恶人先告状了。我说我会。大哥说我年轻的时候也犯过错误,那时你大嫂怀孕,我和一个公司的会计好过一段时间,说这些你能理解吧,我点点头,说能。他接着说:你大嫂生了昊昊我和那个会计就断了,但她知道了我们的事,得了产后抑郁症,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好。我感觉特别对不起她,我们上学的时候是我追求她,她是系花。我说大哥你也很好,否则追不上。他笑笑说:年轻的时候犯错误,要有代价。我看她那个样子真是后悔。所以我现在不会再犯那种错误了。我说你现在也不老,犯错误改正就好。大哥说亚亚你确实很聪明,但是你一定记住了,不要用小聪明,以为很多事你自己认为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人非常复杂,是一种用情绪和欲望来操纵的机器。明白吗?我不怎么明白,但也不是不懂,又点点头。他说亚亚,有一件事,我一定要问你,你和那个病人的关系真的只是同学吗?

我说是,大哥,他是我的初恋,但已经过去了,在我心里,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同学。没有其他感情。大哥说:是这样的亚亚,上次你嫂子和我说了你去医院看望病人的事,她要告诉弟弟,我制止了。说问你以后再说,你否认其他关系,我信任你,我觉得让你自己和弟弟说比较好。但上次你嫂子路过医院正好看见你接那个病人出来。态度很亲密。正巧她有相机就拍了照片,她给我,我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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