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乱想,边哭边想。被背叛的感情变成屈辱的泪水,不停地流着。他又近前来给我擦眼泪,我甩开他的手,无声地哭,不允许他靠近。他不耐烦起来,说,别哭了,不能把哭当事做,走去睡觉,什么事都没有,睡一觉就好了。我想他这是真的不珍惜我了,这样和我说话,明明是他不对,他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
原来撒谎也可以做得理直气壮。
我不哭了,坐起来。冷冷地说:这样好不好,你把实话告诉我,算我求你,以后怎么样,我自己选择。他说你这个样子,吓唬我。我说我为什么吓唬你?你如果是男人,也算一回男子汉,干脆利索一点,发生的事该怎么样你就实说,我自己会怎么做自己清楚,你骗了我,我也不会信。我只给你这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说,我说实话,不管你怎么想,你一定要理智。我说好,我不会去死,死也不会死在你家,我老家还有父母要赡养呢。他说你太犟了,你不会理智,童下午打我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说要照顾妈妈,她说如果有时间想和我谈谈,有一些事要找我帮忙。我觉得和她无论如何也是恋人一场,不应该绝情是吧,你和城不也是一样吗?我说你别提我们,我们和你不一样,你讲你的事。他说好,我只讲我的事。
按刘的说法,童打电话给刘,刘的爸爸正好到医院来,他就和童在一家西餐厅里见了面,说她的丈夫并不爱她,她给他丈夫生了一个儿子,丈夫把孩子抱到老家去,让他家人抚养,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童也没去过他老家,她丈夫就是把她当成了生育机器,现在就是一个泄欲工具,其实她丈夫的性功能不强,就吃药,以前对她很好,房子还写的她的名字,现在她和她的丈夫也没什么话说,她丈夫又和公司一个新来的小业务员好了,她现在几天都看不到他,听说他给那个小业务员租了房子,估计离开她也是不久的事了。所以现在连泄欲机器的资格也被取消了。童说她现在才知道真正爱的人是刘,童说年纪小做错事,希望刘能原谅她,她也说见过我,知道我们感情很好,但觉得我们不合适,问她是否有机会。
刘说当时我就回答她不能,因为我和你感情很好。童说那好,如果是那样就不打扰你们了。童说准备把房子卖了,用那些钱去开个服装店,自己做生意。
我说然后呢,他说然后我就回来了。我说这些话说两遍也用不上两个小时,你们那么长时间就说了这些?刘说当然还说了以前的一些事,我说说了什么,包括你们在宾馆度过一夜良宵吗?刘脸胀红:丫丫你真过分,我都告诉你是因为不想隐瞒你,你怎么变本加厉。你也不是没有过,我也不是你第一个男人。
这话真的惊呆了我。我知道那么说他不对,但他居然提起这个,也许他一直把我和城的事耿耿于怀,他不说,是装做气量大,实际他什么事都在心里。我说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我当时的眼光一定又一次特别冷。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和他有温情。有一些心里的东西,可以隐藏很久,但总有一天会暴发出来。
刘看到我的表情,说丫丫我不该这么说。我说没什么,你说的是实话,实话往往都难听,没办法,老天爷不公平,总让我遇到负心的男人。你说吧,还有什么,这一次你都说出来吧,憋在心里很久了吧,你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处过男朋友,现在还来指责我不纯洁,你是不是太虚伪了。你以前干什么了?你真厉害,你们全家都厉害,都可以把所有的事调查清楚。你要是调查清楚了,现在再说这话真没劲。我和城还重续旧情了呢,你怎么不去调查啊,我又和城吃饭了,上床了,你调查清楚了吗?我当时浑身颤抖着,指尖冰冷麻木,说不下去。
他过来摇晃着我,说丫丫别这样,刚才我是气话,我相信你现在和他没有来往了,你别说气话,我去找过城,他说你是一个好女孩,让我珍惜你。
这话又让我震惊,他居然去找过城,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摆脱他,正襟危坐,我说刘,我真的要和你好好谈谈,你把所有的话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现在觉得自己对你了解太少了。你什么时候去找的城。他说好吧丫丫,我们好好谈谈,但你要保证不能误解我。我说这时候,没有必要去误解了,我以前总是把你当成我,没从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今天我换个角度,重新认识你。
刘说他去年冬天回来的时候去找过城,那时城已经上班了。我问他怎么知道地址,他说是大哥告诉他的。果然,大哥什么都知道。他一定都调查过,我感觉自己陷入一个网中,无法挣脱,我信任的大哥也来调查我,有什么可调查的呢?
刘继续说,他说那天天很冷,他去一个战友那取一点东西就回来,没领我一起去,路过城住的地方,他找到城,就是想和他谈谈,怕我受他的骗,没别的意思,他说见到了城和欣,和城谈了很久,城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也说当初为什么离开你,只是因为不想两个人受苦,城说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心地好,觉得很对不住你,让我好好珍惜你。
我想起来,那天他回家很晚,我在他家吃晚饭,然后送我回宿舍,他对我很好。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在背后发生过什么。
我说他居然说我很好,他有什么脸皮说我,他没资格评论我的好坏,我再好再坏也是我自己,用不着他说。刘说丫丫你不理智了,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说理智是什么,是你们用来欺负我的东西吗?我今天没怎么,我今天就是想听实话,和你的感情结束也要结束得明白。刘说我可没说结束,我不会放过你,我会一直追着你。我冷笑:算了吧,我主动离开,你把童直接继承过来,连儿子都有了,省得自己亲自生。
刘气恨地看着我,猛地站起身,进他的房间,使劲关上门。嘭地一声,把我吓一大跳。我心想,你还摔我?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和前女友约会,这么晚醉醺醺地回来,还来摔我?你有什么道理你讲埃我跳起来去踹他的门,他的门是老式那种锁,关上就从里面锁上了,我说你出来,你话没讲明白,你干什么?你把钥匙拿出来,让我走。他来打开门,非常冷静地对我说,丫丫,别闹了,如果你真想离开我,我让你走,只是走了,也许就不能再见面了。
我惊呆了,站在那不知所措,他一定是不想要我了,他已经赶我走了,而且说了永远不再见面。我看着他,觉得不认识他了。他一定是看到我受惊的表情,把我抱在怀里,用力抱着,说丫丫你别这样,你这么闹我都不知道咱们还能不能相处下去了。我一点力气也没有,我觉得我们的过去就这么没有了,被他轻轻地一句,就灰飞烟灭了。我的心脏这一晚不知痛了多少次,这一次,却是碎了,我可以清楚听到心碎的声音。
我轻轻地说:我们都累了,放开我吧。刘说我不,我说放开吧,好累好累。
我的腿软下去,他抱起我,把我放到床上。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坐在旁边,用手抚摸着我的脸。说丫丫你一定要闹到大家都伤心。我扭过头不让他碰我。我说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他说丫丫你别这样,我错了,我不让你走,我也不走,我就陪着你。我说你去陪着童吧,她适合你,我不行,我太倔强,太自私,而且,不是处女,不符合你的要求,求求你放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
他趴下身抱着我,说丫丫我错了,那些话只当我没说过,你别生气了丫丫,我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到我的脸上脖子上,我心里已经冷了,感受不到眼泪的温度。
我说幸亏你说了,否则我都不知怎么回事。抱歉我遇到你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女人而不是女孩了,对不起,你来晚了,只有剩饭,而且这剩饭还这么难吃。
他使劲抱着我,哽咽地说:丫丫,求求你别这样说自己,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我真没那么想。
这是他第一次流泪,也是唯一一次。
我推开他,我说我要静一下。他说好,他坐在旁边椅子上不走,我说这是你的床,我不能躺在这,我换个地方,这应该是别人躺的地方。他说丫丫你还想怎么样,我都告诉你好不好,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承认和童去了宾馆,我酒后乱性,但我没和她上床,我只是抱着她,就这些,好了,你能平衡了吧?你曾经想嫁的人是一个这样花心的人,你可以不嫁,你可以离开。这些是我的错,我不怨你。
你是好女孩,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选择随便你吧。
我居然轻轻地笑起来,能笑出声,刘诧异地看着我,他是怕我疯了。我说好了,我知道了。我心不痛了。从床上下来。经过他的身边,低头去轻轻地他唇上吻了一下,我说,刘,你那么好,曾经那么好,我永远不会忘。他伸出手来抱我,我闪开,原来我可以闪开,他以前抱我那么多次我都无法躲开,原来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我出来,发现自己走不了,门锁着。我去找他的钥匙,他坐在椅子上,无声地流泪。他从兜里拿出钥匙,走过去把门打开,说丫丫,你哪也不要去,你不想见到我,我走。他走出去,把门反锁上。
我趴在沙发上,放声大哭。又怕惊扰了邻居,拉过一个座垫塞到嘴里,让眼泪肆意地流出来。
他对我的好,都跑出来,一幕一幕的,他的温柔体贴,他的关怀照顾,他的笑容,他的吻,曾经给我那么多记忆,我曾经怎么样地沉醉其中埃我想起他,跑到阳台上,看到他站在楼下的街道上,穿着大短裤,不动,就在那站着。现在已经快凌晨四点了,昨天下午我还在这里等过他,盼望他的身影从街角转过来,现在,是看着他的身影,落寞地站在路灯下,我想看清楚他,我怕再没机会这样看他,可我擦擦眼睛还是看不清楚,好象从此远离,再也没有瓜葛。
回到屋里,我坐在沙发上想,怎么办,能怎么办?我必须离开,所有最伤人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他说我不是处女,他说离开就不要回来,我也有自尊,人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赖着他吗?我开始四处收拾我放在他这的东西,没什么,有一些以前零星买的东西,两件换洗衣服,内衣,一些洗漱用品,我都收走吧,留在他这也是扔掉,抽屉里有一个饼干盒子,里面是他收集的关于我的东西,还有一把他送给我,被我用的断了齿的牛角梳子,是他从大连带回来的,记得那时他还说那个掉了齿的梳子象我老的时候的掉了牙。有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我给他叠的幸运星,那时我边叠边祈祷我们的爱情能格外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永远那么真诚。我们曾经把这个小盒子用糖纸粘好,他说将来给我当化妆盒,还说要留给将来的女儿,我说我想要儿子,他说还是要女儿,象你这样可爱,我就有两个女儿了。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看来这个盒子,我们没有机会再用了,不知他会把它留给谁,或者扔掉?我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一个塑料袋里,系好袋口。和其他东西一起放进一个纸袋里,这就是我关于这一次爱情的记忆了。
我又跑去看他,他已经不在那里了,街道很空,只有一个清洁工在扫马路,天已经慢慢亮起来了。我想,一切都过去了。回到他的房间,我看着他的床,走过去亲吻他的床单和枕头,我心里想,你们曾看到我们曾经那么好,我今天来和你们告别。我亲吻他的刮胡刀,他生日的时候我送他的,用我的工资,226元,菲利浦电动的。我心里说亲爱的,你再用的时候,会想起我吗?
我把戒指脱下来,放到嘴边吻了一下,刘吻它的时候,它戴在我的手上,我把它放在书桌上,又整理一遍他的房间,用抹布擦地,把早晨要送给妈妈的饭准备好。怀里抱着纸袋,躺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听到开门的声音,我没动,是刘的爸爸回来了。他看到我,很吃惊,说亚亚你怎么睡这了。我不敢看他,怕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说我早起来了,做好早饭了,你先吃吧,我一会给妈妈送去。他说小宇呢,我说出去了。他哦了一声,去洗脸,吃早饭,叫我吃,我说吃过了,我去洗一下脸。他吃完饭准备休息,我和他说:爸爸家里来电话让我回去,可能是有事,我就不能照顾家了,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他说你是不是哭了?是什么事,需要钱吗?我让宇多带些钱和你一起去吧,这边你不要担心,有你大哥他们呢。我心里特别难受,多么好的老人。我说爸爸没事,电话里没说,你们不用管,快去休息一下吧。他说亚亚有事一定和家里讲埃我笑着说好的,有事一定说,让爸爸给我做主。
把饭装好,拿着我的纸袋,我最后去刘的房间看看,把房间再看一遍,看哪没有收拾好,然后开门出去。关上门的瞬间,我的心紧紧地痛了一下,这个家,曾经很温暖。
到医院,给妈妈准备吃早饭,妈妈说小宇没和你一起来呀,我说他早上出去了。妈妈说怎么了,眼睛肿了,是不是哭了,和小宇闹别扭了?我说不是,家里来电话了,让我回去一下,你这边还没好,我感觉挺对不起你。我趴在她的身上,说着眼泪掉下来。妈妈笑,这孩子,这算什么,家里有事就快回去,我这没关系。
回头给你大嫂打个电话,让她找个保姆来家做饭就成了。家里我就是保姆,保姆住院家里就乱套了,病友们就笑。有新来的病友问,这是你女儿啊?妈妈摸着我的头发说,我小儿媳妇,比女儿还贴心呢。我的眼泪更止不住了,妈妈说不是有什么事了吧,怎么这么伤心,我擦擦眼泪说没事,就是想家了。妈妈说那今天就走吧。
走出医院的门,我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走。一段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吗?不知道谁是谁的终点。蕾出差了,我无人倾诉。到公司说家里有事,又要请一段时间的假。回到宿舍,自己一个人,又痛快地哭了一常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家是所有受了伤害的人的港湾。这个时候,特别知道家的意义。
一个风韵女人的性爱历程
第十八部
我回家了。在家呆了十天,妈妈问我刘怎么没一起来,我没说我们分手的事,我说他在部队里,不能随便走。传呼机在农村收不到信息。十天里,陪着妈妈在园子里摘蔬菜,和她去赶集,看她用缝纫机做电视机的罩布,我小时候的衣服和书包都是妈妈亲手缝的。她钉扣子的时候我就给她穿针线,记得小时候妈妈让我穿上针线自己打结,我问为什么,她说如果换个人打结,两个人就会结仇,那叫仇疙瘩。我想我和刘一定是上辈子结过仇。小学同学敏生小孩了,她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嫁到村里的一个老师家,新砌了砖房,在农村过得还可以,我和妈妈拎着红皮鸡蛋去看她,我给她家孩子一个五十元的红包。她特别羡慕我,说我终于读出来了,有点伤感地说自己这辈子就是农村人了。我说农村一样好,只要生活幸福就好了。
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好,研究生怎么样?还不是没人要。
学校就要开学了。我给妈妈留了八百元钱,又到姐姐家住一晚,给小外甥二百元钱,然后回到学校。
在家的这些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我在想他是否会找我。是否挂念我。
他如果想找我,我走的那天,他也不是不能找到我,也许他也累了,想分手了。
也许这个念头在他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是希望他能对我说都是误会,没有这些事,我还是希望他能亲口解释我听说没什么,说他不能离开我。但我想,即使他说我也不能原谅他。他已经那么做了,就很难保证以后他不那样,而且他说我的那些话,一定已经在他脑海中很久了。就象恶性肿瘤,早晚有一天要出事。
回到学校,又到公司报到,公司最近没有什么事,过一段时间新项目要上论证,会比较忙,要找人了。
回来当天晚上,接到大哥的传呼,我回过去,大哥说亚亚你回来了?你们的事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我想和你谈谈。我说大哥不好意思,让你操心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谈了。大哥说,小宇回学校了,他留了一些东西让我给你。我说大哥,该拿的我都拿回来了,没有什么了,只是我这有他的一些东西,应该还给他。大哥说那就见一面吧,我一会到你宿舍楼来接你。我说好吧。
我也想和大哥见面,让我这些天被痛苦撕扯的心有一个着落。
大哥见到我,轻轻叹了口气,说亚亚,我们出去谈吧。我说大哥真对不起,我们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处理好,只是让你们担心了。妈妈的病好些没有,今天才回来,还没去看她。大哥说没事,还在住院,请了个保姆照看,没事,你不用担心,有时间去看看她吧,她也挺想你。我说她知道我们的事了吗?大哥说大概猜到了,我们没和她说。
坐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里,大哥说亚亚,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小宇很爱你,你看你是不是有误会,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我说大哥,你来以前我仔细地想了,知道你会这么说,也许那天我们吵架是一时意气,但引起吵架的原因却是必然的。
有很多东西,是骨子里的,根本无法改变。今天不吵,明天不吵,后天也会吵,早晚是痛苦。大哥说小宇很痛苦,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是一个能放得下的人。
你真想分手吗?能不能给我讲一讲原因。
我苦笑,说大哥,我可以告诉你实话,我非常非常痛苦,这痛苦我现在用语言没法表达。我真希望象你们这些中年人,能平静地面对所有的事,无波无澜,心如止水。大哥说亚亚,你别这样,有时痛苦需要人分担,如果你信任我,请你和我讲,也许你想错了,有些事,别太任性。把我当成你的大哥吧,也许以后我们不能成为一家人,但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大哥,和我讲讲吧,我不会再向任何一个人提起,我只是想分担一点你心理的压力。
我的眼泪下来了,忽然很想倾诉,既然现在没有瓜葛,我就没有必要隐瞒了。
我把大嫂找到我,和我说的话,做的事,城那里发生的事,都讲给大哥,还有吃饭的时候,他的两个亲戚的谈话,都复述给他。大哥不时叹息,说我真不知道你当时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这些你也没告诉小宇吧,我说没有,我怎么会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呢,就是现在,如果大哥你不说你保证不会再让别人知道,包括小宇,我都不会说。
我说大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吧?大哥说小宇讲过,是他不对,但是,是一个误会。我说大哥,你觉得是误会吗,就是不说他不应该那么晚和别人在一起,而且是去宾馆,再怎么安慰,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应该用那种方式,而且,他回来一再撒谎,我觉得我没办法信任他。最主要的是,他心里的一些想法,我永远无法达到他的目标,这些想法我改变不了。大哥说他的什么想法,你能举例吗?我说不想说。大哥说,有时生气时说的话,不能做数,我和你大嫂说过的话有的比这要狠很多,我们现在还生活在一起,很好。我说大哥,可你们现在不幸福,我不想象你们这样,貌合神离。大哥说亚亚,你是年纪小,把一些事情绝对化,你觉得激情浪漫是爱情,其实平淡的生活也是爱情,我和你嫂子虽然脾气性格不同,但不是没有爱。这些爱已经熔入血液了,永远不会分开。可你现在只想要爱情,爱有时不是伤害,是包容。我说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想,如果不是足够爱,即使结合了,也会有足够的理由分开,我不想那样。
大哥说小亚,你不要任性,假如你是我妹妹,我会好好教育你,可你不是我亲妹妹,你对我也未必信任。你这样做,肯定会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我说大哥,对不起,我确实任性,可我只想保护我的自尊,我觉得在我伤害别人之前如果别人伤害我,我是有权利自卫的。大哥叹口气,说亚亚,我理解你,你别激动。
大哥说:亚亚,年轻不是借口,你有理由放弃一些东西,但你没有理由去放弃真诚。我相信小宇对你的感情,你知道他那天早晨去哪了吗?他坐在江边,哭到凌晨。亚亚,你知道男人的眼泪吗?滴滴都是从心里淌出来的,比血珍贵。他特别伤心,也特别后悔,他说他自己也想不到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他觉得你永远不会原谅他了。我还说你会,我说你懂事,你一定能明白。
我的心又缩紧了,我想我还是心疼他。我不想看到他的泪。可是,女人的泪就不珍贵吗?难道我的泪就不是从心里淌出来的吗?谁来心疼我呢?我低下头,让眼泪自己掉下来,不去擦它。过一会,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大哥,说,大哥,错就错了吧,我原谅他了,可是原谅有什么用呢?有些事,不能回到起点。我回不去,小宇也不行。大哥,别费力了。大哥说,亚亚,你不是绝情的女孩子,这些不应该从你口里说出来。我说大哥,你以前一定看错了我,我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如果他认为我不够资格,我宁可不要当他女朋友的资格。这是一生的选择,我没有办法委屈自己。
大哥说亚亚我知道你委屈了,别哭,都会过去,千万别放弃这段感情。小宇给你留了一封信,你一定要看。我接过来,中间一个硬硬的东西,不用看也知道,是那枚指环。我说大哥,宿舍快关门了,我回去吧。大哥说,小亚,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痛苦,你们都是我爱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快乐。我说大哥你放心,我会快乐起来。只是需要时间。大哥叹息:唉,小亚,你有的时候,太倔强了,你要是能仔细想想我今天的话就好了。
在这个时候,我的小小的自尊心又跑了出来,它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要保持自尊的方式就是,不接受馈赠,不接受同情,不接受恩惠。而且,拒绝的时候,要不留余地。想想大哥曾经调查我,我好象又恢复了对他的抗拒。
我说大哥,谢谢你对我的教导,我是一直都很自立,所以有时缺少大人的提醒,比较倔强,但我会想明白。大哥你放心,有时间我会去看妈妈。还有,这是小宇给我的一些东西,照片,信之类,还给他吧,告诉他,曾经有一个人,非常爱他,甚至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可是,他不想要,我只好收回了。
大哥说小亚,如果和生命相比,这一点小事又算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原谅?
我说和生命相比更重要的是爱情,爱情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和谎言,可惜这两样,小宇都给我了。
回到宿舍,手里拿着那封信,我用颤抖的手打开。拿出那枚戒指,我泪如泉涌。
我把指环取出来,它已经习惯在我的手上,我的左手中指上,有一道浅白色的印痕。家里人没有发现,他们不习惯去看别人的手,来获取对方的爱情信息。
我把指环戴在手上,象刘曾经做过的那样,用右手抬起左手,轻轻在戒指上吻了一下,心里说:哥哥,这个吻,是一个句号。
打开那封只有一页纸的信,上面只有几个字,我现在还背得出:我最亲爱的丫丫:你真的舍得离开吗?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痛死?丫丫我知道我再说一万遍对不起,你也不会原谅我,你要我怎么做?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告诉我吧,求求你,我求你!
我翻过来看看,没有别的了,就是这些,这些,已经让我的泪流成河,我默默说,哥哥,我陪你一起痛死吧,这样你就不孤单了。
我躺在床上,听心脏碎裂时清脆的声音。
第二天去医院看妈妈。我买了一些水果,一进病房,妈妈就盯着我看,皱着眉头说丫丫你怎么瘦了?这些天回家还好吗?家里没什么事吧,我说没有,妈妈,都很好,就是爸爸妈妈想我了。你还好吗?她说好,就是不知道你好不好。我坐在她身边,她用手摸着我的长头发,很慈祥,我尽量不让自己感动。我给她讲自己在家里做了什么,家里的小猪长大了,到处跑,我说妈妈有时间一定要到我家去玩。妈妈笑了,笑得很忧伤。我想她猜到了什么,我和刘一直在一起,没有理由这时候分开。妈妈问我,给小宇打电话了吗?我说还没呢,刚回来就来看你,怕你惦记着。她说快去打电话,我就惦记你们两。你们幸福就好了。我痛快地说:好的妈妈,我一会就去打电话。妈妈说快去快去,我一个老太婆,没什么可看,你去和小宇说话吧。
走出医院,我心里想:妈妈,对不起,我骗你了,我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了。
门卫老伯在对讲机里喊下来接电话,跑下去,是刘,听到他哑哑的声音叫了一声喂,我的心一下子缩紧。我没说话,他说丫丫?我轻轻说,你找错人了,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她死了。放下电话,对老伯说:这个人再打电话来找我,说我不在就行了,麻烦你了大爷。大伯疑惑地看着我。我对他笑笑,上楼了,听后面急促的铃声,我站在楼梯拐角,听大伯接电话,说:她不在。我的心格登一下。对自己笑笑,上楼了。
传呼响了,我急忙掏出来看,下意识地希望是刘。是城,回电话过去,他说来找我,约他在学校见面。
在三食堂门外的操场见面,他第一眼看见我一愣,说亚亚你怎么瘦这么多,下巴尖得不象话,可以在上面穿上山楂做冰糖葫芦。我说你一定是没见过下巴尖的,有机会领你去看狐狸。他不屑,狐狸是嘴巴尖,你还敢和它比?我撅起嘴巴说是这样是这样吗?他说你这是猪。
和城在一起,感觉就是普通同学了。
城说快开学了,怕你要钱用,这里有八百元,先还你。我说不急,我还在那个办事处做呢,他说我知道,工资不高,挺辛苦,刘舍得?我说怎么不舍得?我自己的事还要别人来管?他说我看他的样子是看得你很重。我说你见过他几次,就知道他看我看得重,他说就是去年夏天和今年夏天,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态度,一眼就看出来了,再说,我眼光这么毒辣,什么看不出来。我说算了吧城,刘都和我说了他冬天去找过你,你还来骗我,真不厚道。城笑,说刘说不让我告诉你,这是男人之间的协定。我说听起来象奴隶社会,两个奴隶主之间商量着买卖奴隶。
城说你们还好吧,怎么看你很不开心。我说是啊,穷人的日子,没办法开心。
城说听起来是在说我呢,开心就是了,管它穷不穷。我说对对对,穷开心。
城走的时候说,亚亚,有什么事和我讲,我能帮多少帮多少。我说好,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吧,真心希望亲眼看到幸福的样子。城说你不幸福吗?我说当然幸福,我说你呢,别又转到我身上来。
我的爱情好坏,都不能对城说,如果要埋葬,我希望是自己亲手在静悄悄地深夜,把它掩埋在野外,我有时间的时候,独自去凭吊,不受任何打扰。
同事买了手机,我把他淘汰的传呼换来用,告诉他我传呼上所有的电话都不用回,他说我不用传呼了,我说那也给你,放我这麻烦。
我开始失眠,大半夜地睁着眼睛,想和刘在一起的日子,那么多甜蜜,等待,期望,激情……想到最后,就是伤痛。他又来了一封信,我把它放在书里,几天没打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后还是拆开,一张纸,几个字:丫丫,我的好丫丫,失去你,我已经过完了今生。我把信撕碎,很碎很碎,用一个晚上的时间。
反复折磨,无数次走到电话亭,拿起话筒,想给他打电话,想想这一次过了又怎么样?以后,也许是再一次欺骗吧,也许是再一次背叛吧。我还能承受得了吗?
爱情是一把双刃剑,伤了他,也伤了我。
花60元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在校园里风驰电掣,我不想死,可如果有车来撞我,就不算我轻生了吧。
真是心想事成,果然出事了,然而是为了躲另一辆自行车,我自己撞到树上,摔出去,胳膊,手掌,和腿都擦破了。也不觉得疼,还觉得真舒服,也许身体上的痛可以减轻心上的痛。
蕾出差回来了,打电话找我,这一次真的是有气无力,她说你怎么了,病了?
我重重点头,她说怎么了你说话呀,我说我没力气说话,我刚才点头你没看见?
她说哪有你这样的人,我在给你打电话。我说你知道不知道你上班以后完全变了,变得很八婆,想我就来看我,不想看就拉倒。挂掉电话,自己掉眼泪,她晚上就来了。
蕾听我讲完,抱着我,不说话,我呆呆地坐着。她红了眼圈,说,要不,再给他一个机会?我说你怎么这么笨,给他一个机会伤害我?这多好,你有机会了,不是排半天队了嘛,现在他归你了。蕾打我一下:还有心思说这种话。
心里的伤不会减少一点,只是有朋友来,会多一个人帮着伤心。
参加了学校的很多社团,担任要职,都是顾问,活动评委什么的,在人群中熙熙攘攘着,感觉心里不那么空了,不能让自己静下来,专业课已经不多了,开始做论文选题,上课的时候,盯着老师的嘴,心里说:你说什么呢?我都没听到。
每天还是到办事处去,新项目开始了,到处找人论证,用同事的话说现在很骨感,衣服都大了一号,穿在身上松松的。蕾出差回来给我买的丝巾,天气没冷就围到脖子上,想给自己找一点温暖。
快到十一了,树叶要黄了,秋风起来的时候,人冷得心里萧瑟,我想我不能这样下去,我去找蕾,她和男朋友的甜蜜二人世界多了我这样一个跟屁虫,我说不管,反正我跟着,你去哪我去哪。她说晚上睡觉怎么办,我说你们睡你们的,我在一边看着,保证不说话。她打我一下:这个家伙,失恋以后变得极度自私,而且心智混乱。她说要不我给刘打个电话?我说行行好,别再把我往火坑里推。
她说我看你现在就着火呢,也只有刘能给你灭火。
除了蕾别人不知道我失恋了。戒指戴在手上,别人问起刘我还会笑呵呵地回答很好很好。
再没他的信了,我想,他是把我忘了吧,对生活充满激情的人,很快就会有新的恋情来代替旧的,谁是谁的心伤?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以为还在爱,不相信,怀疑这不是真的,其实人家已经抛弃你了。
蕾说这听起来是你在安慰自己,这个方法也不错。那你别等他了,一个负心汉,还等什么,你又不是找不到好了。我给你介绍对象。她把同事介绍给我。四个人一起去酒吧玩,我一晚上没看他一眼,没和他说一句话,只和蕾有说有笑,学着掷骰子,随着舞曲乱蹦。
蕾说你也给我一点面子,好歹也是我同事,我说那你也不能卖友求荣,以后这样的渣滓少拿来见我,她说人家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好好的工作,哪一点配不上你,我说那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配不上人家。蕾气得咬牙切齿,亚亚你就堕落吧。我说这话有点狠了吧,失恋就失恋,怎么算得上堕落呢?我可不象有些人没心没肺,失恋了还不如丢一个钱包痛苦。我是一个精神世界很充裕的人,我懂得失恋的痛苦。蕾真的恨铁不成钢,说好好好,你慢慢享受你的痛苦吧,我不管你了。下次又换个人见面,再重复一次。她那一段时间推销我比推销她男朋友公司的蛋糕精力还足。
我在期待什么呢?我在把自己留给谁?刘,你知道吗?
我习惯在黄昏去洗澡,我希望能象那天他跑回来看我一样,在洗澡回来的跑上遇到他,我想他如果来了,我该怎么办呢?绕过去不理他?假装没看见他?等他喊我?转身跑开?所有这些都是假设,我每天都去洗澡,皮都快洗没了,他也没有出现。
我又去看了妈妈一次,还是没告诉她我们的事,我想,她是一个聪明的老人,应该猜到了,我叫她妈妈,她心疼地看着我,我心里想自己真不是一个好女孩,总让别人心疼。她已经出院了,在家里静养,偶尔她做了饭会叫我去吃,我不去,她就叫保姆给我送过来。她做的小米粥真香,象妈妈的味道。
再没见过大哥,他打过两个电话,问我怎么不回传呼,我说传呼还给公司了,大哥放下电话的时候,听到他轻轻地叹气。
十一的时候,学校团委组织活动,我热情似火地跟着忙活,大事小事都参与,帮着写文稿,做宣传,把校团委的几个老师感动得不得了,非要推荐我做优秀party员。
学校有几个小乐队,就是音乐爱好者们组织起来的,有时去跑场子,会叫我去给他们卖唱,组织活动的时候请他们过来,都是年轻人,叽叽喳喳的,很快活。
我好象恢复了活力,知道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我没有力量去扭转一些东西,我随它去吧。十一前晚上,在操场里开演唱会,我帮他们抬架子鼓从教学楼往外接电源,奋力地忙活着,一头汗。
电源断了,我低着头沿着线去找哪里的问题,感觉前面一个人挡着路,我大喊闪开闪开,没看这忙着呢。那个人不动。我抬头,脑中一片空白。
是刘。
他瘦了,眼窝深陷。他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表情令我害怕。
我也看着他,站起来。他的手抬了抬,象是要来拉我,我急忙闪开,他叹口气,说:丫丫?我点点头。他说看你累得,出这么多汗。我说嗯,挺好玩的。他说和我走吧,我和你说说话。我说忙着呢。他说:走吧,听话。我说好吧,象每一次乖乖听他的话的时候一样点头,以前这种时候他都会很疼爱地搂着我。他迅速地转过身去。我说等我,我去和他们讲一下。
我和他走出来,保持最开始的一尺远的距离。路上遇到师兄,认识他,和他打招呼,他愉快地和人家寒喧。走到五食堂外面的小树林,那个熟悉的长木凳还在。他说,丫丫,哥去给你占座,他跑过去,坐在那,看着我笑。我也笑,笑得弯下腰,笑出眼泪。他过来拉我,傻妹妹,我直起腰,他把我搂进怀里,这一次我没有躲开,这是我梦想已久的拥抱,我不要再假装坚强,不要再拒绝。
他把我的头贴在怀里,用手抚摸我的头发,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腰。我闭上眼睛,想,这是多么幸福,这是我熟悉的怀抱,一个男人的怀抱,我要他的温柔的抚摸,要他把我搂在怀里,再也不放开。我紧紧地抱住他,咬他的衣服,眼泪流出来,把衣服洇湿。他抬起我的下巴,低下头,吻我。那么久,好象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到我的唇上,我只记得他在吻我,一切都不存在了。他的舌还是那么温柔灵活,那么绵软多情,它在我的唇齿间游走,用力地吮吸。
过了很久,他停下来仔细地看我,说妹妹你都瘦了,我哽咽着说你也是。他说哥哥想你,我说我也是。他说我以为你再不要我了,我说我也是。他笑,说,几个月没见,你怎么变成应声虫了。我说我很乖啊,我把手举起来让他看,我说哥哥,你看,戒指我一直戴着呢,我很乖。他拉起我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一下,说真是个乖妹妹。我想,那个句号,被他吻掉了。
他说妹妹我想你,想死了,我怕你再也不原谅我了。我说哥哥我早原谅你了呀。他说为什么不给我写信。我说我不知道怎么说。他说我以为你又恋爱了,我说是你又恋爱了吧。他叹口气,说,妹妹,我们去看电影吧。我有事和你讲。我听他说话的口气,从他怀里挣出来,说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了?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他说傻妹妹,走,哥哥领你去看电影。哥哥想抱着你,就想抱着你。
还是那家影院,他领我到后面坐下,立刻抱住我,让我坐在他的怀里,把我紧紧地搂住,他说妹妹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说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来找我。
他说哥哥也是人,也很软弱,我说是吗哥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他说妹妹,我会忘吗?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记得,哥哥爱你,不会变,我说永远吗?他说永远。我说好吧,我放心了。我把头靠在他怀里,说,哥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说,妹妹,这次我是特意来找你,无论如何,也要有个交待,我说哥哥别交待了,我以后就交待给你了。他的手一紧,把我搂得更紧了。说妹妹,哥哥对不起你,哥哥错了,我说好了哥哥,我原谅你了,你以后别这样就好了。他说妹妹,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说说吧哥哥,只要别说你已经结婚了就行了。他抱紧我,不说话。我忽然有一种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我坐直身体,说哥哥,你来找我,是想和我再和好吗?他把我搂进怀里不说话。我挣脱出来,说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决定了,哥你怎么不说话呢?他闭着眼睛,说,妹妹,你还爱着我,我不敢想你还爱我,我死而无憾了。我说说什么呢?我问你这次来是不是来和我和好的?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说哥哥我糊涂了,你快告诉我吧。我抓了他的胳膊使劲摇,他的胳膊也那么粗,我一只手都抓不祝他把我用力搂在怀里,说,妹妹,你一定记住,哥哥永远爱你,哥哥希望你幸福,哥哥已经没有能力给你幸福了。我说你说什么,你不想要我你就直说,别这么拐弯抹角的。我心里急得快疯了,他要告诉我什么,他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妹妹我是不能原谅的,你不用原谅我。我不说话,我在等待他的判决。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在大连,交了一个女朋友,就是上个月,我们在一起,她怀孕了,我必须和她结婚,在部队,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看着他,我发现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这是谁呀,他凭什么抱着我?他凭什么还敢吻我,说爱我?他是谁,他有什么资格?我使劲推他,我看着他,我说你是编故事吧?你是不是在考验我?我笑,我说哥哥你又编故事来骗我眼泪,我说哥哥不可能,肯定没有那么快,那么多人想怀孕都怀不上,到你这就那么容易?我和你那么多次都没怀孕,哥哥你怎么不让我怀孕啊?他来抱我,我推开他,我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一边,我说哥哥你真坏,你故意气我吧?
你刚才还说爱我呢,不理你了。他拉着我的手,捂在他的脸上。他说,我这辈子,就不配拥有你这样的女孩。我抽回手,说,你是不配,我真恨自己,恨死了。我用手用力地抓自己的头发,我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我怎么这么软弱,说了分手,为什么还要想念这样一个人,他值得我想念吗?他有什么权利一次一次伤害我。
既然已经这样,为什么今天又来找我,又要告诉我他爱我,为什么又给我一个爱情的假象?什么是爱情?谁才配得到真正的爱情?
哭累了,靠在靠背上,他坐在一边,不说话,不动。我想,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有新女朋友了,要结婚了,都很好,我也快有男朋友了,我也会很好,我也会生小孩,做妈妈。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已经分手了呀。我把戒指脱下来,说,哥哥,这个戒指买的不好,如果是纯金的就好了,还给你吧,太沉了,我戴着好累。他拉着我的手,我不动,让他拉着,我知道,和他的这一生,从此,就结束了。
忽然就不心痛了,我说,哥哥,嫂子漂亮吗?他说,没你漂亮。我说有没有照片,他说没有,我说看看你钱包嘛,以前他钱包里装着我的照片。他拿出来,说真没有。我自己打开看,看不清,我把手伸到夹层里,把照片取出来,举高,让荧幕的光照在上面,还是我以前的照片,坐在他家沙发上,兴奋地笑,我说这是谁呀,真丑,他说不丑,这是我最漂亮的妹妹,我说太丑了,不能放你钱包里,我伸手把它撕成两半,他过来抢,我拼命挣脱,把它撕成碎片。他说妹妹我就这一张照片了,全被你拿走了,你真这么狠心。我说恩,我真应该狠心,我得学着点,狠一点,我现在也是前女友了,我绝不会象某些人一样,再和前男友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