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实现了年少时的梦想。
当武术教练比想象的辛苦,对很多迪拜人而言,中国功夫都是个新事物。武馆给我准备了漂亮的广告,广告上有我腾空跃起侧踢的图片和朝天蹬腿的图片。这广告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我刚到武馆上班,就遇到很多好奇的人,他们追着我问,那个朝天蹬是你做的么?腾空侧踢也是你做的么?还拉着我给他们做示范。
报名学中国功夫的人还真不少,可树大招风,来踢馆的、要求较量的也纷纷登场。在上班的第三天,就有一个叫阿比的人来踢馆。
阿比是另一家武馆的空手道教练,1991年的迪拜空手道冠军,他又黑又壮,身手敏捷,一看就是个攻击性强的狠角色。我所在的武馆和阿比所在的武馆竞争激烈,我的中国功夫课,让阿比觉得受到威胁。阿比并非一个人来踢馆,还带来了七八个人,个个身强体壮。他们没有贸然向我挑战,而是在我上课的时候,在旁边冷眼相看,似乎是在摸我的底。看了些时间,他们才向我发出挑衅,我一上课,他们就在一旁嬉笑起哄,那笑声里分明带着嘲弄、不屑。
这种情况若继续发展下去,我的生意必会受影响,来练功夫的都希望自己变强,不想看到自己的教练对人唯唯诺诺。
下课后,阿比大摇大摆地来找我了,他的脸黑黑的,表情凶狠,他用英文简单打听了我的基本情况,然后就拉开架势,要跟我较量。和阿比一起来踢馆的,也都在一旁起哄,嚷嚷着:“Fighting,Fighting!”
我的学生都还在武馆里没有回去,他们看着我,也希望我能接下挑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不打,以后教课就没了威信。
此前,我从没有应对过空手道,对空手道本身也一无所知。我只能告诉自己,不管怎样,千万不能给对手得手机会,同时一定要盯好他的漏洞,只要机会一来,就干死他。
阿比一上来先冲我快速的来了两个直拳,然后紧接着一个高鞭腿。这一组合连招凶猛地奔我的头部攻来,我一个快速的侧后闪轻松躲过他的拳,然后趁他高鞭腿踢头的空档我压低身体,冲着他支撑腿就是一个截击腿。正击中他的大腿内侧,他被这么一踢,阿比下盘不稳,整个人都飞出两三米远,摔了一个大跟头。
从对决开始到阿比摔跟头,整个过程也就用了十几秒。看着阿比摔倒了,所有人都愣住了——阿比在当地可是小有名气的主。
阿比爬起身来,样子很狼狈,之前那股唯我独尊的霸气也消了大半。他开始意识到,我是一个需要小心应对的家伙。
果然,阿比接下来的攻势比一开始的要谨慎很多,场上的形势开始由“阿比攻我守”,变成“我攻阿比守”。我抓住机会,一套组合拳噼里啪啦地打下来,不给他一丝翻身机会。阿比迅速躲闪着,步法还灵敏,却没有了最初的锐气。他刚躲过我的一个高姿侧踹,还没站稳就被我贴到身前。进身入胯,给他用了一个中国武术里最普通的摔跤动作——手别子。阿比应对不及,又被我摔了第二个大跟头。
后来我得知,空手道也是一种实用性非常强的功夫,但是,空手道里没有摔跤动作,他要将拳、脚、肘、踢、摔都结合到一起,有些难度。阿比来踢场时并没有说怎么打,我们都是有什么招上什么招。况且,空手道是一组动作一组动作地打,打完一组动作后,要停留片刻再上另一组动作。中国的功夫不然,有机会连击就连击,不给对手喘息机会,直到把对手打倒。我没有和空手道选手交手的经验,阿比也没有多少和中国功夫比试的机会。面对中国功夫的连珠炮式出击,阿比应接不暇。
“手别子”是中国摔跤里的基本技能,不花俏,但非常实用,尤其对付阿比,很有些以己之强攻彼之弱的意味。看着阿比被手别子撂倒,我有了一种成就感。虽然小时候参加武术比赛拿过奖,但把一个空手道冠军连打摔两次还不多见。
我所在的武馆是空手道馆,通过看学员们练空手道,我多少知道些空手道较量的礼仪,他们不会将拳击打在对方的面部上,因此,将阿比摔倒后。我学着空手道选手的动作,举起右拳,对着阿比的脸比划了一个击打的动作,边比划边喊“哈!”。惹得在场的人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