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闯荡中东 不变的是信念（6）

上台后，双手抱拳行了武术的抱拳礼。

一个朝天蹬要来了观众们的第一次的热烈掌声。朝天蹬是桩功的一种，练的是桩功的沉稳，腿功的柔韧，属少林童子功范畴，桩功好的人站朝天蹬时，能站很久且纹丝不动。我自认我的朝天蹬还可以，忽悠外国人应该说得过去，我站在那里，没有半点摇晃，时间稍长，台下的人看不出其中奥妙，开始有人叫嚷，大概意思可能在说： “你会不会别的？”

于是我将腿控制住从侧面慢慢蹬出变成侧踹腿，依然将腿高高地控制在空中，又稳稳地站了很久，台下的人终于看出了门道，开始兴奋地鼓掌。我又连续表演了腾空二起脚，旋风脚接坐盘，腾空摆莲腿，旋转360度接叉连乌龙绞柱起身。大家看得连连鼓掌，最后我打了一套查拳四路。这是套漂亮的传统武术长拳，包含了不少攻防和擒拿动作，一套打下来，体能消耗相当大。在这套拳里，有一些拍肩的动作。外国人对长拳很好奇，我在台上打着，他们也在台下模仿。当我做其中一个拍肩格挡马步架打动作的时候，有一些年轻人学我也都霹雳啪啦地拍起自己的肩膀或胳膊，可能因为在他们熟知的功夫里，拍自己肩膀的比较少见，不明白其中的攻防用途，借着酒劲，很多人都哈哈大笑。

本来我对这种将武术夹在杂技表演里的做法就有些抵触，看着观众呵呵地笑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们不知道拍打在中国武术里有重要的攻防作用，只把这当作杂耍逗趣的一部分。我很想告诉他们拍打中的内涵，在我看来中国武术比空手道、跆拳道要深奥得多。我恨不得立刻停下来，告诉他们，哪个动作是攻，哪个动作是防。因此，一套拳表演完后，我没有立即下场，我也借这个机会大致介绍了中国武术和其他武术的区别，并解释了拍肩的用意。

整个讲解过程都很顺利，我之前的表演挑起了大家对中国武术的兴趣，可在我下台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一个欧洲模样的小伙子突然冲上来，朝我说了一通英文，我刚听出句“你防得了这个吗？”他就抽出一把刀，嗖地一声直刺我的胸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还来不及反应。主办方、观众，台上的其他工作人员全部愣住。我的身体本能地一侧，躲过刀锋，紧接着截击腿又条件反射地朝那人的膝盖狠狠踹去。他被踹后，腿一软，跪在地上。我马上跨前一步，一个下栽拳将他打趴下了，然后用膝盖顶住他的脖子，夺下他的匕首。我拍了拍他的脸，告诉他：“you finished。”（你输了！）。

我站起身，因这场突袭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我挥舞着拳头，对台下大喊：“Who want come, come here!”（谁还想上来？来啊！）。台下的观众还没有从突袭发生的惊慌中醒转过来，就又被我这野兽般的举动吓到了。我兴奋地叫喊着，那声音犹如动物狩猎时的嚎叫，凶狠中夹杂着狂野。

我忘记了危险，感觉自己就是舞台的王者。

亢奋中，我又想起了做保镖的岁月，想起了做保镖时经历的那些马路战斗。我年轻，热血，好斗，每次战斗都要打到淋漓尽致。我的血液里还有那么些野性的东西，战斗会将其激发，那欧洲人的突袭刚好将其唤醒。某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就像为战斗而生。

而和我的亢奋刚好相反，观众们非常安静，之前那狂欢的氛围不见了踪影，场面竞有些尴尬。最后，还是主持人上来打了圆场：“大家已经见识了李的风采，见识了他的功夫，他就在武馆工作，对他感兴趣的可以到武馆去找他，或者和他学习，或者和他较量……”

我很佩服主持人的应变能力，回想当时自己的这些举动，现在看来非常危险。我那挑衅式的语调有可能引起现场骚动，造成混乱。万一又有一个掏着刀子上来的，可就不好了。

“大家来为李鼓掌，他是功夫第一！”

在主持人的带动下，观众终于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噼里啪啦地鼓起了掌。而这次演出也因之间的突发事件变得不一般，就连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的很多人也听说了我在啤酒节上的事，一些人还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专门来看我。有的找我学功夫，有的要和我合开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