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领我们到营房里参观,都说美国人追求个性,可在西点却没有个性的藏身之地。每间宿舍都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每个屋子都有一张桌子,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带镜子的柜子,一个废物箱和一个挂着锁的小柜橱。这些东西的式样、摆设位置,完全相同。再仔细一看,桌子上的书,抽屉里的东西都一模一样。如果不说这是西点,我还真以为自己在做“考眼力,挑不同”的游戏。
西点的《整理宿舍标准程序》严格得就像一个得了强迫症的人。它规定烟灰缸要被放在书桌的右上角,要经常清洗。笤帚要放在床的左侧,笤帚把要朝上。窗帘的高度须为窗户的一半,必须用绳子绑紧……。
从Peter那里,我们得知,整个西点大概有4000多名学生,他们被分成4个学员团。各团都有自己的一块地方用来列队、点名。但在吃早饭时,所有学生都要挤在同一个餐厅里。在Peter的带领下,我们参观了餐厅。从外面看,那餐厅就像一个大型音乐厅,装修得非常华丽,四周都挂着各届知名校友的肖像。而学员们用餐的桌子,却是一模一样。
按照规定,在进入餐厅前,所有学员都要把帽子摘下来,他们的位置是被安排好的,不得随便乱串。用餐的时间大概是30分钟,真正吃饭的时间则要少得多。因为4000多个学员至少要花10分钟的时间找好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各就各位后,还要做一番谢恩祷告,然后才可坐下来吃饭。吃饭时的动作、姿势都有讲究,且不能说话。
真正的吃饭时间往往只有10多分钟,时间一到,餐厅的灯就会亮起来,不管是否吃饱,都要停下来。第一盏灯亮时,四年级学生便可离开;第二盏灯亮时,轮到三年级学生走;最后一盏灯亮时,才轮到一年级生。
早餐结束后,学生们有30分钟活动时间。第一节课在7︰45开始,课与课之间没有休息时间,要一直上到中午11︰50,学生们才可回到自己的宿舍。不等他们休息,12︰00午餐铃一响,大家又要排好队去吃午餐。下午1点,学习时间开始,学生们要换好规定的衣服,出去上课。
下午的课程到3点多结束,之后,学生们才能开始一天中唯一能让人感到新鲜的活动。活动可以是比赛,队列检阅,那些收到处罚单的学生也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在操场上踢正步。
西点还会给所有新生一个特殊任务——迅速记牢本届学生的名字,待新生们做到了这点,西点又会要求他们记牢全校所有4000多同学的名字。
据说,西点在1901年时,由于训练过于严酷,还遭到过国会的调查,一些西点学生也被要求出庭作证,譬如麦克阿瑟。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学生并没有借机吐苦水,反倒大讲严酷训练的好处。不管怎么说,战场上的情形都要比学校里的严酷得多。想那些跟我合作过的保镖,在平日的生活里,也免不了有些磕磕碰碰的事,但到了关键时刻,大家还是团结一致。人们老念叨“患难见真情”,西点的学子们一起承担艰苦的训练,我们保镖则共同面对生死之危。走在西点的校园里,我突然有想给孙哥和朱哥他们打个电话的想法,问问他们近来可好。
6.军人的责任感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西点在学员章程里写道:每个学员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是否穿着军装,无论是在西点还是不在西点,无论是担任警卫、宿舍值班员还是执勤军官,都有义务、责任履行自己的职责和义务。任何人在履行职责时,都不应是为了奖赏或免予处罚,而是为了发自心底的责任感。
保镖的责任感则会决定雇主的安全,无论什么时候,雇主遇到危险保镖都要挺身而出履行职责。
以责任为动机去保护一个人,是个很高的要求。
“你们西点学生的责任是什么?”我问Peter。
Peter看了看我,说:“遵守规则。”
在西点,遵守规则不只意味着管好自己的事,当看到其他人违犯规则时,也要上前提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果违反规则的刚好是你的上司或高年级同学,你也要壮着胆子指出来,尽管他有可能给你小鞋穿。有时候,责任可以表现为清晰可见的条条框框,有时候责任却是宽泛无形的。它可以关于军事、学习,也可以关于日常生活,甚至关于一个狂欢舞会。西点禁止他的学员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这点和保镖很像。保镖在工作时,时时要想着雇主的利益,譬如遇到小混混挑衅,如果形势需要把小混混“劝走”,保镖就要把他劝走,再大的脾气都得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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