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轩太阳穴一阵胀痛。摆摆手,示意夜三出去,他要清静。
夜三出门,却遇上了等在那里的端着炖盅的晓露,不禁微微变色。
这六小姐,还真是执拗得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除了昨天,就没间断过给他送吃送喝,摆明是在跟爷怄气,而爷……
暗暗叹气,夜三接过炖盅,道谢,目送晓露走远才转身要进毡房,却听身后有人问:“那是什么?”
一惊,赶紧回头深鞠:“回王爷,是六小姐赏赐的炖品。”
“赏赐?”略微惊异了声,而后便是明白了什么的轻轻直笑:“你家六小姐可真是有趣的人儿。”
说着,白皙漂亮的长指便揭了那炖盅的盖儿,霎时间怪味弥漫,又引来噗哧一笑:“看着倒是很有特色,只是不知吃后,会不会闹肚子?”
夜三噎了噎,讪讪应道:“应该……不会……吧……”虽然他也时常怀疑,至今没闹肚子,是因为他肠胃够坚强!
“嗯~,这味儿,虽然有些怪,倒也没有想的那么坏,拿进来吧。”
夜三一听,吓得差点撒了手,而皇甫煜却已掀了帘子进去毡房了……
好在夜三的祈祷起了作用,有份吃了那诡异炖品的某王,直到入夜也不见有任何不适之处!
星光满天,马场里多点了几堆篝火,好酒好肉载歌载舞的招待来领战马的将士们,一片欢声笑语。
已经能出来走动的萧如月扯着嗓子起哄:“六姐,听说你唱歌可好听了,来一首让我们饱饱耳福吧!”
周围一下静了下来,纷纷看向萧如玥。
“对呀,六妹,大家玩得这么开心,你就唱一首助助兴嘛。”萧如雪也笑着帮腔。
“好呀!”萧如玥应得十分爽快,却话锋一转,道:“可是,光我唱也没多大意思,要不五姐八妹,你们一起来伴舞吧!”
把她当歌姬使唤是吧,那就来当舞姬陪衬呗,保证让她们终,身,难,忘!
两人顿时噎住,想说不要不会,可萧如玥却已经起身到了跟前,一手带一个将她们拉起,力气比她们想象中的大得多,不跟着起来就得跌个狗吃屎。
“这里不是府里,大家又玩得这么开心,我们就都别摆大小姐架子了,唱歌跳舞助个兴,就当是额外犒劳为萧家整年整年劳碌的大伙儿,也算为爹向大家尽了一份感谢的心意。”
不答应,就是摆大小姐架子,就是不承认大家的辛劳,更夸张一点,不孝到一点心意都不愿为父亲出!
要她在这么多将士跟前抛头露面当歌姬是吧?想回头跟那些所谓闺蜜的小姐们说她不知羞耻是吧?好啊,一起呗!
“我为几位妹妹伴奏如何?”萧勤昊取了一把马头琴,笑道。
我知道你贱,可真没想到居然这么贱,没事自己送上门来找羞辱!
萧如玥眉目弯弯走过去,轻声软语:“还是我自己来吧!我都是随性胡唱的,三哥恐怕伴奏不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竟说他伴奏不了!
萧勤昊顿时恼了,而萧如玥却已伸手来取琴。
“不说倒是忘了,六妹一直生活在外面,有人教过你乐器吗?这马头琴你确定会吗?”不会,就别丢人现眼了。
“倒是真没人教过,不过嘛,稍微有点小聪明。”眉目弯弯依旧,轻声细语略带一些小俏皮。
“哦?”萧勤昊轻哼一声,道:“那可真要洗耳恭听了。”松了琴。
“嗯。”萧如玥点点头,接过琴后却忽然道:“不过,给我点时间稍微研究一下。”
话音才落,一串魔音如同夜半鬼叫,冷不丁就窜进众人耳膜,吓了一片面色如纸,面部肌肉狂颤狂颤……
“嗯,挺容易的嘛。”
某玥脸不红气不喘的甩了一句,抱着琴就走向拉起来后就被丢在那里的萧如雪和萧如月,惹得满场无语。
“五姐,八妹,准备好了吗?”坐上丑姑给端来的小椅子,萧如玥好心的问。
两个挖坑连带自己一起摔的一改刚才的郁闷恼火,连连笑应。
哼,管她“乱唱胡奏”什么,她们只要不跟着她的节奏,跳好看就行了,管她不一个人丢脸去!
凤眸狡黠一闪,假装什么也没看到,萧如玥清唱出口:“美丽大草原/风吹百花开/每一朵都是你/火红的情怀/牧羊的姑娘/长鞭一甩/呼啦啦的青草地/和你到天外……”
小小的人儿,歌声却出奇的嘹亮昂扬,无形的声波扫空一切杂音,偌大的草原,只剩这天籁,让本等看戏的众人一怔后,为之惊叹,惊艳!
听到这歌声,萧如雪和萧如月都是一怔,再看周围一下便被那歌声吸去魂儿的众人,纷纷一恼。她们可不是让她出风头的!至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尽风头!
凤眸闪闪,将火光映出的丑陋嘴脸瞧得清明,就在两人翩姿起舞之际,萧如玥忽然敛了歌声,琴弓一动响出一曲《万马奔腾》来。
起了舞姿的两人顿时一僵,而坏心眼的某人,却琴是琴曲歌是歌调的又兀自唱了起来:“美丽大草原/歌声如天籁/落在了我心上/给了我豪迈/马背上小伙/打马要快/呼啦啦的青草地/不要你等待/是你的白云/牵动了我的爱……”
歌声嘹亮昂扬,琴声豪迈磅礴,明显不是一套的,她却竟然没乱,还唱出奏出一种诡异的和谐感来,惊呆席地而坐的所有人。
跳啊,你们倒是跳啊,跳嘛跳嘛,不跳可就丢人了……
凤眸闪闪,挑衅分明,气得不敢置信瞪她的萧如雪和萧如月差点没吐血,火光映照下,那欲怒而不能怒的小脸哪,狰狞得那叫一个精彩绝伦的!
琴是琴曲歌是歌调,不管她们怎么跳,都绝对不可能同时匹配两者啊啊啊啊啊……她分明是故意的!
萧如雪咬牙,拂袖主动退出。丢人就丢人,难不成还杵在那里争取更丢人?
见她退出,萧如月赶紧跟上。
而,就在两人认栽退出时,琴曲忽然一转,竟就跟歌调吻合上了……
两人顿时感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萧如月毕竟年纪小,一忍再忍实难再再忍,一怒回头:“你……”
一道灰影从她头顶掠过,她那都到嘴边的骂声便像被上了锁似得,吐不出半音符来,而圈内萧如玥的身边,却多了个戴着面具清瘦高挑的男子。
一身普通至极的灰色胡服,戴了牛头面具瞧不见脸,一手放在胸前优雅的欠着身,行礼般围着也很惊愕的萧如玥转了两圈,竟就给她伴起舞来了,标准的草原舞!
恍惚间,碧空如洗,雄鹰翱翔,马儿奔腾,挥舞马鞭赶马奔驰的帅小伙忽闻天籁,蓦然回首,百花齐放的草地上,有个美丽的妙龄女子正放歌起舞……
可,这丫谁啊?胆子忒大!
萧如玥柳眉轻挑,灵机一动,坏心眼的突然就停了歌声。本也是要同时停了琴声的,却不想,跳着舞的他竟也看出她的意图,手一探,修长的指一边挑动琴弦,一边甚至要拉她的手带动琴弓!
本能的,萧如玥连琴带弓一起撒了手,横眉怒瞪那突兀蹦出来还无礼至极的人,却,猝不及防就对上一双飘忽躲闪的黑眸,似想通过眼神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却又好像不知道怎么道歉而不敢看她,狼狈得说不出的可爱,她甚至能想象出,此刻面具下是一张急得晕红的脸!
恍惚间,似曾相识……
萧如玥顿时呆住,愣愣的看着将琴和琴弓接了去的他很慢很慢的欠身向她行礼,不知怎么,竟有种他非常感谢她赏赐的感觉,那虔诚的态度,那么干净那么纯粹,如同信徒膜拜圣洁不可侵犯的女神一般,让人无法往任何鄙陋卑劣的方面联想……
只见他白皙而骨节分明的长指跳动,也带起琴弓游走,竟分毫不差的从她刚刚断音之处接起本该只有她会的琴曲!
只听了一遍,他竟然就能记住了……
萧如玥惊愕回神,就见他维持着半弯腰身慢慢退离她,恭敬而谦卑,在退离一定距离后,忽然直起身,拉着琴绕着篝火欢快的奔跑起来,并在奏罢她那一曲后,又起一曲,就好像那是她赋予他的使命,将琴声欢乐不间断的分享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后起那曲似乎是这里的草原名曲,大伙很快被琴声骗了去,有人开始和声,就有人开始伴舞,不一会儿,刚才还呆呆听她唱歌拉琴的人们,就热热闹闹的手挽手围成圈又唱又跳好不欢快,哪还记得她……
高手啊~,前一刻当众轻佻了她害她丢脸,后一刻奉她为神般挽回她的脸面,自然而一气呵成,险些连当事人的她都被糊弄过去了!
粉唇一抿,萧如玥快步穿过舞动的人群,她要去抓住那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混蛋,却没注意到,篝火边,一双鹰眼饶有兴味的追着她……
而,让萧如玥郁闷的是,那戴面具的家伙属鬼的,一出人群就蒸发不见了!
“王爷……”看着远处还在张望着找人的小姑娘,白易同情心油然而起:“你这么三番两次招惹人家,到底是想怎样?”
“闭嘴!”
皇甫煜一把将牛头面具拍上白易的脸,扭头逃似得往另一个方向走得飞快:“明天一早回京,给我滚去睡觉!”
“……”白易接住面具,扭头看了一眼往这边来的萧如玥,赶紧退进黑暗里,跟上某个心口不一的主子。
萧如玥已经习惯早起,每天到了那个时间,不管天亮没亮,反正她得爬起来了。躺着实在难受。
穿戴整齐,如平常一样悄悄出了毡房,因为有武王的三千骑兵在马场正门外扎营,她也就不好到前面的栅栏上做运动了,想了想,往右侧面走去。
她记得那边也有同样的栅栏,只是相对要远太多,所以她平常都不到那边去,可现在天也还没亮,实在没什么地方可去,还不如走走……
马场里男女老少住了七百来号人,毡房多得俨然像个大部族,房房相隔都有规则,一眼就能看出小家庭小家族。
因为毡房都挨得近,有个什么相互都能照应到,所以除了各个马圈周围外,夜里都是没人守夜的,而这倒是方便了习惯早起的萧如玥。不然走个几步就有人喝一声“谁”,可就太扫兴了。
走出毡房区一段距离,深吸一口凉风,翻身倒立,本想用双手这么往侧面的栅栏去的,可惜这副肉身臂力不够,她挪了几下就倒下来了,只能靠走的,偶尔翻翻跟斗。
(注:倒立不但能够使人的体形更加健美,而且能够有效地减少面部皱纹的产生,延缓衰老,更有助于人的智力和反应能力的提高,亲们要不要试试哇,嘻嘻……)
转眼间,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个月了,这段时间对她而言,就像难得的假期,混吃混喝之余隔三差五就有“猴戏”看,优哉游哉的坐等有人来找麻烦,可惜,至今为止来的“麻烦”都太小孩子气,实在不痛不痒得让她提不起劲去理会!
不过,越闲,反而越来越多问题冒出来了……
首先,根据萧老太太至今为止的态度,她可以相信六小姐被送去庵堂自生自灭是因为所谓的“煞气”的缘故,可,为何是送去那样一座庵堂?萧老太太知道庵堂的真面目吗?而就那日映月泮的情形看来,萧老太太该是个极要脸面的人,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她六小姐送到那种庵堂去?就不怕有人发现,以此来打击萧家?所以,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那时候有人从中做了梗?
会是谁?
其次,李妈妈去的那年,净缘是到过萧家试探过萧家的态度的,结果是被气得抓狂的冲回怀慈庵就找六小姐撒了一通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净缘遇上的,又到底是这个家的……
谁?
再者,就净缘所说,不再打六小姐还一直藏着她,是因为有人暗中付钱养着她!那么,按时间推算起来的话,正好就是她到怀慈庵没多久的时候起……巧合?再仔细回想净缘的态度,虽然没再动用私刑,却也没少威胁恐吓,但六小姐要是有个风寒感冒的,也挺舍得付钱买药,这对一个抠门到守出万贯财产的财奴而言,当真难得!所以,是不是可以证明那个付钱养六小姐的人其实常来?并每次都慷慨的将净缘虚报的药费付清?可真是如此的话,六小姐该是净缘的摇钱树才对,她该供神一样供着六小姐才是,却为何不但自己威胁恐吓还纵容那些假尼姑欺负六小姐?那个付钱的人知道吗?又是抱着怎样的心理包养一个才七岁的女娃娃?难道是萧家的冤家想借她打击萧家?可,他又凭什么觉得她一个早被抛弃的孩子,能发挥出那么大的威力来?
就因为她是萧家的血脉?
还有,她刚离开怀慈庵,诚佛寺和怀慈庵便被灭了门,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这时机抓得未免也太精准了点,让人有大大的联想空间!而,她在兰城看到的那个匆匆的身影,到底是不是为逃命而易容的净缘?
丑姑……
六小姐记忆的影响,和丑姑本身所表露出对她的真诚,让她不曾怀疑过那位毁容女子的柔弱,可,前天的一幕却让她不由的耿耿于怀起来了。仔细回想,她惊愕的发现,那时候丑姑不但起来得利落,握匕首的方式也不普通,甚至有杀气,而她的出现明显让丑姑惊愕的呆了,而她当时只顾着注意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得这么仔细,再后来……
如果,她那时候没有折回去,丑姑是不是就要露出一直隐藏的真面目,大开杀戒了?
而所有这些当中,让她最好奇也最觉得奇怪的,还是那个冰冻死尸一样的爹……
才攀上栅栏,萧如玥便听到一阵扑翅声,思绪暂停顺声看去,就见一只巨大的草原雕迎面扑来!
一惊,倏地蹲下躲避的同时,抬手便抽出别在腰间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刀……它要敢把她当猎物,她就把它劈成两半烤了做早餐!
“爪白,回来!”
一道年轻的男声突兀的冒出来,唤得有些急,也不知是担心雕把萧如玥伤了,还是担心萧如玥把雕给劈了。
萧如玥大惊,虽然天色还没有亮透,可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可没看到周围有人在,那么……
就在萧如玥神思飞转的时候,那雕粗嘎鸣叫一声,便一个盘旋便绕过她折身飞了回去,她也顺目而望,恰好看到一道修长的黑影落在栅栏外的河对岸。
落地的身法,说不出的漂亮!
天还没有亮透,河也挺宽,还有淡淡水雾氤氲缭绕,只能勉强看得出是个年轻男子的身影,根本瞧不清模样!
萧如玥抿唇不语,短刀却并没有收回刀鞘之中,一看对方的身法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人,但也懒得去管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之所以不收刀,只是因为她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小命,搁在人家的股掌之中。
这时,那雕已经飞回到那男子身边,乖乖落在那男子伸出的手臂上,那姿态那画面,似曾相识……
那男子似伸手弹了一下那雕的脑袋,顿时惹得那雕气愤狂扇翅膀冲他嘎嘎大叫,却似乎并没有真的啄他抓他,有点想闹脾气的感觉。
即便如此,狂扇的翅膀和粗嘎难听的声音还是让男子不胜其扰,干脆甩手,把那雕赶离他的手臂,而后礼貌的冲河对岸这边的萧如玥欠身,似算是道歉了,一声不发毫不犹豫就转身走了。
那雕似乎不满,拍打着翅膀追上去,嘎嘎乱叫,却只换来男子挥手驱赶,嘀嘀咕咕的声音很低,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啊!是他!前天那个少年!他那只雕爪子也是白色的!
“喂!”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萧如玥只能这么叫。
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反正没停。
萧如玥抿唇,也不跟他啰嗦,扬手一甩就把手中的短刀射了出去。当然,她只是不满他的不礼貌,并不是要取他的性命,可不想……
他还真是个高手,头也不回的甩了个手,也不知丢了什么东西出来,只听一声脆响,跟着便是噗通一声……她的短刀,被打落进河里去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萧如玥错愕一瞬间刀已经落进了河里,她再想让它飞起回来时,却被氤氲的水雾遮挡着,找不到目标所在的具体位置。
而他,似乎也没料到刀会被打落进河里,也停下脚步,转回身来。
“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有必要这么整我吗?”萧如玥气恼道,跳出栅栏跑到河边,二话不说脱鞋子挽裤腿。
皇甫煜着实愣了一下,借着渐明的天色一眼瞧见萧如玥那白玉般的小腿招摇的晒出来,一窒,赶紧捂上眼背过身去。
额,不对,眼看就要入冬了,河水这么冰冷,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姑娘下去呢?赶紧道:“水很深的,我帮你捞吧。”
脚差一点就伸进水里的萧如玥定住,抬头,就见对岸的他捂着眼还背对着自己,愣了一愣,低头看向自己完全果露在外的一双美腿,挑了挑眉,往后退,扯高声:“哼,本该如此!”
皇甫煜讪讪,低头盯着自己脚尖转过身来,本来想脱掉外套再下河的,可一想到萧如玥在对面,就只脱了鞋便下水了。
水比萧如玥想象的要深,河中心的水都差不多浸到他肩头。
萧如玥咧嘴,如果是她的话,水得过头顶了,忽然觉得自己挽裤脚真可笑,赶紧把裤腿放下穿好鞋袜。
皇甫煜费了些时间,才捞到那把短刀,本想站在那里丢过去给她,却见她托腮盘腿坐在那里,冲他伸手。
那模样,颇有那么点不容反驳拒绝的意味!
皇甫煜莞尔失笑:“你不怕我是坏人?”
“我还真不相信,一个看到少女美腿就赶紧转过身去避嫌还要多此一举捂眼的笨~蛋~,能坏到哪去。”萧如玥懒懒说道,调侃意味浓郁。
皇甫煜一听窘了,讪讪干笑。
见他没动,萧如玥挑了挑眉:“水里不冷?”
“……还好。”皇甫煜再度讪讪,这才慢慢吞吞走过来。
“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萧如玥问。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他不会有什么企图,他……太“干净”了,整一个看着就是循规蹈矩,妈妈让回家吃饭就回家吃饭那种乖宝宝!
“……我习惯早起,喜欢四处转转……”
虽然迟疑了下,但不像在说谎。
萧如玥挑了挑眉:“那还真巧,一转就转到这里来了。”见他又是讪讪,狼狈的低着头左顾右盼不知该看哪,那小模样,都让人不逗逗他都难,便指向那一直跟在他头顶盘旋的草原雕,道:“是你让它袭击我的?”
“没有!”
皇甫煜立马否认,一抬头就见萧如玥板着脸看他,样子很不高兴,不禁轻叹一声,无奈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上你。”这是实话:“而爪白……有点顽皮,因为前天见过你,认得你,所以跟你开开玩笑。”
萧如玥挑眉,他若说的是只乌鸦,她可能还真会相信,因为具她所知,乌鸦是最聪明的鸟类,极具创造力,可,他现在说的可是一只雕啊……没他的指示,那雕自己就跑来调戏她了?别告诉她这里的鸟智商都相当高?
她明显不信,皇甫煜却也不多解释,捏着刀尖将刀柄那头递给她。
不但礼貌,还很细心……
萧如玥笑着接过,见他转身就要走,还真是没有要多留跟她多聊的意思,不禁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住在附近吗?”
以草原人相对粗犷的相貌和身材而言,他的五官太温润清秀了,虽然个头也挺高,却不够壮实,是草原人和汉人混血儿的可能性都不高!
皇甫煜一愣,默了默,才道:“我只是来办点事,不住这。”
这里虽然是萧家的地盘,却也是有不少依附萧家生存的小游牧族,只是他们专司养牛羊,因此,经常有牛羊贩子来往也不奇怪。
他虽然看起来不像牛羊贩子,却也难保不是哪个大贩子家的公子,萧如玥误以为他是跟来附近买牛羊的,了悟状点点头,又问:“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煜。”
“玉?”萧如玥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番后,笑得促狭:“倒真是人如其名。”
知她搞错了,皇甫煜只是莞尔,并没有多做解释。他来萧家马场本来只为正事,遇上她是意外,一而再再而三的遇上她,是巧合……对,是巧合,是她总撞进他的视线里,而不是他故意去找的她!
“你平常也这么少话?”简直敲一下动一下,可,撇开身份不说,她虽然年纪小可好歹也是美人一个好么好么,他却次次都不想跟她多处的样子,搞得她老觉得自己是个搭讪的。
皇甫煜窘了窘,尴尬摇头。
“可我见你两次,基本都是我问你答。”萧如玥看着他囧囧有神的模样,忽然灵光一闪,猛的跳起饿狼扑羊般扑了过去。
是人都想不到她会毫无征兆来这么一出,皇甫煜吓了一跳,本能就后退。可他退后了,她岂不是就要摔地上了?
如此一想,又忙伸出手,可,就这会儿功夫她却已经稳稳站定在那,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眼神看着他,道:“你真的真的非常非常不会应付女孩子!坚定完毕!”
皇甫煜愣了一下,又囧了个囧,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姑娘一语戳中,还真是……说不出的古怪滋味。
“咳咳,我长大的地方,没有女孩子,所以我……”皇甫煜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以免她又冒出什么奇怪的话来,可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要多蠢就有多蠢,他为什么要解释呢?顿时尴尬得狼狈。别开脸,狂咳结尾。
他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可萧如玥却更注意了他的话,挑眉:“没有女孩子的地方?难不成是寺庙道观?”所以才会散发出那种纤尘不染的纯净气息?
皇甫煜再度愣住,偏眸看她,奇怪道:“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地方是不一定会有女孩子的吧……”深山海外桃源境,很多都有可能啊,她怎么……
“你不知道吗?你一身都是不近荤色的和尚道士气!”萧如玥一本正经道。
“你平常说话都这么直白吗?”皇甫煜岂会看不出她是假作正经调侃他,不由被她的顽皮逗笑了。
“那就得看对象是谁了。”萧如玥耸耸肩,却不想随口的一句,竟把他惹得一怔后俊脸红云朵朵开。
见她一直用一种很有趣的眼光看着自己,皇甫煜哭笑不得之余还很狼狈,匆匆别开脸:“我已经出来许久,该走了。”
萧如玥倒是没想到他说走就当真嗖一下竟就到对岸去了,颇有那么狼狈而逃的意味,啼笑皆非嘟囔道:“跑什么跑,搞得我像个女色狼似的……”
也就脱口而出,并没有多大声,却不想对岸的皇甫煜还是听到了,虽然词汇新鲜,可拆字解意,大概也能猜到是那么个意思,顿时雷了个踉跄。
这丫头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看他那样,也知道他是听到了她的嘟囔,萧如玥咧咧嘴,呵呵笑着也转身毡房区去。天已经亮了,她再不回去,丑姑不急,晓雨晓露也要出来找了。
不想,对岸的人却喊:“下次不要再一个人乱跑了。”
萧如玥回头,惊讶的看着对岸的皇甫煜。
“我今天就走……”皇甫煜解释道,话出口了又觉得这解释别扭,这语气说得好像他不在没人保护她似得,囧了囧:“咳咳,我是说,你怎么说都只是个小姑娘,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哦,这样啊~”萧如玥点点头,却坏心眼的扬声道:“我还以为你是要说,你走了后就没人保护我了,所以要小心点!”
“咳咳……”
他狼狈尴尬的模样,惹得萧如玥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转身摆手十分潇洒:“多谢忠告,我会记住的!”顿了一下,忍不住又坏心眼一下,绵软绵软来了句:“有缘再见啦,小~玉~哥~哥~!”
皇甫煜浑身一震,只觉那声“小煜哥哥”不停在脑中窜来窜去,回放回放再回放,一声更比一声绵软,转瞬,在他心湖拂起千层涟漪……
额~,等等!为什么要加个“小”……
天生娃娃脸的某王面色微微沉了一沉,再看那已经走远的欢快小身影,嘴角又不由的翘了起来,却,有个妖腔妖调的声音冒出来大煞风景——
“诶哟~,小~煜~哥~哥~,人家都已经走远了,你还看啊?舍不得就追上去呗~”
皇甫煜转过身去,却竟嘴角带笑的慢悠悠走向坡上那人:“四师兄,许久不见。”长指一弹,弹出个脆亮的响指。
听闻弹指声,爪白立马亢奋呼啸一声,扑向坡上的身着白衫的年轻男子。
“爪白,小心我把你……”
白衫男子冲爪白大叫威胁,却还没叫完,脸上猛的就盖来一只白细的大手,惊得他顿时两眼一圆,透过那大手的指缝,就看到一张犹似纤尘不染的俊脸上,薄唇慢慢勾起……
糟糕!
心中才道了那么一句,甚至来不及求饶,就听“砰”一声,白衫男子被那手的主人结结实实拍在了地上!
“啧啧,这招对你还真是屡试不爽……”
某王微笑着拍拍那还在金星满天的人,起身,拎着鞋子赤脚离去。
“嘎嘎……”爪白也落下来在白衫男子身上踩几爪子,才飞起,跟上。
“你个死孩子……”还在数星星的白衫男子有气无力的骂。
萧如玥心情莫名的好,笑意只深不减直到毡房区,此时天已大亮,一片忙碌的景象中,拖着伤身四处寻她的晓雨晓露一下进入她的眼帘。
笑意更甚,萧如玥扬声吸引她们的注意就迎了过去,倒是被周围忙碌的各种声响影响了,还真没注意……路过的一间毡房后,有个人!
约莫一个时辰后,皇甫军三千将士将今年的战马都带走了,至于那个武王,萧如玥觉得,既然是神神秘秘来的,自然是要神神秘秘的走,却是完全没想过自己见了两面的那个少年,就是当今凤国天下手握六十万兵权的武王大人,所以,洞房花烛夜盖头一揭……(嘿嘿)
现下,那个闲不住的小人儿为了不让自己闲出毛病来,果断不理会任何人阻拦,临时找了付大概合适的马鞍甩上烈风背就爬了上去,骑了个畅快淋漓才肯下来,看得萧如月好生羡慕,围着萧如玥直嚷嚷着让她教。
于是,一向高高在上倍受瞩目的某人,再度成为被人忽视的背影一角……
萧如雪在萧家一向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府里再璀璨的星星遇上她这轮明月,也会淡成陪衬品,她早已习惯并骄傲于自己这样的地位,却忘了,再明媚的明月在太阳面前,都会淡得连陪衬品的位置都没有,更别妄想能盖不过太阳的光芒!
她的孪生妹妹萧如玥,却清清楚楚的让她把忘掉的事情重新记了起来,还时时刻刻,深及肉骨……
看着平时又怒又气却不敢撒出来,还要涎着笑讨好她的萧如月,此时正围着花的蜜蜂似得在萧如玥身边嗡嗡乱转,萧如雪那个心啊,活像生生吞了块石头被卡住一样,出气比入气多,脸色愈发难看,最后把气撒在画锦画帛身上。
“瞧瞧人家晓雨晓露,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坚持跟前跟后的,又知冷知热,哪像你们两……木头似得,我不吭声还真就不知道去给我倒杯水来那件披风来!我当初怎么就这么瞎看上了你们这两废物呢……”
萧如雪果真不是盖的,一肚子火牙缝里喷出来,却也能维持着那优雅大方的模样,不是跟得很近的画锦画帛,根本不会知道她正发着火。
画锦画帛真是有苦说不出,自从上次被晓雨晓露放倒之后,她们便隔三差五成了五小姐的出气筒,待遇大大不如前,惊惊颤颤小心翼翼的数着日子熬,生怕五小姐一气之下不要她们还不打紧,废了她们的未来才恐怖,自然一听这话,慌忙倒茶的倒茶,去拿披风的拿披风,竟就把萧如雪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见此,萧如雪更火了,可两人惊恐跑得飞快,就盼着速去速回,搞得她要叫住她们,反而得扯高了嗓门……
不想惊动其他人毁了多年建立的形象的萧如雪,只能一把火又吞了回去,噼里啪啦砰的在肚子里兀自一阵乱爆。
“六妹?”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不是那么肯定的略显试探。
萧如雪一听,青筋就从额角爆了出来,她怎么就偏偏和那个丫头长得这么像呢?但,气归气,她还是没在自己院里的人外暴露出来,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回头正想说不是,却见是萧勤鑫,不禁一怔:“大哥?”
萧勤鑫,三房长子,也是萧家长子,因为父亲是庶出,他也便成了庶出,二十岁,继承了萧家男子特有的狭长而锐利的鹰眼,像极了其父三爷,生得白净人也精瘦,神态也总是十分和蔼的,却总给人一种阴柔之感。因为是长子又办事向来牢靠,是家里后生一辈中出类拔萃的,早两年已经开始帮忙家里生意,不过是其父负责的绸缎那一块,一年到头多在南方,不时回北方的家住住而已。
大家虽然是兄弟姐妹,可因为嫡庶之分长幼之差男女之嫌各种原因,严格算起来,还真是不熟,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陌生人来形容都不为过,所以,萧如雪跟萧勤鑫都不熟,更何况才回来没多久,正经见到萧勤鑫也就这两天的萧如玥呢?
如果萧勤鑫只是打个招呼倒也不奇怪,可他还靠过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也想跟那丫头套近乎?
如此一想,萧如雪顿时像是又吞了颗石头,那叫一个憋的,那句“我不是”反而卡住了。
萧勤鑫似乎并没有瞧见她面色的不对劲,又见她没主动“不是”,就当她是萧如玥了,微笑着低声道:“今早那个少年,就是那天救你的人么?”
萧如雪一听愣住,惊愕的看着萧勤鑫,倒让他又误会了。
“别多心,我也只是无意中看到的!不过,虽说他救了你你感激他是人之常情,可毕竟男女有别,下次至少也把武婢带着,安全起见是一面,也多少能避避嫌,免得让人看到了胡嚼舌根坏了你名誉。”萧勤鑫继续又道,声音压得很低,又是那种“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神色。
也许说者无心,可听者总是有意,萧如雪暗暗心惊,忽然回想起萧如玥大清早起来就又不见了人,后来还是从毡房区侧面回来的,难道……
“六妹,六妹……你有在听吗?”萧勤鑫见她神魂不在,不禁连唤几声。
萧如雪回过神来,没吭声,胡乱点着头。她跟萧如玥虽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声色却还是略有差别的,她怕在出口,一向精明的萧勤鑫会听出来。
“别怕,我不会说出去的。”
萧勤鑫误以为她始终不吭声是吓到了,微笑着承诺,又不忘提醒:“倒是,你别忘了自己现在可是萧家嫡小姐,指不定有多少人打着你主意呢,对不知根底的人,还是不要太上心的好。你不能因为他救了你就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应了他的约,虽然确实是在马场附近,可那么早又那么偏角的地方,万一有个什么,只怕也难及时发现。”
萧如雪低下头去,一副知错了的样子点点头,却错过了萧勤鑫鹰眼中那精光一闪。
又客套了两句“小心”“谨慎”之类的,萧勤鑫便走了,而他走之后,画锦画帛一个端茶一个拿着披风,匆匆忙忙回来了。
虽然莫名其妙萧如雪心情怎么忽然就好起来了,可对她们来说,是好事,她们自然喜欢这种好一直永无止尽的持续下去……
萧云轩这一趟来,目的就是招待来领战马的武王,如今武王已经离开了,皇甫家军也将战马带走了,他们自然也该回萧家了。
一切准备妥当,跟来时稍有不同的是,来时跟晓雨共骑一马的萧如玥是威风凛凛的骑着配好了鞍的烈风回去,羡慕死被塞进马车的萧如月。
不想,离开马场一段距离,竟有人追了上来,还是克吉烈族的人,跑追前面的,还是塔娜,远远就大声喊:“萧如玥,你给我等一下!”
萧云轩停了下来,同行的也就都停了下来,吓得后面跟着塔娜来的几个克吉烈族婢女也停了下来,不敢再跟着塔娜。
萧如月从马车里探头出来张望。自从六姐跟她拥有一样读音的名字后,她就相当郁闷,特别是当别人这么叫的时候,就算知道对方叫的大多不可能是自己,可还是……
到近瞧清楚萧云轩了,塔娜似乎才开始怕,可到都到跟前了,总不能这么折回去。硬着头皮在马上欠身冲萧云轩行了个礼,恭敬中带着颤音:“萧大当家,我是塔娜,我想跟六小姐说几句话。”
不等萧云轩出声,萧如雪先怒出声来:“塔娜,你想干什么?我爹和我六妹还没去找你们克吉烈族算账,你倒送上门来了!”顿了一下,高声又喝:“画锦画帛,把她给我抓起来!”
塔娜本来还分不清挨得很近的两人,到底那个是萧如雪那个是萧如玥,一听萧如雪那嚣张气焰顿时就清楚了,火也蹭一下飙上来,可……看了一眼萧如玥,又忍了下去。
而身后停在那里的婢女一听萧如雪要抓塔娜,也顾不得其他,快马奔了过来。
“等等。”萧如玥忽然出声,并策马越过画锦画帛来到塔娜身边,对她也并没有态度不善:“你想跟我说什么?”
塔娜是个直爽人,来的目的也明显的写在脸上,就凭她只带了几个婢女追她追到这里来,萧如玥也不想为难她!
她虽然不太相信朋友这东西,可在这个蕴藏了太多她未知的因素的世界里,多一份友善,还是比多一个敌人来得要好的!
她的友善塔娜自然接收到了,很是感动,也扬手制止婢女奔过来,张嘴才道了个“我……”便又停了下来,有些拘谨的看着萧如玥身后的萧家众人。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那种被人防备的感觉,那般让人不自在不好受……
“我们到那边去说。”萧如玥微笑道,催马就先往一侧的小丘去。
干脆得,倒是让塔娜和身后那些萧家人怔住了。
萧如雪惊呼:“六妹,你疯了吗?你忘了早几天……”
不想萧如玥却呵呵直笑:“放心,我没疯,我冷静得很!”回头,笑看着萧如雪:“那日只带了四个侍卫对十八个大汉,我不也吉人天相遇上贵人活下来了吗?今天不但有夜三叔在,几位堂哥堂弟也在,人家区~区~几~个~女~子~而已,又能如何得了我?”
那个被无视的爹,抿唇不语甚至看都没看这边,依旧坚持他那冰冻死尸的本性。倒是被提到的夜三却是面色一阵怪异,那三个堂兄弟也还好,出事的时候他们还没到马场,而萧如雪,却实在控制不住面色一片铁青,觉得萧如玥的意思是,如果那天她不任性先走,或许就不会死那四个侍卫了!
塔娜只觉得话很怪众人的神色都很怪,却也听不出具体意味来,见萧如玥已走出一段距离,赶紧向萧云轩行了个礼,策马追上去。
“你都没征询你父亲的意思就……这样好吗?”塔娜担心道。
还真没想到塔娜跟上来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萧如玥侧头看她,果真看到一张担心的脸庞,笑着答非所问:“你这样贸然跑来,不怕萧家把你抓起来?”
塔娜愕了一下,而后低头不语。显然是没想那么脑子一热就冲出来了。黯然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萧如玥道:“虽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可我还是要跟你说声,很抱歉,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阿哈竟然利用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注:阿哈是借鉴蒙古人称呼哥哥的叫法,百度搜的,亲们不要太追究哈。)
“我还活着,我们家死了四个侍卫,但你们也死了十八个族人……”萧如玥敛了笑,语气清淡却严肃:“你觉得,这笔帐怎么算才清?”
塔娜又是一愣,呆呆的看着萧如玥,半天答不上话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道:“虽说死了十八个族人我们都很悲伤,可先犯错的是我们,也怪不得你们……”
顿了一下,丧气的垂下头去,声音也小了许多:“而且我阿爸也说了,武王将我们族人尸身送回去,就是在警告我们不要打破草原现有的平衡,所以……你放心,只要有武王在,我们克吉烈族和你们萧家,就打不起来。”
萧如玥却并不知道武王送那堆死尸的事情,很惊讶,但一想可能是武王当时正好在马场,又知道了这事,便卖了这个人情给老爹,也就没太在意了。
“对了,能不能问你个事。”萧如玥忽然道,也顺便岔开话题。
据她所知,喜欢抢掠的民族大多都因为自身生存的环境太恶劣,而塔娜,归根到底也不是主谋甚至瞧她那天缺心眼的表现,连知情帮凶都算不上,不过是被她哥哥利用了莽撞的个性……
如果得手,直接可以说是塔娜的责任,萧家总是要体面的,一个嫡小姐出了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克吉烈族也正好趁机不服,一来二去矛盾越来越大直到打起来……
这个塔娜,可能也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事的严重性,所以才不顾安危大老远追来这里,就为跟她道个歉多少修复一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