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烨很快来了,只是时间很不凑巧,外面这会儿天还没亮,他还没睡醒,但一听说女子醒了,他就一骨碌爬了起来,急急忙忙穿着那身单薄的中衣,赤着一双脚,散着一头发,吧嗒吧嗒就那么跑来了。
地宫里的婢女见他那副模样,直接纷纷惊得怔了一怔。
可是,楚烨赶来的时候,寒棺里的女子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里面,哪里睁开眼了……
他不死心的趴在寒棺面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气呼呼的大声问道:“不是说醒了吗?不是说醒了吗?”
婢女们纷纷吓了一跳,霎时间跪了一地。
一婢女眼泪稀里哗啦直滚,浑身也哆嗦得不像话,断断续续的解释道:“八,八皇子,奴婢没有骗您,真的,刚才那姑娘确实动了,可她为什么没睁眼,奴婢真不知道……”
楚烨抿唇,拧眉,狐疑的问:“真的?”
“真的真的,不止奴婢一个人看到了,翠儿也看到了,不信您可以问她。”那婢女赶紧道。
翠儿一听,顿时恨不得打她一顿,好好的干嘛把她供出来当证人嘛?说实话吧,万一那女子没醒呢?说假话吧,那女子刚才又确实是煽动了眼睫的,却不知为什么,就是不睁眼……
“她说的是真的吗?”
楚烨不耐烦的问,惊得衡量来衡量去的翠儿脱口就道:“是是是,八皇子,紫儿说的没错,奴婢也看到了,刚刚那姑娘确实煽动了眼睫毛来着,可是她为什么没睁眼奴婢真的不知道……”
“哦。”
楚烨含糊不知意味的应了声,就又趴上寒棺面上去定定的看了那女子好一会儿,忽然,一把将寒棺的盖往下推至女子腰部位置。
寒棺的盖和壁一样,看似薄如蝉翼,却实际沉重非常,被推开,直接发出古怪而沉闷的摩擦声。
楚烨弯身,往寒棺内女子伸手,却也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还没碰到她就又缩了回去,瞥了瞥地上婢女,道:“你们过来看看她。”
婢女琴瑟应声,有两人起身过来看。
挑进这地宫的婢女们本就都是识字的丫鬟,四年来又在八皇子楚烨的强行要求下翻看了不少医书,虽然算不上有多厉害,但最差的,也能在自己风寒的时候给自己开些简单的方子,因而,简单的诊断她们还是能办到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婢女的手才伸进寒棺触及那名女子,竟就被寒棺里沉睡了四年的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了咽喉,而后,她也慢慢睁开了眼……
很难相信,一个沉睡了四年的人,竟然能拥有那样一双美得诡艳的眸子,恍若骄阳下一柄妖刀藏于镜湖之下,浸满了湖的水汽又沾染着骄阳的热光,迸发出尖锐得如同能刺穿一切的利芒,耀眼,刺目,又说不出的妖艳!
霎时间,所有人都惊呆在了那里,婢女们是因为她忽然出手和速度,而楚烨,只是因为她那一双眼。
但事实上,女子的情况很糟糕!
她没什么力气,晕眩得很,那双美丽得诡艳的眸子也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不清的,就像当下,她只能勉强的看到一片白光中有几道朦胧的人影,勉强能分出对方是男是女,五官长相就整一个模糊完全看不清楚。
面无表情的,她试图开口说话,却发现出不了声,舌头也麻木没什么感觉,估计味觉多半也残了,而不但如此,她的鼻子也失灵了,她完全嗅不到任何味道……
本以为这些都只是她醒过来之初的症状,好好休息一下就会好,却没想到,她再一次醒来,状况还是一样,事实证明,人之五感,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她残了三感,只剩下听觉和触觉还在!
那天醒来,她靠着听觉和触觉顺利的钳制住了一人,但,她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就又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就在了一间房里。
房间不小,摆设她虽然看不清,但隐约也能根据轮廓和手感判断都是高级品,也好在她不是全瞎,就算是晚上,只要点着灯,她也就算没人照顾也一样不会随便乱撞上东西。
房里留有几个婢女,翠儿,紫儿,碧儿,云儿,她虽然根本看不清她们的长相,更无法从她们身上的味道来分辨谁是谁,倒是,把她们留下的人很有心,她们四个高矮胖瘦都不一样,就算是视线朦胧的她,也能轻易分辨出谁是谁。
不过,分辨得出来也没有用,她根本出不了声!
在这里,她的生活很悠闲,什么都不用做,自由也不被限制,她甚至可以出府去,靠着自己两条腿,慢悠悠的在街上走,只是,这种时候跟着她的人通常会一下子就多了很多,以至于她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她想走的,想离开这里,想去找一个人,她不知道他是谁,记不清名字长相,只记得他银甲红袍身材修长,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浅浅怡人的笑,清亮的眸子里满满宠溺的柔光……
她不知道他是谁,他的名字长相,却很肯定,他对她而言很重要,总觉得,只要找到他,他就能帮她把脑子里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拼起来拼完整。
是的,她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只是记忆很奇怪,碎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杂乱拼凑在一起,有她坐在飞机上发生了大爆炸,有她在一间古旧的柴房里上了吊,又有她跟一群孩子在一起拼命的学东西,还有她忍着痛拼命生孩子,和不明原因的掉进洪水中,但最多的,是跟一个长相模糊的男子在一起的画面……
可惜,她的头不知怎么受了重伤,淤血堵在某个地方,不但导致她的记忆很乱,每一段画面都很短,记忆的片段与片段之间也总有一段空白,让她直感觉自己不断的在现代与古代之间穿来穿去,而且,她每回只要一想上一段时间,就会头痛欲裂,实在难以将凌乱的记忆的片段排序再拼凑整齐,倒是,始终有一条线索很清晰,那就是那个银甲红袍嘴角总挂着浅笑的人!
她想离开,想去找人,可她五感残了三样,周围的环境又完全不熟悉,根本难如登天。
她想依照大脑中记忆里的知识给自己治疗,可她五感残了三样,视觉味觉嗅觉都不完整,她即便有药也无法判断一味药是否真的是她所需要的,太贸然,搞不好把自己毒死。
而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陌生,她潜意识的信不过他们,自然不能找他们帮忙,更谨慎的隐藏她想走想为自己治疗的意图,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在那个府邸里,竟然找不到可以代替银针的绣花针!
一根都找不到!
这,让她直接联想到了那个总跟在她身后却很少跟她说话,好像很呆很傻很迷糊很大大咧咧,却,又诡异的细心的男人,这个府邸的主人。
他说,他叫楚烨。
但,他没说他是什么人,她是从下人的称呼中知道,他是什么国家的皇子,排行第八,再从他的声音判断,他的年龄应该是二十五六岁左右。
她虽然五感残了三感,但她还是明锐的发现,她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在,她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他也在。
与第一次的沉默不同,第二次他出声问了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个声音,温润中带着一点磁性,给人的感觉很干净,然后,他就很自然的准备把手搭上她的腕,但,她本能的避开了,他似乎还为此僵了一下,而后闷闷掩不住沮丧的问她:“你不认得我了吗?”
有那么一瞬,她以为他就是她想找的那个人,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虽然明明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也记不清楚那个人的长相,可她就是肯定,他不是,说不清原因。
“你救过我的,在一条河旁边,记得吗?”他又问。
但,她不记得,完全不记得,所以,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然后,他也不再问她,只是总跟着她,他甚至能一声不吭的跟她一整天,她走到哪他跟到哪,她站他站,她坐他坐,好像很呆很傻,却又能把她饿了渴了的时间算得很精准。
他给人的感觉很温和,很干净,她从他身上感觉不到半点恶意,但,以她在这偌大的府里找不到一根可以代替银针的绣花针来看,他的恶意就大了,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妈妈婢女,怎么可能连个会针线闲时聚在一起缝缝补补的人都没有?
她甚至觉得,他是存心不让她好,他甚至怕她找到银针或者迫不得已时可以代替银针的绣花针,所以,府里连个捏针缝补的人都没有,就算有,她视线不好,她们远远看到她就藏起来了,她也没办法找到,最主要是,她那些残破的记忆里,她应该有一把通身乌黑的短刀,双脚腕上该各有一只脚镯,可醒来后她就没见过这些东西!
她本能的觉得,是被人拿走藏起来了。
种种怪异,都让她不肯喝据说是他亲自为她熬的汤药,她现在没有嗅觉没有味觉,根本吃不出汤药有没有问题,她怕他在汤药里下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防一防不了二,她可以不吃汤药,却不能不吃饭菜,否则会饿死,那她就真的永远也别想找到真相了,虽然每次吃之前,她都要婢女先试吃过,但她也知道,这样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安慰的交代而已,作用根本不大,他真要下什么东西,还是可以加进饭菜里让她吃掉。
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日子,让她很烦躁……
*分啊分啊*
“那位姑娘还是不肯喝汤药吗?”
“唉,不但不喝,还像先前一样,直接倒掉了。”
“哼,真是不知好歹,亏得八皇子为她打进夏国去,辛辛苦苦为她天南地北的找药,痴痴守了她四年,她竟然半点不领情。”
“可不是,你看她那冷冰冰的样子,活像我们八皇子府上下都欠她钱似得,哼,白长了那么好看一张脸。”
“嘘嘘,你们背地里说说就好了,别被她和八皇子听了去。”
“你说八皇子听了去不好还行,你说那个女人听了去也不好?开什么玩笑?她个哑巴她能怎么样?还能跑去跟八皇子告状么?”
“我告诉你吧,我也是听她房里的云儿说的,那天她们在打扫,她们都没注意到墙上有只蟑螂,可那离墙不近的姑娘却簪子一甩就把那蟑螂扎在墙上扎死了,还是准准的扎了头呢……”
“不,不会吧?不是说她眼睛不好吗?难道她眼睛不好是装的?”
“不是,她眼睛确实不好,不过她似乎耳力很好,武功更不弱,脾气嘛,你们也瞧见了,她压根谁也不理谁也不近,谁也说不好她脾气到底好不好,所以,你们还是小心点,免得说了什么难听的被她听去惹了她,她把你们当蟑螂,一簪子就给戳死了。”
几个丫鬟聚在一起闲碎嘴,倒是小心的很快就散了去,却,还是让人看到了并把话听了去。
楚烨坐在墙头,苦恼的托腮,忽然问:“你们说,我看起来是大恶人吗?”
墙下的侍卫怔了一怔,赶紧道:“怎么会呢?八皇子是好人,大好人,任谁看都会这么说。”
“夏国人也这么认为?”
随口般的一问,立马让侍卫呛了,支支吾吾不敢应声,好在,楚烨马上又换了话题:“既然我不是坏人,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理我?”
侍卫们开始抹汗。
“我是真的想治好她……”楚烨顿了一顿,又补充:“至少声音和眼睛。”又顿了一顿,再度道:“她的声音我听过一次,虽然那时候我中毒混混沌沌的,但我记得很清楚,她的声音很好听的,骂人的话都说得很好听。”
侍卫们继续抹汗。
“我叫她别走,等我一下,可她还是走了。”楚烨闷闷说了一句,又问:“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晕过去了呢?”
侍卫们顿时汗流如雨。
那位美丽的姑娘勇敢的救下他们主子的时候,他们都不在场,事实上,当时在场的侍卫都死了,但这番话,他们却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主子说,同样古怪的问题,更不是第一次被他问,而他们,也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好在,他马上又把问题跳向别处:“你们说,她为什么就谁都不肯接近?”
侍卫们顿时抹汗之余还想抹抹泪。呜呜,主子,您就别再问我们了,我们要是知道,还不早跟您说了吗?
“你们很热吗?”
侍卫们赶紧摇头。
哼了一声,楚烨忽然跳起,站在墙头上,叉着腰,牛头不对马嘴的又来一句:“去,看看哪家牙行有年纪小的孩子卖,只要够机灵年纪又小,有几个要几个。”
侍卫们:“啊?”
一一一
远远的转角,有两个年轻男子直目送着五六个孩子被人带进一座府邸,才抬眸看向大门口上的牌匾……
一目触及,白易不禁惊了声:“怎么会是八皇子府!”
皇甫煜抿唇不语,定定的看了看那座府邸,忽然就走了过去。
白易吓了一跳,赶紧跟上去拦,低声:“主子,这里可是楚国皇城,且不说那位八皇子是否真有传说中的那么能耐,就单看楚国皇帝最为宠爱他这一点,我们也不宜贸然行动惊动了他……”
楚国皇城位于楚国中心,就算失踪的那位真在八皇子府里,就算他们能带她离开八皇子府,离开皇城,却也难破层层关卡逃回凤国去,而且……
“我们这边,还有几个孩子!”白易苦口婆心:“小王爷小郡主再厉害,也终究只是孩子而已。”
皇甫煜斜眸看他,失笑:“我只是想看看皇子府周围的环境。”
白易不信。
皇甫煜再度失笑:“你这么挡着我,才更引人注意。”
白易侧目扫了扫,赶紧放下阻拦皇甫煜的手,而皇甫煜也趁机起步就往八皇子府去。
他那俊脸紧绷墨眸沉凝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要冲进八皇子府去找人,白易不吓个半死才怪,却也只能低咒一声跟上,筹划着一会主子要是真硬闯,他要不要跟人家说,他家主子脑子不正常之类的……
好在,皇甫煜只是起初的样子吓人,接近八皇子府后又恢复了自然,并真的只是绕了一圈而没有闯进去,直接省下了白易那个破烂的借口。
但是,问题依旧没解决的摆在那里!
失踪的那位真的在里面吗?不管她是不是在里面,反正几个小祖宗是屁颠屁颠的跑进去了,那,接下来他们要怎么进去?
“玥玥……”
你……
真的,还活着吗?
真的,在里面吗?
若是真的,为何,那么久都不回来?不回到我身边?
一一一
六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被带到楚烨面前,最大八岁,最小四岁。
“嗯?”
楚烨惊异了声,直接来到一个四岁的小女孩面前,把小女孩左看又右看,又看看小女孩旁边跟她年纪约莫一样大,但稍微高一点的小男孩,忽然就问道:“你们是双胞胎吗?”
小女孩和小男孩都笑得一派天真无邪的点点头,同声就道:“大哥哥你好厉害!”
楚烨笑了,很温和,有一股让人不由就想亲近的干净气息:“你们虽然长得不是一个模子印的,但还是挺像的,再加上年纪又差不多。”
小女孩和小男孩只是咧嘴笑。
楚烨笑着又问:“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我叫丫丫。”
“我叫蛋蛋。”
两“鸭蛋”脸不红气不喘的同声报假名,满脸天真无邪不知人间险恶:“我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只知道晕乎乎的摇啊摇,就到这里了。”
楚烨笑得更深了:“那你们记不记得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爹。”
“有娘。”
“有爷爷。”
“还有奶奶。”
“两个哥哥。”
“一条大黄狗两只小花猫。”
“一只公鸡五只母鸡两窝小鸡。”
两“鸭蛋”不打草稿就顺溜的巴拉巴拉,压根不知道什么叫脸红气喘心虚,害得旁边“鸭蛋”他们小舅舅鸭梨山大,不敢肯定自己也能像他们那么能坑人。
但,楚烨却问了:“这些都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是哪儿的人呢?”
一听这话,两“鸭蛋”顿时伤心难过了,齐齐一收刚才的天真浪漫,小手拉小手,再开口也一起带着哽咽腔。
“我们没出过村。”
“第一次跟爹娘进城。”
“爹去买米了。”
“娘说去茅房。”
“有人给我们吃甜甜的糖葫芦。”
“哇……爹啊,娘啊……我想回家,呜呜,我想回家……”
“呜呜,丫丫你别哭,说好不哭的,干嘛要哭,我是男子汉不能哭的,呜呜……”
两“鸭蛋”说哭就可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吓得所有人都傻了眼,旁边的小孩都被他们传染了,跟着一块儿抹鼻涕擦眼泪。
楚烨忙哄:“别哭啊,别哭,我帮你们找爹找娘好不好?”
“真的?”
两“鸭蛋”一边抽泣一边用红红的眼睛看着楚烨,看起来好不惹人心疼,好不可怜。
“真的真的。”楚烨只求他们别哭了,但,还是加来一句:“不过,在这之前,你们要先帮我一个忙。”
两“鸭蛋”静了一静,猛然想起什么似得又一度放声大哭:“哇,大哥哥你是骗子,你是骗子,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家在哪里,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你怎么帮我们找嘛?骗子骗子……”
楚烨呆了一呆,挠挠头,讪讪道:“也是哦……可是你们别哭了,真的,我耳朵都要聋了。”
正左右劝不住,不知如何是好,旁边“鸭蛋”他们小舅舅已经被魔音折磨得忍无可忍了,一个火大,直接扯开隔开他们的孩子,一人给一爆栗。
“哭什么哭?吵死了?不久没家吗?我也没有!你们还好歹知道你们家什么样,我却是连我家到底什么样都早不记得了。”这是真的,他三岁多就卖进了武王府,一直没回去过萧家,真的早忘了萧家什么样了。
倒是,平常牙尖嘴利凶狠无比半点不愿吃亏的的两“鸭蛋”,这一回竟然没有报仇,还各自捂着自己的脑袋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一抽一抽的问:“真的?哥哥你也没有家哦?你这么可怜哦?”
话呢,是没有错的,可是从他们两嘴里吐出来,就格外的让某小舅舅心里不是滋味,顿时面色一阵难看,想也不想就吼回去:“是啊,我就是没家,怎么样!”
“那好吧,以后我们照顾你。”
两“鸭蛋”说不哭就不哭了,还安慰似的拍拍某小舅舅,那画面,说不出的温馨可爱,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赞一句:啊,这两孩子真是善良懂事啊。
但,只有某小舅舅知道,他们善良懂事个屁,倒是不想……
楚烨又看了看三人后,道:“你们三个就留下来吧,只要帮我哄高兴一个人,哄她按时吃饭吃药,我就帮你们找家,不管在哪,我都帮你们找。”
他们竟然就这么,通过了。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连同另外两个孩子一起被带走后,楚烨吩咐。
“去,查查凤国武王府那两个孩子在哪里。”
正文 242 太阳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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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被楚烨留下来的有五个孩子,两个男孩三个女孩,最大的七岁,就是萧勤安,化名小幺,另两个被留下的小女孩,五岁的叫满月,六岁的叫春芽。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婢女先带了五个孩子去仔细梳洗一番,换上管事按照他们的年龄给买回来的干净衣服,才送往那间位于八皇子府中心的大院子。
这里虽然只是皇子府,可占地却不小,半点不输楚国亲王,不过,这里的一花一草一建一筑,都没有那种拼命想要彰显身份的张扬恢宏,有的,只是干净温馨,和与世无争的祥和。
“你们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陪一个姑娘,逗她开心,哄她按时吃饭她吃药。”
“她的眼睛不好,看不清东西,为了让她可以分辨你们,你们说话之前,先主动告诉她你们谁是谁。”
“她也没办法说话,所以你们要机灵一点,看着些她的脸色做事。”
“还有,她不爱搭理人,但你们不能因为她不搭理你们,你们就不理她,当然,也不能缠她缠得太紧了惹她不高兴。如果她不高兴,八皇子也会不高兴……”
婢女絮絮叨叨的交代着,院子就到了。
门口前,婢女还是不放心的又问一遍:“刚才说的,都记住了吗?”尤其,特别看了看两“鸭蛋”。
没办法,他们年纪最小,才四岁多一点,怎么想都有点困难……
倒是不想,最先应的就是两人:“记住了。”
本就是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两腮粉润嘴儿红艳,大眼扑闪扑闪活像会说话似得,一咧嘴笑,就露出一口整齐漂亮的小白牙,灿烂得简直像两小太阳,难能不讨人喜欢?
婢女们都不禁纷纷跟着他们笑了,却还是忍不住有些狐疑的问:“真的记住了?”但想想,又道:“算了,没记住也没关系,反正院里还有其他婢女姐姐,你们听她们的话就对了。”
两“鸭蛋”笑着点点头,另三个孩子也挨个儿跟着点,显然这要比之前那那一堆简单直接容易理解的多。
婢女觉得已经交代得够清楚,便直起身领几个孩子进院。
抬脚进院前,两“鸭蛋”默契的小手拉小手。
“弟弟,说好的哦,等下不许哭,哭了就糟糕了。”
“妹妹,我才不会哭,你还是看好你自己的眼泪吧,别到时候说是它们自己离家出走的,还有,叫我哥哥。”
一一一
院子很大,有个占了半院地的人工湖,湖边是奇形假山,湖里种了荷花养了颜色艳丽的锦鲤,还浮了条小船,正是荷花好的季节,风拂过,淡淡馨香沁人心神。
湖边有个精致的小八角亭,亭边白色鹅卵石小道切出一块块形状各异的花地,地里种满奇花异草,品种杂乱颜色各异,但开得正艳,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小道花地的尽头,是几株长势不错的紫竹,紫竹后方是一间别致的两层的小楼。
此时,四个婢女伴着一个身段纤细的女子立在花地之间的小道上。
那身段纤细的女子五官精细柔美,青丝乌黑如瀑长及腰下,简单的打了个小纂儿别了支玉簪,身穿一袭素雅白裙,她此时静静的站在那儿,微微仰首似在望着天,风拂过,青丝轻舞白裙翩翩,她恍如能乘风而去,谁也别想抓住……
都被那女子的美惊艳到了,倒是没注意,两“鸭蛋”相互牵着的小手,彼此用力的把对方握得紧紧的,紧到发白,紧到发疼。
“蛋蛋,你说那个姐姐到底在看什么?”
“嗯……,蓝天?白云?太阳?”
“唔~,太阳好刺眼哦,害得丫丫眼睛好疼,蛋蛋笨蛋,都是你害的啦,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嘛,干嘛乱讲……”
“唔~,那你也不用掐我呀,好疼的啊……”
“谁让你害我,我就掐你,就掐就掐。”
“你还掐还掐,再掐我打你哦!”
忽然响起的奶声奶气的对话,顿时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就见刚刚还手牵手的两“鸭蛋”,这会儿脑门顶脑门双手互推,一副小蛮牛打架的模样。
毕竟是小孩,打打闹闹也是常事,但,婢女们却是很怕两人在这里打起来,不由纷纷弯身去哄着将两人拉开。
拉开时,两人都是两眼通红的,既倔强,又委屈,好不惹人怜惜,可是……
婢女还是不得不警告两人一下:“你们两个这么闹,惊扰了那位姑娘,八皇子可是会把你们赶出去的哦。”
这话倒似乎有效了,两“鸭蛋”顿时就停下了隔空互踹喷唾沫,可怜兮兮的看着婢女们。
一个两眼汪汪的拽了拽婢女的袖子:“姐姐,不要告诉八皇子好不好?蛋蛋怕,蛋蛋怕回去摇啊摇,吃不饱睡不好,还会被打。”
一个直接白着小脸抱大腿的狂摇头:“姐姐不要,姐姐是好人,不要告诉八皇子,丫丫不要回去摇啊摇,不要饿肚子,不要被打。”
婢女们被两“鸭蛋”摇得有点晕,莫名的问:“什么摇啊摇?”
到这里,萧勤安小童鞋也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那些把我们卖到牙行的人,会喂我们吃奇怪的东西,吃了后我们就浑身没劲,晕乎乎的,一路就感觉在马车里摇摇晃晃。”
满月和春芽也赶紧点头附和。
婢女了悟,对几个孩子的遭遇顿时多了些同情,尤其两“鸭蛋”,正要轻声安慰两句,就听到云儿道:“姑娘来了。”
带孩子们过来的婢女们纷纷惊愕了下,看去,就见那女子旁若无人的穿过婢女们匆匆让出来的道,来到两“鸭蛋”面前,慢慢蹲下身,看了看两人,便忽然抬手就去摸其中一个的小脸,而后是另一个,跟着,又扭头看向另外三个孩子,也一一把他们的小脸都摸了一遍……
女子突兀的行为,让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包括两“鸭蛋”,但,女子的手好细好温柔,好温暖。
小眼眶又是一红,“丫丫”主动去拽了拽那女子的袖子,问:“姐姐……”
旁边的婢女一听,有个赶紧小声提醒:“丫丫,你不能叫姑娘姐姐,你要叫她姑娘。”扫了另外几个孩子一样,补充道:“你们也是。”
众孩子纷纷点头,“丫丫”又问:“姑娘,你为什么要摸我们的脸?”
女子没说话,倒是看向了“丫丫”,还,微微勾了勾唇,绽出醒来后就从未有过的浅笑。
那笑很轻,很浅,像极了洁白的玉兰花儿缓缓绽放,静寂无声间向人展现她的另一种极美——温雅,恬静,说不出的清新可人!
婢女们都惊呆了,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人,可以同时拥有极妖极艳和极静极柔这两种极美,两者转换,不过一个浅浅的表情……
有一婢女回过神来,赶紧悄悄退去,好去跟八皇子报告这个好消息。姑娘很喜欢这几个小孩子呢,都喜欢得笑了。
“去哪啊?”
婢女正要跨出院子,就听到头顶一声轻问,抬头望去,见是楚烨托腮坐在院墙的墙头,正定定的望着众婢女簇拥的女子,顿时喜报道:“八皇子,姑娘似乎很喜欢那几个孩子呢,都笑了。”
“……嗯,我看见了……都看见了……”
楚烨一瞬不瞬的盯着那边,轻轻应着,隐隐有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而嘴角却也是微微翘着的,像极了吃到糖果正满嘴甜般的孩子似得满足,温和,干净,如能洗涤世间喧哗。
婢女不禁看得微微失了会儿神,就又听到他忽然莫名其妙的又问:“知道她为什么喜欢小孩子吗?”
婢女怔了一怔,冷汗跟着就冒了出来,支支吾吾:“奴,奴婢……”
“因为那些孩子都还小,很小,还很聪明……”
楚烨说着,嘴角就翘得更高了,可那婢女,却是有听没有懂,也不敢问。
一一一
院里来了五个孩子,本就热闹了许多,又为了照料五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的生活起居,能顺利完成任务,还每个孩子给配了一个丫鬟,让他们裹着少爷小姐一般的优越生活。
女子依旧很安静,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没办法说话,另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只喜欢静静的站在那里或者坐在那里,看着孩子们玩耍。
孩子们都不大,可都很机灵,就是满月和春芽也都很快就领悟到,她们现在拥有的优越生活全是因为有那个女子在,把她哄得越好,就能得到越多的奖励。
两人都是苦人家的孩子,家里养不起了才把她们卖掉的,本以为会挨打被骂一辈子,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好日子,哪能不上瘾?自然,就要卖力的巴结讨好那位女子了。
看着两“鸭蛋”理所当然成了一派,“小幺”又以小哥哥是身份更倾向于照顾两人,满月和春芽两穷孩子不禁就惺惺相惜的结了盟走一派,就这么,五个孩子明显的分作了两帮。
竞争是残酷的,不是你踩我上去就是我把你踩下去,即便彼此都只是小孩子,更何况各自背后都有一个自认为可以当军师的丫鬟,这日子不热闹才怪?
“姑娘,八皇子说今天天气不错,问您要不要出府去走走?也顺道给几个孩子买些衣服之类的?”云儿低声询问女子的意思,并解释:“几个孩子说来了就来了,府里也没来得及给他们准备太多东西,八皇子说,您可以按照您的喜好给他们挑。”
五个孩子一听,顿时眼全亮了,满月和春芽亮的是又可以买新衣服和好吃的,而两“鸭蛋”和“鸭蛋”他们小舅舅亮的,却只是单纯的能出府……
女子抿唇一动不动,似考虑状。
满月和春芽见两“鸭蛋”凑近那女子张嘴就要撒娇,赶紧三两快步走过去,一把挤开两“鸭蛋”,就一左一右的拽着女子的袖子娇声娇气的道:“姑娘,出去走走嘛,满月(春芽)好想出去走走。”
孩子那点自认为聪明的聪明,怎么可能逃得过大人的眼?再加上……
猝不及防被挤开的两“鸭蛋”都夸张的踉跄,趁着照顾他们的丫鬟手疾眼快扶住他们的时候,立马抱住那丫鬟的大腿,而后咬着唇回首,大眼汪汪委屈的望着正撒娇的满月和春芽,以实际行动告诉大家,“我们被欺负了受委屈了但我们不告状也不哭”,既坚强又可怜还大度,哪能不惹人心疼?
顿时,负责照顾两“鸭蛋”的丫鬟正义上身了,简直义愤填膺得恨不得代表两“鸭蛋”消灭满月和春芽,还有她们的丫鬟。
“秋雨,晨露,你们怎么教满月和春芽的?竟然教她们欺负年纪小的丫丫和蛋蛋!”
“就是就是,小孩子不懂事,你们怎么也不懂事?怎么竟教她们些下三滥的手段?若是把丫丫和蛋蛋磕碰受伤了,姑娘能开心吗?”
本来秋雨和晨露也觉得两“鸭蛋”惹人疼,可一听两人的话,顿时也火了,什么怜悯都不见了。
吵就吵,干嘛在姑娘面前指名道姓?姑娘眼睛不好,看不清楚,本来恐怕也分不清她们谁是谁,现在还不一下就分出来了?最主要的是,还是在这种不好的事上分出来的,要是八皇子知道……
“素素,青儿,说话得有证据,什么叫我们教坏满月和春芽?你们有证据吗?有吗?没证据胡说八道那是含血喷人!”
“就是就是,小孩子哪能没些打打闹闹的?再说了,没看到他们刚刚都是要往姑娘那边去吗?哦,走一样的路不小心碰了一下就是故意推的?开什么玩笑!”
四人各说各有理,三两下就吵得凶起来,旁人拉都拉不住,而那女子却静静的坐在那里,恍若未闻……
满月和春芽顿时面色难看了,又见两“鸭蛋”都帮忙劝架,不禁相视了一眼后,也跑过去帮忙劝架。
瞧这架势,云儿都不禁拧了妹,呵斥道:“您们吵够没有?姑娘在呢!”
这话立即让众人安静下来,转眸,竟就见那女子站了起来,直接向她们走过来。
“姑……”
见女子伸手想满月,以为女子是要打满月,秋雨顿时就吓坏了,赶紧想要帮满月求饶,却见女子只是揉了揉满月的头,又揉了揉春芽的头,而后直接走到两“鸭蛋”面前,一样的揉了揉两人的头。
神情温柔,像是只是在安慰……
跟着,女子一手一边的拉住了两“鸭蛋”的小手,就往外走。
众人呆了一呆,到底还是侍候女子的云儿机灵些,率先反应过来的跟上去,并小心翼翼的问女子:“姑娘这是要带几个孩子出府买东西么?”
女子破天荒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自打几个孩子来了之后,她就比之前好相处的多了,不再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神情柔柔的充满亲和力,不然,刚才秋雨她们也不敢麻痹大意的当着她的面吵起来。
一一一
许是为了方便照顾几个孩子,许是不知道成衣铺子在哪里,这一次,女子倒是没有拒绝上马车。
楚烨也跟着,但坐的是马。
女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出门,再加上平常都是靠她自己两条腿走的,身后还跟着八皇子楚烨,久而久之,皇城里的人也就都知道她的存在,尽管她每次都面带轻纱看不见模样,但从身段和举止看,也不难看出定然是个教养十分好的美人儿,何况八皇子府的人个个都说她长得跟天仙似得……
因为八皇子府的婢女都称呼她为“姑娘”而都跟着这么称呼她了,知道她无法开口说话,倒是谁也没发现她眼睛也不好。
一行先到了一间糕点铺,铺里所有口味的糕点楚烨都买了一些,即便知道她没有味觉,他也还是会这么买,就像明知道她没有嗅觉眼睛看不清楚,他还是不停的把各种颜色各种味道的奇花异草种进去一样,且亲力亲为。
糕点递进马车里,几个孩子立马欢呼不止,她也勾唇浅浅的笑,却,吝啬给他一眼。
楚烨抿了抿唇,满眼沮丧,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般没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
这时,迎面来了一匹白马,马背上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白净少年,锦衣华服贵气逼人,半点不顾会不会伤到路人策马飞快,直直冲向楚烨。
白净少年的后面,还跟了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似乎正卖力的在追他,只是速度虽然不慢,却也快不到哪里去就是了,一直被甩在后面。
楚烨还在沮丧,心情不好,头都懒得抬的就直接伸手慢慢抽出了随身的长剑……
剑身折射阳光,迸发出刺目的银光映入向他冲来的白净少年的眸,立马惊得白净少年勒马急停,并高声求饶:“八哥别别别,我跟你开玩笑的啦!开玩笑的。”
许是白马长啸一声及时停了下来,到底没伤到人惊到马,楚烨瞥了一眼身旁静悄悄没点声音的马车,就又把剑回了鞘。
白净少年见楚烨不吭声但是收回了剑,立马笑嘻嘻的策马慢行贴了近来,漂亮的杏眸不露声色瞥了瞥女子所在的那辆马车,眯了眯,很快别开定向楚烨:“八哥,我跟香薇正准备去你那儿呢,不想竟在这里遇上你,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给几个小孩买衣服。”
楚烨的心情似乎缓过来了,倒也不吝啬回答,还抬头看了看白净少年,而后道:“女孩子家家,还是堂堂楚国公主,怎么成天做这样的打扮?”
原来这白净少年,是楚国最小的公主楚云惜扮的。
楚云惜并未在意楚烨那番话,还神气活现的挺了挺胸膛:“这样打扮怎么了?不是很潇洒吗?”
哪料,楚烨直接给她四字评价:“不男不女。”
这评价,顿时就是楚云惜也咽不下去了,当即嗔道:“八哥,你怎么这样!”
“走开,别挡路。”楚烨直接道。
“不要这样嘛,我好歹也是你亲妹妹啊,去哪玩也带上我嘛。”楚云惜更蹭近一点耍赖。
这时,追着她来的那辆精致华贵的马车也近来了,并以示尊敬般的在女子和几个孩子所在的马车前就停了下来,却微妙的挡住了那辆马车的去路。
本来,皇城的主要街道都很宽敞,行人只要稍微往两边让一让,通过两辆一般大小的马车绰绰有余,可,那辆精致华贵的马车,却偏偏一马与女子和几个孩子所在的马车的一马站成了直线……
这些两旁的路人看不出来,楚烨却看的清清楚楚,只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跟着,那精致华贵的马车里走出来一抹蓝裙女子。
蓝裙女子虽蒙着面纱,但举止优雅体态婀娜,露在面纱外的一双水眸更幽幽盈盈千柔百媚,横竖怎么看,面纱下的脸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盈盈向楚烨福身:“香薇参见八皇子。”
声音,也是细细柔柔的让人听着就酥麻了身。
“嗯。”
楚烨含糊的应了她一声,便直接看向了自己旁边的马车,而两道的路人,却纷纷盯着那个叫香薇的蓝裙女子,恨不得瞪穿她的面纱,看看面纱下那一张脸到底有多漂亮。
沈香薇,沈相的独女,楚国第一美人啊!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沈香薇身上的时候,楚烨旁边的马车钻出来一抹纤细的白影。
女子不想惊动谁一般,静悄悄的,落地都轻盈无声,还浅笑着指放唇上做噤声状,让发现她下车的婢女和随她身后出来的几个孩子都别吵。
婢女倒是没有出声,却立马看向了楚烨。
又一度公然被女子无视,楚烨再度沮丧,楚云惜和沈香薇全看在眼里,相视一眼后,楚云惜直接马背上一跃,落到了女子面前去,笑嘻嘻的就围着她转:“姑娘,你就是我八哥一直藏着的那个姑娘啊?听说你长得很美,让我见识见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