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谁都想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楚兵争先恐后的盛毒水喝,结果就是转眼时间中毒倒下大半,余下的小半也被瞧准机会扑上去的皇甫煜四人迅速解决了,响箭来不及破空被萧如玥挥追出去的“玥”瞬间斩成数段,失去求援的功效。
唐镜明夸张的抹抹额:“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把人全部解决的时候,皇甫曦也终于醒了。
“爹,曜曜被抓走了,被那个八皇子抓走了,我想救他的,可是那个八皇子太厉害了,我救不了,对不起,呜呜,对不起……”皇甫曦抱着皇甫煜直掉眼泪。
“我知道,都知道,知道曦曦已经尽力了,别哭,别担心,爹会把曜曜救回来的,别哭了啊。”皇甫煜蹲下身来,一边给皇甫曦擦眼泪,一边安慰她。
萧如玥也揉了揉皇甫曦的头。
皇甫曦转眸看了看她,眼眶顿时更红了,嘴一边就转扑抱向她:“娘,呜呜……”
萧如玥无法出声,只能轻拍拍她的小肩头安慰。
好在,武王大人的变态教养方式还是很有作用的,至少,皇甫曦就没哭多久便镇定的停了下来,除了免不了的伤心难过外,并没有异常,不似一般人家的孩子,遇上事受了惊吓,还得收魂很久才能恢复神志。
皇甫煜很直接的道:“曦曦,你受伤了,元气大损,得先回燕门关去好好静养,所以我会让大花先带你回燕门关,救曜曜的事交给爹就好,明白吗?”
皇甫曦蠕蠕小嘴,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的点点头。
女儿如此乖巧,皇甫煜自然不吝啬夸奖:“曦曦真乖,来,爹抱你,要抓牢大花啊。”
“嗯。”皇甫曦点头应了,却又扭头看向萧如玥。
萧如玥笑笑,走近来低头在皇甫曦脸上亲了一下,当即就把小家伙惊得懵了一下,而后,睫羽还挂着细碎晶莹的小脸便扬起了甜笑,武王大人也破天荒的没乱吃飞醋,还道:“曦曦先走,我随后就会带娘跟上。”
皇甫曦懂事的点点头,也不问皇甫煜什么时候去救皇甫曜,因为她知道,爹既然已经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他自有分寸。
“大花倒是带着曦曦过去了,我们该怎么办啊?”唐镜明斜眼向皇甫煜:“死孩子,山崖风大得很,半空又没有半个借力点啊,你恐怕也难过去吧。”
皇甫煜没理他,倒是扭头勾唇的和萧如玥相视了一眼。
萧如玥转身,走到一架巨弩后停下:【这种巨弩被精心改良过,无风情况下威力足以在三百五十步内精准命中目标,而……】抬眸看向唐镜明,笑:【我们现在不是要射什么东西,只是要利用它来做半空的借力点,那它就不止是三百五十步而已了,除却风力阻力就算还剩两百步,以他的话,也足够过去了!】
啪啪,唐镜明赏脸的拍手,却还是忍不住泼她冷水:“你也知道,无风的情况下是三百五十步内精准,有风而且风还这么大的情况下,你又怎么保证箭一定能准确射到他的脚……”
话没说完,地上的兵刃陡然悬空就冲他疾射了过去,惊得他面色一变慌忙避开。
萧如玥笑:【不是还有我吗?我会让箭准确到达他脚下!】
唐镜明还真的差点忘了,萧如玥还有这一招,但是:“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利用什么巨弩,你直接……”
萧如玥摇头:【我确实能支配超出五百步范围内的的东西没错,但距离越远越耗力量,我不想冒任何险,我得以防万一保存实力,避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差错可能!】
唐镜明摸摸鼻子:“你这丫头,到底几个心眼啊?”
萧如玥只是回以唐镜明浅笑,而皇甫煜就直接拍拍唐镜明:“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赶紧抓紧时间扒楚兵身上的衣服。”
唐镜明一时没反应过来:“扒他们衣服干嘛?”
皇甫煜失笑:“不然你要我上哪找那么长的绳子来拉你们过去?”
一切准备就绪,大师兄冷寒和三师兄天养却还不见到,皇甫煜决定:“让爪白等他们吧,我们先回燕门关。”
*分啊分啊*
燕门关,大军集结,寻常百姓多被分散送往二线三线乃至四线城池,已经不允许寻常百姓进城,但还是有不少百姓留了下来,一是对自家**充满信心的,认为绝对不会败!二是与其背井离乡后不知将来怎么生活,还不如留下来赌赌运气,万不得已的时候再跑也不迟。
于是街道间,穿行的虽多是穿着军装的将士,但也还是三不五时能看到一些寻常百姓,亦有几间酒楼还在营业,只是已经明令禁酒,只卖饭菜而已。
皇甫煜等人绕了些远路,反而到了城外,虽说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翻墙进去,但是……
皇甫煜把手伸给萧如玥,笑:“我知道你喜欢低调,可是,该高调的时候还是要高调点比较好,不逼一逼,那个谁只怕就不那么容易出牌,他不出牌我们就不好打,拖延下去对曜曜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萧如玥浅浅一笑,毫不犹豫的轻轻把手交给了他。
他不用解释那么清楚,她也明白得很,更不会拒绝,只是人啊,就是那么奇怪,就算自己心里清楚明白,有时候却还是希望别人说出来,就算没有刻意去希望,别人特别说出来那心情就是分外的不一样……
“武,武王?!”
守门将乍见皇甫煜,顿时吓了一跳,再看她那双自牵住萧如玥的手后就转成金色的瞳眸,旋即确认了身份,面相可以用易容术装扮,但那双金瞳,却是普天之下无人能仿的,所以……
赶紧领着众人跪了下去,甚至不及看他牵着的人是谁:“叩见武王!”
而,武王大人却是某些小细节分外斤斤计较的人,当即出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让众人起来,而是问:“这一位,还需要本王介绍吗?”
众人一听顿时懵了,纷纷抬头去看。
其他人可以没认出萧如玥,但守门将却是佟大将军麾下的小将,之前有幸见过萧如玥,那种天人一般的姿色,怎是四五年就忘得了的?
“武王妃!”那守门将当即惊呼出声,声音出口才顿觉失礼,慌忙叩首下去:“武王恕罪!武王妃恕罪!”
*分啊分啊*
“武王回来啦!武王把武王妃带回来啦!”
一声高呼,顷刻间引沸整个燕门关,将士百姓纷纷举目,纷纷让道,果然看到城门那头,一对年轻的男女携手而来。
两人看似走得慢条斯理十分优雅,却转眼就从远远到了跟前,下一刻,又过去了远远,分明都是一身寻常普通的装扮,却总给人一种必须仰望的高贵感……
是了是了,就是他们的武王没错!就是他们的武王妃没错!除了他们,再也没人能有那样的气场了!
佟大将军及诸位大帅闻讯纷纷赶来迎接,引领满城将士百姓跪地震颤天际的高呼:
“叩见武王!叩见武王妃!”
皇甫煜和萧如玥松开了彼此的手,上前,一一将几位大帅和佟大将军扶起。
淡淡浅笑,萧如玥无声却很自然的跟佟大将军打招呼:【大堂舅,许久不见。】
虽然武王妃被囚禁在楚国的消息四处飞,却没有一条说明了她的具体情况,因而,佟大将军乍见这无声的招呼,着实怔了一下。
皇甫煜解释:“她之前受的伤太重,足足沉睡了四年,现在还没有办法发声说话。”
佟大将军顿悟:“原来如此……”不禁趁机多看了萧如玥几眼。
当初那个略显青稚的女子如今已经完全成熟绽放,尤其瞳眸之内的气韵也比起当年更显沉稳,浩瀚无底一般乍一看能容万物,却实际危机尽敛柔波之下,随时随刻夺命无形……
没看清楚还没觉得怎么样,看清了,佟大将军都不禁暗暗胆寒心颤,却又,莫名的被点起满腔热血沸腾,由衷感慨:
这个人,不是敌对的真是太好了!
*分啊分啊*
简单的跟众人打过招呼,萧如玥便直接先去看了萧勤安,他已经不明原因的昏睡八天了……
见萧如玥都面色不对,皇甫煜心里便已明白了萧勤安的情况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还是不禁问:“小安子怎么样?”
萧如玥只是慢慢的摇了摇头:【没有受伤,没有中毒。】
没有受伤,却昏睡了八天还不醒,这……
皇甫煜拧眉,其他人也愕然,皇甫曦更是急忙解释:“这一次我们真没有打他也没气他,真是他自己晕过去的,我记得他晕过去之前还烦躁的走来走去,直嚷嚷着完了完了,可正要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忽然晕了过去,起初我和曜曜还以为他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说着说着,眼眶就不禁红了起来。
皇甫煜蹲下身去,揉揉她的头:“曦曦,这不是你的错,不会有人责怪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皇甫曦咬着唇没吭声,也没点头摇头,眼眶红红的。她忽然觉得很孤单……
几个孩子虽然是皇甫煜一手带大的,可之前也没发生过这种状况,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类似落单一般的皇甫曦。
萧如玥也蹲了下来,单手捧住皇甫曦一边小脸,微笑着道:【曦曦可以帮娘一个忙吗?】
皇甫曦一听可以帮上忙,立马抹抹眼睛点点头。
萧如玥笑,又道:虽然不一定真的能让你小舅舅醒过来,但有个方法娘觉得还是值得试一试的。
皇甫曦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娘,是真的吗?那你快点教曦曦,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曦曦也会努力去做的。”
说着,眼睛就瞪得大大的盯着萧如玥的唇,就怕自己漏了什么而做错了似得。
萧如玥又笑了,慢慢动唇:【其实方法很简单,只要曦曦多陪陪小舅舅,多跟他聊聊天,讲讲你们从小到大发生的趣事,再辅以一定的按摩,就行。】
皇甫曦顿时怔在了那里,好一会儿,眨了眨眼,狐疑的问:“就这样?”
萧如玥点点头:【别小看这种方法,据娘所知,还是有不少像你小舅舅这种情况的人被这种方法唤醒的。】
皇甫煜沉默看着,始终没有插话,一是他完全信任萧如玥,二则是让皇甫曦自己的判断做决定。
自己判断,自己决定,如此一来,日后的结果若是好的,那自然最好,若是不好,那她也不能有把责任推卸给别人的借口……
皇甫曦果然本能的率先看了看皇甫煜,明显是企图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提示,可皇甫煜却直接摆开满脸“别看我,自己思考自己决定”给她看,没办法,她只好又转眸看向萧如玥,静默了好一会儿,点点头:“曦曦一定会努力的。”
*分啊分啊*
出了房,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皇甫煜终于忍不住问:“小安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萧如玥摇头:【既没受内伤,也没有外伤,更没有中毒……实在说不好。】
皇甫煜拧眉,迟疑了下,还是问:“那那个方法……”
他这是怕女儿到时候被打击吗?
萧如玥看了看他,笑:【你真是个好父亲。】
“不止吧。”皇甫煜笑,长臂一勾就揽住了她的腰:“我明显还是个好丈夫!”
完全半点不留商量余地的就自己肯定去了……
萧如玥默默一瞬后,没来由的转眸望向楚国方向。
皇甫煜轻道:“那孩子不会有事的,别想太多,这不是你的错。”
萧如玥回眸看他,仅是淡淡浅笑。
皇甫煜抿唇,扣上她的肩头,直直望着她:“玥玥,我警告你,不许去。”
萧如玥点头:【嗯,我不去。】
皇甫煜拧眉,总觉得她答应得太干脆。
萧如玥莞尔,微倾身,便依偎进他怀里,仰脸望着他,神情柔和凤眸盈盈,前所未有的小女人:【我保证。】
皇甫煜哪经得住向来被动的她如此主动?即便已经被她骗到怕,却还是一下软了心,一把熊抱搂紧她:“你太狡猾了!”
*分啊分啊*
武王妃已经逃回凤国的消息,如顺北风呼呼一般,迅速传开了去……
注意,是武王妃自己逃回凤国的,而不是楚国送还的,这意味着,仗肯定还要打!
也是这时候,虽一直在楚国境内,却始终处于半失踪状态的楚烨总算主动现身。
闻讯赶来的宫中内侍恨不能立马砌个祠堂将楚烨当祖宗供奉起来,迎上来就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八皇子,您总算出现了,皇上命您立即进宫。”
“我知道了。”
淡淡扔下一句,楚烨就又要走,却被忽然窜出来的肖将军等人拦住了去路。
肖将军欠身恭谨道:“八皇子,圣命是让您立即进宫。”
楚烨竟然莞尔一笑:“我只是要去换身衣服,还是说,肖,将,军,觉得我穿这身衣服去见父皇也没关系?”
肖将军瞥了瞥他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沉默了。
楚烨转身,却忽的一把又伸手回来揪住肖将军的前襟,跟着就挥了一拳,直接砸上了肖将军的脸。
众人一愣,慌忙想围上来劝,却谁也不及出声,就听到楚烨惊雷一般喝道:“想死的就来劝来拦。”边说着,边疯狂暴打肖将军。
肖将军本来还以为楚烨挥一拳撒气就够了,所以不打算还手,却不想他竟然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虽然是一阵乱打,可力道却半点不轻,纵是肖将军也着实吃不消,为自保而不得不还手。
而,肖将军不还手还好,楚烨也只是力道偏重的一阵胡乱暴打而已,他这么一还手,楚烨当即就要夺他性命般的招招狠辣……
在场众人个个看得面色大变毛骨悚然,想上前去拦,却又都不敢去拦,纠结不清时,陡然听到“砰”一声落地巨响,看去,就见肖将军被楚烨踩在脚下。
肖将军痛得面目扭曲,脸色青紫,鲜血不断自嘴角逸出,显而易见内伤已重再也经不起楚烨一击,所有人顿时不敢再多犹豫的冲上去,却替肖将军求饶的声音还没出口,就见楚烨冷冷横眼瞪了过来。
所有人顿时静若寒蝉,出不得一声,倒是不想,楚烨竟主动就此放过了肖将军,挪开脚,一声不发扭头就走。
待楚烨走远,众人才猛然想起肖将军,慌忙七手八脚的去扶。
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八皇子也真是的,那个女人逃掉了又不是肖将军的错……”
“可不是吗?君命难为,皇上下的令,谁敢不从?”
“你们咳咳……”肖将军才一开口,就咳出大口血来,好半天才缓过劲:“不想惹祸上身,就少说两句。”
说罢,扭头看着楚烨离去的方向,静默不再言语。
八皇子确是天纵英才聪明绝顶,却不是诸多皇子里最合适成为储君的人选,这一点皇上很清楚,他本人似乎更清楚,也或许,正因为他本人看得太明太透太清楚,所以才……
“……兜兜转转却为个女人自己转回来,可惜了……”
“肖将军,您说什么?”
“没有……”
*分啊分啊*
御书房内,楚帝沉眸黑面,与楚烨静默对弈半晌,终于还是败下阵来的沉声先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与凤军开战?”
武王潜进楚国就算了,竟然还大摇大摆就在他眼皮底下活动!
在他眼皮底下活动就算了,竟然还四处散播谣言引来诸国密探,搅得整个楚国上下乌烟瘴气,就这么拍拍屁股大摇大摆的把武王妃给带回去了!
这些恶气,让楚帝怎么咽得下去?
“出宫便动身前往。”
楚烨回答得太干脆,反而让楚帝不禁怔了怔,看着面无表情的楚烨好一会儿,竟道:“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胜过武王拿下凤国,什么条件朕都答应你,包括……你想要的的那个女人!”
蓦地,楚烨勾了勾唇,淡淡嘲讽弥漫俊逸的脸庞,不等楚帝发怒,便微微欠下身去:“包括儿臣的自由吗?”
本就被他那嘲讽一笑刺激到的楚帝一听,顿时暴跳如雷,拍案喝道:“烨儿,你这什么话?你何时不是兄弟姐妹中最自由的一个?你……”
“是吗?”楚烨抬眸看着楚帝,嘴角笑纹渐深,嘲讽更浓:“真的是吗?”
楚帝窒了窒,强硬反问:“难道不是吗?”
“父皇说是便是吧。”
轻慢的顺应,有时却会比反驳来得更具攻击性,楚帝勃然大怒,再度拍案:“烨……”
楚烨欠身打断他的话:“父皇若是没有别的事吩咐,那儿臣就先告退去准备启程前往燕门关的事宜了。”
骂声顿时哽在楚帝咽喉,喷出来担心楚烨一个变脸直接不肯去前线,不喷出来又没脸面,僵在那里面色难看至极。
而,楚烨却直接将他的沉默当成默认了,嘴角一撇,讥讽浅笑着扭头就出去了。
“去,把大皇子二皇子都叫来……”
*分啊分啊*
凤国与楚国不可避免的这一战,楚帝派数位皇子亲征,大帅却竟然不是楚烨,而是大皇子楚擎!
消息一出,诸国惊愕,武王大人却只是淡淡感慨了一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原来是真的……”
毕竟楚烨对萧如玥有情,乍一看,倒也可以说楚帝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楚烨在战场上儿女情长,到时候楚国就一败涂地了,但,凡事有两面,换个角度看,却也可以看作为——
楚帝根本不相信他那向来号称最得宠的儿子楚烨!
萧如玥明白皇甫煜的意思,本就无法出声,就更不想去予以置评了,可,咱们的武王大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武王妃面前没事找事……
金眸一瞥,人也跟着就蹭了近来,额顶额强行占尽她的视线,完全没有商量的语气:“他再可怜,也轮不到你去可怜他!”
萧如玥无语。
他这哪是乱喝飞醋,他分明是闲得欠抽找削,其实他知她如她知他,根本没什么好怀疑,却就是贱贱的老要找事,两片嘴皮一张就扯出三百准则八千注意,天天唱也不嫌烦,她不理他他照唱,她理他他就唱得更加嗨皮……
别开脸,萧如玥再次懒得理他,却才一下,就被他的大手又板正了回来,长眉轻挑,金瞳内笑意绵绵挑逗浓郁,话题也跟着就变了:“就这么不……跟我对视吗?”
萧如玥顿窘。
她还真是不……跟他那双淡淡一瞥就有种将人剥光看透的金瞳对视,总觉得里面赤果果的全是色情,一对上,不是他拖她进去,就是她自己掉进去!
薄唇翘高,皇甫煜倾近她耳边,低声轻轻慢慢,薄唇若有似无的含触她的耳垂:“早知道这双眼对你这么有用,我早该搬出来用了。”
萧如玥羞恼推他,却没推开,反而被他报复性的忽的咬住耳垂,疼痛伴着酥麻,霎时间通达她四肢百骸,更不待她缓过劲来,就唇舌辗转,犹似挑逗,似是抚慰,一点一点轻轻剥除她反抗的余力……
两军对阵,随时随刻都会开战,儿子还在人家手里做着人质,他却竟然还有心情做这种事!
萧如玥有些恼火,小手攀上他的肩就要再一次推开他,却转念一想,又作罢了。
两国交战,胜负谁也无法预测,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一定会赢,更何况,她其实很担心那个落在敌营的儿子,只是不说,因为说也没有用,而他,又何尝不是呢?
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岂会不紧张,只不过是和她一样,知道担心没有用,只不过是,即便明知道端起若无其事的模样安抚她也不过是多余的起不了什么作用,也还是如此安抚她而已,而已……
见她并未继续抗拒,他不禁笑了,挥手扫灭满房烛光,抱起她放到床上去。
她知他如他知她,很多话根本不需要说出口便已懂,但即便如此,有些话他还是会不厌其烦的说了又说,因为总不能沉默以对全靠心映,而有些,就适当的让它停在心里吧,她知他如她知他,他在想的,她亦在想,不必说……
**是水,流过身体带走彼此的烦郁,哪怕只是暂时。
抬起她的腿,他捧着她的脸凝望着她的眼,轻轻慢慢,完全不留一丝余地的没入,不带一分一毫的粗暴,细细去体会她就在他在身边。
她无法发声,他也没有开口说话,整个房间里只听得到彼此的喘息声,但他却听得清楚,她比有声时更坦诚不去压抑的呼唤着他。
煜……
低下脸,他在朦胧的月光下捏起她光洁精巧的下颌,挑高姿势,深吻下去。
她在他身下剧烈喘息,手指握紧在他肩膀上,指尖用力抵在他紧致有力的皮肤上,在他背部留下一道道无比暧昧又清晰深刻的划痕……
*分啊分啊*
肆意放纵**,萧如玥昏昏睡沉,全然不知有指轻柔爱怜,着迷的慢慢绘过她的眉她的眼,挺俏的玉鼻淡红的唇儿,一遍一遍……
直至晨曦自窗棂映入,皇甫煜才眷恋不舍的收回手,转身下床穿戴整齐,又俯身回来轻落一吻:“做个好梦。”
又等了一等,确认她真睡着了,才转身轻轻出门。
“武王?!”
佟大将军及几位大帅一进门就见皇甫煜已经在里面研究与楚国一战的战局部署,纷纷惊得一愣。
金瞳轻抬,皇甫煜意思性的看了众人一眼,目光便又回到了桌上的地图上,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我不想输而已,有这么奇怪吗?”
“额……”
“咳……”
准确的说,本来不奇怪,但被您这么一说,顿时就略显微妙起来!
*分啊分啊*
“八弟,你够了没有?这是要去打仗,不是去郊游!你一个大男人学什么娘们儿坐马车?赶紧给我从马车下来换马。”
六皇子再一次踢上楚烨所在的马车车厢:“你的速度已经严重拖累了大家你知不知道?”
“是吗?”淡淡的懒懒的,车厢里楚烨应道:“可我又没拦着你们不让你们先走。”
“你……”
六皇子气得直接拔剑,准备劈烂了马车,看楚烨还怎么坐,却就听到了此战挂帅的大皇子叫他。
咬咬牙,六皇子收剑作罢,策马奔向大皇子。
大皇子莞尔:“六弟,走得好好的,你怎么老去招惹八弟呢?”
“大哥,我哪有招惹他!是你太纵容他了!”六皇子不服气道:“照他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燕门关与凤军开战?我看他根本就不想去打这一仗!”
“不对不对。”
七皇子嬉笑接腔:“我看他倒是非常想跟凤国武王打这一仗,只可惜一向偏宠他的父皇这一次却竟然点了大哥为帅,他本来成竹在胸意气风发,却落个大权不在掌控,能不妒忌不郁闷吗?更自觉没脸见人了,当然躲进马车里去了。”
六皇子一听,立即哈哈大笑起来,直道“有道理”,可没一会儿就忽然想起来,萧如玥之所以能顺利逃出天牢逃出皇城,跟七皇子特别引荐的“小兄弟”有莫大的关系,顿时脸就沉了下去,哼了一声别开。
七皇子本来还对萧如玥逃脱一时有所愧疚,想着这一次跟来将功补过,可到底人要脸树要皮,自然希望错了就最好过去了谁也别再提起,偏偏六皇子那么明显带指责的一哼……
当即受了刺激,不悦的道:“六哥,你那是什么意思?”
“我……”
在两人吵起来之前,大皇子赶紧出来做和事佬:“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总为点小事吵个不停?”
顿了一下,就摆起了大哥和这一战主帅的架子来:“我现在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了,你们要吵可以,回去吵,别给我临到敌阵前不听指挥大闹内讧,让凤军看笑话不说,还影响我军军心,到时候,就算你们都是我亲弟弟我也一样军法处置!”
七皇子想着此行的目的,忍了忍,应道:“我知道了,大哥。”
六皇子也觉得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就被赶回去,不甘不愿但还是应道:“是。”
“还有,别去找八弟麻烦……”
大皇子回头看了看那辆慢悠悠尾随的马车,冷不丁就喃喃了句:“他弃马乘车总归是有他的原因的。”
话出口才惊觉失言一般,看向定定看着他眼底均有所悟的六皇子和七皇子,咳了一声,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也没有。”
六皇子七皇子含含糊糊的应了,而心里却不禁都在想:难道……八弟在马车里藏了什么?
为此,两人还特地趁着楚烨偶尔离开马车解决内急时,偷偷摸摸去翻看了马车,只不过,他们除了翻肿一双手外,什么也没找到。
双手本来只是有点痒有点肿,以为忍着别抓洗一洗就没事了,却不想越洗越痒,越痒越肿,才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肿得手不像手了,而且奇痒奇痛,甚至蔓延上手臂,恨不能直接切了去干脆。
大皇子看着不妙,只好去跟楚烨讨解药:“八弟,你就把解药给他们吧,都是自家兄弟不说,还大敌当前,你让他们肿着一双手怎么去杀敌?”
楚烨看着大皇子,淡淡勾唇,笑有点冷:“给他们找桶童子尿泡上三天,自然就好了。”
“八弟……”大皇子面色微妙。
“这就是解药,他们爱解不解。”楚烨懒懒道。
“……好吧,我明白了。”大皇子叹气,扭头正要走,就听到楚烨又叫住他。
“告诉他们,再有下次,可就不是泡三天童子尿这么简单了!”顿了一下,更多了一股彻骨的寒:“也包括你,大!哥!”
*分啊分啊*
哑穴被制手脚被绑,皇甫曜一动不能动的被楚烨从马车的暗格里拎出来。
好笑的看着小家伙那双瞪得圆滚滚,写满不服和谩骂的眼,道:“小家伙,如果没有现在你眼里我这个坏蛋,你娘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顿了一下,补充:“哦不对,你娘跟你爹有过一个什么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誓言……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我,你爹你娘都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应该感激我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瞪着我。”
楚烨切了块卤肉近皇甫曜嘴边,皇甫曜张嘴,却是忽的一下直接咬上了楚烨的手。
“我早该看出来了,你这张脸长得像极了你那个爹,可我竟然没看出来……”
楚烨用另一只还握着切肉的刀子的手去捏住皇甫曜的腮帮子,不论是指尖的力道还是贴在他小脸上的冰冷刀子,都迫使皇甫曜不得不松口。
皇甫曜一松口,那块肉旋即就被粗鲁的塞进他嘴里来,他险些被噎到,狠狠的瞪着楚烨,恨不能嘴里的肉是楚烨一样,用力的嚼啊嚼,嚼个稀巴烂。
待他把那块肉咽下去后,楚烨又切了一块肉,强行塞进他嘴里:“她是我倾尽所学花了四年多的时间,天南地北的四处找药,才好不容易救活的,你爹凭什么说来抢就来抢?”
皇甫曜瞪他:屁话,她是我娘!是我爹的王妃!
“你爹也不过就是比我运气好一点,先遇上了她。”楚烨兀自说着,切了一块肉送进自己嘴里,斜眼瞥着皇甫曜:“若是我先遇上了她,你就不姓皇甫了。”
我不姓皇甫还姓楚不成?自恋!
皇甫曜白眼一翻,懒得瞪他,也不再排拒他送到嘴边的肉。
有爹的前车之鉴,药二伯就老担心他和曦曦不小心就被人下药给害了,没少研制灵丹妙药给他们当糖吃,所以,他和曦曦到不敢说是百毒不侵的,却是没那么容易毒得死,更何况,这个时候他也没得选择,与其傻兮兮的饿死,还不如赌一赌运气,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跑嘛。
“落在我手里,你跑不掉。”楚烨说罢,忽的又笑了笑,意有所指般道:“除非你娘来救你,否则,谁来都救不了你。”
皇甫曜撇撇嘴,忽的伸长脖子就用力叼走楚烨手里那大块卤肉,紧接着就是一个侧滚,趴上叠在旁边御寒用的被子上,以被子为桌子,撅着小屁股,像狗狗啃骨头一样美滋滋的啃起那块肉。
楚烨也不管他,兀自微微挑开了些车帘子,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又淡淡扫了一眼车外某个方向……
薄唇微勾,略显讥讽,他又放下了帘子。
“小祸害多半就是被他藏在马车里了……”
“屁话!就说吧,现在怎么办?到底劫不劫?”
“一群猪,没瞧见他故意露那一手毒爪子就是给我们看的吗?”
“诶哟,二师兄,你也怕他啊?”
“滚!要不是小祸害在他手里,前面又有几十万大军,爷爷我用得着这么憋屈吗?”
几十万大军堵在燕门关前,就算一个个像大白菜似得不反抗任你砍,也看到手软筋疲力尽都砍不完,这样的情况,就算他们能从楚烨手里抢到皇甫曜,也还是被困在笼里出不去……
天养沉吟一瞬,道:“看来我们也只能暂时先跟着了……”
冷寒拧眉:“可一旦被进楚军营里,想救就更不容易了。”
众人又一阵静默。
“把地形再研究一下,必须想个妥善的办法才能动作。”
“嗯。”
而,随后路过的城镇上,楚烨却忽然命人杂七杂八的买了很多东西塞进马车里,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便有至少二十侍卫个各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裹骑快马离城,跑向四面八方……
“该死,每个都有可能是小祸害,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追?”
“若是不追,人说不定就要被这么带走了,再找恐怕很难!”
“大师兄,怎么办?他们骑的都是快马,再不追就难追得上了!”
冷寒抿唇,一会儿后才道:“你们去追,我留下继续跟。”不能排除那些全是陷进的可能。
众人点头表示赞同,一番简单划分,旋即散开追去,必须抓紧时间尽快追上第一个确认,才能再转头去追另一个,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事楚烨却想到了……
六皇子和七皇子记恨楚烨对他们下毒,害他们受辱,更确信马车里有什么,一为报复二为好奇,就在楚烨的马车缰绳上动了手脚,这样一来,楚烨身手再好也保不住马车里的秘密了,而没有证据,楚烨也不能怎么样他们!
马车果然在陡峭山坡路上转弯时缰绳忽然绷断,车厢顺势被甩下旁边的山崖去,崖下是结了冰的河,楚烨第一时间就从马车里跳了出来,却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绑了人质可未必会负责人质的安全,事出忽然楚烨直接把皇甫曜扔掉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跟在后的冷寒不敢赌楚烨的为人,只好冒险冲出来去追被甩下山崖的车厢,却……
利箭嘶叫破空的声音传入耳膜的瞬间,冷寒便知道上当了,下坠的半空不好动作,他倒也顺利连挡了数箭,只是没想到,车厢里竟然装有机关和火药!
砰!轰——
车厢摔上冰面的瞬间爆炸,冲击夹带车厢碎片以及原本放置在里面的短刀利剑四射,与楚烨一支支紧追不舍的利箭夹击着冷寒……
楚烨看着冷寒负伤掉进被炸开的冰河里的时候,大皇子等人也闻讯折头冲了回来:“怎么回事?怎么了?”
众人往崖下探头,纷纷吓得目瞪口呆,六皇子七皇子面色无疑最为微妙。
“有人一路跟着我们。”
楚烨淡淡的算是解释,一边向最近的马走去,一边又道:“有一个刚才受伤掉进河里去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一队人下去找找。”
大皇子点头的同时下令,转眸一看,见楚烨上马要折回去的样子,不禁问:“八弟,你这是要去哪?”
“那是我的马!”六皇子面色难看的瞪着楚烨,本想发飙,可一想到崖下的情景,又不禁生怯了。
楚烨理也不理他,应大皇子道:“早上让侍卫引开了几个,我得去解决他们,否则到燕门关前都不得太平。”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扭转马头策马而去:“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大哥,你看八弟,他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楚烨走了,七皇子也才敢发飙出来。
大皇子又看了看崖下,笑笑:“算了……”
看来老八手里还真是有了不得的东西……
*分啊分啊*
客人已经离开多时的的客房里,却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掌柜的自然催伙计去看。
伙计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吓了一跳,空无一人的客房里竟然满地狼藉,床上的被子还不见了……
伙计正准备把这事告诉掌柜,却砰一声,一只茶杯从头顶上方掉了下来,本能抬头去看,竟见本该在床上的被子竟然被绑在房梁上,还裹着什么东西,急忙呼喊人来。
搬来梯子上去看,竟然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
掌柜蹙眉:“这孩子到底哪来的?”
众人默默,有一伙计忍不住道:“昨晚是八皇子在这间房里歇息的,您说会不会……”
又有伙计问:“可八皇子他们已经走很久了,这房里这么乱到底是怎么弄的?”
“要不问问那孩子。”
“我刚刚已经问过了,那孩子似乎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而且他被面朝上的绑在梁上,就算有人从在房里翻找过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掌柜的,那孩子怎么办?”
掌柜苦恼的沉吟好一会儿,道:“先留着吧,还特地给那孩子裹了棉被,不就是怕他被冻死了吗?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回头来找,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
“那官府那边……”
一语惊醒梦中人,掌柜的赶紧点头:“对对对,最好还是给官府个信,免得真有什么我们担待不起,快去快去。”
“掌,掌柜……”
“什么?不是让你去官府吗?怎么还杵着?”
“那孩子不见了……”
*分啊分啊*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皇甫曜头一次红眼眶了。
这里是楚国,不是凤国,他当初来的时候是跟着人贩子的马车来的,回去的时候是坐的大花,换言之他对这里的地形根本不熟悉……
莫说后援,他现在是连个一起的伴都没有!再加上楚国和凤国正准备打仗,只怕不只是燕门关不允许通行而已,就算他认得路能靠双腿走回去,也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也过不去关卡,更要命的是,他现在一个筒子都没有!
“爹……娘……曦曦……”
凤国,燕门关。
做了恶梦的皇甫曦窝在萧如玥怀里总算又睡去,眼角泪痕清晰。
皇甫煜轻步进房,小声的问:“睡了吗?”
萧如玥点点头,才准备放皇甫曦上床,皇甫煜的手便伸过来了,压低着声道:“我来。”
说罢,小心翼翼的从萧如玥怀里抱走皇甫曦,已经很轻,可皇甫曦竟然还是吓得一颤,拧了拧眉头唤着“曜曜”,要转醒。
皇甫煜忙抱着她模仿摇篮的样子轻摇起来。
萧如玥默默看着,既心暖,又心疼,更担心着身陷楚国的另一个孩子皇甫曜。
虽说几位师兄的能力无需质疑,他们已经在楚国找着,神鹰镖局神风门乃至萧家的人都已经出动了,分别绕道从夏国或是北胡进楚国去增援……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况皇甫曜再聪明也到底只不过是四五岁的孩子,有心无力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又恰逢两国交恶的这个时候,变数多不胜数……
她,很不安!
只余光轻扫过,皇甫煜便将萧如玥眉宇间隐敛的愁郁瞧清了去,忽然轻道:“怎么样?”示意萧如玥看他的姿势:“有模有样的吧。”
萧如玥扬眸一笑,愁郁便掩埋进了眼底深处,点点头:【确实有模有样。】
本来还想继续顾左右而言他分散她的注意力,可转念一想,那也无异于自欺欺人而已,便作了罢,压着不惊动怀里的女儿的轻声道:“曜曜不会有事的。”
萧如玥又点了点头,站起身,看了看又睡着去了的皇甫曦,扬眸笑看向他的岔开话题:【完全看不出,你还真这么会带孩子。】
“那是。”皇甫煜神气的挺了挺胸。
萧如玥撇嘴:【尾巴立马就翘上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