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啊分啊*
姐妹两多年不见,坐在一起开始时萧如雪还有些局促,但慢慢的就自然了下来,尽管萧如玥无法出声,却还是聊了很多,当然,多是萧如雪在说。
萧如雪告诉萧如玥,潘瑾瑜死了,就在她的眼前被萧云轩杀的,最后那绝命的一剑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潘瑾瑜叫她的名字,是求饶是悔恨,但她没有回头……
【后悔吗?】萧如玥问。
萧如雪摇摇头,笑得倒是轻松自然:【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已经过去了,我总是要往前看往前走的。】
萧如玥笑。
【我刚刚好像看到穆云飞了……】萧如玥忽然提起,笑得诡异:【他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啊……】
萧如雪顿窘:“他赖着不肯走,赶都赶不走……”
萧如玥笑宽了些:【多久了?我是说他赖在这。】
萧如雪更窘:“五……五年多了……”
萧如玥笑得抖了肩,又道:【五年多?什么进展也没有?他也太没用……】
“他不是没用而是……”
话出口,萧如雪就后悔了,对着萧如玥那双促狭的眼,更窘得恨不能挖洞把自己埋了,红着脸娇嗔:“六妹你……又欺负我!”
萧如玥却像没听到,兀自又叹:【唉,可怜的穆云飞啊……】
“六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就忍心这么委屈他下去吗?】
“可是爹……”萧如雪轻叹,把那次装睡偷听到的事说了。
萧如玥一阵无语,而后赏她一句:【猪!俩猪!】
萧如雪愣了愣,红着脸不耻下问:“六妹,什么意思?你说明白一点嘛,我真不懂啊,爹的心思也就你能懂……”
可,萧如玥却不理她,兀自起身逛园子去了,任萧如雪怎么追问她就是没有解说,只不过……
当天晚上,正高高兴兴围了一桌子人吃饭,夜三却竟然冒了出来,还带着某爹给萧如玥的亲笔信!
【该办的早点办了。】
寥寥数字,继续将言简意赅博大精深发挥到极致,好几个脑袋好几双眼偷偷伸近瞧见了,却是都有看没有懂,只好定睛武王妃脸上求解答,却见她小脸紧绷发青,额角青筋狂窜不停,但很快,又全收了去,堆了满脸笑看向夜三……
夜三一激灵,赶紧在萧如玥张嘴前道:“爷说,六小姐聪明过人往往一点即通,现在他点了这么多点,您肯定已经通通透透,更……”
看着萧如玥笑得更深,夜三的心咯噔一下就沉得更低,但萧云轩的交代也不敢不传达到,只好暗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道:“让您不要推辞,因为您还欠着他人情……咳,属下说完了,先走了。”
说罢,一溜烟窜了出去。
皇甫煜勾低着头,闷笑不止浑身乱颤,就差没捶桌滚地。
萧如玥青着脸,桌下使劲踹他。
萧如雪不明所以,穆云飞更满头雾水,不过……有糊涂的就有聪明的,萧勤玉就是聪明的!
实在看不过去,萧勤玉桌下踹了穆云飞一脚,眼神示意向萧如玥。
穆云飞愣了一愣,倒是没笨得太离谱,迟钝了点倒是反应了过来,立马起身就冲萧如玥抱拳拱手:“武王妃,我和如雪已经两情相悦,我很爱她,一定会一辈子都对她好绝不辜负她,希望您和武王给我们的婚礼做个见证。”
几乎立马,萧如玥横眼瞪向萧勤玉。
“咳……”萧勤玉抬眸东张西望,已经开始后悔提醒穆云飞了。
萧如雪反而是反应最慢的人,这会儿才明白意思,更没料到穆云飞这么直白都问也不问她就决定又直白的说出来,顿时又羞又恼又窘,面红耳赤,不过很快又因为萧如玥的面色而红润消退,苍白渐上,干干的挤着笑道:“六妹,你别听……”
【好。】
萧如玥却道,神色也缓和了下来,定定的看着穆云飞道:【我们给你们见证,不过,穆云飞,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五姐是已死之人,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你确定要放弃一切娶她吗?】
穆云飞该聪明的时候,还是聪明的,自然一句也没看漏看岔了去,笑得满脸春光灿烂的用力点头,坚定道:“我确定我要娶她,更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凤求凰 1
他从未想过争皇位,却当了皇帝!
他只想安逸度一生,却劳来碌去!
他的人生总在跟他开玩笑,一次次,乐此不疲总往他期望的反方向跑……
这些他都可以忍,可以让步,反正将就着将就着也就慢慢习惯成自然了,但有一件事,他绝对不忍不让无法将就,那就是他此生唯一的伴侣,他的皇后!
他,是凤国现任皇帝凤子墨,他还很年轻,他英俊潇洒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可他的后宫,却至今空无一人。
不想要的拼命想往里挤,想要的死活不肯进,他很惆怅,万分惆怅……
“唉~”
批着奏折的人冷不丁深深叹了一声,又一声,再一声,害得机灵的内侍小灵子自第一声出就想凑近问一问皇帝陛下是不是哪不舒服,却愣是半天寻不着机会插声,就那么听着皇上陛下一声接一声的唉个不停,唉得偌大的御书房全是某种怨气。
好半天,小灵子总算找到插声的机会,赶紧道:“皇上,您累了么?要不奴才给您捏一捏捶一捶?”
凤子墨斜了他一眼,顿时笑咧了嘴,把笔连奏折一块儿扔一边:“你不说朕还真不知道哪不对劲,你一提朕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累了,嗯,朕要出去走走。”
“啊?”又出去?“皇上,那您什么时候回来?皇……”
可怜的小灵子后脚跟出门,却竟然就跟丢了凤子墨,顿时欲哭无泪。
不过,凤子墨一出皇宫直奔武王府,也没有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她啊……”萧如玥慢悠悠落了一子上棋盘,慢悠悠喝了口秋月递来的茶,才慢悠悠转眸瞟了凤子墨一眼,笑:“被你吓跑了。”
凤子墨定定看着萧如玥好一会儿,方才笑道:“武王妃婶婶,您就别逗我玩儿了,我可规规矩矩得很,从没对云儿怎么怎么,她又怎么会被我吓跑呢?您调教的云儿,哪能就这么点儿胆。”
皇甫煜瞥了他一眼,相当不满他冲武王妃笑,当即一边落子一边赶人:“行了,少拍马屁了,云儿的话,后山采药去了。”
凤子墨却一听顿时拧眉:“后山?她一个人?”
萧如云确实变了很多,却依旧不太愿跟人亲近,更不喜欢丫鬟跟着,以前还有萧如鸢给做伴,可现在萧如鸢已经出嫁,据凤子墨所知,萧勤玉前段时间也出远门去了,所以……
皇甫煜和萧如玥的静默,顿时让凤子墨俊脸一沉就发了黑:“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你们家后山多大?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到处跑,遇上豺狼虎豹怎么办?”
怒气冲冲吼罢,扭头就急匆匆的往后山去了。
“嗯……”武王大人抬眸看向武王妃:“且不说我们家后山到底有多大,就问,我们家后山到底什么时候成危险地带了?就算有豺狼虎豹,不也很温顺么?”
武王妃淡淡瞥了他一眼,抬手落子:“据我所知,您一直把那当危险地带,而您说的那些温顺,仅限对您和曦曦而已。”
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因为没看到宝贝王妃在崖下而大规模召鸟寻人,武王大人咳了两声:“哦,那他确实该去仔细找找才行。”
武王妃:“……”
*分啊分啊*
名义上,武王府靠着的那座山就是武王府的,但实际上,武王府后山的后面,除了断崖那边外,山后还是山,连绵不绝的山……
断崖那边是武王和武王妃专属区,是禁地,萧如云不可能会去那边,所以,凤子墨只要在连绵不绝的山林里窜着找人就行,可问题是,他要找的人不知道采药采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果然,凤子墨在后山转来转去大半天,也没看到萧如云的人,正后悔没把皇甫曦那小祸害拐来时,就听到山林深处传来幽幽歌声。
“空山鸟语兮/人与白云栖/潺潺清泉濯我心/潭深鱼儿戏/风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望一片幽冥兮/我与月相惜/抚一曲遥相寄/难诉相思意……”
萧如云平常都是单纯抚琴,从不愿将歌喉亮于人前,但凤子墨还是一听便听出了那是她的歌音,顿时两眼一亮,大喜着飞身就往那边掠去。
“我心如烟云/当空舞长袖/人在千里/魂梦常相依/红颜空自许/南柯一梦难醒/空老山林/听那清泉叮咚叮咚似无意/映我长夜清寂……”
春醒大地,万物萌发,阳光穿透嫩绿的枝叶洒落,让一身姿妙曼的年轻女子恍若披着一层金色薄纱,迷离幻美,宛若误入凡尘的仙子。
蹲在树杈上的凤子墨都看得痴了醉了,直到瞧见萧如云悄然探手欲掏短剑,才赶紧出声:“别别,是我,是我啦。”
萧如云闻声微愕,转眸瞧清确是凤子墨,才收了已经摸上短剑的手,抿着唇欠身行礼:“参见皇上。”
凤子墨叹气,落下来:“云儿,你非要跟我这么生分不可吗?”
萧如云抿唇不语,维持那个行礼的姿势。
凤子墨拧眉,却赶紧伸手去扶:“云儿……”
“谢皇上。”萧如云淡淡说着也悄然避开他轻扶的手,弯身去提起药篮子:“民女还要去采药,请恕……”
凤子墨一把拉住她:“萧如云,你够了没有,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信我!你要逃我逃到什么时候?”
突兀的高声,顿时惊飞了林中栖息的鸟儿,萧如云静默的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挣了挣,没挣脱,很是无奈:“皇上,男女授受不亲,请您放开民女。”
“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我以为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你会懂终究会想通,却怎么也没想到,我说得越多,你竟然逃离我越远!”
凤子墨气不打一处来:“萧如云,你这个胆小鬼,你连自己的心都不敢敞开,你甚至都不敢试着让我接近,你这样把自己困在那个狭小的圈子里,又拿什么去追你最敬仰的武王妃?”
萧如云依旧抿唇不语,更低眉垂眸如是没听到一般,淡然到冷漠,足以让人抓狂,而凤子墨也确实真的抓狂了,忽的捧住她的脸逼她正视自己: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完了,萧如云,我告诉你,倘若你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会退出不会这么纠缠你,可你别把我当傻瓜,当木头,以为你不说话不看我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对我是有感觉的是喜欢我的,你给我听好了记清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纠缠你到底!”
说罢,不给自己和她犹豫的时间,他猛的一俯首,第一次顺从自己的**攫住她因惊愕而微启的红唇。
凤子墨向来彬彬有礼,忽然这样,萧如云哪能没得怔住,好半天才迟钝的反应过来,抬手就想推开他,却不想他竟牢牢捧着她的脸不放,更因为她要推开他而反被他推抵上一旁的树干去……
虽然残存的理智不断的向他发出警告,就算他深深明白自己此时的行为就是放肆是轻薄,可他却无法放开双手让她离开,或是将唇舌从她的小嘴上抽离。
“云儿,你知道吗?我有多喜欢你?有多爱你……云儿……”
温热湿润的舌,灵活的顶开她尚不懂得反抗的唇瓣,极度的亲密窜进她的口腔内,放肆的舔弄她的娇嫩,攫夺她的天真及甜美。
萧如玥和萧勤玉确实教会萧如云很多东西,可,却没人教过她这些……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完全糊成一团,就像误踏入被雨水浸透的烂泥般,泥足深陷无法抽身,只余下最基本的本能反抗,薄弱得等同没有。
他在的舌尖肆意在她嘴里翻搅,口鼻涌入的满满都是他的气息,独特而迷人,正就如同他的舌尖般肆无忌惮的侵占她的领地……
她睁大的眼眸,在他的热吻中渐渐的漾起水雾,身躯渐渐放软,呼出的气息与他的亲密交流缠绵,贴禁在一起的身躯灼热得让她血气喷涌心跳疾速,甜腻的嘤咛声,不小心便自热吻间逸出:“唔……嗯唔……”
然,他是生手,她更没经验,忽然爆发的热情,没多久就因为抓不住换气的时机而囧了,她险些被他生生吻晕过去,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更情动欲起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就此将她扑倒吃干抹净!
“云儿……云儿……”
勃发的**催促着他寻求更多的快感,他不禁再度低首,像只采蜜的蜂儿般,贪婪的吸啜着她的唇瓣,勾勒著她柔唇漂亮的轮廓,甚至缓缓的下移,沿著她的嘴角、细致的下巴、雪白的颈子,最后舔到了她衣襟略微敞开的锁骨……
可,萧如云却偏在这时候猛然清醒了过来,惊骇于他的放肆,更惊骇于自己竟随之而舞。
惊慌失措的她慌忙就一把推开了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真的将正痴醉的他推开了……
顿时,她愕了瞬,他也陡然清醒的愣在了那里,而后,面红如血的她陡然掩面就扭头跑走,转身之际眼角又晶莹闪动。
凤子墨一惊,彻底全清醒了,慌忙追上去拉住她:“云儿,等等,我听我说……”
啪!
响亮的一耳光,颤动整片树林,凤子墨脸颊火辣辣的顺势偏向一边,跟着就听到萧如云几近歇斯底里的嘶吼:“我不会道歉的!”
说罢,提着裙摆扭头又飞快跑了。
“皇上,您没事吧?”暗卫囧囧的冒出:“咳,您要不要先敷点药膏。”
“谁让你们跟到这里来的?滚!统统给朕滚!”
凤子墨喝开那些暗卫,顶着萧如云赏的清晰的五指掌印一路追回武王府,却怎么也敲不开萧如云的房门,倒是闻讯跑来围观他的人很多,顿墙角的顿墙角,趴墙头的趴墙头,躲矮树后的躲矮树后……
可是,凤子墨不在乎被那些闲人围观,更知道只要不理他们,他们觉得没趣就会自行散去,越理他们反而越欠削的赖着不走!
“云儿,你开开门啊,你听我解释,我……”
再聪明的人,遇上不擅长的事时都会变得分外的笨拙,就像凤子墨,明明把偌大一个国家治理得很好,却连道歉都不会,话到一半就自己把自己给噎死了。
解释?怎么解释?他憋了几年今天终于狼性大发不可收拾,在树林里强吻她还想扑倒她?
底气不足,凤子墨只好把“解释”后面的内容自行省略,改成愈发低声下气的:“云儿,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开开门……”
砰,哐啷两声,有什么东西摔在门背上又掉在地上,继而是萧如云的怒声:“你有完没完?你在那里大喊大叫什么?你是嫌还不够多人知道是不是?你存心让我没脸再见人吗?”
“这里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你怕……”凤子墨脱口而出才惊觉错口,赶紧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萧如云却静默的再没有了声响,任他怎么唤怎么敲门,她就是不肯再给他一点声响。
也不知是叫累了还是怎地,到最后凤子墨也不喊不叫了,却也不走,就那么一屁股坐在她门前,半点皇帝形象都没有。
围观的人也觉得没了看头,纷纷散去。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晚饭时间到了,秋月受命来请:“皇上,武王请您移驾清风阁用膳。”
凤子墨也不遮那掌印清晰的半脸,直接就比了比身后的房间,让秋月先喊萧如云。
秋月是个机灵丫鬟,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便就略微扬高了些声道:“十四小姐,晚膳好了。”
静默了会儿,房里才传出萧如云的声音:“你给老王妃,武王和六姐带个口信,让他们不用等我,我不饿。”
凤子墨一听,俊脸就沉了下去,不等秋月应声,直接就道:“把饭菜送过来。”
房里萧如云窒了窒,张嘴想要阻止,却又忍住了,跟着就听到了秋月的应诺和离去的步声。
本以为,凤子墨又要敲门嚷嚷,萧如云都打算好不管他怎么喊都不开门,让他知难而退,却万万没想到,秋月将饭菜送来后,他就直接把人都赶走了,而后,砰……
直接一脚就把她的房门给踹开了!
萧如云目瞪口呆的看着两手都拎着大号食盒,一脚还停在半空的凤子墨,简直不敢相信,他一个皇帝干得出这么流氓的事。
看她呆傻住的模样,凤子墨心情忽然很好起来,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啪啪的故意把食盒大声放上桌,把酒菜碗筷一样样用力摆上桌。
起初的一下,萧如云吓了一跳,跟着发觉他是故意的后就有些无语的抿了唇,可触及他那被她扇肿指印清晰的俊脸,顿时神色微妙了起来。
察觉她的目光追着自己,凤子墨心里其实前所未有的爽歪歪,可她在这么看着没动作,饭菜就要都凉了,再加上以往的放低身段柔声软语对她压根不起作用,就干脆恶声恶气道:“怎么?还要我喂你?”
说罢,硬把碗筷塞进她手里,趁着还没开吃,嗖嗖嗖就夹了好多菜给她,愣是眨眼的功夫就把她手里的碗堆高成小山,而后,不再理她的兀自埋头开吃,只是因为她这几年都在习武,那一耳光又用了实劲,他的脸都肿了,实在……
呲牙咧嘴没有形象可言!
想到他是皇帝,竟然如此模样,萧如云忍俊不禁的就噗哧的笑了声,且越想越好笑,停都停不下来了。
她能在自己面前笑,还笑成这样,那是前所未有的事,凤子墨当然开心,可他却沉着脸虎着眼道:“你还笑嘶~”
“活该。”
看他疼得呲牙咧嘴,萧如云非但没有同情,还幸灾乐祸了句,而后便低下头去吃起东西来。
“你有没有点同情心,这可是你打的!”凤子墨捂着脸不满抱怨。
“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看你,米粒都喷到这边来了。”萧如云拧眉端碗往后缩了缩:“是我打的又怎么样,是你讨打,活该!再有下次我还打。”
凤子墨张嘴,却也不知道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是有话但不好说,反正最后闷闷闭上了嘴,低头,继续呲牙咧嘴的吃饭。
萧如云时不时飞睃他一眼,看着他那红肿的半脸,慢慢拧了眉,不一会就放下了碗筷,起身去取了瓶药膏,路过顺手一般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也不说什么,就兀自坐回对面继续吃。
凤子墨瞥了药膏一眼,忍着没伸手去拿走带回宫去当宝贝供着,别开眼,假装没看到。
萧如云拧了拧眉,唇动了动,最终没服气开那么口,更吃了三两口就算饱了,碗筷一放起身就走。
这一次,凤子墨倒是没再喊她拦她。
萧如云反倒有些不适应了,可走都走出了门,也不好意思回头去看,万一跟他对上眼多难堪,想着逛一圈消消食,晚些他总该走了,却不想……
她不但把武王府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又翻墙去萧如鸢那里窜了窜门子回来,被踹坏的房门倒是修好了,可凤子墨却竟然还在!
一脚跨进房门萧如云才看到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第一反应想退出去,可一想是自己的房间,凭什么因为他赖着她就得躲着他,就把另一只脚也迈进房去。
举手要敲门醒醒他,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轻轻走过去,准备猛然拍桌吓醒他,故意惹怒他,好让他一气之下回宫去,却走近,就看到那瓶药膏还好好的搁在原地,房里半丝药膏味都没有,不禁愣了愣,转眸,就见趴在那的他朝上的脸还肿得高高的掌印清晰!
他根本没有用她给的药膏……
没来由的一把火烧上头顶,萧如云猛的就一掌拍上桌:“皇上,夜已经深了,您该回宫了。”
凤子墨却是真的睡着了,猛的巨响,着实吓了他一跳,顺声就弹跳了起来。
他的反应算是正常反应,可萧如云却不禁愕了一愕,总觉得一个皇帝这样的反应,有点……
他瞧清是她,旋即放松了绷紧的神经,又坐了回去,边打呵欠边抱怨:“胆儿差点被你吓破。”
“皇上,夜已经深了,您该回宫了。”萧如云重复,却比刚才轻软了声。
不想,凤子墨竟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让我这样怎么回去?别人问起,我该怎么回答?”
萧如云抿紧唇。
凤子墨又打了个呵欠,道:“你放心吧,我已经让暗卫回宫做了安排,明天后天都身体不适不上朝。”
萧如云立马瞪大眼。敢情他是准备在这赖两天都不走?还叫她放心?她怎么可能放心!
凤子墨斜眸瞥她,指着自己的脸:“你让我这样去早朝?”
萧如云顿时气极:“你早点擦药膏这会儿都消肿了,等早朝的时候,青紫也散得差不多,隔着那么远,谁看得见你脸上有巴掌印。”
凤子墨却一脸错愕给她看:“咦?你这药膏效果这么好?那你怎么不早说?赶紧的,给我抹上。”
萧如云才不信他不知道,一阵无语,扭头就要出去,又猛然想起这里是自己的房间,就道:“皇上,这里是民女的房间,男女授受不亲,请您出去。”
“你先给我抹药。”
“我不!”
“那我就不出去。”
“……您要不要这么无赖?”
“要!”
萧如云气极,扭头往外:“您是皇上您最大,房间民女让给您,您爱住多久住多久!”
这一夜,萧如云随便找了个房间住下了,而凤子墨竟还真就呆在她房里趴了一整晚,也真没回宫早朝……
林丞相府。
“你去找那住在武王府里的萧家十四小姐切磋切磋琴技吧。”
林丞相的话,让林嫣然怔在了那里,脱口而出还有些拔尖:“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去找她切磋琴技?”
林丞相抬眸看着她,淡淡道:“皇上今天没上朝,说是身体不适,但我接到的消息是他从昨天开始就不在宫里……”
林嫣然愣了下,倏地瞪大眼,顿时明白了林丞相的意思,面色也一下就变成了难看的铁青色。
林丞相默默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淡淡道:“你这样,还是别去了……”
“不,我要去。”
林嫣然说罢,面色也恢复了自然,浅笑道:“我明白该怎么做。”
凤求凰 2
为了显得自然一些,林嫣然还约了几个平日里相好的闺蜜。
管事报给萧如玥知道的时候,皇甫煜正好在,长眸一瞥,淡淡道:“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拿来烦武王妃了,直接去问十四小姐就成,她乐意见就开门放人进来,不乐意就关门谢客,也不是多大的事,干嘛非得来这里煞煞风景?嗯,你就这么告诉十四小姐,就说我说的,都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应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不要那么局促……”
于是,管事原封不动的把话带给了萧如云。
萧如云无语,而一旁赖着不走的皇帝陛下却哈哈直笑:“云儿,你早该适应那两人了。”
萧如云静默不语,瞥都没瞥他一眼。
她在武王府已经生活了五年多,闭着眼走都不会走错路,没有什么是没有适应的,只是……
大家都对她很好,太好了,她受宠若惊,却无法回报,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她心里难免不有些疙瘩的难受。
默了默,萧如云看向管事,道:“麻烦管事请林小姐到内院小花厅稍等片刻,我这就出去。”
管事应诺退下,萧如云就觉凤子墨的视线定定的快把她烧穿了,逼得她不得不转眸看过去,就见他冲她笑得十分暧昧。
不由的,萧如云面色一沉就脱口而出:“别误会,这可不是为了你。”
凤子墨一听,顿时笑乐了:“我什么也没有说啊。”
萧如云顿窘,匆匆起身就要走,却被凤子墨一把拉住:“放手去做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给你撑腰。”
“听不懂。”萧如云一把挣开他的手,被鬼追似得转眼就逃得不见了踪影。
凤子墨目送萧如云出院去远,笑便自唇边敛去转瞬凝上了冷峻,跟着,一暗卫轻声落在他身前,单膝跪地:“禀皇上,消息是从皇贵太妃的静宁宫泄出的。”
“朕想也是。”凤子墨冷哼。
暗卫:“那么,用不用……”
“先留着,时候到了自有用处。”凤子墨淡淡说罢,步出亭子又停了下来,问:“小王爷和小郡主在哪?”
暗卫一阵冷汗,默默不知如何回答。那两位来去一阵风,前一刻在那后一刻就指不定在哪了,这让他怎么回答啊?
“真没用,算了,朕自己找去。”凤子墨撇撇嘴,大步出院:“曦曦,曜曜,小安子,快出来,有好玩的啦……”
暗卫汗着默默跟上。
*分啊分啊*
萧如云出来,才与众人打了招呼各自坐下,林嫣然就轻叹道:“眼下春景正好,我们却窝在屋里未免可惜了些。”
闺蜜们顿时附和。
“可不是吗?刚才来的路上,瞧见王府里花儿开得正好呢,可真是赏心悦目。”
“不如我们找间花园坐坐吧,一边煮茶赏花,一边切磋琴艺,也是极雅的事儿。”
“荣小姐……”林嫣然莞尔失笑:“这儿可是武王府,哪能是你说去哪就去哪的呢?就算是十四小姐,只怕也未必想在待客就能在哪待客。”
说罢,转眸看向淡然的萧如云:“十四小姐,你别在意,我们也就随便感叹一番。”
萧如云却竟点点头:“府里确实有好些地方是去不得的。”
是“去不得”,而不是“不许去”,更不是她无权带她们去……
林嫣然聪明,荣小姐等人也不笨,当即便听明白了萧如云的意思,当即不禁有人忍不住好奇的问:“十四小姐此话怎讲?”
萧如云抬眸看向那位小姐,道:“据说有鬼。”
几位小姐一听,顿时变色,神经质的四下张望。
也莫怪她们有这样的心理,谁让这里是武王府呢?皇甫一脉代代战神沙场无敌,哪能没沾染点戾气?说不定去年楚国一战,武王就带回了不少……那种东西!
林嫣然却暗暗冷笑。武王府有鬼?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
正要开口,那荣小姐却忍不住说话的抢了先机:“十四小姐,你听谁说的?”
“我姐。”
萧如云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后,转眸看向错愕的众人,淡淡一笑:“不要误会,我说的并不是这位武王妃六姐,而是多年前去的那一位,跟我同父同母的八姐。”
虽说萧如月死的时候她们都还小,可拜萧如云和萧如鸢在武王府一住就是五年多所赐,她们多少也从长辈那里听说了一些当初那件轰动凤国一时的事,听说过萧如月这个人……
三八是女人的天性,如今萧如云主动提起那个本该是禁忌般的存在,在座的小姑娘哪能不好奇?包括林嫣然也忍不住想听,只是碍着面子不好说,好在其他小姐见萧如云神色依旧,纷纷口没遮拦的追问起来。
“究竟怎么回事?十四小姐方便说一说吗?”
“就说说嘛,人家都快好奇死了。”
“就是就是,十四小姐你说说嘛,我们保证不会传出去的。”
一群小姐催着萧如云说过去那些事的时候,全然不知有三小家伙排成排趴在在屋顶上……
*分啊分啊*
“林小姐,不要往那边去啊,十四小姐刚才不是说了吗?那边那个茅房有鬼的……”荣小姐唤住往另一边去的林嫣然:“虽然远了些,但我们还是去另一边的茅房吧。”
林嫣然拧着眉,讪讪道:“我刚刚喝了太多茶水,那边太远了,我怕……”
荣小姐一想起萧如云的话,就浑身寒毛直竖,面色也不好:“可是那边……”
“现在青天白日的,应该不会吧,要不,你们也陪我一起走这边嘛。”林嫣然除了惊恐之外,还参杂着忍三急忍得痛苦的表情,惟妙惟肖。
荣小姐本来已经被萧如云说得绘声绘色的鬼故事吓得信了七分,再加上眼尖,瞧见萧如云派了领路的丫鬟翡翠一听林嫣然的话就小步后退了几步,摆明了害怕不愿意往那边去的模样,就顿时信足了十分了。
“不不不,我不要去那边,我还不算太急,我走远一点都没关系,翡翠是吧?麻烦你给带路行不?武王府很大,那边又比较远,我怕走错了……”说罢,也就不顾的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一把搂着翡翠的手臂就往另一个方向去。
林嫣然急忙叫:“诶诶,荣小姐,荣小姐……”
见荣小姐拖着翡翠去了别处,林嫣然的丫鬟梦儿气愤不已:“这荣小姐也未免太……”
“算了。”
梦儿气愤正盛,一时半会倒是没察觉林嫣然的声音很镇定冷静,应道:“小姐,您怎么能就这么算……”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林嫣然:“小姐,要不奴婢被您去吧,奴婢跑得快,您忍忍就……”
“呵……”
林嫣然不禁笑出声来,抬手拨了拨梦儿的发:“虽然反应总是慢半拍,脑子也不太好,可我却是最忠诚的,你这一点,胜过其他人太多太多。”
梦儿愕然的看着她,显然稀里糊涂有听没有懂,拧眉:“小姐,您在说什么呢?还有,您不是……”
“梦儿,记住了,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有鬼的不过是人心而已。”林嫣然笑道:“走吧,我们往那边去,去见识见识,所谓的鬼到底长什么样子。”
“啊?小姐,不要吧~”
“不是告诉你了,世上根本不会有鬼吗?你怎么还在害怕?”
“可是……”
“那好吧,是我好奇鬼到底长什么样子了,特地去看看,行么?”
“啊?”
主仆二人穿过花园,全然不知墙头上,有三颗小脑袋一直目送着她们。
“弟弟,我们家有鬼吗?”
“妹妹,我们家一直有鬼啊。”
“太好了,我也好想见识见识,弟弟,你去不去?”
“当然去,我不去鬼都不敢现身,不过妹妹,请注意称呼,下次记得叫哥哥哈。”
“小舅舅,你要不要一起来?”
“问他做什么?直接拖上就是了。”
萧勤安:“……”
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跟在了林嫣然身后,却没发现,也有人跟在他们身后。
不过,凤子墨等人也仅是跟到这里为止就调头了,因为他听到了琴声,萧如云的琴声,他当然要去就近捧场,至于某些人嘛,吓死一个算一个,更何况那两小祸害虽然年纪小,可分寸却捏得相当好,不至于把人吓死在自家院子里……
于是,林嫣然主仆二人真的见“鬼”了,双双被吓晕死过去,琴技切磋不得不提前收场,众小姐更怕林嫣然把平日里安分的“鬼”们惊动了,忽然从哪里蹦出吓她们,争相告辞。
“我送林小姐回去吧。”萧如云轻叹。
萧如玥挑眉:“在故意吓了她之后?”
萧如云心虚了下:“我,我哪有,分明是曦曦和曜曜……”
“你的意思是说,你根本不知道三个小鬼趴在屋顶上?”柳眉又挑高了些,萧如玥皮笑肉不笑:“也就是说,你这几年的武功白学了?”
萧如云抿唇,不语。
萧如玥正要继续,门外偷听的凤子墨却忍不住窜了进来:“武王妃婶婶,您就别责怪云儿了,这事也不是云儿的错。”
瞥了眼乐得嘴角快笑咧到耳根去的凤子墨,萧如玥冷哼:“皇上,武王府闹‘鬼’了您竟然这么乐?妾身到底该做何感想才好?”
凤子墨现在心情好,嘴皮子也自然而然的跟着溜了起来:“武王妃婶婶别这样嘛,大家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您放心,林家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明着怎么武王府,而来暗的,嘿嘿,普天之下又谁能玩得过您和武王叔叔,您说是吧?”
余光瞥见萧如云唇抿得更紧了些,眉也微微拧了拧,萧如玥立马知道,这位皇帝陛下追妻路又被他自己拉长了,不禁就笑了起来,幸灾乐祸道:“啧啧,果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凤子墨也是绝顶聪明的,只愣了一下就立即反应过来的扭头看向萧如云,心咯噔就是一沉。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萧如云在萧家的位置都十分微妙,而在她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是萧如玥伸了手给她,而后,又把她带到了武王府……
这些事对萧如玥而言并没什么,但对萧如云而言,却是莫大的救赎,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始终是念念记挂着,她想回报,所以努力的学习努力的改变,静默的等着什么时候能哪怕贡献一点她所能及的力量,却偏偏,今天一念之差,竟引导皇甫曦和皇甫曜吓晕了林嫣然!
这,已经等同是给武王府多添一笔麻烦了,偏偏凤子墨还要那么说,简直就像是,反正有多大的麻烦萧如玥和皇甫煜都搞得定,也就不介意他为了她把更多的麻烦拖来武王府,让萧如玥二人帮着解决……
说白了,说再难听一点,就是利用!
凤子墨哪能不变色,赶紧道:“云儿,你别误会,我只是跟武王妃婶婶开玩笑的,你瞧,武王妃婶婶……”
“瞧我做什么?”萧如玥竟已经近到二人身前来,定定的看着凤子墨,啧啧摇头:“我对您真是太失望了,失望透顶。”
说罢,留下面色渐渐发白的萧如云,而气得冒烟的凤子墨,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云儿,你别听她瞎说,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她,她那个人就是坏心眼刀子嘴,见不得人舒坦……”
“我知道。”萧如云打断凤子墨的话,扭头就往外走。
凤子墨哪肯让她就这么走了,赶紧一把拉住她,却听她背着他就幽幽又道:“可她说的,总是最对的。”
“什……”
凤子墨一听,俊脸就扭曲了,他就知道那个女人洗脑功夫了得,一个表情一句话轻而易举掌控别人的思维,可是:“你说得没错,她总是最对的,包括刚刚,她说我不作死就不会死是对的,她说对我很失望失望透顶也是对的,但是云儿,她可从头到尾可没说一句半字让你胡思乱想弃我不顾!”
最后一句,着实把萧如云劈了个外焦里嫩,可,竟然又该死的没错!
见她没挣没跑,凤子墨心一横,干脆道:“云儿,你到底怎么看我的?我在你眼里就真的那么无能吗?你真的觉得我非要把麻烦牵进武王府来才能解决吗?”
“若真是这样,在武王妃失踪的这些年,在武王只顾着找东尧麻烦和寻武王妃下落的这些年,我还不得被人弄死至少八百回了?云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之所以动弹不得,是因为太顾及着你的感受?”
“云儿,给我点回应好不好?不要太多,只要你点头愿意入主东宫成为我的皇后,我立刻……”
所有的声音,都在突兀落身的一点断去,凤子墨错愕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萧如云。
“对不起……”
她歉意的对他福身,却又浅浅一笑,而后,就那么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凤求凰 3
凤子墨怒气冲冲跑到萧如玥面前的时候,她正和皇甫煜悠闲的给花儿浇水。
凤子墨狠狠的瞪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得的,他语气那么冲的跟武王妃说话,武王大人就在旁边,却似没听到一样。
“我做什么了?”萧如玥懒懒瞥了凤子墨一眼便别开,把空了的小水桶递给皇甫煜,从他那儿换来一小桶满的,继续给花儿浇水。
“若不是你让人定住了我的暗卫,我哪会现在才能动!”
凤子墨气得俊脸都扭曲了:“要不是我现在才能动,怎么会让云儿就这么走掉了?现在到她哪去了都不知道?还有,你为什么让她出去?你不知道跟你扯上关系,她独自一人到外面去有多危险吗?”
后一句,武王大人听着就不舒服了,怎么说得好像他家王妃瘟神一样?谁沾着都要倒霉?
刚要出声发威维护,武王妃却就呵呵笑着开口了:“皇上这话说的……”斜眸一瞥凤子墨,不高不低的甩了句:“好像云儿跟您扯上关系就一点不危险似得。”
凤子墨一听,俊脸当即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