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天下,谁的敌人仇人能比一个皇帝多?
当然没有!
所以,看凤子墨被结结实实噎到时,武王大人心情舒畅之余,又忍不住有点小小的郁闷。又没有他出场的机会!
“这花啊,要适当的晒晒太阳浇浇水才能长得好,你太过于宝贝的护着它,舍不得让它受一丁点儿风吹日晒怎么行,更何况……”
萧如玥顿了一顿,斜眼瞥向凤子墨就前言不搭后语起来:“你不觉得你黏太紧了吗?换成是你被人这么粘着,你高兴?”
凤子墨略微底气不足了下:“当然得看对象是谁!可问题是我跟云儿分明是……”
“云泥般的地位悬殊!”
萧如玥淡淡抢走他的话,转头继续给花儿浇水:“人的经历不一样,思维方式就有所不同,你不介意的事,不意味她也不在意,那孩子,说到底骨血还是比较传统的,而你,偏想让她为你突破那些框框架架,却又不愿她去受半点磕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凤子墨无言以对,可是……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让她出去啊!你可别坑我了,我刚才已经在武王府转了三圈,还特地去隔壁看了看,那些人可都还在的!”
萧如玥斜眸一横,额抽青筋:“皇上,我只是她姐姐,又不是她娘!”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
武王大人终于找到机会出面,横进两人中间就直接赶人:“皇上,您该回宫了。”顿了一顿,颇风凉了甩了一句:“自己的皇后自己想办法,好歹也学学我。”
“……”
*分啊分啊*
陌生的环境,思绪更乱如麻,一夜难眠,起床后打开房门却看到非常熟悉的面孔排在门外……
未必是欣喜!
萧如云简直吓出一身冷汗,一夜未眠的疲惫瞬间震飞了:“曦曦!曜曜!小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十四姨偷偷出门。”
“就拜托爪白跟来看看。”
“于是……”萧勤安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奈:“如你所见,我是被他们拖来的。”
萧如云都不禁捂额,而两个小的却已经不请自入了,围着她转了两圈,就你一句我一句起来了。
“十四姨,看不出来啊,您穿男装还挺有模样的。”
“不过比起我娘来,气魄还是不太够啊。”
萧如云默默。谁要跟那个怪物比,额,不对……
“你们快回去!”
两小的异口同声反问:“为什么?”
“因为……外面很危险。”跟这两个小怪物说这种话,萧如云难免气弱。
“曦曦从小就跟爹去打仗,后来还去以前的楚国找娘呢,那时候也在打仗。”
“曜曜还被那个叫楚烨的大坏蛋抓住过,然后自己流浪着找了地方躲起来,那时候曜曜才四岁多哦。”
萧如云:“……”
萧勤安诚恳建议:“十四姐,我觉得你还是乖乖让我们跟着的好,你是不可能跑得过这两小祸害的。”
萧如云又“……”了好一会儿,蹲下身来一左一右抱住两个小家伙:“曦曦,曜曜,老实告诉十四姨,是不是你们娘让你们跟来的?”
两小家伙异口同声的反问:“十四姨,您觉得可能吗?”
额……好吧,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多半是不可能的。
萧如云安心了瞬,又不禁有些惆怅,不知道自己这么离家出走,萧如玥和皇甫煜会怎么看她,老王妃会怎么想……
萧勤安默默的看着她,眉头拧了拧。
“不许那么看我,更不许说出来。”萧如云警惕的看着萧勤安:“不管好坏都是我的,我不想提前知道。”
萧勤安直接甩她一个白眼:“十四姐,我现在已经‘看’不到了好吗?”
“可是以前‘看’到的还留在你的记忆里!”萧如云没好气道:“而且我听说了,你只是暂时‘看’不到而已,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忽然能‘看’到了。”
萧勤安撇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一点也不想变回以前那样。”
萧如云顿时觉得自己失言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勤安来不及说话,两个小的就替他说了:“十四姨,小舅舅哪有那么小气,不会生气的啦,我们还是先来讨论接下来去哪吧。”
萧勤安,萧如云:“……”
就这么,三个小家伙强行加入了萧如云离家出走的队伍,还一阵不听指挥的东钻西窜,就带她到了荒寒之地连州!
连州,是被先帝明升暗贬的静安王凤子弦的封地,地处凤国东北与草原相连,这里河流不多水源有限,且地质石多土少不利作物生长,是个相当荒寒贫瘠的地方……
萧如云再度怀疑,是萧如玥派他们跟来的,但是萧勤安却说:“我可以作证,真的不是六姐让他们跟来的。”
你的作证也有待商榷好吗?
萧如云默默斜他,就听到他又道:“不过,七哥貌似跟他们联系过,估计是七哥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萧如云一阵无语。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所以放了三个小孩给她当保镖?
萧勤安咧嘴,竟有那么点幸灾乐祸:“我嘛,是被那两小祸害硬拖来的,可以不算数,但那两个小祸害你是知道的,他们不论是逃跑的功力还是破坏能力都是很恐怖的,说不定真能关键时刻保护你。”
这话犹在萧如云耳边,却,她就转个身去买几块饼的功夫,两小祸害就摊上了事,害得萧勤安也要陪他们一起打起了群架!
起因很简单,两小的因为看不惯一脑满肠肥的贵公子当街强抢卖唱女还打老人,就冲去把那贵公子扁了一顿,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当场把人家命根给废了,又偏偏人家贵公子大有来头,竟是静安王府大总管的独子,平常没少狐假虎威养了一大群打手,于是……
“混蛋,居然想偷袭你姑奶奶!爆你蛋蛋!”
“我擦,找死是不是?小爷是你能碰的吗?”
“诶哟我的娘,都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山似得,呼呼,手好痛手好痛……”
看着三个小鬼跟一大群大汉当街干架口吐粗言,萧如云不是一般的凌乱,面色一阵发青一阵发黑,却又不能放着不管!
饼一丢,鞭一甩,萧如云也冲了进去,率先跑到皇甫曦那里,一把拎住她就往圈外丢:“快走。”
而后,又杀到皇甫曜那里,照旧拎着他往圈外扔,而后才是萧勤安,只是……
她还没来得及把萧勤安拉出去,两小的又杀回来了!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萧如云气得大吼,什么形象都没了,唯一庆幸的是,她现在穿的是男装。
“曦曦不想回来的啊,他们追曦曦嘛。”皇甫曦很委屈。
“曜曜也不想回来,可是不知道怎么就被他们赶回来了。”皇甫曜也表示不是故意的。
可,萧如云信他们才怪!
“七哥!”萧如云边挥鞭抽人边四下张望:“七哥!你在的吧!快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开玩笑也要有个度,万一害曦曦和曜曜受伤了,你回头怎么跟六姐交代!”
可惜,她不顾形象的吼得大声,却并没有人回应她,倒是那些大汉打手听到她的声音惊异了下,也有不少跟着扭头四下张望,看看那个可能更厉害的“七哥”到底在不在……
不见有人回应,萧如云气极,却也瞧准了大汉打手们分心的空隙,一把拎起皇甫曦一鞭卷上皇甫曜,吆喝着萧勤安跟上:“小安,快跑。”
且不说凤子弦当年被萧如玥耍过,就是武王府如今又跟凤子墨的密切且良好的关系,也实在太招凤子弦了,何况去年皇甫煜才灭了楚国顺道给凤子墨抢来大片疆土……
萧如云是真怕,怕皇甫曦和皇甫曜的身份暴露被凤子弦知道,继而对他们不利,或者……利用他们威胁皇甫煜和萧如玥为他做什么!
可,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好不容易摆脱大汉打手的圈子,却,官兵闻讯而来了,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出巢觅食的蚁群!
“十四姨,他们有不少弓箭手啊,我们这下惨了,跑不掉的!”
“十四姨,我们亮明身份吧,凭着我跟曦曦的身份,给他们一百二十个胆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这次连萧勤安都忍不住附和了:“这主意好,先亮明身份拖上一拖再说,不然那些弓箭手放箭我们可就真的惨了,十四姐,我可没你那么厉害,我只有前面长眼啊,后脑勺没长眼的!”
“你们都给我闭嘴!”萧如云边怒喝他们,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妄想寻到一条逃生路线,可……
皇甫曦很诚恳的来了句:“十四姨,要不曦曦喊猫猫狗狗来帮忙?”
“不行!”万一暴露了什么,可不是闹着玩的。
扫了一圈四面都无出路,更何况,就算有,他们也人多势众,而她这边却有三个孩子,到底体力有限,只怕是白费力气而已,而她也不敢赌萧勤玉真的就在附近,万一不是就糟了!
咬咬牙,萧如云道:“好,先表明身份,但你们要保证,一逮到机会立马逃出去!”
“好!”
两小家伙应得太快,萧如云顿时觉得不妙,可已经迟了……
令牌一亮,皇甫曜高声道:“我是武王府小王爷皇甫曜!”
*分啊分啊*
林嫣然自从上次在武王府“见鬼”之后,就小病了一场,吃了十多天有安神定惊作用的补药,总算能下床走动了,但夜里还是会做梦,精神状况实在很不好。
母亲林乔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不能去找武王府的麻烦。谁让女儿见到的是那种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在人家特意提醒过之后,偏要自己撞上的,能怪得了谁?
怕林嫣然老呆在房里憋出毛病来了,就让丫鬟梦儿没事多陪她四下走走,这不,梦儿谨遵嘱咐,又陪着林嫣然在府里随意的逛了起来,不知不觉竟来到林奇峰的院前……
而这时,林奇峰正跟招待着朋友!
男女有别,林嫣然听到除了林奇峰以外的男声便欲掉头离去,却隐隐约约听到了“十四小姐”之类的,不由立马停了下来,站在院外偷听……
“嫣然!”
林奇峰送走朋友再折回院子,就见林嫣然坐在亭子里,惊呼一声就立马奔了过去:“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找我直接让丫鬟过来说一声就行,何必自己过来?身子好些了吗?”
林丞相倒是有两个小妾,却并没有让小妾怀上孩子,再加上林奇峰要大上林嫣然好几岁,不知不觉,兄妹两的感情就十分要好。
林嫣然笑,却也直接就道:“对不起,我刚才偷听了哥你和你的朋友的闲聊,听到说在去连州的路上,看到了十四小姐和武王府的小王爷小郡主。”
林奇峰见她今天的精神还算不错,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并应道:“没错,他是这么说的,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就不清楚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连州……”林嫣然诡异的笑了笑:“应该是静安王的封地吧?”
林奇峰愣了一下,拧眉想了想,道:“好像是。”顿了顿,看着林嫣然:“你该不会真觉得那个十四小姐去了连州吧?好好的她一个大小姐去连州做什么?”
“她去连州做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她好歹是个大家闺秀鲜少出门,被错认了也不是不可能,可……”
顿了一顿,林嫣然笑:“武王府的小王爷和小郡主,总不会被认错了才是,更何况,到底十四小姐到底是不是去了连州,哥你走一趟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林奇峰怔住。
凤求凰 4
林丞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林奇峰快马加鞭秘密赶去了连州。
而此时,凤子墨也得到了静安王确实暗中招兵买马的消息。
“呵~”
凤子墨没精打采的笑一声,却还是难掩不削:“他南面就是皇甫家军,一有动作皇甫家军便会扑过去,就算够快,能杀出皇甫家军的捕杀范围,到京都这边也又数路皇家大军拦着,他终究也是落个被围剿的下场,而就算他能及时退身北面草原藏身,也难维持大批军队的生活,而如今草原三大部落已经结盟尽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下,静安王就算想抢草原,也不容易……”
然,这些都在他得到另一个消息时,瞬间被推翻了——
萧如云竟在连州!皇甫曦皇甫曜和萧勤安也在!并且静安王凤子弦已经知道了皇甫曜和皇甫曦的身份,还特地“请”了两小家伙进静安王府做客!萧如云和萧勤安自然就跟着进去了!
并且,最后还附上林奇峰已经秘密前往连州的消息……
凤子墨看罢密信,俊脸瞬间就黑透了,霍地起身就要走,却又猛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迅速磨墨,一阵龙飞凤舞写下圣旨就“砰”一声盖上玉玺,而后边吹边捧着往外走,出门时已经卷起藏进袖中。
小灵子瞧着不对劲,赶紧跟上小心翼翼的问一声:“皇上,您又要出去走走吗?”
“不行吗?”凤子墨凶巴巴的横眉瞪了他一眼,也不等他应话,就直接去远了。
凤子墨风一般的先奔了一趟太皇太后的寝宫,待了约莫几柱香的时间,就秘密出宫直奔了武王府……
砰——
直接踹开武王书房门,无视惊愕的看着他而忘了行礼的,皇甫家军前来报备军务的数位大将军,大步走到皇甫煜面前,啪一声放下圣旨,扭头就走。
皇甫煜挑眉,取过圣旨一看,俊脸不禁抽搐起来,扬眸看向还没来得及出门去的凤子墨:“皇上……”
凤子墨门前站定,黑脸回头,沉声:“或者武王叔叔更喜欢朕直接退位让贤于您?”
皇甫煜失笑:“是谁让皇上这么上火啊?”
“要你管!总之朕今天开始休假!”
凤子墨说罢,丢下一群回过神来想行礼也太迟的大将军,以及,既想笑又想哭的皇甫煜,头也不回的走了。
“武王……”陈将军弱弱的打听:“皇上这是……怎么了?”
“明显是上火了!”
不负责任的丢下一句,皇甫煜也走了,找到武王妃就直接扯长了声音哭诉:“玥玥啊,不好了,皇上也离家出走了!”
萧如玥:“……”
*分啊分啊*
“皇上……”
“不要叫我皇上,今天开始,叫我墨爷。”
“额,是,墨爷。”暗卫顿了顿,继续问:“墨爷,咱们这是要去哪?”
“找到萧勤玉,宰了他!”
“……”
*分啊分啊*
林奇峰先凤子墨一步赶到了连州,并,直奔静安王府求拜访凤子弦。
凤子弦闻报后挑眉,轻笑:“最近是吹的什么风,贵客一个接一个……请林公子到客厅稍等片刻,本王一会就到。”
待门房应诺退下,凤子弦才淡声问身边随从:“武王府的小王爷和小郡主呢?”
随从:“正在轩园玩荡秋千。”
“好好看紧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凤子弦斜眸提醒:“可别因为他们年纪小就小看了他们,他们可是那两个人的孩子,不管是打东尧还是灭楚国,都一路跟在武王左右,精得很,稍不留神就能跑了。”
随从点头:“是。奴才马上去吩咐他们紧紧盯着。”
“也别盯太紧了让他们起疑。”
“是。”
交代罢,凤子弦才起身去了外厅见林奇峰。
虽然进了连州就听说了一些,但林奇峰还是按照林嫣然的交代,跟凤子弦一番客套招呼后,就直接递上一幅画:“不知王爷可见过这个人?”
凤子弦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让人接过画打开,一看画中女子,顿时惊艳得两眼一亮,更瞬间就跟现在正在府里“做客”的萧如云对上了号,暗暗欣喜她真是女子之余,转眸看向林奇峰:“林公子找人怎么找上静安王府来了?京都离着连州可不近啊。”
林奇峰暗道一声妹妹你好聪明,就笑着按照林嫣然事先给他预备的话接道:“确实不近,但我听说武王府的小王爷和小郡主在,便猜她多半也来这里了。”
再下一句时就不禁顿了一顿,倒也还算自然的又接了下去:“不敢瞒静安王,我爱慕这位萧十四小姐已经许久,只是碍着父母那边有些介意萧十四小姐的出身,尚未能说通父母,也就暂时不能上门提亲。”
凤子弦挑眉:“林公子说的萧十四小姐,是那位在武王府一住便是数年的萧家萧如云小姐吗?”
林奇峰点头:“是的。”笑了笑:“没想到静安王也听说过她吗?”
凤子弦笑而不答,又道:“想不到林公子竟是个痴情种。”
林奇峰呵呵笑,有些尴尬,而谎话却自学成才越说越溜:“云儿她不但生得美,更有才情,还能文能武,放眼天下细数古今,如此女子能有出几个?既然自己运气好能遇上,自然要好好珍惜了。”
“林公子说得好。”凤子弦笑赞,却又冷不丁的问道:“不过,林公子又怎知那位萧十四小姐就在本王府上?”
林奇峰应得更溜了:“我本是连她离开武王府都不知道,可说来也是巧,刚好有位朋友从连州回京都,说起在路上见到了武王府的小王爷和小郡主,还说小王爷和小郡主的随从很是萧十四小姐女扮男装的,就特地过来看看是不是,不想才进连州,就又听说小王爷和小郡主进静安王府做客了,就猜她也该是跟着一起来了。”
凤子弦听罢,没多想的样子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
见他只是这么应,林奇峰不禁真有些急了,就怕凤子弦糊弄着就把他请出门去,让他后面的戏没法演,只好站起身来抱拳深深一鞠,主动又问:“敢问王爷,萧十四小姐是否就在府上?若是在,可否容许我见她一面说些话?大恩大德,我林奇峰一定铭记在心。”
凤子弦等的就是他这话,当即笑着道:“林公子言重了,小事一桩何必如此大礼相求,再说本王说好听了是个王爷,说不好听了……”讪讪苦笑了下,又道:“林公子不嫌弃,有什么话就坐下来直接说便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好歹是个亲王,林奇峰当然有些受宠若惊,连道:“不敢,不敢。”
“诶,有什么不敢的,说起来,本王与林公子还年纪相仿呢,该是能聊得很开才是。坐下说坐下说,再不坐下,本王可就当你是看不起本王这个落魄王爷了。”
凤子弦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林奇峰哪里还敢推辞,自然就坐了下去,更不想,稀里糊涂不知不觉,竟就真跟凤子弦聊开了,还被他邀请住进了静安王府。
事情顺利得,让林奇峰都有些不敢置信,总觉得自己踩到云了,飘忽不真实,可当他真的见到了萧如云时,又顿时回到了地面,真得不能再真。
而,萧如云一见到林奇峰,就立马警钟大响。
“十四……”
身为男子,林奇峰自然是自小就练过武功强身兼防身的,要跟萧如云打,大致是个不相上下,可他完全没料到萧如云那么果断,一迎上就直接封了他的穴,更二话不说就要一击将他劈晕过去,却……
本来说好让林奇峰单独见萧如云的凤子弦,忽然就冒了出来,并抬手挡住了她的手刀,浅笑着道:“不愧是武王妃婶婶的妹妹。”
萧如云抿唇不语,微退,余光斜向皇甫曦皇甫曜和萧勤安,暗示他们机灵些小心四周围。
凤子弦当即忍俊不禁般的喷笑出来,边给林奇峰解开禁锢边道:“十四小姐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是担心本王会对你们怎么样吗?”
萧如云神色淡淡,别脸否认:“不是。”
“不过,十四小姐的男装打扮可真是惟妙惟肖了,连本王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凤子弦笑。
虽然同是女子,还是姐妹,但武王妃萧如玥身材偏娇小五官更生得太过柔美,若是男装不易容,轻易就能被识破,但她胜在气质,让人即便知道她是女的,看到她五官柔美,竟也不觉她男装怪异别扭,而萧如云则相对身材高挑,虽然也生得明眸齿白十分动人,但五官比较立体,一身男装再稍加掩饰,倒是像极了美少年,让人难辨雌雄……
最主要的是,一旦有人贴太近,她就直接冷着脸亮刀子,包括凤子弦在内,而碍着皇甫曦和皇甫曜,凤子弦虽然心有怀疑却也不好太过无礼,也就阴差阳错的被她混了这么多天!
“谢静安王不怪之恩。”萧如云倒是很自然的就女子福身行礼道谢。
那份沉着淡定,又不禁让凤子弦一双墨眸再亮了三分,笑着伸手去扶:“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十四小姐不比如此局促多礼。”
凤子弦的手碰到之前,萧如云就自己站了起来,时机捏得刚刚好,看着就像是凤子弦扶了她才起来的。
勾唇,凤子弦又笑了……
凤求凰5
“看来林公子和十四小姐间有些误会没解释清楚,不过,如此见上面确实唐突了,也不怪十四小姐动怒,要不这样吧,本王先带林公子退下,再命人准备酒宴,而后再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的慢慢解释,如何?”
凤子弦说罢,看向林奇峰,林奇峰不敢当场表现不快让凤子弦瞧端倪出来,想了想,也就敛着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而萧如云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十四小姐,可否赏脸给本王一点脸面?”凤子弦笑得依旧谦和,如是在开玩笑一般。
林奇峰暗暗瞧得惊讶,目光不动声色的在两人之间游走,难道……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萧如云也总不能再没反应,只好福身应道:“静安王言重了。”
凤子弦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顿了一顿,转眸看向还在那里荡秋千似乎全然没有兴趣这边大人们的三个小家伙,笑又和蔼了三分:“曦曦,曜曜,小安,你们想吃什么?虽然这里比不上京都,可独有风味的美食还是很多的,当然,你们不喜欢这里的食物,我也可以让厨子尽可能做些其他的。”
“谢谢静安王哥哥,不过先让我们想想哈~”
两小的眉开眼笑应声甜腻,在秋千上荡啊荡啊,越荡越高,最高时忽的就没抓牢被甩飞出来一般,分别却齐齐直接砸向林奇峰:“啊,快躲开啊!”
林奇峰听说过两小的非比寻常,但一直没真正打过交道,顿时惊得本能后退,却不想,凤子弦寻来给两小的玩的满地玩具,竟不知什么时候有只木马“跑”到了他脚后,他一推碰上不禁趔趄了下,而后……
皇甫曦的两小脚就直接踹上了他的俊脸!
同时的,皇甫曜两小脚则踹上他重要部位!
莫说萧勤安看的一阵肉跳捂脸夹腿,就是凤子弦都不禁感同身受般,面带痛色不忍直视,而……
“诶哟~”
“啊……”
两小家伙却比林奇峰还痛呼在先,滚到一边就抱腿直呼痛,像模像样。而可怜的林奇峰,鼻血喷涌下身剧痛,险些没当场晕死过去,直接呻吟无力。
凤子弦当即高喝:“来人,快救人!”
“我有学医,曦曦和曜曜交给我和小安就行。”萧如云说着,就吆喝萧勤安去,抢先闻声窜出来的人一步蹲到皇甫曦和皇甫曜身边,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没好气的瞪了面前的皇甫曦一眼。
皇甫曦却当不见,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扑上她身:“呜呜呜,十四姨,他坏,叫他躲开他不躲,曦曦的腿都要断了,呜呜,好疼好疼的……”
那边皇甫曜也附和:“是啊是啊,呜呜呜,十四姨小舅舅,你们可要帮我和曦曦报仇,呜呜,好痛啊……”
你们两丫的快把人家废了,还有脸哭……
萧如云默默,萧勤安默默,凤子弦也配合的保持沉默,可是,两小的却还嫌不够。
“静安王哥哥,你赶紧让厨子剁了他!竟然害曦曦和曦曦可爱的弟弟受伤,曦曦要拿他去喂狗!”
“对对对!静安王哥哥快让厨子炖了他!这么笨活着也是浪费大米,还不如去喂几条狗!”
萧如云都实在听不下去,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在别人的地头上还霸王的颐指气使!不禁沉声道:“你们两个够了,受伤了就乖乖……”
“哇,十四姨好凶!曜曜,曦曦害怕!”
“呜呜,曜曜想回家,爹,娘,这里都是坏人,都欺负曦曦和曜曜,十四姨也好凶,曜曜要回家!”
“呜呜,曦曦也要回家,爪白,爪白,你在哪里?赶紧回去告诉爹娘,曦曦和曜曜被欺负了,让他们带大军杀过来!”
萧如云“(⊙o⊙)…”了一瞬,忽然发现两小家伙不愧是那两黑的孩子,脑子就是非比寻常的转得快,瞧,刚才还一派镇定的静安王凤子弦这会儿都不禁脸色发黑了。
童言或许无忌,却也有一定的依仗才敢如此脱口就大放厥词,而众所周知,在凤国乃至周边数国,这两娃娃那对爹妈是最惹不得的……
当然,惹不得不代表就真的半个人不敢去惹,谋权谋权,有谋在先而后生权,只要筹谋周密巧借良机,四两拨千斤非难事,以弱胜强不是不可能!
想起多年的屈辱,忆着多年的隐忍,凤子弦很快又恢复了和蔼神色,摆摆手示意人先将林奇峰带走,便走近近些的皇甫曜,弯身就将他从萧勤安手里抱过。
萧如云顿时惊得不禁微微变色,就怕凤子弦趁机对皇甫曜动手,却就见他亲切和蔼的笑道:“曦曦,曜曜,林公子没能及时闪开害你们摔到受伤,确实是他不对,可他也不是故意的不是?你们就看在我的面上饶了他吧啊~”
皇甫曦抿唇撅嘴,皇甫曜亦是鼓腮不应,可把萧如云给急坏了,频频给皇甫曦眼色,让她赶紧应了,林奇峰好歹也是林丞相的独子,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在静安王的地头上,不是万不得已,实在没必要跟静安王撕破脸!
可,皇甫曦却似没看到,不过,她开口之前,凤子弦又说话了,依旧和蔼可亲:“曦曦,曜曜,所谓树大招风,当下可是有好些眼睛紧盯着你们父王的,你们作为武王府的小郡主小王爷自当言行谨慎小心,不然,让人抓了把柄为难你们父王可不好,自然像那种剁人炖人喂狗如此残忍的事,万万做不得的。”
凤子弦倒是一派心平气和说的头头是道,连萧如云都忍不住暗暗点头附和,不过,某两黑的脑袋明显是跟一般人不同的,连带的,两小家伙也……
“爹确实说过,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
“爹也说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该出手时不出手是傻子!”
“更何况,爹还说了,要是日后再见到刚才那个林什么峰,就直接灭了他!”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看着我们娘流口水!”
萧如云一听,顿时暗暗捂额。武王六姐夫您到底怎么教小孩的?还有,你两熊孩子硬赖林奇峰害的你们,还不惜搬出那两黑来唬人,不就是为了让静安王有所忌惮好跑路吗?现在怎么就自个儿招了,还说是武王指使你两见着林奇峰就揍?
萧如云聪明,却也一时半会无法理解两小家伙偏离正常轨道太远的思维模式,更急了,就想说些什么圆圆话,就听到凤子弦惊愕的问:“怎么?林公子竟然对武王妃……”
不是对十四小姐有意思吗?
“没错!是真的!曦曦在燕门关的时候亲眼看到的!”
“嗯嗯,曦曦是不会撒谎的,曜曜相信曦曦!敢觊觎我们娘,揍他!灭他!”
“对对对,灭他,灭他!”
两小家伙亢奋激昂的吆喝声中,事情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这是在找死吗?”
凤子弦一走,萧如云就失了温雅面色狰狞起来,咬牙切齿的一手掐一小家伙的脸颊:“说!七哥到底想干什么?”
“哇~素数姨好冻好冻……”
“好冻好冻,素数姨撒走……”
两小的边歪着脑袋将就被掐的脸,边卖力呼痛求救:“小九九,九命……”
可,萧勤安却直接起身往外:“十四姐,我去下茅房。”
“快去快回。”萧如云已经被两小家伙磨得涵养尽失,张口就是粗声粗气的,也继续蹂躏两小的脸蛋:“快点老实交代,七哥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干什么!”
“呜呜呜……曜曜偶好冻~”
“嗷嗷嗷……曦曦偶也好冻~”
“你们两个够了,我根本没多用力!”萧如云脸都黑了。
“好嘛好嘛,偶说就素嘛,素数姨先撒走!”
“就素就素,先撒走偶们再说。”
萧如云一阵无语,却也撒手放了他们,看着他们呲牙咧嘴的样确实心疼,可一想到他们的胡闹,什么疼都没了:“说!”
“七舅舅说十四姨你活得太紧张了。”
“再不放轻松迟早把自己憋死!”
“七舅舅还说十四姨你年纪不小了。”
“再不嫁人就老得没人要了!”
“七舅舅还说……”
萧如云见两小家伙忽然后退一大步准备跑路,顿时脸更黑了:“还说了什么?”
两小家伙小小声神秘兮兮的回了她一句:“他负责把墨墨拐来。”
萧如云当然知道他们说的“墨墨”是谁,不禁倏地瞪大眼:“你们疯了!”顿了一下,霍地起身:“我们快点离开!”
“走不了咯。”皇甫曦十分遗憾的摇摇头:“曦曦已经让鸟儿帮忙看过,到处都是埋伏,我们自进来开始就是瓮中之鳖了。”
“十四姨,你就乖乖安心的等着墨墨带大军杀来救你吧。”
“啊,对了,好像那个林什么的也是七舅舅弄来的。”
萧如云青筋狂窜:“……”
她怎么就有这么一大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亲戚呢?
*分啊分*
凤子弦坐在林奇峰床边,淡笑森然:“林公子,本王待你是上宾,你却欺瞒本王,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林奇峰虽然命根没毁,但剧痛难忍,脑子相当转不过弯来,完全不明白凤子弦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凤子弦笑:“林公子口口声声告诉本王,对十四小姐情有独钟,而武王府的小王爷和小郡主却告诉本王,你曾在燕门关对武王妃心怀不轨,以致武王都容不得你!”
林奇峰痛得晕乎乎,却不至于连这么危险的信息都读不到,当即肿脸就急成猪肝色了。这跟妹妹预料的有差距啊,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回答?
微微眯眸,凤子弦却依旧在笑:“本王在想,既然武王叔叔这么容不得你,本王是不是该卖他个人情比较好?”
林奇峰一听,管不了那么多的就惊呼道:“我说!我说!其实喜欢十四小姐的是皇上!皇上就是因为她才迟迟不肯立后!”
一听,凤子弦愣住了,继而便想起了林奇峰的妹妹林嫣然,是当下呼声最高的皇后人选,当即明白了林奇峰此行的目的……
而此时,心急如焚咬牙切齿的墨爷,还在路上……
“墨爷……”暗卫硬着头皮凑近去:“您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求您就安分的闭上眼睡一会儿吧。
“我这不是在休息吗?”凤子墨横眉瞪他,手里却一刻也没停下剁萝卜人。
这一路过来,每每停下来休息他都得找只萝卜刻小人,而后龙飞凤舞的雕上“萧勤玉”三字,再而后,就是剁剁剁,剁萝卜人玩,几日下来,不但刀功精进连书法都飞跃了,几个呼吸就能完成一个萝卜萧勤玉,又几个呼吸的功夫萝卜萧勤玉就变成了萝卜泥,再而后……
“拿去炖汤,爷要吃了他!”
暗卫囧:“墨爷,您不好好休息,也要好好吃饭啊。”
“我吃他就够饱了!”
“……”暗卫实在无奈,只好胆大包天祭出杀手锏:“墨爷,说实话,您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仔细梳洗,更只萝卜解饥解渴,已经面带青白两眼发黑十分狼狈,就这么去连州的话,拿什么让十四小姐……您?更何况,弦爷他……”
“胡扯!”
凤子墨不等那暗卫说完,就赏了他后脑勺一刮子:“爷我俊美如神玉树临风,云儿她眼神那么好,怎么可能看不上我!少拿那些歪脖子树跟我比!”
暗卫:“……”
“当然,云儿虽然不是只看长相那么肤浅的人,可君为悦己者容还是有必要的,去吧,给我打点水来洗洗脸,哦,找两鸡蛋煮了滚滚也好,听说那玩意能去黑眼圈。”
暗卫—_—|||:皇上,您的节操呢?
*分啊分*
两天后,某位节操碎一地的墨爷大摇大摆进入连州。
萧如云闻讯,气得无语,再加上……他丫弯都不拐就直接上静安王府找死来了!
“墨墨好勇敢啊,真的只带十几个侍卫就来了。”
“十四姨,差不多你就嫁了吧,曜曜觉得墨墨真挺好的。”
“就素就素,如果也有人为了曦曦这么不顾危险,曦曦一定嫁给他!”
“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但是妹妹啊,那一天对你来说太渺茫了,哥哥真心觉得如果未来的哪天你真被抓了,也有人肯豁出命去救你,也一定还没来得及动身,你就已经自己杀出去了。嗯,就像娘。”
萧勤安嘴一歪,笑疯了:“表示赞同。”
“你们够了!”
萧如云咬牙切齿抢了皇甫曦反驳的话机,发觉平常挺可爱的三娃子真的是恶魔,跟他们近距离长时间接触佛祖都要跳脚,更何况她不过是个人,那点点修养哪够他们塞牙缝:“那天要不是你们频频出状况赖着不愿走,说不定我们已经逃出去了!”
两小的当即委屈抿唇,萧勤安都忍不住道:“十四姐,这一次你还真是错怪他们了。他们之所以不走是因为……”
“你闭嘴!说到底你也是同伙!”萧如云瞪他:“要不是你你你,你们,我们会落到这副田地吗?”
“还不是你老赖着不愿嫁!”萧勤安一听,顿时火了:“搞清楚,你要不是我姐,他们姨,谁要陪你跑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受罪!”
竟然被弟弟这么数落,萧如云更恼火了:“我嫁不嫁是我的事!谁要你们瞎操心了!再说了,你们几个小破孩懂什么?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
萧勤安难得的也来劲了,咚一下跳上一旁的椅子,居高临下叉腰冲她吼:“你倒是说说,有多不简单?别告诉我你这是在给六姐七哥他们省事!我的天,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姐姐?连我都看得出来,你现在是越想给他们省事反而越闹出更多的事!蠢猪,仔细想想吧,要是你一开始就干干脆脆的嫁了,哪还会跑这来找死!”
唾沫星子也跟着一起发威的喷了萧如云一脸,害她顾着躲倒没来得及反驳了,也……真不知怎么反驳!
“曦曦,曜曜,我们走,让她自己想清楚!他X的这都什么世道,大人的事还要我们几个破小孩来操心。”
萧勤安一路骂骂咧咧就把皇甫曦皇甫曜拖走了,反正凤子弦该知道的,萧勤玉也早放消息让他知道全了,也没什么不能让他那些手下听到去禀告他的,当然要骂个爽。
萧如云静默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在旁边的椅子里坐下,俏脸愈发苍白……
难道,真的是她顾虑太多反而错了吗?
不过,并没多久,两小的又跑回来了,一左一右的拖上她:
“十四姨快去看,墨墨在跟弦子谈判。”
*分啊分*
凤子弦虽然知道了很多本来不知道的,却并没有限制皇甫曦等人的行动,派去的人也还没来得及确认那些消息的真实度,凤子墨就自己大摇大摆的送上门了。
不过,一照面凤子弦还是很自然的行起君臣礼:“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凤子墨也若无其事将他扶起:“自家兄弟,何必客气,静安王快快请起。”
一番客套来客套去,凤子墨笑道:“不瞒静安王,朕此次前来,是为了接回朕的皇后萧如云的。”
凤求凰 完
凤子弦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可凤子墨如此直接,还是让他不由的愣了一下。爱睍莼璩
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皇上何时立的后,如此普天同庆的大事,为何臣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