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柳抿唇,为难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恩公,素柳没注意……”
墨砚一听,险些栽倒,迅速飞睃树下一眼,竟见萧勤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他,虽然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却惊得他心底直发毛,仔细再看,主子手里竟多了根草。
干干的,墨砚卖力冲主子傻笑。
见墨砚一直看向树下,素柳不禁跟着看去,就那么第一次跟萧勤玉的目光对上,只是只一眼,她便又主动别开了,纯粹尊卑之间该有的规矩……
她看来,她为奴为婢的报恩,墨砚与她而言就已经是尊了,而萧勤玉,自更是尊上之尊,半分逾越都不行!
萧勤玉抿唇低眸,无所事事般的掐起那根草玩。
墨砚看得瞪圆的眼,虽然主子大人面无表情,但他……怎么说呢?总觉得他现在在郁闷,很郁闷!
正想着如常下去不是办法要不要捎信回京都给四位报个信,就见萧勤玉抬眸,又看了过来,惊得墨砚肝颤,有那么一瞬还以为主子大人真成精了,这样也能知道他在想什么,而后才注意到林中深处不断鸟惊飞,赫然是有人正潜近。
“素柳姑娘,我再去捡点干柴,你在这里看着鱼。”
墨砚起身说罢,就往林子里去,素柳抬头望去他已经不见了,想拦想追都已来不及,只能乖乖守在火边烤鱼。
“鱼焦了。”
冷不丁头顶传来淡淡一声,素柳吓了一跳,手里插着鱼的树枝撒手就掉进了火堆里,忙又手忙脚乱的拿起,却太慌,挑飞起了烧着的干树枝往自己身上砸……
眼看避不了,素柳吓得闭眼等烫,却不想,身子竟忽地腾空而起,有人拎猫儿似的拎着她后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可笨得真有天赋。”
落地闻声,素柳不禁抬眸,便见萧勤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第一次站得这么近,才发现他原来那么高,她甚至都不到他肩膀……
素柳匆匆低下头,不知所措的紧紧抱着那根插着熏黑的鱼的树枝,无法反驳他的话,却又觉得他说话了她不答个声太不礼貌。
突兀的,萧勤玉又问:“你不是穷苦出身,为何落到卖身葬父?”
素柳抬眸,惊愕的看着他。
“你那是绣花玩的手。”
素柳又是一愕,低头瞪大眼看自己的手,似乎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勤玉抿唇,伸手抽走她抱着的鱼插在火边:“隔段时间翻一面就行。”说罢,在火边坐下。
素柳杵了好一会儿,才挪到萧勤玉远一点的地方蹲下,瞪大眼睛守着那些鱼。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当瘟神似的避着……萧勤玉不禁嘴角抽了抽,墨眸忽地一眯,下一瞬人也到了素柳旁边。
素柳吓了一跳,没用的就往一旁跌去,却被他手疾眼快捞住了。
“公子自……”
“重”字没出口,就瞧见了萧勤玉手里抓着两支箭,箭尖向着他们这一边,再傻也知道那是刚刚冲他们这边飞来的,而他,空手接住了两支箭!
素柳震撼的瞪着眼,说不出话来,呆呆的看着松开她拧起了眉的萧勤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却惊道:“恩公呢?”
呼罢,就要往林子里扑,却被萧勤玉一把拎住了:“你给我呆着。”
声音不高,却有不容反驳的霸气,一股透心的冷……
素柳不禁琴瑟,一动不敢动,却还是抖着唇道:“可,可是恩公……”
瞥了她一眼,萧勤玉忽然间有点上火:“你进去能如何?帮忙送死吗?”
素柳咬唇,无法反驳自己的无能。
“来了……”
素柳还以为是说墨砚回来了,欣喜转头,却看到十来条黑影举剑扑来,顿时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剩张嘴尖叫:“啊!”
小小的身板,平常说话声音也不大,可尖叫起来却杀伤力不小,尖锐地旁边的萧勤玉长眉直跳,瞪她:“闭嘴。”
倒是不想,素柳竟当即就条件反射一般死死捂上了嘴,封住了声。
萧勤玉愣了一下,勾唇:“闭上眼。”
素柳闻声就倏地闭紧了眼,紧得小脸都皱了起来,一丝缝儿都不敢透,还觉得越来越难呼吸,晕乎乎的隐约听到阵阵水响,但还是不敢睁开眼看,直到“笨蛋,睁开眼”之类的声音飘渺传来,头顶被什么敲打了下……
睁眼之前,捂嘴的手先被强行扯开,竟忽然觉得呼吸畅快了许多。
“我让你闭嘴,没叫你把鼻子也捂上。”萧勤玉嘴角抽抽。
素柳这才发现,刚才闻声捂嘴时,把鼻子也给捂住了……
尴尬不已,左顾右盼,却四处都不见了那些举剑扑来的黑影,傻眼:“那,那些人呢?”
“回家了。”
萧勤玉淡淡说罢,起身往林子去:“跟上。”
回家……了?
素柳傻眼,却也没多问的乖乖跟了上去,始终三步距离,不近不远。
萧勤玉走走停停,停停又走走,身后的人就跟着,而那三步距离却竟然一直不增不减。
回头看着素柳,萧勤玉嘴角不自觉的又抽了抽。
素柳却急了:“公子不是要去找恩公吗?”
张嘴闭嘴的恩公,听得萧勤玉青筋直跳:“那么急着去给他送死,就去啊。”
素柳倒是听出了他话里的火气,却莫名其妙半点头脑摸不到,不过她也没想太多,低头欠身应了声,当真匆匆跌撞着往林子深处去了……
半天,萧勤玉才瞪起眼,沉了脸。
这丫头绝对不是少根筋,而是压根没长筋!
..
公子捡爱(3)
横七竖八一地的尸首,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墨砚靠着一棵腰粗的树坐着,眼皮沉沉压下,呼吸急促而微弱,浑身上下只左臂有个刀口,不深,血却流得出奇的快,还是不正常的暗红色,显然伤了他的兵器上有毒。
“啊——”
虽然萧勤玉早有心理准备,但素柳那拔尖的惊叫还是成功的震颤了他双眉,忍无可忍,他冲她喝了一句:“闭嘴。”
条件反射似的,素柳抬手紧紧捂自己的嘴,不敢看所看到的,却也不知道闭上眼,自欺欺人的左顾右盼,却看哪都不对,哪哪都有血……
萧勤玉看得嘴角直抽:“闭眼。”
素柳这才意识到还有闭眼这一功能似的恍悟了下,匆匆闭紧眼,紧得小脸都快皱成团了,单薄娇小的身板抖得跟秋风落叶似的,好不可怜。
萧勤玉拧了拧眉,却也没再管她,而是走向墨砚查看他的伤口,再掏出小瓷瓶倒了两粒药丸喂他吃下,碾碎两粒撒在伤口上,慢条斯理的包扎。
处理好,墨砚也清醒了过来,虽然还虚弱,看着萧勤玉愧疚道:“主子,小的又给您添麻烦了……”
萧勤玉只是拍拍他,没说什么,回头看向素柳。
素柳已经抖得摇摇欲坠,这一个月来好不容易养好些的脸色此时也苍白如纸,却还执着的捂住自己的嘴,皱紧自己的眼,靠着一股韧劲强撑着不倒。
不知为何,萧勤玉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
墨砚越发清醒,眼也锐利,自是一扫就扫到了,顿时有种“哼哼,总算被我逮到了吧”之感,却下一秒就对上萧勤玉忽然回头看过来的眼,霎时间浑身激灵的从地上跳起,结果自是势太猛,一阵头晕眼花得差点没跌坐回去……
萧勤玉伸手拉了他一把,他想拒绝,却对上那双眼又不敢拒绝了:“谢,谢谢主子。”
萧勤玉没理他,拽着他走到素柳身边才道了声:“走了。”
等了一会儿,素柳才似反应过来的睁开眼,但没放下捂嘴的手,也没动。
萧勤玉面无表情的问:“不走?”
素柳飞快摇头,单薄的小身板都跟着晃了晃,更加像会倒。
墨砚勾低着头装晕,免得看到素柳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忍不住心软嘴贱,一个惹他家主子不快被扔在这里,就听到他家主子淡淡又问:“走不动?”
素柳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眸子暗了下去,浓浓的自责,却忽地手臂被一股力量抓住,她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身不由己的跟着那股力量跑了起来。
一路跌跌撞撞,好不狼狈,却每次眼看就要跌撞上哪,那股力量就把她拎一下,而后继续拖她跌跌撞撞的小跑,半点不温柔!
她本来就是他们的麻烦,他们没扔掉她已经不错了,又凭什么对她温柔……
素柳暗自苦笑着,那股力量却忽然停了下来,害她一个急刹没刹住冲出去几步,却又因为那股力量拽着而倒撞了回来,七荤八素间也不知道撞到的是什么,只觉铁壁似的硬,却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愣了愣,回过神来,看到的上等的袍子,胸口位置,很眼熟……
眸光缓缓向上,但到领口位置就不敢再往上看了,还慌张的后退了好几步,却才发现那股力量还在,看去,赫然是一只大手抓着她的手臂,好在她扭头看去的时候那只大手便松开了她,不急不缓。
素柳又往后缩了两步,并未听到什么不悦的声音和感受到不好的目光,才慢慢的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竟半天没点动静!
难道还是生气了?
素柳又担心起来,纠结了好一会儿,偷偷瞥去,却见萧勤玉拉着墨砚绷着脸看着林外。
难道林外还有人?
素柳一惊,慌了起来,却觉有视线转了过来,看去,便跟萧勤玉对上了眼,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他道:“是熟人。”
说着,他便拉着墨砚先走了出去。
是熟人吗?可怎么是那种脸色……
素柳拧眉,快步追上,跟出林子戒备四扫,却见是他们烤鱼的火旁不知何时来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正蹲在那里吃着他们烤的鱼!
恩公主子说的熟人是两孩子?
素柳惊愕的看向萧勤玉,却见萧勤玉正看着那两孩子,薄唇抿紧,而嘴角却又抽抽着,表情很怪异,墨砚则面露惊愕。
这时,那两个孩子也扭头看了过来,边吃边异口同声的含糊道:“诶呀,小墨墨你又受伤啦。”
又……
素柳愕了瞬,就察觉那两个孩子定定的看着她,边吃边看着她,手里的鱼啃得飞快,一条接一条,居然也没见被鱼骨头卡到。
“你们来做什么?”萧勤玉总算出声,头一次对两小家伙语气不太好。
两小家伙自然新鲜,转头转眸都整齐的看向萧勤玉,边吃边应:
“有人说在这边瞧见你,娘就让我们过来看看。”
“爹还让问你,玩够了没,玩够了赶紧回去干活。蓕钼”
“十四姨夫也让捎话,说您要是再不回去,他就发寻人启事了。”
说罢,又整齐的扭头看向听得满头雾水的素柳,上上下下从头到脚,似在审核,啃鱼的速度始终不减。
萧勤玉默了默,干脆当做没瞧见,拉着墨砚走了过去。
素柳呆呆跟上,越看越觉得两个孩子实在漂亮又讨喜,只是那两对眼实在不像孩子的,她愣是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手脚该往哪儿搁。
“这位姐姐,你别那么局促呀,来来,坐这儿,我们不吃人。”皇甫曦笑眯眯的招手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姐姐吃鱼。”皇甫曜则直接抽了条烤好的鱼递过去。
素柳局促接过,却没有席地坐到皇甫曦身边去,而是看了看火堆旁那仅剩的一条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默默不语,也不吃。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哪冒出来的,但看他们锦衣华服,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也不像是做随从的墨砚的亲戚,倒像是……
于是素柳推测,剩下的那条鱼会给萧勤玉,那么墨砚就没得吃,而墨砚是她恩公……
所以,她不吃,她等着那条鱼给了萧勤玉后,把自己的鱼给墨砚,只是没想到——
“可怜的小墨墨,竟然又受伤了,来,吃点鱼补补。”皇甫曦却把鱼递给了墨砚。
顿时,素柳愣住了,萧勤玉却脸色好看起来,而墨砚则囧囧接过鱼:“谢谢小……小姐。”
不过,两小家伙也没给她多少时间发愣,直催促:“姐姐你怎么不吃?吃啊,别客气,河里还多得是呢,不够再去抓就是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素柳,旋即把鱼双手递给萧勤玉:“公子恩公……”
这是一个月来素柳第一次叫萧勤玉,只不过这称呼实在奇葩得让他消化不了的嘴角直抽,墨砚也险些呛到,而两小的最夸张,直接:“噗~”
素柳本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多奇怪,可众人的反应却让她顿时尴尬了,一时之间说不下去。
萧勤玉横了两小的一眼,就听到素柳道:“我去抓鱼,您吃。”
说罢,就一把将烤鱼塞进他手里扭头就跑,却太急,没出几步就一个踉跄,狠狠跌跌撞撞了一阵才站稳,面红耳赤的站了站,硬着头皮继续往河边去。
众人这才收回视线,两小的直接看向屁股起来了一下又坐回去的萧勤玉,却又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
萧勤玉没来由一阵尴尬后,又才觉得自己没必要心虚,便道:“吃够了?”
“既然七舅舅都这么问了,那我们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再撑一撑。”两小的异口同声,还齐声的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墨砚一听,抿紧的嘴直抖,却也不敢笑,更不敢开吃,实在怕噎着。
萧勤玉绷着脸把鱼塞给墨砚,起身往河边去,却没出两步又倒了回来,蹲在两小家伙见一手圈搂住一个,低声略显威胁:“留下可以,不许捣乱。”
两小的立马咧嘴三指向天:“我们保证,只帮忙不捣乱。”
萧勤玉倒也不跟两人多废话,松开两人就往河边去。
“你那是打算把鱼盯死了直接捞吗?”
素柳正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发愁,就冷不丁听到那么一句,吓得险些扑进河里,好在有手手疾眼快拉了她一把。
“谢,谢谢公子恩公。”
素柳一站稳就赶紧道谢,并缩着身抽回手,还往旁挪了两步,只是她实在倒霉,踩了有苔藓的石头,脚下一滑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萧勤玉再次拉住她,沉声:“站着不许动。”
素柳顿时僵成木头,一动不动,委屈的看着他。
怎么好像他欺负了她似的……
萧勤玉抿了抿唇,干脆别开眼看向河里的鱼,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没那叉鱼的树枝,而折回头去又实在有些丢脸。
正闷着,身后小家伙就扯着嗓门道:“姐姐,接着这个。”
萧勤玉顺声回头,就见那树枝做的简易鱼叉冲素柳飞来,墨眸顿时往两小的瞪了一眼,又手疾眼快一把拉过吓呆住的素柳,一手接住那鱼叉……
素柳琴瑟站定,本能抬眸,就见萧勤玉俊脸发黑,冲着两小的沉喝: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4】公子捡爱
“都怪你。”
“少来,你也有份!”
“墨砚你说,刚刚谁扔过去的!”
“墨砚你说啊,他到底有没有份!”
两小的扯高嗓门的争吵声,愣是把被萧勤玉那么一喝吓到的素柳拉回了神,看去,两个小的竟已互揪着对方的前襟开打起来,瞧模样,半点不似闹着玩的,顿时傻了眼。
素柳是没见过两小的闹腾,自然吓傻了,可墨砚和萧勤玉却是看了好多年了,早已见惯不怪,而且墨砚一瞅着架势不对就二话不说立马往后缩,以免小两位拳脚没长眼,招呼到他身上来。
墨砚往后缩,萧勤玉绷着脸只看着,两人都没有劝的意思,可把不明情况的素柳那个急啊,眼看两小的越打越凶,都抄上家伙了(烤鱼的树枝),噼里啪啦的比划看的她是一阵阵眼花,一阵阵心惊肉跳,忽地拔腿竟跑了过去:“你们不要打了。”
墨砚愕了瞬,确定自己没看错,而他那主子竟然非但没有拦着,还双手环胸准备继续坐视不管到底的架势,就是那个脸啊……
恍惚间,竟有种萧大当家上身的感觉!
可惜,两小的先天就遗传了爹妈,后天更被一大群怪蜀黍包围,从头到尾都往疯歪方向茁壮成长,哪可能长成正常的?自然,眼下萧勤玉就算冰封三里,对他们而言也是“诶哟今天有点凉”……
闲扯间,素柳已经跑到了两小的旁边,手忙脚乱一会儿跟到左一会儿跟到右,却愣是半天插不进去一只手指,还从头到尾都只是焦急的喊:“别打了,别打了……”
有心劝架,却插不进手就算了,嘴也笨得半天除了那一句就蹦不出第二句第四个字……
萧勤玉本打算不管一旁看着就好,却也能看得嘴角直抽青筋直跳,怎么看着在那乱转的素柳怎么扎眼,忍无可忍,身影一动转瞬到了素柳身侧,一把扯开素柳,挥手咚咚两下,就把那难舍难分的两小给敲停了。
不但停了,还怪叫一声就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不动了……
萧勤玉嘴角抽抽,张嘴正要让两小的别装死,就觉素柳一把挣开他的手扑跪到了两小的旁边,焦急的摇摇这边,又摇摇那边,都不见醒,竟忽地扭头冲萧勤玉歇斯底里的吼:“他们只是孩子,你干嘛下那么重的手!”
萧勤玉愣了愣,地上两装死的咧了眼缝儿偷看,那头墨砚险些被鱼骨头哽了,都错愕不敢置信的看着素柳……
原来小绵羊也会发飙?
素柳横眉怒目瞪着萧勤玉,虽然是气的,可紧绷的小脸难得有了漂亮的血色,总兜着清泉似的眸子急出水雾和红丝,却并没有落下一滴泪来,倒是火光摇曳,瞬间让她整个人生气勃勃了许多……
萧勤玉看着她,面色怪异起来,隐隐有欲扭曲的势头,余光就瞥见地上装死那两小的正瞪大着眼看他,好像看到了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见他余光扫去,又立马闭眼歪头,继续装死……
俊脸一沉,萧勤玉弯身就一手拎起一个,还是抓着一只腿的倒拎,准备甩垃圾似的扔河里去,却被素柳扯住:“你要干什么!”
萧勤玉压根不觉得自己这样拎着两小的,在正常人眼中看来是多么的惊悚的事,只闻声低头看去,就见素柳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瞪大的眸子里明显的有着惊恐,怎么看怎么扎眼……
沉着一口不知哪来的闷气,他简单明了的回答:“扔了。”
身后的墨砚虽然也荼毒得不太正常了,可好歹还没有某些人那么变异,自然看出了哪里不对劲,知道素柳在不敢置信什么,还没来得及提醒主子,就听到他家主子那威武的一句,顿时脸一抽干脆闭眼捂耳,来个眼不见耳不闻为净。
果然,素柳的眸子瞬间就大了一圈,还动作比脑子快的手忙脚乱去跟萧勤玉抢人:“你放开他们,放开,放开……”
一边执拗要抢使尽浑身力气,一边死活不放不动如山,闹腾半天没个结果,倒是倒吊着的两小的脑充血过度有些晕了,一边埋怨萧勤玉狠,一边抱怨素柳笨,还忍不住小小检讨一下是不是玩过了,就察觉气氛不对了……
看去,竟是素柳一发狠,咬上了萧勤玉的手!
“放开他们!”素柳一边咬着萧勤玉的手,一边说,含糊不清。
萧勤玉只是低眸看着她,一动不动,一声不发。
素柳见他不为所动不禁拧紧眉,可一想到两个小的,又立马心一横,跟着就加了力道,依旧含糊不清的:“放开他们!”
墨砚已经彻底看傻了,这发展这节奏他有点跟不上啊喂,再看那主子,紧张的祈祷他赶紧放手这事也就结了,却不想他竟淡淡道:“要我放手,至少要咬得够狠。”
咚,墨砚栽倒。
“你……”素柳气极,却一发狠,浑身力气全集中在了牙上。
闹成这样,两小的后悔了,正要“起死回生”,却忽然被放了,而徐徐的风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两小的一骨碌爬起来,就见萧勤玉淡淡对因为满嘴血腥味而僵在那里的素柳道:“已经放了。”
素柳回过神来,匆忙松开,本能扭头看向两小的,竟见两小的已经醒过来坐在那里,见她看过去,顿时神情略显尴尬起来。
恍惚间,素柳明白了什么,却又很快把它扔到了后脑勺,张嘴想跟两小的说两句化解尴尬,却满嘴血腥味让她咽不下唾沫,又不知为何,总觉得吐出去不好,僵在那里……
睃了眼默不作声转身走去树下的萧勤玉,皇甫曦咬了咬唇,拉住素柳道:“姐姐,对不起,我们骗了你,我们刚刚那是闹着玩的,七舅舅他知道的……”
“对不起,我们不该吓你……”
皇甫曜也诚心道歉,但他们却阴差阳错把素柳扔后脑勺的想法,给挖了出来。
毕竟是小孩子,闹着玩也是人之常情,没分寸也可以理解,所以,他要把他们扔河里去就是不对,对吧对吧……
可是,他是他们舅舅?也就是很熟悉?所以就是很了解两个孩子的性子,说不定扔河里都是很正常的……
素柳脑子乱做团,含着那口血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表情微妙得难看。
皇甫曦实在看不过去了,起身拉她:“姐姐,我带你去河边洗洗吧。”
素柳含糊点头,起身跟着皇甫曦时忍不住往萧勤玉那边斜了斜,见他靠树席地而坐,面无表情的闭着眼,一点要去处理那只被她咬伤的手的意思都没有,血就那么一滴一滴的渗出来,聚在一起是不是落一滴……
素柳一阵心慌,不敢再看,却又没一会儿又扭头去看,还见墨砚只是一旁拧眉看着萧勤玉不说话而跟着拧紧了眉,却又不好说什么,也开不了嘴。
“我们家七舅舅很可怜的,这辈子为女人伤透了心。”
突兀的一句拉回了素柳不断飘向萧勤玉的心神,看去,竟是皇甫曜也跟着来了,小脸耷拉神色黯然,瞬间让人忘了那番深沉的话是出自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的嘴。
“可不是吗?”皇甫曦也叹:“小小年纪就要赚钱养活两个妹妹。”虽然他一天赚的钱很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
皇甫曜:“好不容易拉扯大了,还被人拐跑了。”
皇甫曦:“一个武功高强,一个权大势大。”异口同声:“唉~,抢都抢不回来,只能默默的看着……”
不露痕迹的斜了素柳一眼,很满意她难看的面色,又继续。
“他爱的女人不爱他,还利用他!”
“他不爱的女人奴役他,还打他!”
“说起来我们的爹娘也是不负责的,我们娘生下我们就跑了。”虽然是被洪水冲跑的。
“我们的爹为此变得阴阳怪气,白天都吓得死鬼,更别提晚上了,哪里管的上我们。”
“姐姐你是不知道,要不是七舅舅保护我们,我们小时候就被一群怪蜀黍玩死了!”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长大了,虽说还打不过怪兽,可好歹能自保了,再不济一点逃命的本事也不差,只是……”
“我们七舅舅的幸福在那里?”
说罢,两人齐齐炯炯的望着素柳,满脸赤果果的“就是你”,可怜的素柳,那颗正常偏呆的脑子哪跟得上两小一唱一和的节奏,七荤八素间就那么被盯上了,那明显的意思一下就扎进她的眼里直窜入脑狂轰乱炸……
顿时吓了一跳,里那口含在嘴里的血水咕噜一声就吞了下去,表情华丽丽如被五雷轰顶过,说不清是因为明白了两小的那个意思,还是那口血水。
比起怜悯素柳,墨砚更好奇他家主子的反应,于是从头到尾一直小心翼翼盯着他家主子的表情,却始终只看到一张冰块脸,好不容易貌似准备要有点动静了,却脑门咚一声,身不由己往后翻倒,再爬起来,那主子还是一脸冷若冰霜六月不化。
那刚刚砸他的是谁?丫的……
那头,素柳忽地跌跌撞撞着往河急跑,两小的相视一眼屁颠着追上,正好拉住险些扑进河里的她。
这笨的……
两小的抽抽嘴,抬眸看向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搁的素柳,默默:七舅舅怎么就看上这颗小草?看花太多腻歪了?
这也不能怪两小的以貌取人,谁让他们身边的都是俊男美女不说,还个顶个的脑子快,坏水一大车一大车的,就是府里打杂的小丫鬟,也个个身手矫健心脏杠杠的壮(那是被你们爹妈逼的好吗?),哪有没机会接触过素柳这种小清新,自然觉得她长相一般没有身材脑子不灵光胆子还该大不大该小不小……
横竖看着,这么一个人站在他们七舅舅身边都是不般配!
“我,我想洗洗……”好不容易,素柳憋出一句。
两小的相识一眼,松开她的同时也扬起了满脸笑:“说起来素柳姐姐还没吃东西呢。”
“是啊是啊,河里好多鱼啊,我们抓一点烤吧,顺便给点七舅舅吃,说起来他也没吃。”
拼命扑水上脸的素柳顿时僵住,跟着又更拼命的扑水上脸。
两小的也不在多说,将功补过的拖鞋脱袜卷裤腿儿,跳进河里就抓起鱼来,素柳反应过来想拦已经来不及,也不好意思看着两个小的在河里摸鱼,而她一个大人蹲在河边看,就干脆也下了河去帮忙,只不过她没脱鞋袜甚至连裤腿儿都没卷……
两小的看在眼里,不禁惊讶了下,却也相视一眼后都假装没看到,还主动教素柳怎么抓,使唤她怎么打下手。
一来二去,没多久素柳就被两个小的使唤得头晕眼花,哪还记得那些烦恼,还一个不慎坐到了水里去,惹得两小的捧腹大笑,跟着摔进河里大家一身湿……
虽然隔着远,可萧勤玉还是听到了素柳忍俊不禁的笑声,睁开眼看过去的时候,三人哪里在抓鱼,分明是在玩水,虽然都是两小的猛往素柳身上泼,而素柳只是时不时的回敬一下,不过那张小脸笑得十分含蓄矜持,却也是他见到她至今为止,笑的第一次……
“我饿了。”
突兀的一句,让墨砚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看着那头玩水让主子不快了,顿时讪讪往林子里去,抓蛇也好,摘野果也罢,离开就对了,虽然……他真的只是纯粹看玩水而已,绝对心无杂念。
鱼没抓几条,三人倒是玩了一身湿透,等素柳回过神来的已经迟了,哪里敢从水里起来。
“姐姐你就放心起来吧,我七舅舅和小墨墨都走开了。”皇甫曦笑嘻嘻说罢,连皇甫曜都赶:“走走走,哪凉快哪呆着去,没看到姐姐不敢上来了吗?”
素柳顿时不好意思,本想说皇甫曜没关系,却听到皇甫曜哼了一声:“女人就是麻烦,我找七舅舅他们去。”
说罢,屁颠屁颠就拎着鱼跑了,可是……
素柳沉在水里偷偷的四下张望,却哪哪也不见萧勤玉的影子,倒是皇甫曦眼尖还冷不丁就问:“姐姐在找我七舅舅吗?”
“咳咳……”素柳被呛到了。
“你放心起来啦,我七舅舅是正人君子,不会偷看的。”
“……我不是那个……”后面的,全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你再不起来,我可就大喊我七舅舅来把你拎出来啦。”皇甫曦威胁了一句,就提气张大嘴一副要喊的样子,吓得素柳慌忙站起来。
“别叫,别叫……”
“姐姐,你真的好笨哦,话都不会说。”皇甫曦这么说着,却笑咧着嘴:“不过没关系,我们家就聪明的太多,唯独缺个笨的。”
霎那间,素柳不知该哭该笑,更,臊了个大红脸。这孩子这么这么口没遮拦,还把她往他们家凑……
张嘴想说,却想起压根不知道皇甫曦的名字,僵在了那里,却不想皇甫曦竟看了出来,道:“我叫曦曦,晨曦的曦。”
素柳讪讪哦了声,到了岸边才道:“曦曦,我还在守孝,有些话请你不要……”
皇甫曦愣了一下,上上下下看了看素柳,恍然道:“我说你怎么穿成这样呢,不好意思哦。”
那么干脆就道歉,倒是让素柳有些不知所措了,跟着就被皇甫曦拉着往火堆去:“烤烤吧,着凉了会生病的,我七舅舅会心疼。”
素柳顿囧:“曦曦,我刚刚说了,我还在守孝,希望你不要再提那些……”话没说完,看到那堆火不知什么时候被谁烧得很旺。
皇甫曦直接忽略她的话,道:“柴是我七舅舅添的。”
“你怎么知道?”素柳脱口而出,后悔已经来不及。
“我看到了啊,姐姐你没看到?”皇甫曦明知故问,拉她在火边坐下,兀自叨叨:“我七舅舅就是看着冷冰冰的,还不大爱说话,其实他很温柔的,他只是被伤得太深了,不敢轻易去在乎,即便在乎,也总是藏在心里……”
素柳本不想听,可皇甫曦却噼里啪啦说得快,她连声都插不进去,完全一面倒下,不知不觉就忘了打断,默默的听了下去。
一副烤干的时候,皇甫曜也回来了,只他一个,不过一手烤鱼烤兔,一手揪着兜野果的袍子,一边来一边扯嗓子:“不是说做妹妹的都贴心吗?没看到东西多你哥哥手都要断啦?还不过来帮忙!”
“姐姐你坐着就好。”皇甫曦温柔了一句,扭头冲皇甫曜就不弱嗓门的扯回去:“妹你个头,我是姐姐,男子汉大丈夫那么点东西就嗷嗷叫,你还要脸不要脸。”
素柳这回总算发现了,这兄妹或者姐弟两感情很好,也就不去掺和的坐在那里,只是看过去的时候,不自觉的往皇甫曜来的方向看,没看到萧勤玉而心情说不出的怪异,又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而用力摇了摇头。
莫说她现在还在守孝了,就是他……那样的人,她怎么可以因为两个孩子的几句话就妄想起来?
素柳没有胃口,拗不过皇甫曦也只是吃了个野果而已,肉根本没动,听到了皇甫曦在耳边唉唉直叹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墨砚一脸为难的站在她旁边,还牵着马。
“恩公,有事?”素柳倏地从地上起来,眼不自觉又往墨砚身后扫了下,还是没看到萧勤玉。
墨砚眼那么尖,岂会没看到?只是看着她双眸就此黯下,更难启齿了。
好在一旁的皇甫曦超人的机灵,问:“小墨墨,是不是七舅舅要回去了?”
墨砚点头,而素柳却是一脸惊讶又茫然的看着墨砚。
墨砚叹气,再难开口也要开口,道:“素柳姑娘,你一直搞错了,其实真正救了你的人应该是主子才对。”
素柳愣了一下,却并不显得太惊讶,反而像是其实早有所觉一样……
墨砚错愕了下,很快明白过来,想他不过是主子的小厮,一个下人一个奴才而已,如果没有主子发话,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也不可能动手,显然素柳是不知何时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没有说,没有表现出来……
“既然素柳姑娘心里明白,那我就直说了吧。”墨砚这么说着,却也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暗叹,才道:“主子让你不比放在心上,更不需要做牛做马的回报,他不咳,他不缺下人,让你不用跟着我们了,从今往后好自为之。”
素柳倏地瞪大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皇甫曦拧眉了:“小墨墨,我七舅舅真这么说?他人呢?”
“回小姐,主子确实这么说的,而且他已经带着小公子先走一步了,让小的过来是接小姐的,顺便传个话。”墨砚叹气。
皇甫曦也叹气,而且叹得非常大声,边叹边斜着素柳,酝酿着怎么让素柳追人去,却就听到素柳闷闷的应了一声“好”。
皇甫曦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她七舅舅有全世界的女人都死皮赖脸倒贴的资本,这女人却竟然……
墨砚也愣了愣,跟着就见素柳冲他跪了下去,磕起头来道:“恩公大恩不言谢,素柳就此拜过。”
那番话,那个轻飘飘的声音,让墨砚不忍拒绝,就那么僵着受了素柳三个响头。
皇甫曦拧眉看着站起来就往火堆旁去的素柳,道:“姐姐,其实你可以跟我们走的。”
素柳回头冲她一笑,软软的,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美:“曦曦小姐,您赶紧跟恩公走吧,公子恩公等久了会着急。”
说罢,扭头坐到了火堆旁边去。
皇甫曦叹气,与墨砚相视一眼,道:“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怎么办?走吧。”
皇甫曦和墨砚真的也走了,留下素柳一个人。
素柳默默的坐在那里不知所思半天,火快熄灭的时候才猛然醒来,匆匆就要钻林子捡干柴,却猛然想起林子深处有很多死人,最终,只是在林子边捡了堆小干枝,看也知道烧不过夜。
无意识的幽幽叹了一声,到底没敢往林子里去,就那么将就了。
小干枝果然烧到半夜就烧完了,而素柳却还没睡,唯一庆幸的是今天正好是十五,月色皎洁铺了一地,四周围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她累了,合上了眼,却又迷迷糊糊的被冷醒,一夜反复折腾,根本没怎么睡就天亮了。
天亮了,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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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庶夫》——易洋
苏静卉,大明国工部右侍郎嫡长女,不满嫡女出身却要下嫁庶子,几番抗议无效之下怒悬梁,被救下醒来之后却平静道:“只要他五官端正四肢健全,不管是庶子还是私生子,我都嫁。”
轩辕彻,大明国唯一亲王之庶次子,生母早逝继母不善,上有假病嫡兄阴狠庶兄相斗狠,下有娇纵嫡弟捣乱闯祸,他在中间左右都是不讨好,好在财能消灾,而他最擅生财,对配偶要求低至:“乖巧就好。”
洞房花烛夜,看清人后她嫣然一笑,透的是青稚纯真:“相公,日后请多关照。”
无意间捕捉到红烛下那水眸暗锋,他惊诧,却也弯眸如月:“彼此彼此。”
公子捡爱(5)
感觉到饿的时候,竟是一整天不知不觉间就过去得差不多了……
回神之后又略微的怔了一怔,素柳苦笑,这才注意到身边有打火石,匕首和一只精致的小荷包,回想才记起是皇甫曦离开时留给她的。舒悫鹉琻
小荷包里只有几块碎银,加起来只有二两多些,但对她而言却已经是大数目了,迟疑着,素柳还是把东西全捡了起来,缓了久坐的麻木,才起身顺着河往下游走。
她看到墨砚和皇甫曦离开时走的是上游……
其实她还是不知道要去哪里,而离开那里,只是因为那林子里有好多尸体,她孤身一人想起来时到底还是害怕,就尽量离着远一点,但也并没有离得多远,因为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再不准备吃的和过夜的柴火,入夜就惨了。
望河叹了一声,素柳转入林里,运气还算不错,捡干枝的时候发现一大片野莓,虽然还不到野莓的旺季,可也已有不少先熟了,红莹莹的点缀在绿叶尖刺间,很是诱人。
捡够干枝,又摘了两捧野莓,夕阳也半身沉下山头,再不起火恐怕她今晚又要借星光过夜了。
点个火而已,非常简单的事,她却还是花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才成功。
看了看自己的手,素柳略微勾了勾唇,苦笑带着自嘲和讥讽。这不是没事吗?火却是着了……
夜很静,时不时有虫鸣鸟叫和分不清的什么的怪声,可素柳却不害怕了,许是因为独自一人了无牵挂,所以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无所谓了吗?那为何……
“姐姐哭什么?”
冷不丁的一声,很耳熟,吓得素柳睁眼坐起,看去,却见皇甫曦不知何时站在了火堆旁,只她一个,原本绑得好好的长发已经乱了,身上的衣服也有点脏,像是遇上了什么事逃出来的!
素柳吓了一跳,一把将皇甫曦拉进怀里四下张望,却发现真的只有她一个,慌忙问:“曦曦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皇甫曦确实身份尊贵,她甚至已经有了不小的封地,但身边的人大多叫她郡主,却是少有人称呼她为小姐的,尤其,素柳一开始分明是叫她“曦曦”的,如今却加了小姐,这意味着什么?
距离,悄悄然就画了出来,一个名叫素柳的笨蛋自己画出来的……
皇甫曦皱了皱眉,又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嘀咕:“算了,我们家也缺个软得动不动就真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