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病王毒妃》作者:明熙尔尔【完结 番外】(2014.05.19更新番外) > 病王毒妃【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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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熙尔尔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21

“哼……不过就是个贱蹄子~”

南院。

砰,四夫人房氏玉掌重重打在身边的茶几上,咬牙切齿:“端木芳儿那个贱人简直欺人太甚!她们东院厨房出了事,那是她自己没管教好,凭什么连我们南园也要跟着清整!”

屋里的下人都噤若寒蝉不敢搭腔,唯有萧如梅恍若未闻,一手托腮一手执书,似看得正入迷。

“四爷呢?”四夫人房氏忽而横眉沉声问道。

下人们生怕自己站前了被点名似得,不自觉往后退了小步。

“娘,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萧如梅眸不离书,懒懒应了一声,翻页。

本就火气上冲,再听女儿说这话,四夫人房氏简直要爆炸了,可,自己女儿什么脾气自己还是清楚的,就算她现在气得掀了房顶,这孩子也还是那副无所谓懒得理会的态度,她也不能怎么她,最终不过是白气一场!

“娘,您这样有意思吗?”

萧如梅又翻了一页,语气还是那么轻:“省点力气吧,您明知道只要大伯父还当这个家,您就是闹翻了,也是斗不过大伯母的~,说难听点,您得罪了她,说不定哪天忽然分家的时候还要被她多多刁难。”

四夫人房氏一口气堵在那里,出不去下不下,面色铁青发黑。

上北院。

三夫人沈氏好似专心于照顾受伤的儿子,对这次大规模人事变动根本没在意……

而大少爷萧勤鑫,一年到头多不在家,就是在家也住外院,莫说是厨房,就是整个内院的人事都变动,也跟他没有直接的关系,更轮不到他一个后生小辈出声,与其多事自寻麻烦,还不如趁着难得的休假,好好享受,空闲就去福临苑陪陪老太太……

下北院。

比起厨房的人事调动,五夫人李飞燕更在意的是别的事情……

她从方妈妈口中得知,那夜动了胎气,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说她和腹中的孩子没救了,是五爷萧云卿将萧如玥带来将她救活的,既然如此,那……“如玥那孩子医术如此了得,为何不肯出面治治娘呢?兴许她一出手,娘便好了。”

纸上游走的笔蓦地顿住,脑中浮上那张稚气未褪尽的笑脸……

【五叔知道这些年我在外面是怎么活的吗?】

脊背一寒,萧云卿回过神来,笔尖的墨已将纸上的字毁了……

“云卿?”等不到回答,五夫人李飞燕不禁扶着腰靠过来,看到纸上毁掉的字不禁一怔:“怎么了?”

萧云卿只是摇头,沉默的放下笔,本是要将那页废掉的纸撤走,却不知为何拿在手,竟盯着坏了整幅字的墨渍不知所思起来。

五夫人李飞燕愈发不安了,轻拽了拽他:“云……”

“知道为什么娘不折手段也一定要让大哥接管萧家大权吗?”冷不丁的,萧云卿忽然问。

五夫人李飞燕一怔,摇头。

“曾有高人预言萧家有一大劫,轻则倾家荡产,重则满门绝尽,唯一有可能渡劫的办法就是……让大哥继承萧家所有!”

萧云卿低声,竟略显有些平板:“不知为何,爹娘对那预言都深信不已,可能是为了让渡劫的几率更大些,大哥从小就接受着超乎我们所能想象的教育,爹娘觉得,大哥越是优秀,我们萧家的希望就越大……”

嫁进萧家十几年来,五夫人李飞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事,不禁瞠目结舌,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萧云卿转头看向她,墨眸竟蒙着一层灰似得暗,出声却很淡:“你不是一直问我,我生母怎么死的吗?”

看着他这样,五夫人李飞燕心头就是一跳,刚张嘴想要让他别说了,他却已经开了口:“大哥很优秀,优秀得吓人,虽然没有现在这么恐怖,但他以前就很少话,甚至从来都不笑……在遇到兰儿大嫂之前,我从没见大哥笑过……不过,爹娘都觉得那是大哥的天性,并没有在意,但我生母觉得大哥会那样是爹娘的原因……”

“我生母是随娘陪嫁过来的通房丫头,因为怀了我,才被抬了姨娘,但她依旧像以前一样本分的侍候着娘,所以娘对她不错,待我自然也比待三哥亲厚一些,可也因为这样,才让她无意间听到了这个秘密,才……招来杀身之祸!”

五夫人李飞燕倒吸了口凉气。

“我假装顽皮撞翻娘赏她的有毒鸡汤,引她离开做过手脚的阁楼,一次又一次……我以为我能救她,可惜……”萧云卿惨然一笑:“也不过是逼得她为了保护我,不得不引火自焚而已。”

心突兀漏跳一拍,李飞燕大惊失色,张嘴,却似有块石头卡在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就算爹娘在那里,我也还是想去救火的,可是……有人在身后把我打昏了,再醒过来,就看到了大哥……我很生气,什么也没想就扑上去打他,结果……”

萧云卿突兀的嗤笑了声:“反而被打得很惨,足足躺了两个月才下得了床!而当时毕竟年纪小,我好了一些后又去找他,倒也知道明着干是动不了他的,所以使了些当时自认为很高明的手段,结果……又被修理了一顿,还被吊起来放火烤……”

李飞燕蹙眉,搞不清楚这有什么好笑的,就见萧云卿看着她,幽幽道:“就算没有直接烧上身,也很热,很热很热……如果烧上身,不知道会有多热……”

猛然间,李飞燕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因为太不可思议而不敢相信。

“很意外是不是?”萧云卿笑着,却有些说不清的怪异复杂:“我也很意外,何况他放我下来之后,还给我一封信,一封……我生母生前托他转交的信……保存了两个多月原封不动,写着那个秘密的信……”

屋里,一片低压的沉默。

李飞燕故作轻松主动岔开话题,看着萧云卿手里那幅字道:“诶呀,好好一幅画,就因为这一点墨给毁了,真可惜。”

“……嗯……”

一一一分分分一一一

在萧府为各种事情闹哄哄的时候,运送粮草到克吉烈族的人回来了,并带回了塔娜的信和萧如玥要的两种矿石。

不过,信和矿石并没有直接递进萧府来,而是买通了后院的小厮,辗转送的口信。

而这一次,萧如玥决定亲自出去。

以回到通城这么久,还没逛过为由一说,端木芳儿就干脆的应了,只是要求一定要带上晓雨晓露,也绝对不许到外城去。

萧如玥满口答应,回紫竹院就让丑姑多准备一套衣服,并问:“姑姑,你要不要也出去逛逛,买些东西?”

丑姑摇摇头:“奴婢没什么好买的,倒是六小姐,您早去早回。”说着,递过来袖箭和短刀:“以防万一。”

萧如玥没反对,将袖箭装在腕上盖在袖子里,短刀则绑在小腿上。

丑姑只是看着,没说话,末了又给萧如玥递来斗篷:“外面冷,您自己多注意些。”

她多希望,丑姑真的能一直一直这么下去……

笑着披上斗篷,萧如玥领着晓雨晓露出了门。

前后两拨人,跟着萧如玥的马车出了萧府,一前一后跟着……

见萧如玥挑开马车窗帘子往外望,晓露不禁奇怪:“六小姐,怎么了?”

“看风景啊。”萧如玥呵呵笑应,往后的瞥的视线调回,不经意间看到一抹眼熟的身影,道:“停车。”

马车一停,萧如玥便戴上面纱往外钻。

晓雨晓露惊愕,赶紧跟上。

难得回家一趟,秋月想给弟弟妹妹买点布料加做冬衣,正在挑花色,肩头突兀搭了只手……

吓了一跳,回头,惊见是一身形跟自己差不多,戴了面纱的女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了那女子身后牛高马大的两武婢晓雨晓露,魂险些就此出走了!

“六……”

“嘘~”

秋月关闸似得合上嘴抿紧,睁睁的看着那笑眸弯弯的人靠近过来,语气亲切的问:“相中了吗?”

点头,又摇头,秋月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不~,再多看几家吧……”

这回,不知是秋月,晓雨晓露也瞪大了眼,脊背一片阴冷。

不多久,三人又回了马车上。

“晓雨……”晓露低声,想哭。

晓雨憋了半天,挤出两字:“……没事……”大概!

“我有事……”

细弱一声,戴着面纱的人白眼一翻直接晕了。好在天气冷,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做垫,不然保准得咚一声。

“现在怎么办?”晓露使劲疯狂的抓头,问声却很轻很轻。

晓雨也好想抓头……

醉香楼。

二楼角落靠窗一桌,柳翊优哉游哉的喝酒吃菜,状似无聊的看着窗外街上来往行人,实则在等丑妇魁婢二人,但……

大宅大院规矩多,该不是今天出不来吧?诶~,出不来也好歹捎个口信呀,搞得他现在走也不是,守又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他好歹也是堂堂神鹰镖局少主,也很忙的好不好?

这时,有脚步声行近,还到了自己这桌就不打招呼的直接坐下了……

哟~,敢情接头人换了?

柳翊挑眉,转头,目瞪口呆……桌对面兀自坐下的小姑娘,竟毫不客气自己取了筷子就吃了起来!

瘦瘦小小十三四岁的样子,双丫鬓除了发带没有任何饰品,巴掌大的鹅蛋脸肤色黄黄的,雀斑点点就算了,还有个巴掌大的暗红胎记覆盖整只左眼并不规则延伸至半张左脸,乍一看,丑得实在触目惊心,但……

通城可是他的管辖地盘,有丑得这么有特点的一号人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姑娘,你是不是坐错桌了?”柳翊笑问,非但没有嫌弃,反倒仔细起那张触目惊心的小脸来。

巴掌大的鹅蛋脸,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五官应该很标致,但那些脏东西实在太扎眼,浑然天成也并不像什么特殊东西抹上去的,让他没法完全无视的掘出纯五官的面貌……

怪了~,不是易容不是伪装,那这丫头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长出来的?

丑丫头抬眸看向柳翊,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漂亮的白牙:“起码看得到的地方半点淤青都没有,似乎真没被抢,小玉哥哥眼光不错。”

柳翊略微怔了一下,慵懒靠窗的身子一下坐直起来,定定看着对面的丑丫头好一会儿,忽的把座边的粗布大包裹拎上桌面,笑:“姑娘可知,这是什么?”

“砸得死你的东西。”丑丫头边吃边说。

“……”柳翊默默,心中暗道:主子主子,您真威武……

对面的丑丫头却当他不存在似得,起身走过来就不客气的直接解开包裹,仔细端详起包裹里一大一小两块石头来。

果然不出所料,其中一块真的是陨铁!

丑丫头眼底一闪而逝的欣喜光泽,看得柳翊又是一愣,不禁目光一转,看向她指尖摩挲的黑色石头。

干镖局的,哪能没点眼色,他自然第一次看到这两块石头的时候就知道是铁矿石,眼下她手中摸着那一块,黑中隐隐透红,极沉,他之前也从未见过,难怪肯用那么多粮草换……

“有信得过的铸剑高手么?”丑丫头冷不丁忽然问道。

柳翊惊愕:“你要铸剑?”

“不然呢?花那么大价钱买它当馒头啃?”丑丫头好笑的问。

可是你……柳翊面色说不出的怪异,想起某人之前交代,便点点头:“认得,说来也巧,现正好在我府上做客。”准确的说,是前不久来了之后就赖着不走了!

“带我去见他。”

丑丫头干脆了当得,让柳翊又一次错愕……

神鹰镖局,通城分局。

说实话,自己的地盘后门偷偷溜着进,柳翊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怎么想都觉得……特么别扭!

不过,看到某个不要脸赖着蹭吃蹭喝的人喷茶什么的,他的心,一下就平衡回来了……

“听说你会铸剑,可不知道炼铁技术如何?”白衫俊脸,一身纨绔子弟范儿,但那双暴露在袖子外的手,倒还有点铸剑师的样……

唐镜明呆滞的表情从兀自坐下的丑丫头脸上,转到柳翊脸上:这个人……该不会……是我现在脑子里想的那个人吧?

柳翊咧嘴,耸肩:谁知道呢?

“姑娘贵姓?”干脆的,唐镜明直接问。

丑丫头轻叹,失望开口:“原来是个不会炼铁的伪高手吗?”

“噗~”

看到唐镜明那张瞬间崩了的俊脸,柳翊真心没忍住。

“谁说我不会炼铁?不会炼铁我拿什么铸剑?”反驳的话出口,唐镜明立马后悔了,他一个成年人一个大人,为什么要跟个小丫头这么计较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

“那就好。”丑丫头端起茶喝了一口:“明白人使起来总是要简单容易些。”

使……?

唐镜明和柳翊都是一愣。难道……

“我要造一把短刀,价钱不是问题,但从炼铁到铸造,全程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回应她的,是两张被雷劈的俊脸……

不多久,这事完完整整半点不落的汇报到京都某武王大人那里。

“噗~”皇甫煜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药痴在他身后垫脚探头,小眼精光闪啊闪:“哟~,这丫头好大的口气,竟要老四听她安排,什么来路啊?”目光转向皇甫煜的脸,霎那间宛若见鬼。

这这这……这死孩子也会有这种表情的吗?

揉亮眼睛再看,他已转头过来看着自己,那一脸如镀佛光的不染纤尘,差点闪瞎他一双绿豆眼!

皇甫煜好像根本就没被问过,反问:“瞧了这些天了,二师兄查出我到底什么问题没有?”

“你……容我再仔细观察观察……”药痴一口气冲出来,却软趴趴的收了尾。

“要不~,我给你点提示?”皇甫煜满脸纯良。

药痴顿时喜笑颜开:“好啊好啊,最好顺带把做药丸子那人也一并供咳咳,提示提示,一并提示了。”

皇甫煜微笑。

僵持一会,药痴又跳脚抓狂了:“你个死孩子,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的,长大怎么就成这样了?”

“不是亏得师兄们孜孜不倦教~导~有~方~吗?”

“我呸!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对面微微下弯少许的眼角,让花痴猛就收回后半句,顾左右而言他:“奇了怪了,今天怎么没看到爪白?那畜生又野哪里去了?”

“二师兄……”皇甫煜忽然敛了微笑,正色问道:“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有些像我兄长当年?”

药痴抿唇,难得不疯癫的正色,好一会儿才应声:“……嗯。”

“你现在也还是没有办法?”

药痴什么也不说,扭头就往外走。

“二师兄已为我兄长之死自责避我一年不肯相见……”皇甫煜轻叹:“好不容易来了,却始终不给我机会让我说说心里话,还这就要走了?”

“……你放了我吧……我……我实在无……”僵在门边的药痴涩声求道。

“是吗?糟到连你都丧气成这样,看来我迟早也会像兄长一样……”皇甫煜深叹:“既然如此,还劳烦二师兄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到时候记得喊上其他师兄一起来给我收……”

“收收收收什么收!收你个头!你根爱装蒜的葱,少拿那张脸忽悠人,爷爷我火眼金睛早看清你那黑心黑肺一肚子坏水的本质,想几句话就忽悠爷爷给你做白工?做梦!还有,他奶奶的你哥那笔医药费你什么时候付?”

薄唇微勾,皇甫煜给那个气势汹汹揪着自己前襟却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男人,递上锦帕:“师兄,注意形象。”

“¥,¥,¥……,……”

通城,萧府。

某些某些风靡之后,紫竹院果断清静很多,那些个堂妹堂弟,就像忽然间集体殷勤起来的一样,忽然间又集体消失了。

萧如雪和萧如月跟她毕竟同房姐妹,不来怕被人背后戳脊梁,所以也还是像以前一样偶尔来客串一下,唯一不得不每天往紫竹院跑的,就只剩下萧如鸢了……

“六姐,能陪鸢儿去个地方吗?”

一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萧如鸢,竟提出这样的要求。

060 我,是萧如雪!

不出萧如玥所料,萧如鸢还真是带她到观景楼看那个倔强丫头的萧如云。

“谁让你带这个煞星到这来的?”

萧如云沉脸一开口,就让萧如鸢难堪,让楼里的冰剑寒弩和一干丫鬟惶恐,让晓雨晓露面色不虞,但……唯独萧如玥听着却反而乐了。

真正咬人的狗,可不会这么吠,而且……妹子,若真讨厌我,瞧见我你两眼闪啊闪的闪啥玩意儿?

萧如玥笑眯眯的走过去,弯低身贴近她,略显挑衅的道:“你……也怕我把你煞到了?”

众人听着这话均是一怔,毕竟有些话有些事,背地里七嘴八舌添油加醋沸沸扬扬都可以,当着人家的面说,可多半没那胆,何况当事人如今,竟云淡风轻好像没有那么一回事似得自己说出来,这实在有那么点……

不过,萧如云果然没让萧如玥失望,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冷冷的反驳她:“怕你?凭什么?就因为那所谓的煞气,哼,荒谬!无稽之谈!你若真有那什么煞气,倒是放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啊。”

萧如玥抿唇而笑,懒得去理会周围那些人什么表情,兀自就往萧如云臀下的长椅挤去:“谁教我弹琴这事啊,实在太久远了,我得好好想想……”

萧如云本是一副要发飙的模样,但听着这话,半张的嘴愣是死死的又锁上了,冷哼一声,却竟起身让了座:“听都没听过的曲子,要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山野民曲,就是你自己要面子胡乱弹唱的,谁想知道谁教的你!喂,别弄坏我的琴,你赔不起的!”

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萧如云说这么长一段话,众人大多是瞠目结舌的神情,萧如玥却只是抿唇笑笑,熟练的试音调音。

“南无阿弥陀佛/抚平已乱的心湖/南无阿弥陀佛/指引净土的归途/日升日落一幕幕/年华有如水悠悠/年复一年空虚度/换回只是无限苦/本想幸福会长久/却始终飘渺也虚无/曾经不想再盲目/却一而再再的坠入/南无阿弥陀佛……”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萧如云显得很惊愕,而现在……略偏有些复杂的若有所思,不自觉的,往对面的外书院望去。

而带萧如玥来的萧如鸢,反而从对琴曲的惊艳中回过神后,看着那样的萧如云犹似心安松口气了一般,悄悄的,退出了观景楼……

这些,萧如玥都当没看到,专心一意的抚琴高歌,倒是真没想到过,这一次的琴声歌声,竟会让那些在府中做客的通城里的富贵娇客们听到。

萧老夫人病倒的消息已经传到外面,以此为由登门探望的女眷可谓络绎不绝,而毕竟上了年纪,怎么个生病倒下的缘由始末绘声绘色说个三天三夜不重复都行,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府上夫人好几位,各有交际圈,招待一事自然得分工合作,各领相熟……

不过,设计的关系,六个内院正门进进出出都必定经过映月泮,而东院观景楼就挨着映月泮,所以,这琴声歌声被听了也纯属巧合而已。

几位夫人本要离开的,被歌声吸引不由停下来聆听,不知谁提了句:“听着似乎是佛曲,却是从没听到过……”

“是啊。”一群人附和。

“呵呵,这曲子不久前我也是第一回听到,说实话,也是为之惊艳不已。”二夫人陶氏笑应:“后来听说是六丫头如玥奏的,更是惊艳就成了惊愕,着实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原来是六小姐……”

“唱得可真好,宛若天籁……”

“是啊是啊……”

“话说回来,我们倒是听说六小姐回来一段时间了,却是没见过她走动,丫头们平常过来叨扰,回去也是都说没见着,只听说她身子不好连东院都不怎么出,不知现在养得如何了?”

说是身子不好谁也没见着,却听说,前不久去了马场……众人心中嘀咕,却也不好直接问出口。

二夫人陶氏哪能没看出来,笑应道:“承蒙诸位挂念了,那丫头现在天天药膳滋补品的喂着,看着倒也还行,可毕竟是出世就落下的根子,哪能说好就好得了,这不,上次去马场回来就立马又病下了,唉~,时好时坏的。”

“原来如此。”众人觉得颇有道理:“那可真的注意些。”

既然二夫人陶氏主动提到了马场的事,好事者难免不借题三八一下,只是声音压低了点,有点神秘兮兮的:“我听说……六小姐以前是不会骑马的,可听武婢说说竟就会骑了,还驯服了马场里最烈的悍马?”

“是啊,我也听说了,本还以为是我们家丫头胡说八道,可丫头说,是八小姐亲口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不怪诸位这么惊讶,就是我,起初听到时我也吓得不轻,不过这事还真是真的,那悍马烈风现在就拴在府里的马厩中……”二夫人陶氏笑应,忽而轻轻一叹:“唉,也亏得她是个丫头身子又不好,要不然以她那天赋……”

在场哪个肠子不是弯的,哪能听不出二夫人陶氏这话中话,乍一听十分吃惊,可转念细想,又觉得并不是不可能……

萧家以马起家,继承人首要必备条件自然要对御马有足够的天赋,更没有明文规定继承人一定要是嫡长子,而现任的当家萧云轩,许是脾性的关系,做事向来有偏离常规的范儿,又份外偏爱先夫人的孩子……所以,二夫人陶氏这话就大有学问了!

“是个丫头”不过是次要问题,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身子不好”,要不然以那种惊人的天赋,说不定就成了不在乎世俗礼教的老大心中的继承人!

看大家听得明白,但不好摊开来讨论,二夫人陶氏旋即自然的转开话题,又客套了几句,夫人们才纷纷告辞。

看似就此结束,却,已经不约而同在心中种下了种子……

东院,桂香院。

萧如玥早知道端木芳儿没事不会特地找自己走一趟,所以,进屋后看到挤了一屋的男女老少一溜的生面孔,也并不惊奇,倒是站在端木芳儿身边的萧如雪柳眉轻拧,一副惊讶中若有所思的模样。

“如玥,来。”

端木芳儿招手让萧如玥靠过去,便亲切和蔼的给她和萧如雪介绍起人来:“这些人都是姐姐也就是你们的娘的陪房,这是陈平一家子,这是张牛一家子……”

叨叨着把人介绍完,那些陪房又给萧如玥和萧如雪行了礼,端木芳儿才道:“以前你们年纪小,姐姐留下的这些人和嫁妆产业什么的,就由我帮照打理着,可如今你们都这么大了,如玥又已经接回来,这些也该是时候交还给你们自己打理了。”

诶哟~

萧如玥暗暗挑眉,很给面子的露出惊讶的表情,而萧如雪,则是看似镇定,眼底一片幸喜之色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两人的反应让端木芳儿很满意,旋即微笑着拉两人转过身来,指着桌上厚厚几叠账簿:“连着姐姐还在时,总共十八年的账单全在这儿了,撇开商铺宅子田地山林不算,积积攒攒十八年余,光银子就有八十多万两……”

“这么多?”萧如雪不禁咋舌。她其实大概知道娘生前留下的产业有哪些,但看着好像都不是能赚钱的,却没想到也能攒出这么多来,自然惊讶。

“傻丫头,也不想想我们家是做什么的?仅凭你爹的声望,大家也得卖姐姐脸面不是?而且,要不是姐姐没有那个赚钱的心,攒个十八年,钱也不止只有这个数。”端木芳儿笑道。

萧如雪想想,觉得有点道理。

萧如玥却忽然问:“这么多产业和钱,以后都给我们管?”

端木芳儿没从她那张柔美的小脸上瞧出什么端倪来,也就以为是太吃惊了,毕竟这数目对她们这个年纪而言,是天文数字的大数目了。

便笑道:“我知道,忽然让你们管这么多产业这么多钱,你们会有些不知所措,但我一想你们都是我们萧家的嫡女,日后嫁人也定是做当家主母的,与其嫁人后忽然接手闹得手忙脚乱,还不如趁着没出嫁的这个时候好好历练,有个什么,我也好给你们说说。”

说得头头是道,却……真有这么好心?

萧如玥冷笑,就见萧如雪对端木芳儿说了一句“劳得母亲费心了”,就往她这边看过来,道:“六妹,你的意思呢?”

“我听五姐的。”萧如玥笑应。反正就算萧如雪敢不要面子,也不敢真当那个冰冻死尸爹是死的,横竖比划来比划去,也顶多就在固定产业上费脑子占便宜而已,那笔现银,还是得老老实实把该给她的那一半给足了她!

萧如玥的回答,让萧如雪很满意,笑容也甜了几分,转头对端木芳儿道:“那就听母亲的安排吧。”

端木芳儿为难了:“毕竟是姐姐留下,是属于给你们两的,我就不好作主怎么分,所以,还是你们姐妹两自己私底下商商量量,决定好了跟我说一声,有什么不懂不知道处理的,我从旁指导指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让我们姐妹两为这笔财产掐着打起来,才是你的目的吧……

萧如玥冷笑,当场就轻轻泼她一瓢冷水:“我没关系,都听五姐的。”

果然,这话不知萧如雪惊愕,端木芳儿惊愕,所有后来知道这事后的人,都惊愕!

娇园。

王翠锦蹙眉了:“六小姐真这么说?”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萧如雪点点头。若是以前,她肯定就觉得萧如玥是真不在乎,但如今也相处一段时间了,对那个妹妹的表里不一……哼,真真是领教了!

王翠锦抿唇不语,在屋里走了两圈后,问萧如雪:“五小姐心中可有打算?”

“这事保准已经传遍全府上下了,就算我无所谓那些贱嘴胡说八道,却也要碍着我爹……”说到这里,萧如雪心里就一阵发堵。

虽然爹至今为止都并没主动做什么,但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六妹那些惊世骇俗的放肆,却难免不让人多想……他,已经比较偏袒六妹了!

这种情况下,她能怎样六妹吗?

“至少明面上的钱,我是要分足一半给她的,要动手脚,也只能动那些明面上看不出来的产业上。”大家说也只是说分到了多少个商铺多少座宅子,却谁会去细究哪个商铺比较赚,哪座宅子比较好,那块田地收成比较好……

“五小姐的意思是,现在就把钱和产业全分清楚了?”王翠锦问。

萧如雪愣了一下,点头。

“奴婢有个主意,不知五小姐意下如何。”王翠锦笑道:“明面上的钱,大数先分了,但产业就留着一起管理,那几万的零头嘛,则用做产业的周转。”

萧如雪听着微微凝眉,但看王翠锦似乎有所准备:“奶娘的意思是……”

王翠锦靠过来,在萧如雪耳边一阵低语,直听得萧如雪眉开眼笑频频点头:“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萧如雪很快找了萧如玥,把分法一说,萧如玥想也没想还是那句:“都听五姐的。”

*我是分界*

“没想到五小姐竟然这么大方。”

晓露咋舌,总觉得不可思议,而晓雨却若有所思,但似乎没想通,纠结着。

还是丑姑一语道破:“恐怕她们已经谋划好在产业上做手脚的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她们弄出名堂再看着办,现在何必浪费精力瞎猜。”萧如玥不为所动。黑吃黑什么的,她最拿手了,萧如雪真敢动手脚,那她就不客气的顺便把她本也给黑了。

“嘻嘻,六小姐说得没错,等她们弄出名堂再看着办!”晓露咧嘴笑应,完全没察觉自己那语气,就好像相信天塌下来萧如玥也能顶着似得。

短短数月相处,严格算起来真没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却已让人有了这种信赖……嘴角微勾,丑姑笑了,看着萧如玥如看着慢慢强大起来足以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儿一般。

不过,这气氛很快被某人一句话打破了——

“准备准备,我们出去一趟。”

*继续分界*

“你最近时常出去,是不是缺什么?”端木芳儿蹙眉,担忧道:“要是缺什么,吩咐人去买就是了,何必自己跑一趟?眼下天寒地冻的,你身子骨好不容易才见好一些,可别又累着了……”

“母亲放心,我很好,也并不是缺什么,只是以前没机会出去逛过,便以为没什么好逛,不想出去见识过后,就有些上瘾了,想多出去转转。”萧如玥应对自如:“再说,通城真的好大好大,哪是一两天就能逛齐全的。”

“原来是这样。”端木芳儿笑了,又交代了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就放了行。

而萧如玥出去,当然不是闲逛。

说实话,费了那么大劲得到的陨铁和另一块好矿,要不是没法在府里炼铁铸剑,她就自己动手了,所以,她怎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托给完全不知能力如何的人?万一最后变成一把烂刀怎么办?天知道还能不能再找到这种陨铁!

亲自设计,亲自指导,亲自监督……她要亲眼睁睁看着短刀造好,达到她预想的水准!

只是,她也真没想到,自己这么频频外出,倒是让某些贱人钻了空子……

京都,晋安侯府。

瞎子都看得出来,潘二公子潘瑾瑜每隔个几天,心情就会大好一次,至于具体原因,知道的人却不多,世子爷倒是其中之一。

只是……

看到潘瑾瑜阴沉着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世子爷很是诧异:“怎么了?”平常看罢那只雀鹰带来的信,他都是眉飞色舞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了眼床上面色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虚弱兄长,潘瑾瑜闷声摇头:“没事。”不等世子爷开口,又道:“我出去走走。”

怕兄长像母亲一样忽然就没了,自己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陪他最后一程,潘瑾瑜自通城匆匆赶回后,就一直住在世子爷的屋子里亲自照顾他。

兴许是这个原因,世子爷虽然没见好,却也这么挨过了一天又一天。

“谨瑜……”

世子爷的唤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住潘瑾瑜,甚至,可能根本没听到……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许是一母所出的关系,世子爷又遗传了母亲的病,兄弟俩虽然性格天差地别,关系却十分要好,潘瑾瑜桀骜不驯连父亲晋安侯都不放在眼里,却不会无视世子爷的任何交代任何事,而世子爷对潘瑾瑜也是百般纵容,从小到大不管他闯什么祸都会包庇他替他求情,甚至放任他以跟父亲怄气为由在外放荡数年,晋安侯每每怪他宠坏弟弟,他也总是笑着说“他可以替我去外面看看广阔的世界”,让晋安侯不好往下继续说……

不过,不管隔着多远,兄弟俩的敢情都是无需质疑的好,要不然潘瑾瑜也不会上次听到世子爷不省人事而匆忙赶回,分明很想去通城却一直忍着,寸步不离的守住世子爷,半夜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惊醒的人,现在竟然没听到世子爷的唤声,足以证明他有多反常!

“锦玉。”世子爷改唤了自己的贴身小厮,低声吩咐几句,锦玉转身出了房外的书房。

锦玉在书房的纸篓里找到撕碎的纸条,怕看到不该看的内容,所以没敢拼凑的直接呈给了世子爷。

世子爷看罢,一阵沉默,却也没有就此提起。

两天后,潘瑾瑜派去通城打探的人回来了,只是所探得的消息让他听后面色更加阴沉……

“这里离通城也不过一日半的路程,亲自去一趟又如何?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世子爷浅笑开口:“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潘瑾瑜微讶之后,横眉怒瞪一旁的锦玉。不用想,也肯定是锦玉打听了,然后告诉大哥的。

“不去!”潘瑾瑜故作轻松:“哼,天下何处无芳草,若她真是那么那么……本少爷何必单恋一枝花!”

“那么什么?”世子爷挑眉,笑问。

潘瑾瑜答不上来,扭头望窗外,一副欣赏雪景的模样。

“万一只是误会呢?她不是还有个孪生姐姐吗?你都险些认错,何况是其他人?万一……上次那惊鸿一瞥,人家姐姐已经看上你了呢?”世子爷再笑。

潘瑾瑜蹙眉:“哥~,你瞎说什么啊……”

“我瞎说?”

世子爷笑容不减:“我可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弟弟有多优秀,论相貌论才华,你都有足够的资本让天下女子为你一见倾心,趋之若鹜!啊~,再加上痴心痴情这一点,女人应该打破头都要抢了。”后面一句,显然是调侃。

“哥……”潘瑾瑜哭笑不得。谁会想到,这病弱世子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恶心人?

“你啊,什么都聪明,就这种事最糊涂。”世子爷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哥~”要不是看他病着,潘瑾瑜打昏他的心都有了。他凭什么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明明跟他一样……

“我说错了?啊对,我说错了,你不说糊涂,你是木讷,是迟钝,是呆!”世子爷依旧笑着,话却更狠了:“就算你瞪我也改变不了事实!你说你,要不是木讷不是迟钝不是呆,怎么会浪费四年大好时光在那里瞎转悠,最后把人给弄丢了?”

潘瑾瑜被堵得满脸通红,一句话应不上来。

“错一次也不打紧,还挺直腰杆理直气壮的准备错第二次……呵呵,小子,你继续犯浑,我等着看你哭。”世子爷咧嘴,笑得好不嗨皮。

他要不是他哥,他要不是病着,他已经一巴掌拍死他了……

潘瑾瑜横眉怒目气得不行:“去就去,你给我等着!等着!”吼罢,扭头往外奔。

“噗~”世子爷只喷笑一声,却已面色大变,宛如被抽空了似得,俨然没了刚才的生气。

锦玉眼眶一红,赶紧过来扶他躺下,嘴上却还说着俏皮话:“二少爷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他不是小孩子脾气……他也知道我在激他……他只是为了不让我内疚……”世子爷虚弱笑道,低声说话已经很勉强,忽然皱眉:“糟了~……忘了提醒那小子先把人给定下来……要不先毁人家名誉也行……”

“世子爷,哪有你这么当哥哥的。”锦玉笑得两眼泛水光。

“这不是没办法吗?要我走了……他至少还得守一年孝……谁知道……一年会出多少事……”

看着世子爷沉沉就要昏睡,锦玉不敢再出声惊扰了他,却不想手却忽的一把被抓住,已经撑不开眼的世子爷又道:“告诉侯爷,只要我还有气,就不许叫他回来……”

“嗯嗯,奴才马上去说。”锦玉用力点头,已泪已满面。

二少爷,您可得快些啊,不然……

*分界*

晓露脸都黑了:“六小姐,你竟然还笑。”太不敢置信了。

萧如玥耸肩,无所谓道:“其实吧,某种意义上而言她们确实没有胡说,我每天出去见的人,确实是男的。”

丑姑别开眼,晓雨垂下头,两人都装没听到,反正……有些事嘛,多了就习惯了麻木了,有些人嘛,你再怎么提心吊胆看不过去堵得心肝肺肾疼,她也就那样,没得变了。

但,也有人看不清这个事实……

“六小姐,这事关您的名誉也……”晓露惊呼:“你……”

嘴张得很大,却绞尽脑汁想不出说教的东西来,往后一退,跟旁边两人道:“姑姑,晓雨,你们快说说她。”

那副“我不行,你们上”的架势,一下就把萧如玥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晓露起初还有点莫名其妙,看到丑姑和晓雨一个别开脸一个低着头的抽嘴角忍笑,她猛的就明白了,满面通红嗔道:“六小姐,人家这是为你抱不平也。这事谁干的,脚趾头想都知道,你却理都不理……”

画锦画帛死后,五小姐就在武房里挑了最高大的两个武婢,补空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便谁也没在意,可现在……虽然那两武婢身材比不上她跟晓露高大,可不太熟的话,远远看着难免没有个视觉误差!

“怎么理?”萧如玥反问:“冲上门去吵一架?我有证据吗?她要是反过来问我去了哪里,我怎么回答?”

晓露一窒,答不上话来,却又觉得不能就此作罢:“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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