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玥捂着辣痛的额瞪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姑娘我最讨厌别人弹我额!”
“说没有,是不是就不知者无罪了?”皇甫煜不露痕迹后退。
“垫高枕头回家做梦可以!”边说着,边张牙舞爪扑过去。
皇甫煜笑着闪开。所说被扑倒很好,可小丫头却会真狠狠的掐着他脖子翻倍报复,也许她不会真杀了他,但万一被她掐晕过去,谁知道她会趁机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不顾后果的闹腾,结果就是……漂亮的发型乱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你我会弄成这样?你不负责谁负责!”萧如玥凶巴巴的叉着腰:“我管你会不会弄,不帮我弄回原状,我跟你没完。”
这样回去,多让人联想翩翩,虽说不是那么重要,可不但萧如雪等着她,萧如月今晚也出来啦,她回去跟端木芳儿胡说八道……
总之后果太麻烦了!
“就算你逼我,我也不……”
一句话没说完,手被拉过去放上小脑袋,骂声继续:“你属猪啊,又没有全部散开,照着原来的样子弄回去不就好了,要是我有镜子看得见,我还用求你!”
入手的青丝,比上等绸缎更丝滑……
皇甫煜略微一怔之后,舍不得松手,不由另一只手也顺了上去:“我试试,真不行,可不能怪我。”
“快点快点。”萧如玥却是没想太多,直催促。
站在身后的皇甫煜嘴角翘高,仔细研究了下发型,逐一拆下珠饰,修长的指为梳,以琢磨为由,大大方方尽情把玩那头柔顺漂亮的长发。
“你到底弄好没有?我快睡着了。”看不到,只知道她的头发在他手里摆弄来摆弄去,萧如玥不耐烦的问。
“别急别急,就快好了,奇怪,我记得是这样的……”身后的人煞有其事的应着。
“都说天才在一定方面绝对蠢才,果然不假。”萧如玥耐着性子,忽然灵光一闪:“我也是蠢才,干嘛叫你梳,找晓雨来不就好了。”说着,头皮一痛:“啊嘶,你干嘛?”
故意的某人一本正经:“别动别动,就好了。”
“真的?”萧如玥不太相信,伸手摸摸,似乎真的已经好了大半的样子:“真磨蹭。”
“是是是。”
皇甫煜讪讪应着,指间却暗光隐约一闪,一小撮青丝旋即断在他掌心,迅速揣进怀里:“就好了就好了……”
完全不知情的萧如玥,还挺满意他把发型复原了七八分样,想着夜里不仔细应该看不出来,还拍拍他的手臂:“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嘛,你未来的娘子会感谢我今天的贡献的,让她别太感谢我。”
皇甫煜只是笑:“嗯,到时候我会记得跟她说。”
于是后来……乃们那么聪明,肯定猜得到滴。
逛了一晚上,萧如月还是没见到那个人,心情低落,要不是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紫云紫霞不断催促,她都不想回马车。
何况,一回到马车,就看到萧如雪和萧如玥两个神情愉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完全不让她加入的一看到她就都收了声。
她讨厌那种感觉!
压着火,本不想理她们,却一眼瞧见丢在马车里的眼熟面具,一愣倏地拿起:“这面具哪来的?”
萧如雪和萧如玥都是一愣,见她拿着的是某人“给”自己妹妹的东西,顿时不高兴了,张嘴刚要出声,却被萧如玥拽了一下,就听到萧如玥道:“买的啊。”
“不可能!”找不到人,她也想买一张一样的面具,哪怕是大概一样的,可是,明明平时很多的这种面具,这两天却见鬼了似得,她转遍整个灯市都没有找到!
萧如玥紧紧拽着萧如雪不让她出声,反问:“为什么不可能?我这不是买了一张吗?”
萧如月张嘴想说,却猛然想到了什么,仔细又盯着手里那张面具。
虽说脸谱大概一样,可因为是纯手工制作,同一个匠人做的都不一定一模一样,更何况不同匠人做的?各家调色上又稍有区别!再者,她问过那个人卖面具的摊主了,他就只做了一张那种脸谱……
换言之,就算六姐真的从别的摊子买了恰好一样脸谱的面具,却也不可能那么像,这张面具的颜色明明……
“你若喜欢,给你好啦。”萧如玥无所谓道。
萧如雪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六妹你……你就真惯着她?”有些话,终究不能在萧如月面前说。
“没关系,想要再买就是了。”萧如玥冲她眨眼睛。
话是没错,可是……萧如雪看着她,想了想作罢,反正东西是她的,而且她说得也没错,只要人在,想要还不容易吗?
总觉得她们两人神情古怪,可又说不出哪古怪,萧如月抿唇,低头纠结着手里的面具,若是平时,她才不会要,可现在却……
“多少钱,我兑给你。”
柳眉轻挑,萧如玥没吱声,萧如雪也神色古怪的看着她,因为知道这张面具原本是谁手里的,所以,有种不好的感觉:“八妹怎么这么执着这张面具……”
毕竟还是孩子,闻声不禁一慌,萧如月支支吾吾解释:“我……我哪有,就昨天看上了,却被人捷足先登,结果转了一晚上都没再找到一模一样的!”
还偏偏就是昨天晚上……
看到有人捷足先登?
虽然只是猜测,可萧如雪的面色却是更不好了,看向萧如玥,却见她摇头。
回到萧府,萧如雪跟到紫竹院来。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不觉得八妹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萧如玥无奈,只好点点头。
“你就由着她?”萧如雪不敢相信,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容忍。
“不然呢?”萧如玥哭笑不得:“我的五姐啊,关心则乱这句话还真是不错……”拉她坐下,接过丑姑送来的茶送到她手里:“且不说只是我们猜测,就算是,这事是能摊开来说的吗?”
萧如雪被堵住。
“听我的,回去睡一觉,把这事忘了,我可不想母亲用这事下我刀子。”萧如玥轻声叹。
萧如雪神色微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便转了话题聊了几句,没多久便告辞回去了,毕竟明天还要出门。
“奶娘,你觉得六妹是怎样的人?”睡前,萧如雪突兀的问。
王翠锦心头一跳,却故作自然的笑:“五小姐怎么忽然这样问?”
“有时候我真觉得她像个孩子,总让人操心不完,可有时候……”萧如雪微微拧眉,侧过身来:“我又觉得她有些可怕……”
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了一世的……王翠锦暗暗叹,脑中一番谨慎整理后,才开口:“不都说吃一亏长一智吗?六小姐毕竟经历了许多事……或许,有时候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不管怎么说,她待您总是不错的,再者……她那话确实在理,您们是亲姐妹,理该亲近一线,以免小人作祟暗中拍手叫好。”
“嗯。”萧如雪点点头,轻叹:“奶娘,瞧我这个姐姐当的,又胡想了。看看她这段日子怎么对我的?吃的穿的用的从来不争,有个事儿也由着我说了算……她应该是怕我多想,所以才……”
“看着五小姐如今有了贴心的好姐妹,奴婢真为您欢喜。”
王翠锦在床边坐下,拉起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奴婢真心希望,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您和六小姐这份姐妹情意都不变,有什么事也好有商有量,团结起来力量才大。”
“嗯,我知道的。”萧如雪点点头,闭上眼:“煮豆燃豆萁,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虽然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可我都记着的。”
王翠锦暗暗松了口气。
记得就好,要不然……唉,五小姐是斗不过六小姐的,与其跟她撕破脸不知落个什么下场,还不如退一退,跟她一个战线。
一夜过去。
萧如雪不知萧如玥有早起的习惯,还特地让王翠锦亲自到紫竹院把人叫起,免得误了时辰。
梳洗完毕用罢早饭,又扯着萧如玥分别去了福临苑和桂香院道别,最后才是顺路的外书房,只是那个爹,一如既往的没有交代,甚至路上小心之类的都没有。
萧如玥早习惯了,并不在意,反倒在这个宅子生活了十几年的萧如雪,多少还有些失望。
除了那个不吭声的爹拨放的五十个侍卫随行外,萧如玥的院子只带了丑姑和晓雨晓露,使唤丫鬟一个没带,萧如雪那边,倒除了王翠锦和玉锦玉帛外,还随行了丫鬟福月福华和两个粗使妈妈……
因为怕萧如玥一上了烈风马背,转眼就不见人,所以虽然带上烈风同行,但萧如雪却是说什么都不肯放她上马背。
府里的姐妹们只能送到大门口,而堂兄弟们,却可以直送到城门。
“要不……两位堂姐也捎上我吧。”出城门前,萧勤政还是挣扎了一把。
“且不说你伤没好跟去是添乱,何况这是去参加人家宝音公主的生日宴,你去也不合适。”萧勤鑫没好气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马车上的姐妹两:“代我向宝音公主问好,路上小心。”
“晓得的。”萧如雪笑应,托腮很无聊似得萧如玥也点点头。
“路上小心。”萧勤玉一如既往的简洁。
“月底国子监也该开学了吧,那时候我们还在额尔族,就不能送七弟了。”萧如雪客气的说着。
瞧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无聊至极的萧如玥忍不住咧嘴逗了句:“要不等我们事情完了,就去京都看你,国子监应该不至于不让亲人探望学子吧?”
萧勤玉一愣:“没说不可以……”
“那就好,到时候我们去看你。”随口说的,却觉得不错了,萧如玥笑得更欢:“你可得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萧勤玉才张嘴,就听萧勤鑫没好气道:“能去额尔族那是因为宝音公主送来了邀请函,就是祖母和大伯母也不好说什么,可去京都……你以为去看七弟这借口行得通么?再说了,就算你能去,你一个千金小姐在外面行走也不方便。”
余光看着萧勤鑫,萧勤玉抿上了唇。
“穿上男装梳起男儿鬓,我都能是大堂哥表弟,还不能当七弟表哥么?诶差点忘了,七弟比我高,那我就委屈一点,当表弟好了……”
萧如玥一副主意不错的模样,让众人一阵无语,只有萧勤政嘻哈笑着直称好。
没再多耽搁,长队便在兄弟几人的目送下,出了城门,渐去渐远。而他们都不知道,就在头顶高高的城楼顶,一前一后迎风立了两个人,也在目送这长队远行……
“大当家在担心吗?”
突兀的轻声传来,吓了夜三一跳,竟毫无感觉人便已经近到身边来了,扭头一看,更惊,赶紧单膝跪下行礼。
皇甫煜摆摆手,示意他起来,走到萧云轩身侧:“只让五十个侍卫跟着就够了吗?”总觉得放在多人跟着去都不够安全。
萧云轩:“王爷不去?”
“大当家不是明知故问吗?”他若能去,还陪他在这里吹风。
萧云轩没再出声。
无征无战无事,拥有八十万私兵的武王不在京都府里呆着四处跑,哪怕真的只是毫无目的的游山玩水,也难不让人联想翩翩心惊胆颤借故挑事……
皇甫煜叹,就算京都和通城快马加鞭只有一日路程,可他来一趟也是费尽心机很不容易,而那小没良心的,却多看他一眼都懒……
听到他叹气,旁边的某爹忽然间有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感,嘴角,几不可见的动了动。
*分啊分啊*
萧如玥一行前往额尔族所在草原之西的第五天,正月二十一,申时中。
“你刚才说什么?”正在作画的五爷萧云卿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口,微怔之后面色大变,丢下笔就大步出了门。
直接转回房间,看着躺在床上正笑看着幼子的五夫人李飞燕,面色愈发难看:“飞燕,你……刚才到过书房没?”
五夫人李飞燕惊讶抬眸,摇头:“没有啊,怎……”一句话没说完,五爷萧云卿就扭头转身走了。
“五爷这是怎么了?”
屋里服侍的方妈妈蹙眉说着,就听到床上有窸窣声,惊讶回头,就见五夫人李飞燕下床来,惊呼着赶紧过去拦:“夫人,您这是在做什么?您还在坐月子呢,快躺回床上去……”
【注:古代坐月子具体要坐多久我没查到,不过我们这里的老人说,坐月子至少得四十天,但听说有些地方是要百天的。这里考虑五夫人是富贵人家的大龄产妇,所以让她坐月子长点。】
被方妈妈那么一提,五夫人李飞燕才忆起自己现在不方便出房间,可又实在不放心那么怪异的五爷萧云卿,便对方妈妈道:“方妈妈,你快去看看五爷怎么了。”
方妈妈应诺,还没出门,五夫人李飞燕又叫住她:“不,你还是跟过去看看他怎么样去了哪里,让人回来告诉我。”
虽然觉得奇怪,但方妈妈还是应诺了。
外书房。
“爷……五爷在院外徘徊好一会儿了。”夜三站在房门外,低声禀告。
回应的,是房里一阵沉默。
沉默,就是懒得去理的意思,夜三明了,也准备继续视而不见院外时不时探头的人,却不想,他竟然走进来了。
五爷萧云卿深呼吸,敲门:“大哥,我有事跟你说。”
夜三惊愕的看着他,就听到书房里萧云轩应了一声“嗯”。
门推开,五爷萧云卿大步走进去,可就算做过心理准备,可真正对上萧云轩那双晦暗没有焦距的眼,他还是倒吸了口凉气,在脑中排练了上百遍的话,又卡在了嗓子里。
半晌不见他吱声,萧云轩低下头去:“什么事?”
“我……”话到嘴边又卡住。
又等了一会儿,萧云轩起身,准备出去了。
五爷萧云卿一愣:“大哥要出去?不,不对……”
早已习惯他怕自己,萧云轩没在意,继续往外,眼看就要出门,却听到身后的人忽然大声道:“大哥,快派人去追如玥!”
夜三惊愕的瞪大眼,萧云轩也步子一定,回头看着神色比进门初更混乱的五爷萧云卿:“你说什么?”
“我……我也说不清楚,总,总之你让人去追她就对了,多派些人,希望还来得及。”五爷萧云卿急急说罢,竟就低着头慌慌张张的从萧云轩身侧出了门。
“五爷这是怎么了?”
夜三蹙眉看向萧云轩,却见他竟大步出院去,正追五爷萧云卿……
*分界*
正月二十一申时末,整个萧府都传遍了,萧云轩忽然又召集了五十侍卫。
桂香院。
“都这个时间了,大爷召集侍卫去哪?”端木芳儿蹙眉。
“具体什么事谁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一次连夜三爷都出去了。”徐妈妈忧心忡忡道。
福临苑。
“虽说夜三亲自领队出门很是蹊跷,但老夫人放心,大爷并没有出去。”洪妈妈安抚着激动的萧老夫人:“奴婢已经让人盯着外书房了,大爷若再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西院。
“若真是马场出了什么事,大哥应该会去……”二爷萧云峰摇头。
南园。
“出事也有大哥撑着,你瞎紧张什么。”四爷萧云展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没好气道。
一看他那个样四夫人房氏就上火:“你个没出息的,看看你那熊样?大哥大哥,张嘴闭嘴什么都是大哥,他又不是你爹,你能靠他一辈子吗?还不赶紧去问问怎么回事,该殷勤的赶紧殷勤去,免得又落其他几房后。”
一想到后来发展起来的生意绸缎生意竟然由庶出的三房掌着,她就吐血。
一听要他去跟萧云轩打交道,四爷萧云展就死死抱住桌子:“我不去不去不去……”
上北院。
听到那个消息后,三爷萧云凌便站在窗边一语不发的好半晌了,萧勤鑫也坐在那里不知所思着。
萧勤政左看看,右看看,想出个声,却被三夫人沈氏拉住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下北院。
“五爷去外书房找大爷后,没多久大爷就召集来侍卫,让夜三爷领出城去了?”五夫人李飞燕蹙眉,又问:“五爷现在在哪?”
“五爷在书房呢。”方妈妈迟疑了下,补充:“没点灯,也不让人靠近。”
心咯噔一下,五夫人李飞燕暗道这是要出大事了,可……到底是什么事?
“方妈妈,拿笔墨来。”
同天才入夜。
神鹰镖局通城分局也不知道到底接了什么镖,竟出动镖局少主亲自领队押送,而且……一行轻装,表面上看不出来押送的是什么。
不过,价值连城的东西不一定很大,所以,倒也没人觉得奇怪……
次日,京都。
唐镜明一进院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看到白易,直接问,“怎么回事。”
“具体不清楚。”白易压低声:“只听说昨天萧大当家忽然召集了侍卫,让贴身侍卫夜三领出城去了,王爷收到消息后就没说过话。”
“别告诉我……”唐镜明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拉白易退离房间远些,还把声音压得很低:“别告诉我是那丫头出事了……”
“六小姐出门后,每天都有信鹰带信回萧府报平安的,昨天也有准时报信……”白易低声应他:“不过以防万一,柳翊还是带人跟去了,具体还得等消息。”
“知道了。”唐镜明挠挠额,扭头笑脸就飞起来了,往屋子走去:“亲爱的二师兄小师弟,我回来啦……”
白易抖了抖鸡皮疙瘩。
*分啊分*
正月二十二,京都武王府。
并没有不好的消息传来,但……
武王所住院子,角落,有两只正瞧瞧开着会。
“不太妙啊不太妙,二师兄,我看还是把大师兄他们招来比较保险,万一有个什么,就你我两个人可压不住他啊……”
“没这么严重吧?我看他挺好的!”
“好个屁,没看到那死孩子……”忽的闭嘴抬头,就看到皇甫煜面朝天的躺在头顶那光秃秃盖了雪的树杈上,大叫:“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在那的?”
“不太妙啊不太妙的时候。”树杈上的人笑应。
唐镜明和药痴相视一眼,默契的扭头就要走。
“四师兄。”
唐镜明一定,扭头,就见树上那人笑眯眯的看着他道:“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我如果说不呢?”唐镜明往后缩。
皇甫煜指着自己的脸:“我现在应该满脸诚意呀,你没看见?”
唐镜明顿时眼角嘴角一块抽:“看……看见了。”
“那就好。”一侧身,树上的人便到跟前来了,纤尘不染的脸上堆满了笑,手慎重的搭住唐镜明的肩:“那就委屈四师兄,每逢初一十五替我去皇宫大殿打打瞌睡了。”
“神马?!”
虽然知道是不好的事,可也没想到不好到这种程度……
*继续分*
再有三天就正月三十了,萧如玥等人还在路上,不过,一路磨啊磨,她两天前终于得偿所愿的上了马背。
为方便行动,她直接穿了一身男装,梳高马尾,俨然少年装扮。
这一行侍卫的管事叫陈云,不但对草原地形十分熟悉,对天气也十分了解,因为他预测入夜后会有暴风雪,所以,一行人提前找地方安营,先避开暴风雪再说。
正好,有个小游牧族营地就在附近,可以让他们平安躲过暴风雪,赶一赶,傍晚就能到。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们还在半道,就先跟一群游盗遇上了……
不过萧家的侍卫也是训练有素的,立马分成两拨,一拨迎上游盗打起来,另一拨则护送萧如玥等人逃往小游牧族营地。
没分开多久,迎着她们来了一人一马,马上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晃晃悠悠的。
“咦?那个人……”不知谁惊异了声,而后惊道:“呀,是三少爷!”
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未免太蹊跷了……
柳眉轻挑,萧如玥抿唇不语,不露声色四扫。她不知道萧云轩到底怎么处置萧勤昊的,反正他失踪了一段时间就对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算是在场中对那件事知道比较多的,她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清楚了……
四周围白皑皑一片,萧如玥暂时未察觉有异,而萧勤昊,还没近到她们跟前,就先栽下马去了。
“过……”
“陈管事。”萧如玥打断陈云的话,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策马靠进近他,低声:“你亲自过去,不过,小心点。”
陈云愣了一下,点点头,招了两个侍卫一起靠过去。
出门前夜三爷偷偷叮嘱过,路上若有什么情况,就听六小姐吩咐,不要多问为什么,当时他就很奇怪,且不说六小姐只是个孩子,就是……夜三爷怎么就知道万一有情况,六小姐会有吩咐?
事实证明,六小姐真的吩咐了,夜三爷不愧是大当家的贴身随从!
“三堂哥失踪一段时间了,怎么会在这儿?”萧如雪从马车里出来,蹙眉。
萧如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没吱声,而不一会儿,陈云和两个侍卫带着晕过去的萧勤昊回来了。
“三少爷晕过去了,看情况似乎是饿晕过去的。”
虽说堂堂萧家少爷饿晕过去很……但陈云也是萧家的老人了,隐约也能猜到一些,但不能肯定的事情他一个下人怎能决定如何处理,所以,请示萧如雪和萧如玥的意思。
而且,夜三爷出门前不是特别提了六小姐吗?六小姐……应该能给出明确的指示!
不等萧如雪出声,萧如玥便定定的看着陈云,语气轻缓的开了口:“先把他放在丫鬟的马车上吧,找个人照看着他。”
被她那么定定看着,陈云起初还怔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几不可见的点了个头,语气自然的应了声是,便亲自带着侍卫送萧勤昊上了丫鬟让出来的马车。
看着陈云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萧如玥暗暗叹气。她不太好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去确认萧勤昊到底是真晕假晕,就只能暂时如此了,总不能因为怀疑,就把血亲丢在那里吧……
“五姐,要不你也上马来吧,这样赶路快些。”萧如玥笑着提议。
萧如雪想了想,点点头:“我换身衣服。”
“啊,王妈妈,顺手给我拿件斗篷出来吧。”萧如玥笑着对就要跟进去的王翠锦道。
丑姑就在旁边,怎么叫自己?王翠锦略微一愣,却也立马笑应,转身就拿着斗篷出来了。
“看好五姐,小心三哥。”
轻轻的低声让王翠锦笑容微僵,险些就往后面丫鬟空出来的马车看去,微微点了点头,忐忑不安却也不敢流露出来的钻回了马车里。
075 让人崩溃的暴风雪
风,夹雪而来。
离陈云所说营地还有一大段距离,与第一拨游盗相遇地也已经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留下抵挡侍卫不知情况如何,暂时还没见追上来,萧勤昊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却又一拨人马从白雪中冲出,两面夹击而来……
暴风雪在即,只能前进不能退,即便萧家这一批侍卫个个身手了得,却也难抵对方人马众多,而且对方似乎惯犯,还挺有手段,硬是将拼杀冲围的队形打散了。
虽说逃的是一个方向,但马的脚程不同,再加上游盗牵绊,前前后后拉开的距离,不知不觉越来越大……
烈风的脚力无需质疑,简直混战双方中都无马能及,但问题是,萧如玥如今不能撇下萧如雪!
萧如雪的坐骑虽然也是好马,但此时却驮着她和王翠锦两个人,再加上,萧如雪十岁开始进入这片草原,带着侍卫四处到各族做客已经不是头一次,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状况,终究是温室养大的娇花儿,此时已经吓得面色发白浑身发抖,御马能力失常!
晓雨晓露带着丑姑和玉锦玉帛以及陈云,为了护住她们先跑,刚才便被拖住了,此时已经跟她们拉开有一段距离,而身后却还有人不断的紧追上来。
王翠锦也是个妇道人家,宅子里斗心机耍手段还行,此时遇上这种事也不比萧如雪好到哪去,继续这么下去,自己也得被她拖死……
萧如玥心一横,冲萧如雪挥了一鞭子,喊道:“五姐,放慢速度把手伸给!。”
虽然力道不大,但冷不丁挨了一鞭子,萧如雪还是尖叫了声,而后反应过来萧如玥的声音,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啊?”
为保存自己一方,萧如玥二次遇袭时趁着混乱就暗中施手帮了不少忙,无奈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她消耗了不少力量不说,还一而再的跟大家被冲散了……
此时她可没工夫再装什么弱女子,凝颜沉声,字字有力:“我说放慢速度,放开缰绳松了脚蹬,伸手给我!”
萧如雪从没见过这样的萧如玥,吓得瞪大了眼,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却觉得她那个声音有魔力似得,没来由的就放开缰绳松了脚蹬冲她伸出手……
“王妈妈!”
突兀被萧如玥叫了一声,王翠锦惊愕却本能绷紧,紧跟着就听到萧如雪“呀——”的尖叫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身前一空,往前倒去……
王翠锦哪遇上过这种事,刹那间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紧张中本能趴低抱上马脖子,求生本能的胡摸乱蹬,竟好彩的抓到了缰绳踩住了脚蹬。
“六妹你干什么?”
萧如雪又一声尖叫,吓得惊魂未定的王翠锦扭头看去,惊见萧如雪不知怎么已经到烈风背上,正坐在萧如玥面前,而萧如玥,正在绑她!
准确的说,是如同固定马鞍一样将绕了马腹的绳子绑住萧如雪的腰。
此时王翠锦根本没空去想那绳子怎么绕过马腹的,却只一眼就看得出来,那绑法很有技巧,既不妨碍烈风奔跑,却也能护住萧如雪也不会被抛下马背……
回应萧如雪的,是萧如玥冰冷的命令:“抓住缰绳。”
萧如雪脑子混乱,可身体却完全下意识的服从命令,一把抓住了烈风的缰绳时,萧如玥已经打上了结。
“六妹你……”
“王妈妈,到你了。”萧如玥边说着,边忙着在马背上蹲起身:“伸手过来。”
风雪,愈大,暴风雪恐怕要提前了。
马背上,晓雨晓露面色怪异的互换了个眼神,而后看向跑在她们前方,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陈云也是满脸惊骇的神色:“那个女人什么来头?”
谁会想到,那个面带刀疤的女人竟然也是个高手,若不是她,他们恐怕还要被拖一阵子,可是她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早早出手?
“奴婢不知道。”晓雨咬牙,此时她更担心另一件事。丑姑会武功,六小姐知道吗?
回想初见时,莫说六小姐,就是丑姑也是个弱质女流,那两人在燃着大伙的庵前搀扶相依的画面,她此时还记忆犹新,可……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相处中她们发现,六小姐不是她们眼中想象中那种柔弱孩子,而今天就连丑姑,也忽然会了武功……
丑姑忽然出手那一幕从脑中滑过,晓雨心头就是一跳,猛一挥马鞭就加快了速度。
若是平时,晓露肯定会叫等她,可是这回她没有叫,而是跟着狂抽马鞭紧赶而上,脑中,则是浮现先前一直被抛在脑后的,有一夜萧如玥忽然让她上屋顶眺望紫竹院的事……
难道那时候,六小姐在看的是丑姑?
之前被六小姐分散了注意力,又潜意识的觉得太不可能,所以一直没在意,而此时回想起来……她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六小姐那么谨慎的不让丑姑发现,是不是意味着六小姐原本也不知道丑姑深藏不露,只是后来猛然发现了端倪然后……而且丑姑那么厉害,为什么刚才才出手?现在人全被打散了,只有五小姐六小姐在前面她才追上去……
天啊,到底怎么回事?丑姑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六小姐现在会不会很危险?
黑云翻涌,天色阴沉得吓人,风夹雪飞。
放眼望去,辽阔的草原被覆盖成一片白,方向难辨,后面逐渐追赶上来的人,只能根据马蹄留下的印记
丑姑挥鞭狂追,远远看到一地血红,面色大变。
近前一看,全是游盗碎尸,平整的切口告诉她是何人所为,只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出状况了——马蹄印分了两拨,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到底萧如玥去的哪个方向,无法分别……
怎么办?怎么办?如今的状况,只怕是等来晓雨晓露,她们也对她有疑而不一定肯合作,可风雪愈大,万一追错了,可未必有时间再回头往另一方追……
想到暴风雪的恐怖,丑姑面色顿时就是一变,横心赌了。
萧勤昊的突兀出现和游盗的规模,都让人觉得这次袭击事件不正常,丑姑是知道萧勤昊之前设计萧勤政落马受伤陷害萧如玥的事的,虽然不知道萧云轩到底怎么处理,但萧勤昊突兀失踪却是明摆着的事实,如果……
这事是萧勤昊寻萧如玥报仇而策划的,那么,目标就是萧如玥,追她的人自然就多一些,所以,丑姑挥鞭,往其中马蹄印比较多的一个方向追去。
“六小姐,您可千万别有事……”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萧如玥中途把烈风让给了萧如雪和王翠锦,当隐隐看到风雪中一抹黑急奔回头,她还欣喜了一把。
“五小姐,怎么是你?”看清烈风背上的人,丑姑的心脏都快飞出胸口了。立马意识到自己追错了方向。
“姑姑?”
惊慌失措的萧如雪看到她,也是惊愕不已,但她也没时间去想丑姑怎么也忽然就会骑马了,背后逼近的危险让她本能高声大叫:“快跑!”
事实上,她没叫,丑姑已经看到追在萧如雪神后来的人马,其中,还有不知道怎么绕过她们的萧勤昊。
烈风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可此时毕竟托了两个人,何况它本来就不情不愿,驾驭它的人的能力还不行,导致当下这种被追着往回跑的局面……
本来丑姑可以撇下萧如雪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追去,可她不瞎,在认出萧如雪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身上绑的绳子,撇开捆绑的技巧不说,王翠锦和萧如雪在一起,那么会这么做的人便只有一个了。
那孩子一片苦心,她岂能视若不见,眼睁睁看着已经发狂的萧勤昊带人追上萧如雪,然后杀了她?
虽说陈云他们后面追着来了,可万一没赶上呢?何况他们背后到底什么状况也还不清楚……
“五小姐,请记住六小姐如何待你!”
萧如雪闻声一怔回头,就见丑姑应着追在后来的萧勤昊他们冲去了,还没反应过来,还尖叫:“姑姑,你……”
“五小姐,丑姑应该不会有事。”王翠锦虽然也惊魂未定,但她还是注意到了丑姑手里那把染血的刀子。
倘若丑姑真跟她们一样是柔弱之人,应该也会像她们一样惊慌逃窜,而不是提着面容冷静的提着染血的刀子……
大脑已经乱成一团,分不清楚怎么回事,却本能不自觉的,对萧如玥又多了一份畏惧。
晓雨晓露和陈云等人追上来的时候,萧如雪和王翠锦骑着烈风杵在那里忘了跑,而丑姑已经杀红了眼,一刀,正准备结束萧勤昊的命。
“等等!”陈云惊了一声,甩刀去挡。
不管如何,萧勤昊都是萧家的血脉,不清楚具体状况的情况下,身为萧家下人的他岂能看着不知底细的人,杀了萧家血脉人?
铛一声,丑姑手中的刀子被撞飞,萧勤昊这回是真的吓晕了过去……
众人清楚的看到,丑姑愤恨的横眼过来,心头一紧,以为她会继续下杀手,或者扑过来袭击她们的时候,她们却猛一扭马头,往一个方向去了。
晓雨晓露一怔,猛然想到了什么,相视一眼,几乎同时追着丑姑去了。
陈云吓了一跳:“你们……”
“请管事照顾五小姐,我们去追六小姐。”晓雨高声回了一句,人已去远。
正月二十八。
自京都出发后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连随行的人都远远抛在身后的人,总算跟夜三等人遇上,只是……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白皙清秀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浅笑,声音也轻缓而彬彬有礼,让人舒服的腔调,只是……此时此刻,在场的人,却无不头皮发麻心惊胆颤。
因为,萧如玥失踪了!
那场暴风雪,盖去那日拼杀的血腥场面的同时,也掩去了萧如玥的踪迹,空留一片无际白雪……
没有人敢把原话再重复一遍,本就不大的毡房里,低压沉闷而一片死寂。
浅笑渐凝,清澈明亮的眸也暗了光泽,定定盯着夜三的皇甫煜抿唇,不再问也没说什么,缓慢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主子。”柳翊紧张的跟上去。
皇甫煜头也不回:“把能召集过来的人全召集过来,扩大范围,掘地三尺……找!”
“是。”
柳翊应声,前脚跟着后脚出的门,却是听闻鹰鸣马啸,望去,才看到皇甫煜已上了那匹枣色大马,一扬鞭便去了老远……
“什么?你让他一个人出去了?”好不容易日赶夜赶追上来的药痴面色狰狞气急败坏。
“主子硬要独来独往,谁跟得住……”柳翊委屈至极。
“废物!”药痴咆哮一句,推开柳翊,出门,顿觉两眼发黑:“奶奶的,害得爷爷跟着几天几夜没睡……人呢?死哪去了?给爷爷拿纸笔来!”
*分啊分啊分*
暴风雪一洗,所有痕迹掩盖,严重影响了搜寻进度……
转眼,萧如玥已经失踪十二天。
所有人都清楚,她能生存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但仍旧抱着一丝希望,扩大范围寻向周边牧族。
萧如雪惊吓过度加上萧如玥失踪,病倒了,草原条件有限,夜三不敢耽搁,追上来的第一时间就让侍卫快马加鞭护送她回萧府。
如今回府已有四天,王翠锦的细心照看下,总算捡回小命,但……萧府,气氛依旧凝重。
下北院。
五爷萧云卿面色发白的坐在那里,手,因为太紧张抓着袍子而泛起青筋,不敢去看坐在对面的人,喘气都小心翼翼。
“我……看不到……我看不到那孩子的未来……”
那天,他看到的是夫人李飞燕慌慌张张的冲进书房告诉他,如玥那孩子遇袭又遭暴风雪,失踪了……
换言之,他是从别人的未来看到了那孩子出事,而并非直接看到那孩子的未来。
萧云轩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抿唇不语。
他面色本就苍白中透着一股死灰,此时,也是那般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来他什么心情,只是他忽然跑到下北院来……
屋里,死寂得让屋外不敢近的人都跟着紧张不安。
“五夫人……”
将书房的情况禀告后,方妈妈大气不敢出,紧张的看着面色苍白的五夫人李飞燕。
别人不清楚萧云轩对萧勤昊的处置,她身为五夫人的亲信却是一清二楚的,并且知道,萧勤昊当初能逃一死,并得到那么不失五房颜面的处置法,全是因为五夫人去求了萧如玥,而如今……萧勤昊带人袭击萧如玥一行导致萧如玥生死不明的失踪的事,已经传回来了,全府上下都已经知道了!
五夫人李飞燕颤抖起来,蜷缩着抱着自己,失神喃喃:“方妈妈……我……”
错了吗?没错吗?
方妈妈暗暗叹气,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虽说被抓到的三少爷又逃走了,可那也只是暂时的……这一次,就算六小姐侥幸活下来了,大爷也不会再放过他!
“五夫人,您可要想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