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纠结而泄气的一声,那倒立的人儿,忽然就挪动得更快了……
*分啊分*
京都,最大的茶楼,聚贤楼。
说书先生在台上口沫横飞,故事精彩得赢得一阵阵鼓掌叫好声,而却也有不捧场的……
二楼角,一锦服绝色少年正双手托腮,无视满堂喝彩的魂游天外。
这位伪少年的身后,也是束高发髻男装打扮的晓雨晓露,两人暗暗相视,叹气。王妃已经这么魂不守舍的发呆两个,还是三个时辰了来着?呜呜,她们腿都快站麻了。
这种简直不可能出现在她们主子身上的事,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搞得一向口没遮拦的晓露都不敢贸然出声,但,继续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啊啊啊啊……
不得已,晓雨弯低腰,硬着头皮小心翼翼:“主子,时候不早了。”
“嗯?哦……什么时辰了?”
还好还好,还听得到人在说话,也没听岔成别的意思应了别的话……
晓雨稍稍安心了点,应道:“申时了。”好在老王妃看在王爷病着的份上,免了王妃的晨昏定省,不然,这时候飞回去都来不及了。
叹了声,倒也不为难两人,萧如玥起身:“那就回去吧。”
晓雨晓露顿时内流满面,还没来得及欢呼雀跃,就有一个不是那么熟但又听过的声音冒了出来:“这不是勤玉的弟弟吗?没想到在这能遇上,可真是巧了。”
三人扭头,就看到了身穿锦袍面带浅笑的子墨。
这回,没跟穆云飞一起,也貌似没有随从跟着……
但,萧如玥却当他是一坨空气,目不斜视的直接就走了过去,半天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一年多,晓雨晓露也被练出了些气场,虽然一开始看到子墨确实惊讶了瞬,但很快便无视的目光一转直视前方,跟着路过。
子墨忍俊不禁的哧了一声,转头就跟了上来:“萧家弟弟,你别这么冷漠呀,好歹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嘛。”
萧如玥好像根本没听见,转弯下楼,却忽然一个踉跄,就要冲摔下楼去……
晓雨晓露一惊,子墨也是一愣,而后三人同时伸手要去拉,却不想,四面八方忽然窜出来十几个人来。
十几个人清一色是男子,穿着不统一的寻常平民服饰,同一时间从茶楼上下两层好几个不起眼的角落窜出,却就一下就分成了两拨,至少有十个将已经手疾眼快扶住萧如玥的晓雨晓露三人团团护在中间,而另外几个,则把子墨拉离的同时护在中间。
两拨人面对面对弈,纷纷暗自惊愕。
犹如按下了停止开关,偌大的茶楼瞬间死寂一片,台上的说书先生还张大着嘴……
嘴角邪魅轻勾,萧如玥拍拍身上略微起皱的锦袍,若无其事的下楼,带着匆匆跟上的晓雨晓露,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去。
看着萧如玥离去后,那些人也跟着四散,子墨抿唇,若有所思起来。
那些人,是萧家派的,还是……武王?
晓雨晓露觉得太有必要膜拜她们的小主子了——以为她发呆发得魂在天外根本不知身在何处,却不想,她比她们更清楚四周围到底有些什么人。
不过……
“奇怪,那个叫子墨的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马车里,晓露百思不得其解,不禁看着向那单手托腮靠躺在软褥里的主子大人,希望她能给个答案,哪怕是一点点提示也好。
“谁知道。”萧如玥懒懒打了个呵欠,趴下:“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哦。”晓露应道,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住的本来就是靠山的后院,偷偷的进出倒是方便,回到王府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也开始下起了雪,等在那的丑姑便迎了上来,悄声报着老王妃那边并没有派人过来,王爷也没有问起。
他的人紧紧跟着,他当然不用问……
萧如玥暗暗哼着,抿唇不语一会,就说要沐浴,却见白易终于找到救星似得,屁颠着跑到跟前来,哭丧着脸哀求:“王妃您可回来了,您赶紧给王爷煮些吃的吧。”
萧如玥怔住:“他……没吃东西?”今天一整天?
“您一大早出门就出门了,也没吩咐给他做什么,谁也不敢随便给他吃东西啊……”白易无辜道。
萧如玥一听就晕了:“你们猪啊……”猛然想起自己把皇甫煜的饮食管得很严,那两天都是自己做给他吃的,今天……
小脸顿黑:“他也是猪!干脆饿死算了!”吼罢,扭头就走:“姑姑,送水沐浴。”
说是要饿死某人,却还是让丑姑找了小炉子小锅子和炭,边沐浴边指挥秋月煮了锅粥。
丑姑四人看着赖在她们房里不走,说要跟她们一块儿睡的某妃,再笨也大概知道到底什么事了,反正至少,跟王爷脱不了关系!
丑姑和晓雨晓露都非常清楚,这小主子一旦拧起来,千军万马都拉不动,何况具体的事她不说她们也不好多问完全不知道,便谁也不敢贸然出声,而秋月,还没熟悉起来呢,更是不敢吭声,于是一时间……
四人面面相视,却不知如何是好的杵着。
好在,没多久就有脚步声传来了,而后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白易的声音:“王爷来了。”
萧如玥微怔,还没来得及说不许开,丑姑已经拉开门,把人迎进来了。
白易把皇甫煜扶到热炕边,就退了下去,当然,不忘给那四个忠仆使眼色:别在这里碍事。
丑姑犹豫了下,还是跟着出去了,秋月随后跟上,晓雨晓露最后。
一下,房里就只剩下两人。
本打算装睡到底的萧如玥,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呆,不敢置信的睁开眼回头看去,就见皇甫煜已经将外袍脱下来了,惊声拔尖却微抖:“你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在这边睡吗?”只是褪了外袍丢在一边,皇甫煜伸手掀她卷着的被子就要上床来。
这个神色淡淡半点不羞涩的男人,真的是她认识那个人?
萧如玥瞬间凌乱了,看他真的要上床来,没多想伸手就去推:“你回去!”
他被她推得晃了晃险些跌倒,拉着她才稳住,定定的看着她,问:“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额……那,那关我什么事?”生平第一次,大声壮势。
“当然关。”他声音不高,却颇理直气壮。
萧如玥不敢置信的瞪着他,霍地起身,小手抬起就在他脖子上一阵摸索:“你带着人皮面具对不对?你不是他对不对?他跟我说句话都脸红多可爱啊,怎么可能像你现在这样……”
突如其来的行动让皇甫煜怔了一下,听到话后顿时哭笑不得,却也由着她摸索甚至还狠狠掐了他两把,待她沮丧放弃时,才拉住她的小手,低头,额抵着她的额轻叹:“你要躲到何时?”
聪明如她,他不相信她自己一点都没发觉,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的,一触及就本能转头逃跑而已……
“躲什么?我才没有。”萧如玥坚决否认。
“躲你自己的心!”
轻轻的声音,却似法官宣判一样,震得萧如玥一定,忽的后仰头对准他的额就用力撞了过去,大声:“胡说八呀——”
却惊呼结尾,手忙脚乱扯住两眼一闭瘫软了身子的人,改冲门外大叫:“白易,白易,王爷晕过去了……”
一声高呼,白易冲了进来,那些无良师兄也冲了进来,一阵混乱萧如玥被挤开,皇甫煜被抬着送回了新房。
第一次,萧如玥被一群人看得头皮发麻不知所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咬着唇勾着头,一声不吭的在那里手指跟手指打架。
冷寒忽然站起,一声不发的从窗子出去了,跟着是天养,而后,原本屁话特多的师弟们也一声不发的稀稀拉拉跟上。人家小夫妻的事,他们能说什么?何况,他们还指望着这别扭小王妃救他们小师弟呢,要是一句说错把人气跑了……
太恐怖的画面,还是不要去想的好。
“奴婢们在外面候着,您有什么吩咐唤一声就行。”丑姑轻轻安抚一声,也带着秋月和晓雨晓露出门去了。
未撤喜红的房里,又一次只剩下两人。
萧如玥趴在桌上,别扭的没过去看床上的皇甫煜,脑子乱糟糟的转啊转,不知不觉就那么睡着了……
轻微的动静惊醒了她,才动,就听到气弱的喘声:“乱动的话,真会摔到你啊。”
睁开眼,呆呆的看着那个面色苍白却抱着她往床去的人,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被放上床,才回魂。
“该说是你太轻了,还是该说,我现在多少还有点力气?”气喘吁吁的人,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是白痴吗?”萧如玥竟没来由的想笑。他知不知道他自己现在什么样?
“进去。”推她进床内侧,他也爬上来靠着床头坐,气还没喘完,却转头看着她,笑了。
那笑,轻轻浅浅,却很满足,好像是做了想做的事,正开心着……
小脸微晕,萧如玥倏地扭头,背对他缩进被褥里。可……该死的,为什么这被子全是他的味道?
皇甫煜笑得更欢了,也缩进被褥里,挤过去,抱住那个瞬间僵得像跟木头的小人儿。
“床那么大,你干嘛非得过来跟我挤不可?”差点就一脚踹过去。
“被子小。”一本正经的没笑出声,却咧宽了嘴。
“屁!又不是才一张被子!”
“两人盖一床比较暖和。”
“……”
特么的,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小羞涩无耻起来,可以这么无耻!
“玥玥。”
睡着了睡着了,她睡着了……
“三朝不能陪你回门,日后,我补你一个风风光光的。”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的某人,两颊绯红。
嫁人,上辈子到死都没想过的事情,这辈子,甚至在今早醒来之前,都觉得不过就是换个环境换一批人生活而已,顶多,晚上身边多躺了个人,再顶多,滚一滚造个小娃娃,可是……
简单无比的事情,硬生生被某人弄复杂得想不通,萧如玥烦躁不已:“你闭嘴!大男人罗里吧嗦你烦不烦?再唧唧歪歪,我毒哑你!”
皇甫煜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来。
“笑笑笑,笑死你!”恼羞成怒,脱口而出的狠话拙得她想撞墙。太不科学了,她竟然被一个比她灵魂实际年龄小两岁的大男孩给调戏了!
“哈哈……”皇甫煜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大声。
房外守着的人,面面相视,自动轻轻退到院外……
新婚第三天,本是三朝回门的日子,但因为武王“重病在身不宜远行”,武王妃暂时没有回门,不过,武王府倒是来了一位武王妃的娘家人——
萧如梅。
萧如梅也是新婚没多久,在丞相府小日子过得似乎很滋润,不但脸色红润映人,身材也丰润了不少,也不似在萧府时那么谨慎的故作温顺,说起话来掩不住的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不过,她向来还算是个识趣的,既然全天下都知道武王病得快死了,多问就成存心了,可不问又说不过去,所以只是意思性的问了武王的情况,也没多探究,便转向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倘若是寻常的寿辰,我也就不问你了,可今年毕竟是祖母大寿,不回去怕不太好,所以就硬着头皮来问问,想着如果你抽的开身也回去的话,就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萧如玥正愁着身份束缚,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出门躲躲皇甫煜,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亮,但,也不至于忘了自己是武王妃,头顶上还有个婆婆,便含蓄的道:“这个……我恐怕得去请示请示娘的意思……”
“嗯,确实应当去请示一下。”萧如梅也已为人妇上有公婆,自然理解,却也不忘提醒:“不过,今天已经初十了,祖母十三大寿,回去的话,我们明天启程最好。”
萧如玥巴不得立马启程跑路,自然点头如蒜,又闲聊了几句,便带着萧如梅去拜见了老王妃皇甫佟氏。
未时,萧如梅才走,萧如玥则转身就下令:“这事不许告诉王爷。”
090 回萧府
说是不要告诉他,可,这里可是他的地盘,风吹草动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何况那个不动声色的婆婆大人,恐怕也会问起她他的意思……
想了想,萧如玥还是自己主动跟皇甫煜说了。
“你想回去?”皇甫煜笑指了指自己的唇:“亲亲我,就让你回去。”
“垫高枕头做梦去!”赏了个白眼给那个愈发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萧如玥直接转身出门:“我去跟娘说!”
待脚步声去远有一会儿了,皇甫煜才敛了笑:“叫丑姑过来。”
门外白易应诺,不一会儿就把丑姑领到了皇甫煜面前。
丑姑故作自若的欠身行礼,既没有去偷看靠在床头看书的皇甫煜的神色,也没有主动问起被找来是什么事。
“有件事,我想来想去,恐怕能问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就是关于,现在那位晋安侯世子,和我家小王妃以前的事。”
语调很轻很慢甚至透着一股子礼貌,可话,却直接得吓人,让早有心理准备的丑姑都不禁抬起头来看着床上那个……传闻里历代武王中,资质最平庸最无能的现任武王!
此时,他一手支在曲起的膝盖上托着腮看着她,五官依旧清秀得过分,苍白的面色诡异的愈发突显了那骨子里透出来似得青稚,半点将王气势都没有,好像谁都能轻易将他拿捏……
若真是如此,他,又怎么可能还能活到现在?所以……他,是与表相所见完全相反的,也就是看起来有多无害多容易拿捏,实质就有多可怕多无法掌控!
倒是,某种程度而言,跟那孩子极其相似……
收回目光,丑姑暗暗深吸一口气,反而问:“王爷想知道的,只有这一件事吗?”
“当然。”
没有半点迟疑犹豫的回答,倒让丑姑又是一怔了,倏地抬头甚至敛不住眼底惊惧的望着他,却见他已经低下头,将自己的目光转向手中的书,嘴角却还依旧噙着笑。
这……他到底是已经知道她的事?还是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但她心里确实画有个圈,自己不愿跨出来,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轻轻叹了声,皇甫煜斜眸瞥向愕然的丑姑,语气竟然有那么点吃味的感觉:“那样的她,竟然肯让你一脚在圈里一脚在圈外……”
而他,每次一靠近那个圈,就……唉~
“噗哧~”明明不适宜,丑姑却忍俊不禁的喷笑出来,惹得皇甫煜顿时囧红了脸,没什么威胁力的横了她一眼。
“咳,不许笑!”
丑姑却是实在敛不住笑,心底的对这位武王的畏惧一瞬间也无影无踪了,突兀的问道:“王爷为何觉得自己身在那个圈之外?”
抿紧唇,皇甫煜表情说不出的别扭。
“倘若王爷不在那个圈内,王妃又岂会如此惊慌失措?”
这话皇甫煜爱听,嘴角都不由翘高了,而丑姑却垂下眸去,轻叹:“那孩子,就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自那件事之后就突然变得光华万丈,让奴婢都很陌生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很毛骨悚然,可……就如同换那一身光华的代价,她,似乎丢失了正常的真正情感,还在心里筑起高墙,不让任何人触碰……”皇甫煜看着面容不知不觉就柔和下来的丑姑,冷不丁冒了句:“原来如此……”
这个……才是那位岳父大人一直留着这个女人的真正原因吧……利用她,代替他已无法给予的小王妃的母亲的位置……
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是为他的小王妃开了一条可以生存的夹缝,毕竟……谁,都有鞭长莫及的时候,谁也不能担保没有万一,而有时候,没有比敌人的保护更好更密切的保护了!
若是把柄没了,还拿什么威胁别人不是?
心机够深,心肠够硬……这位岳父大人,可真是让他都有些毛骨悚然了。
*分啊分啊*
老王妃皇甫佟氏比萧如玥想象中的还爽快,她一说想回去给萧老夫人祝寿,便只问了问皇甫煜什么意思,见她说应了,便确认都不派人去确认的直接答应了,早备好的贺礼本打算是派人送去的,现在也直接托付给了她带回去……
萧如玥现在被皇甫煜搞的头昏脑胀,也没心思去琢磨这位婆婆大人的心理,早早告辞。
派了人去跟萧如梅送信,又在后院转来转去徘徊大半天,实在不行了,才回新房小院。
一天内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了,天色已经黑尽,想不回房也得回,不然,那越来越无耻的武王大人,搞不好会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她哪过夜就跟到哪过夜……
“怎么这么晚?还以为又要翻一翻王府找你,你才肯回来。”皇甫煜一见她回房,就开口戏谑。
萧如玥撇撇嘴,倒是自然的模样,可到了床边,却就伸手把他往里面推:“男左女右,你该睡里面。”她睡里面,每次就得越过他!
皇甫煜笑得肩头直耸,不但赖着不动,还伸手去圈她的腰。
萧如玥缩了一下,但最终放弃躲开。
不就抱一抱,又不会少块肉,何况他不怕做了风流鬼,她难道还怕陪他滚一滚吗?狗屎好运怀上的话,那八十多万大军就是她的了,至少有几十年是她的……
稳赚不赔啊,有什么好躲的!
如此一想,心头豁然开朗,萧如玥的嘴角就蓦地翘了起来,眼底那点不知所措无影无踪,看着皇甫煜的目光变得阴谋算计起来,邪魅而狡黠。
皇甫煜脊背猛然发凉:“你在想什么?”
萧如玥却是霍地转头向外,扬声:“外面的,我跟王爷要造小娃娃了,识趣的统统滚出院子,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进来煞风景!”
顿时,不止是皇甫煜,外面也好几个被狠狠呛到了。
因为她那理直气壮大声嚷嚷的话微微红了俊脸,皇甫煜想笑,却更想哭。天啊,又是什么转移了他这小王妃的注意力?
“玥玥唔……”
萧如玥忽的捧住他的脸,一低头,就咬住了他那微启的薄唇,以记忆中的电视画面为版,火辣辣的给他一个粗暴的法式深……咬!
这一咬分寸刚好又够狠,痛明显盖过那点点的销魂,让猝不及防的皇甫煜直接被咬断了话痛呼出声,本能后缩的同时,抬手去扯开她的小手。
然,他的小王妃却不肯作罢……
外面瞧不清房里的真实情况,听到的是唔唔嗯嗯的声音,和,身体碰撞床头导致床摇晃的吱吱声,让人联想翩翩的火辣暧昧。
一片,瞠目结舌。
“这小师弟妹也太猛了,不会把小师弟弄死在床上吧?”
“这个这个……现在到底还要不要进去?”
“二师兄赶紧吭个声,那死孩子现在到底有没有额,二师兄,你去哪?”
“吭个屁,没瞧见那两次那死孩子已经很冒火了吗?你不怕死就去!”
也就是说……那死孩子现在是有这个力气的?
如此一理解,顿时满院狂抖衣袂声,渐远……
房里。
半边松散垂掩的喜红床幔,挡了一床混乱狼藉,和,正猛喘气,刚刚才停止扭打的一男一女。
趴在快上气不接下气的某王身上的小王妃,也因为那不正确的“吻”而喘得不行,却突兀的问:“爽不?”
烛光穿透喜红的床幔映进床内,让气喘吁吁的皇甫煜俊脸更显绯红,好气又好笑的扯住落在手心的小王妃松散的青丝,惩戒似得拽了拽,舌头被咬得发麻,导致发音都变得含糊不清:“等我喘过了咬回去,你就知道了。”
“就你现在?”萧如玥噗噗噗的直笑,趴在他身上的小身子跟着乱颤。
这算是作恶过后的补贴?不过……继续下去可不太妙!
皇甫煜暗自想着,大手落上那颗小脑袋,揉了揉:“天气冷,赶紧起来把被子盖好了。”
她应了,却没动。
皇甫煜失笑,忽的侧身,一副要翻身压住她的样子,不知本来打着什么鬼主意的小人儿立马上了发条似得,一滚缩开老远。
这下,换皇甫煜喷笑了:“敢玩火却不敢负责?”
小脸微晕,却挺胸抬下巴瞪眼,颇理直气壮:“要是你为那种事断了气,岂不浪费我那么多药材,你知道一颗奶椰买下运到这里得花多少银子吗?”
“你脸红了。”皇甫煜瞥了她一眼,笑得欠扁的坐起身来,随手就整理去弄乱的床来。
“床幔映的!”
“我没聋,听得见,不用这么大声。”皇甫煜笑得愈发欠扁,浑身都抖起来:“诶,床你有份弄乱也有份睡,好歹也伸伸手整一整。”
偏头四十五度扬脸,不理他。
“新婚第二晚得去奴婢屋子才找得到王妃,第三晚得亲自整理才有床睡……放眼天下,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我这样的王爷咯~”
撇嘴:“你自己贱!怪得了谁?”
“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天下第一好男人,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贱了?”皇甫煜靠回床头,笑着冲那个正卖力做呕吐状的小王妃伸手:“过来,不然真的着凉了。”
“你以为都像你那么弱不禁风。”萧如玥哼哼着爬了过来,拍开他的手,缩进床内侧的被窝里。
没法把倔强小王妃扳面向自己这边,皇甫煜只要倾身靠过来:“娘怎么说?”
“那是你娘,你会猜不到?没话找话!”萧如玥扯高被子直接盖过头。
皇甫煜失笑,伸手去扯:“傻丫头,别憋坏了。”
*分分分*
大早上,小武王妃便出了房。
她一向早起,倒是谁也没在意,甚至还某些人还暗暗松了口气。还能爬起来这么早,至少说明昨晚没有太激烈,某个死孩子不至于只风流了一次就投胎去了!
又约莫半个时辰,秋月端着热腾腾的小锅子粥给白易,由白易送进新房,而小武王妃则去了趟宁景苑请安,回来后还进了次新房,再离开就好半天没出现过,直到有人来报告白易小王妃已经启程回通城……
“糟糕!”
唐镜明突然惊呼一声,飞窜出来就直冲新房。
众人就是守在门外的白易,都不禁愣了下,而后先先后后跟进房里,就见唐镜明俊脸抽搐的抖了抖手里的信:“我五体投地了……”
旁边的桌上,整齐齐的摆了一排六只小瓷瓶。
“这死孩子确实被下药了。”检查过床上的皇甫煜的药痴啧啧道,转头回去一一打开桌上的小瓷瓶检查,闻到第四瓶时忽的僵住。
“把他弄……”
大师兄冷寒话没说完,就听啪一声,那头药痴手里的小瓷瓶落地,人直挺挺往一边栽,好在唐镜明手疾眼快扶住他。
“完了完了,二师兄也中招了……”唐镜明还真不知是不是该夸一夸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弟妹,抬头看向冷寒:“现在怎么办?”
天养取过唐镜明手中那封信,扫了一眼便道:“是照顾小师弟的方法,没说怎么弄醒二师兄。”
也就是说……二师兄会自己醒过来,但是不知道到底会晕多久!
众人黑线,齐齐望向床上的皇甫煜,头皮发麻。
白易脸色最难看:虽说王爷英明事先做了安排,可,估计也没想到小王妃会直接给他来这招吧,老天,王爷醒过来后到底会怎么样……
*分啊分啊分*
萧如玥和萧如梅约在了城门回合。
如今她已是堂堂武王妃,地位紧追帝后帝妃,只要皇甫煜不死皇甫家血脉不断,武王府就难发生变故,亲王妃见她都得低低头,亲爹亲娘也得给她见礼,何况只是堂姐,和,并没有实权不过是凭父贵的堂姐夫?
这也是,萧如玥第一次见这位四堂姐夫——左凡!
十七八岁的年纪,挺高的个头,一身浅白色锦缎绣花长袍,金冠束发,金丝镶边蚕丝腰带,风不时的吹起他的发丝,拂过他冷魅的俊脸……浑身透着一股倨傲的贵气!
寡言少语不太容易相处的样子,倒是行动上对萧如梅体贴得无微不至,从下自己马车到萧如玥马车前行礼,生怕萧如梅摔了似得,一直小心搀带着。
呵呵……
凤眸微闪,萧如玥不由的就笑了,说一家人不必客气,命人将两人扶起,赶路要紧。
才重回马车,萧如梅就忍不住似的从车窗探头出来,低声喊出萧如玥问:“你……一个人?”
“四堂姐真爱说笑,前前后后这么多人,怎么会是我一个?”萧如玥笑道,假装没看到萧如梅身后那双眼。
萧如梅微窘:“六妹真是调皮,明知道我是问……王爷……”王爷二字,说得更小心翼翼,似乎怕萧如玥的马车里,万一武王在的话,听到。
窗帘半挑,映出萧如玥的0小脸明暗参半,只是微垂了眼帘,便看起来是一副黯然不想多提的样子了:“四堂姐才是,明知道王爷病重虚弱得很,娘肯让我回去就不错了……”
萧如梅讪讪,不好再问的缩了回去,让萧如玥的马车和随行侍卫先走。
入夜前,两拨人马在京都至通城之间的小镇寻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
小镇不大,却很是热闹,再加上时常招待两大城之间的人流,干净整洁的客栈并不难找。
沐浴后刚上床,萧如梅却来敲门,竟然说要和萧如玥一块儿睡。
萧如玥莞尔失笑:“四堂姐夫该不会是担心我摆武王妃架子,责难你们怠慢吧?”
“胡说八道。”萧如梅嗔道:“虽然在家时没什么机会亲近,可我们怎么说都毕竟是亲堂姐妹,还那么巧的同嫁进京都,相互多走动是应当的,有个什么事,也好彼此照应不是?”
萧如玥咧嘴,恍然大悟:“哦~,四堂姐夫可真体贴呀。”
萧如梅顿赧,娇嗔:“你瞎说什么呢?”
“我若是瞎说,你脸红个什么劲?”萧如玥眨眨眼笑得暧昧,拍拍她压低声:“放心放心,就是看在四堂姐夫这份用心良苦上,我也会好好照顾四堂姐你,才不让京都那些官侯太太轻瞧了我们商家女。”
“六妹……”萧如梅双眸水光氤氲的握住萧如玥的手。
官贪商的财,愿意相互勾结取利,却又由骨子里鄙视商人,商家女嫁入官家门,某种角度而言,等同贫穷女入豪门,各方面气弱……
这借口倒也算合理,也不怪萧如梅肯放低身段,主动向她示好!
萧如玥又跟她开了几句玩笑,便也就留她在房里睡下了。
本就提前了日子,自然不赶时间,次日倒也不算太早的辰时末才又启程,倒是没想到,一路有大小官员或各地官员使者行礼之余,竟然还会遇上熟人——
子墨,穆云飞!
和他们同行的,除了侍卫之外,还有一大群出身官家的国子监学子!
萧家本就是北方霸主,再加上一连进了三位高人一等的权贵女婿,风头正盛,大小官员冲着给萧老夫人拜寿的名义跟萧家套交情,辗转巴结三位权贵女婿,也不算太奇怪……
萧如玥没打理他们,常规免了礼,继续往前走。
虽然因此被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日落时分,一行也总算是平安回到了通城,早已接到通报的萧家,四位叔叔和堂哥萧勤鑫,同父异母的弟弟萧勤玉,亲自出来迎。
日已落山,天色昏黑,街道两旁却还挤满了人,通城大小官员悉数到位,两营军营偏将级以上一个不落,灯如星点,从城门口一路密密延伸亮到萧家大门口。
排场,夸张得让萧如玥直想笑,心想大概迎接帝后帝妃恐怕也不过如此,也难怪某人以前老是那么低调来低调去的……
她一个妇道人家,武王妃而已就这么夸张了,要是武王爷大摇大摆的四处走,还不得先来一场阅兵式!
萧家大门口,又是密密麻麻的人,不止萧云轩,就是病瘫之后鲜少出院的萧老夫人都出来了,而回门的萧如雪和潘瑾瑜夫妇还在,也就不算太意外。
萧如玥一下马车就三步并作两步,手疾眼快的亲自扶住在洪妈妈搀扶下,才能弯腰作势下跪的萧老夫人:“祖母,您怎么能给我行礼呢?”
目光只从萧如雪和潘瑾瑜身上滑过,便直接转头对还没来得及下跪行礼的萧云轩和端木芳儿等人道:“爹,母亲,叔叔婶婶,您们也免了礼吧。”
虽然没说,但也暗示了晓雨晓露上去阻止潘瑾瑜和萧如雪对她行跪礼。
好歹,两人也是世子和世子妃,得给他们留点颜面啊……
而,虽然免了跪礼,但萧云轩和几个叔叔已经潘瑾瑜,都改了抱拳深欠身的礼,而端木芳儿和几房婶婶们,则改了福身,异口同声:“谢武王妃。”
不别扭也被他们弄别扭了,萧如玥搀萧老夫人上了代步的小轿,便赶紧进门了,免得他们没完没了。
一个冰冻死尸似得当家,一个凭夫暴涨身价的出嫁女儿,父女两的存在直接让晚饭气氛拘谨而生硬的热闹,看似都吃得欢,但某王妃估摸着,其实谁都没吃好……
婉言谢绝了端木芳儿特意命人收拾的大院子,萧如玥执意住回紫竹院。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惯例,还是某人事先已经猜到些所以做了安排,反正跟她回来的光侍卫就有上百个,一句“职责所在”直接跟进内院,把小小的紫竹院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密不透风……
男子止步的内院,一下进了上百个人,还全进了东院,东院女主端木芳儿面色自然不好看,可那些侍卫一个个训练有素还肃穆的板着脸,还全是武王府的人,她能说什么?唯一庆幸的,就是紫竹院在萧府算偏的,后面又是一大块地……
还在沐浴,萧如雪就来找了。
也正好要找她的,萧如玥便直接起来了,谁知穿好衣服出来,一屋子的姐姐妹妹,就连之前没什么交情的大堂姐二堂姐都在。
萧如雪明显有话要跟萧如玥私底下说,却只能憋着了,面色有些难看,而且……
“六姐,人家今晚跟你睡好不好?”萧如月挽着萧如玥的手,摇啊摇。
091 轰隆一声,武王驾到
一屋的姐妹们,纷纷转眸。
萧如玥也看着萧如月,嘴角的浅笑,微微深了些:“八妹想知道王爷的什么八卦就在这问呗,也免得姐妹们还得从人家嘴里知道自家姐妹的夫君到底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病得到底有多重!”
她本就生了一张极柔美的脸,再加上才是十五六的豆蔻年华,似乎就是横眉怒目也没什么威胁力,可此时如此浅浅的笑着,轻轻的道出那番话,却没来由的让人心底发毛。
众人纷纷变色,就是还挽着她的萧如月也不禁微微一僵,但……就为了这句话,在姐妹们面前就此作罢多没面子,何况她还在那群闺蜜面前拍胸脯保证过的,一定问到最准确的传闻中的武王的信息!
谁都清楚传闻多夹水分,到底多少可信谁也说不清?而,又谁能比近到与武王同床共枕的武王妃更清楚武王的事?
小心瞧了瞧萧如玥的神色,横竖怎么都不觉得她在生气,心一横,萧如月撅起嘴继续摇:“六姐,人家这不是好奇嘛?你就稍微透露一点点嘛,还是说,你现在已经是武王妃了,瞧不上我们这些姐妹了?”
话,真是越来越难听了!
本就坐在那里忍着的萧如雪,脸色瞬间更黑了。
倘若武王没病没痛好好的,八妹敢这么说?不就是看着武王病重活不长了,六妹迟早得依靠回萧家的势活,才敢这么大言不惭……
忍无可忍,萧如雪猛的“砰”一声拍上身旁的小几,沉颜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人影晃动,紧跟着就是萧如月“诶呀啊——”的一声痛呼……
竟是萧如月的同胞妹妹萧如云,忽然冲出去蛮力把她扯离萧如玥,因为猝不及防,她脚下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就狠狠的跌坐到了地上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忽然,谁也来不及阻止,众人一瞬间的呆若木鸡后,纷纷忍不住侧脸,掩嘴窃笑。
冬装衣多而厚,那落地的姿势,实在太“华丽”了……
本猛的一摔已经丢死人,更何况有些人故意喷笑出声让萧如月听到,简直让她颜面尽失,推开匆忙将她搀扶起来的紫云紫霞,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冲向萧如云:“十四妹!你又发什么神经!”
刚才那一拨,武婢们都已经机灵起来,一看这架势,生怕萧如月掐打上萧如云,不管是不是两人的武婢,都赶紧蜂拥着上前去拉。
开玩笑,如今这院子的主人,不但是这个家极受宠的六小姐,还是堂堂凤国武王府新进门的王妃,姐妹两要是在这里打起来,莫说误伤了旁边的武王妃,就是碰坏了这屋里的什么东西,都是罪!
晓雨晓露手疾眼快,第一时间把萧如玥护到一旁,以免误伤到她。当然,这些只是做给人看的表面功夫,谁叫她们这小主子喜欢扮猪吃老虎。
混乱中,传出萧如云童稚的冷声:“八姐才是,既然那么想知道武王的事,当初何不干脆自己嫁了!”
这话一出口,顿时让一屋的人怔住,萧如玥都忍不住惊讶的看过去。
只见萧如云小小的脸庞清冷如铺了一层寒霜,裹在云纹袄裙里的小小身子,挺胸,腰杆笔直……
萧如玥抿着的唇角,微微翘了翘,就见萧如云转身垂眸低眉向她福身:“天色已经不早,我和十六妹该回去了,六姐赶了一天的路,也早些歇息的好。”
这小家伙向来是个别扭的,跟她说话语气最冲,更是能短则短,这会儿竟礼礼貌貌规规矩矩的,好像刚才把人扯摔在地上的不是她,还一张口就溜了一长串,还话中有话……
萧如鸢着实配合,那边话落,她就跟着起身给萧如玥福了福:“六姐早些歇息,鸢儿也告辞了。”
顿时,屋里年纪长过两人的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好意思赖着不走?
萧如云兀自转身去开门时,大堂姐萧如锦和二堂姐萧如华也率先起身,正准备告辞,便听到咿呀一声门开口,猛然的倒吸气声。
众人惊讶,纷纷转头,顿时面色大变,紧跟着满屋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
门外,本该在院外的侍卫不知何时竟围堵到了屋门口,那威武凛然的架势,是训练有素而闻名的萧家侍卫都不能比的,毫不收敛的杀气如同遇神就杀神一般,哪能不吓坏了这一屋温室娇花儿?
气焰冲顶的萧如月也吓得一下没了火气,满面苍白如纸,根本不敢想象,倘若刚才在这里闹起来的后果!
这一刻,所有人猛然意识到——萧如玥,虽然还是她们的姐妹,却已经不再只是萧家的六小姐,更是高高在上的武王妃,尊贵到谁稍微磕碰了她,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至少,武王还在的时候,就是如此……
虽说萧如玥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响动,却也隔着门瞧不清众侍卫的脸色,确实是真没料到这些侍卫会摆出这番明显恐吓人的架势!
以前看的电视演的,再焦急不都是该一路嚷嚷的狂奔出小地震而来的吗?哪像他们,无声无息就到了门外,一个个上门讨命似得绷着冷脸……
啧啧,某人自个儿出入低低调调见不得人似的,怎么给她摆这么高调的排场,到底是想昭告天下她嫁给他就身价光速飙升,还是……想害她神鬼不敢近的被孤立?
不管哪样,此时先把这群哑巴恶煞撤了的好,免得吓坏了人。萧如玥摆摆手:“没事,自家姐妹的小打小闹而已,你们都出去吧。”
“是。”
整齐而洪亮得震颤小心肝的一声,又把满屋的娇花儿吓褪三分面色,那群堵门讨命似得侍卫才嗖嗖嗖,转眼飞了个干干净净。
某王妃顿时觉得,回头实在太有必要跟某王商量一下关于她出门的排场的问题了,要不然继续这么下去,她走到哪,都只能看到趴一地的后脑勺……
“咳咳……”某王妃清了清嗓子唤回众姐妹的神,歉意道:“那个……你们别怕,虽然我也吓了一跳……不过他们似乎还蛮听我的话。”
“没事没事,他们也是职责所在。”
“是啊,要不是我们先闹了声响惊了他们,也不会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