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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贵客
自那一谈之后,丑姑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寡言少语的丑姑,哦不,确切的说,又有些许不同,但待萧六小姐还是那么无微不至,只是隐约的,更多了一份类似谨慎而敬畏的意思。
萧六小姐却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可说出口的话等同泼出去的水,收回来是不可能的,而她,也不习惯更不会去刻意对谁解释自己的言行。
而相较于晓露的粗神经,晓雨却是个心思十分谨慎细腻的姑娘,对待萧六小姐本就谨慎,看丑姑如此,便更加谨慎敬畏起来,因为摸不准这样的主子于她和晓露而言是好是坏而心情变得十分微妙复杂,也不好跟晓露多说什么,只重复交代晓露不要因为六小姐不是府里长大的而轻待了她,更不要再打六小姐那笔钱的主意。
“姐姐当我是什么人了?”
晓露有些不悦的鼓起腮帮子:“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打过那笔钱的主意,可那还不是为了万一我们真被遣出府而做准备么?姐姐不也打算过吗?可如今六小姐肯收留我们在她院里,还承诺有她一日便有我们一日,我干嘛还打那钱的主意?我虽然不聪明有时候还很鲁莽,可在我看来,六小姐自身难保却还肯收留我们,那便是恩,知恩图报的理儿我还是知道的。”
晓露这番话,倒是听得晓雨愣了好一会,回过神来不禁噗哧一笑:“你知道便好。”
“哼,我不但知道这些,还知道风水会轮流转,谁能得意到最后,还说不定呢!”晓露说着,竟有些神气起来,活像说的那人是她一样。
晓雨却是再度一愣。
见晓雨似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晓露笑嘻嘻很men的搭手上晓雨肩头:“我今天算是瞧明白了,那六小姐,根本就是个不怕事的!”府里,还没哪位少爷小姐敢让人把夫人派来的妈妈丢出院子的!
晓雨又是一愣,神色怪异的看着晓露,喜忧同时涌上心头。喜的是晓露并不是真的那么粗神经,忧的是,晓露看事终究不全面,太往好处想了,也不想想那六小姐再如何,却终究是在近乎与世隔绝的环境下长大的,而这样的六小姐接下来要面对的,却近乎是萧家所有人……
今日,乃是萧家当家萧云轩四十六岁生辰,都未满五十所以称不上大寿,何况他上有六十多岁的母亲,岂能大摆寿宴?可他身份特殊,掌着凤国北部霸主萧家的大权,靠他吃饭的人多如繁星,想巴结他权势财力的大有人在,这些人哪能不借着这个机会大套近乎?送礼上门的人自然便络绎不绝了。
然,有客送礼上门不款待,便有失待客之道不是,于是,便有了今日这热闹非凡的大宴,只是宴上人人心有灵犀,只字不提“寿”“生辰”等敏感字眼,至于那位孤僻到绝的主角,到场自然最好,不到场也不是那么重要,关键只要——他!们!的!心!意!有!萧!家!人!见!证!就成……
映月泮,萧府专门摆宴款待贵客的地方,众多别出心裁设计之一,将偌大人工湖建于外院和内院之间,湖心又以一色花岗岩建起大小两宴厅并架了个戏台,一左一右两条曲折形桥廊为道,一条通向外院,一条通向内院,而最有意思的是,这两条桥廊离湖心大小宴厅的第二个折角相对称处,又各配有一不小的八角亭,因映月泮而得名映月亭,外映月亭靠外院,便理所当然成了年轻少爷公子们聚会场所,而内映月亭则成了内院小姐们的乐园,每逢萧府宴请,公子小姐们便各据一方,隔着那算不上远也绝对不近的湖面,和内映月亭四周随风摇曳的轻纱,悄悄寻觅着各自心仪的身影……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今天还略有些不同,年轻一辈中来的还不止是通城那些名门望族官家的少爷小姐,还来了几位京都的贵公子,其中一位,还是晋安侯府的二公子——潘瑾瑜!
晋安侯不是一般的外戚,除了太后是他亲姑姑外,他本身也极得当今圣上看重,称得上是凤国中最为有权有势的外戚之一,而有些耳目的都知道,晋安侯世子身体很不好,二十多年来大部分日子都是躺在床上度过,都未婚,哪来的子嗣,指不定哪天就忽然没了,而到时世子之位,毫无疑问就是嫡次子潘瑾瑜坐上,因而,这样一个人到来,自然谁也不敢怠慢了。
而,除了让人艳羡的出身之外,今年才刚满十八的潘瑾瑜本人也生得十分俊美,冰蓝色上等绸缎长袍上绣着雅致竹叶纹,让他看起来高挑而秀雅,嘴角的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轻佻,杏眼一抬,星河般明滟灿烂……
他的到来,一瞬间让满外映月亭的公子哥们暗然失色,却,又让人内映月亭的小姐们,一个个眼前一亮。
通过丫鬟和小厮的嘴,内映月亭内的小姐们,知道了这位贵公子的身份,于是,沸腾起来了……
“天啊,他不是失踪很久了吗?怎么忽然出现在这?而且,他好像比传说中的晋安侯世子还要俊。”通城刺史千金方玉燕一向对帅哥没抵抗力,现正躲在轻纱后,挑开一条缝遥遥痴望那抹非凡身影。
“什么失踪,他只是跟晋安侯闹脾气,自己跑到别院一住几年不肯回京都好不好?”通城知府千金秦兰婷一向看不顺眼明明职位比她爹低却有监督她爹的权力的刺史的女儿方玉燕。
此话一出,顿时让内映月亭中诸位小姐们体内的八卦因子兴奋起来了,一下全围了过来,萧如月更是一把拽住秦兰婷就摇:“你怎么知道的?怎么回事?快说快说。”大有她不坦白,摇晕她的架势。
“我说我说,别摇了。”秦兰婷可受不了这位萧家公主的摇功,赶紧求饶。
“快说快说。”
“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也是听我姨母说的,可不保证……”
“诶哟你可真啰嗦,快说快说,再不说我可要继续摇啦!”萧如月故作虎脸的威胁。
“别摇别摇,我说我说,(小声)好像是跟几年前去世的晋安侯夫人有关……”
才说到这,就听到有人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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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认错人(1)
才说到这,就听到有人呼道:“呀,五小姐,你可终于来了。”
只这么一句,顿时让秦兰婷断了后话,也让原本围着她的小姐们及她本人,纷纷迎向那莲步款款而来的萧家最尊贵的娇女——五小姐,萧如雪!
刚才还像个领军者般领着满亭小姐起哄的萧如月,一瞬间被抛弃冷落了般,身边只有雪白摇曳起舞的轻纱为伴,却又让定在那里的她,有种孤零零的感觉……
但,这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确切的说只是一瞬间,萧如月很快也扭头转身过来,满脸灿笑快过那些先行一步的小姐们,迎向萧如雪。
石桌旁坐着的四小姐萧如梅垂眸喝茶掩饰翘起的嘴角,而后便听到了萧如月的声音:“五姐,你可回来了,马场好玩不?”
四小姐萧如梅比萧如雪大一岁,乃四房嫡出,虽然一样是嫡女,却因为父亲不是当家还时常闯祸的关系,比不上萧如月来得宠,更遥遥及不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萧家天女萧如雪,所以,她很有自知自明的选择了温顺的形象,低调的混在文静小姐一流之中,她很清楚,像母亲那样事事都想争一份的泼辣小心眼,不但得不到祖母的青睐,还会让人厌恶并远离!
而且,她越来越喜欢自己的这种形象,因为总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不掺和,所以,总能看到不少意想不到的“好景致”,就像,刚刚……而那些“好景致”,说不定哪天就发展成好~戏~!
与四小姐坐在一起的,还有三位小姐,都是些文静害羞的姑娘,不好意思跟着去挤,便只是站起身来,羞涩的冲款款而来的萧如雪微笑,算是原地迎了。
内映月亭的热闹,很快也吸引了外映月亭的注意,常来的公子少爷们都清楚,会如此,大多因为——
“萧家天女出来咯!”
打从发现对面内映月亭一群女色狼觊觎自己美貌开始,潘瑾瑜便靠坐在亭栏边,甩她们一个慵懒的背影,吹着风品着香茶,听着公子哥们或故作风雅的吟诗,或不入流的低级笑话,惬意得很,却不想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就有好几个公子哥猛的趴上亭栏来跟他挤,刚刚摆出的对他的敬畏之意,一下抛到了后脑勺。
潘瑾瑜只觉好笑,却也并不在意,本要起身让出空位来,却不想肩头一沉,竟有人胆敢将半身重量压了过来,并笑道:“二公子,怎么不瞧瞧我们通城第一美人,比起你们京都第一美人如何?”
潘瑾瑜推开小自己一岁的表弟陈玉晨的手,笑:“没兴趣。”
“不是吧?对绝世美人没兴趣?”陈玉晨惊愕的瞪大眼睛看着潘瑾瑜,手臂很快再度压上他肩头,俯低身在他耳边小小声道:“你该不会那儿……”生怕他看不见似得用力的瞥了一眼他下身:“有问题吧?”
潘瑾瑜好气又好笑,只是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陈玉晨倒也不在意,直接抬起手肘戳潘瑾瑜的脸,非要他往内映月亭那边看一眼不可:“可真是绝世美人,不骗你,好歹看一眼嘛,又不吃亏。”
“你可真是无聊,该不会硬拖我来,就为让我评一评谁更美?”潘瑾瑜越想越觉得可能,却被陈玉晨和一堆发痴的公子哥夹在那里起不来,只好顺了他扭头瞥一眼内映月亭:“好了,我看了,嗯,不愧是通城第一美人,不过比起京……”
敷衍的声音乍止,只因那边轻纱起舞间,他看到一抹他寻得快抓狂也不见的身影,一身洁白如雪,群芳簇拥下,施施然步入亭中……
陈玉晨正两眼紧盯对面内映月亭,期待着轻纱起舞再来惊鸿一瞥,也不忘拉长耳朵听潘瑾瑜后半句,却哪料到,潘瑾瑜忽然站起来,那势头,一下就把他和旁边两位公子掀了个踉跄后退险摔倒。
“干……”当众这么狼狈丢脸,陈玉晨自然不悦,却才张口,两眼倏地一瞪便又失了声。
潘瑾瑜,竟就这么翻出亭栏,施展轻功踩着湖面,飞向了内映月亭!
“去,还说比不上你们京都第一,比不上还跑这么快……”
陈玉晨回过神来,立马没好气的鄙视一番,发表完了再一次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萧家做客,而他拖来的他尊贵的表哥大人,正无视礼教直扑禁地,他滴娘啊,杀了他吧……
陈玉晨拖着发软的两腿就要追上去,一腿跨出亭栏才发现这么做更不对,一个扑过去已经是犯错了,他也扑过去,岂不是错*2?
潘瑾瑜的突兀举动,不但吓坏了陈玉晨,也把亭里的其他公子吓了一跳,杀了同在亭内的萧家三少爷萧勤昊和五少爷萧勤政个措手不及,回过神来,赶紧一前一后追上去,想在潘瑾瑜到内映月亭前,拉住他,哪怕是千钧一发之际一起跌进湖里也好。
可,潘瑾瑜不但快一步,身法也更快,两人才跨出三分之一的距离,他已经踩上了内映月亭的亭栏。
亭栏上轻纱后忽然多了个人影,亭里的小姐们吓了一跳,亭外的萧家武婢们纷纷冲了进来,却终究快不过那修长的指……
萧如雪抬眸,正是轻纱便顺那长指撤向一边时,一下,便对上了那双迸射着狂喜的璀璨光泽的眸子!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他狂喜的望着她,而她,虽然很莫名其妙,却,身不由己的牢牢的被那双璀璨的眸子吸住……
他是谁?他认识她?为何用那种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如同要紧紧锁住失而复得的瑰宝,深怕眨个眼,又会丢失了一样……
灼热得,让人不禁小脸发烫!
萧如雪慌忙别开眼,企图唤回以往的傲慢镇定,却听到失望的喃喃声:“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
什么这么像?
萧如雪奇怪的抬起凤眸,却见那双眸中,璀璨竟已不再,黯淡的透出满满失落来。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潘瑾瑜道歉,却因为失魂落魄而显得诚意缺缺,长指一松,摇曳的轻纱便挡去了他扭头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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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认错人(2)
莫名其妙的来吓她一跳,莫名其妙的盯得她脸红,又莫名其妙的甩下一句,认错人了,就这么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萧如雪错愕,满亭的小姐们都在错愕。
回过神来,所有人看向萧如雪。瞎子都看得出来,潘瑾瑜会无视礼教扑过来,是为了她,因为他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她,但,貌似,好像,似乎又不是为了她,因为他最后,说了“我认错人了”……
内映月亭气氛微妙起来,倒也没注意后来萧勤昊和萧勤政兄弟俩一前一后曾在亭外沿落了下脚。
“呀!”萧如月掩嘴惊呼,立马引来了亭内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也包括萧如雪的。
“他要找的人跟五姐很像,该不会……是六姐吧?”
见潘瑾瑜折回来,陈玉晨赶紧迎上去,咬牙低声:“你疯啦?这里可是萧府!你……”对上那双晦暗无光的眸,心头一颤,后面的话竟再也说不出来。
“抱歉,我认错人了……”潘瑾瑜嘴角勾了勾,本想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却忽然觉得气力被什么抽走了似得十分疲惫,只想回去睡一觉,唯有这样,再睁开眼,他便可以安慰自己不过是做了场梦而已。
“我累了。”说罢,扭头便走。
陈玉晨瞠目结舌的瞪着潘瑾瑜,不敢相信竟能从他脸上看到比哭还难看的笑,更不敢相信,他丫闯了祸竟若无其事说走就走……
张嘴本想叫住他,想让他起码去给萧家人道个歉,以他的身份,萧家人就算不高兴却也应该不能怎么他,可也不知怎么,看着他那笔挺却寞落的背影,竟开不了口!
他开不了口,可不代表萧家人会这么轻易放潘瑾瑜出去,这边三少爷萧勤昊和五少爷萧勤政才折回外映月亭,那边萧家侍卫已经拦住了潘瑾瑜的去路。
一瞬间,陈玉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凑过去先跟萧勤昊和萧勤政道歉:“勤昊,勤政,真不好意思,我我我……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免觉得有些委屈,脸略显有些哭丧,但很快有振作起来拍胸脯保证:“不过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肯定有什么原因……”
叽里咕噜乱七八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解释着什么究竟要怎么解释,自然萧勤昊和萧勤政更是听得莫名其妙脸色难看。
“行了,闯过去的也不是你,看你那样也说不清楚。”萧勤昊打断陈玉晨那罗里吧嗦没重点的道歉:“怎么处置,还得看长辈们的意思。”
前一句陈玉晨险些大呼明鉴,可听罢后面,头皮就一阵阵发起麻来了。
如果那内映月亭里只有别的小姐倒还好,可偏偏萧家天女萧如雪在里面……
还有,闯祸的偏偏又是那个倔起来就九十九头牛都拉不动的潘瑾瑜,那家伙可是跟他老爹翻脸都能一走几年不回头的主儿,万一他……
越想越恐怖,陈玉晨赶紧甩下萧勤昊和萧勤政,三两步窜到被拦下的潘瑾瑜那儿,冲那拦人的护卫队长讪讪一笑,拽潘瑾瑜后退一步压低声:“祖宗喂,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等会萧家长辈来了,你可给我好好道歉,姿态低点,诚意点,听到没?”
如果现在潘瑾瑜已经是晋安侯世子,倒不至于这么麻烦,可……呜呜,他丫现在还不是啊不是吗?
“嗯。”潘瑾瑜点头,却魂在他处似得显得没生气没诚意。
一瞬间,陈玉晨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萧家长辈说到就到,来的是二老爷萧云峰和三老爷萧云凌。
二老爷萧云峰肤色比较黝黑,人也相对英挺壮实些,鹰鼻冷脸,看着就有些吓人,而三老爷萧云凌则偏白净,人也精瘦精瘦的,儒衫纸扇,神态和蔼,倒是有些教书先生的书气,可惜天生了一双跟二老爷一样狭长锐利的鹰眼,瞬间有了就算是教书先生也绝对非常严厉的感觉。
两位同时出现在外映月亭外,顿时让亭内的公子哥儿们大气不敢出,或站或坐,一个个原地不敢动弹,就怕惹了两位的眼,引火上身。
“二伯父!父亲!”
“二伯父!三伯父!”
萧勤昊和萧勤政赶紧迎上。
萧勤昊今年十九,是五房长子,但因为他父亲是庶出,他自然而然也就跟着挂上了“庶”,虽然萧家家大业大,他其实论起来过的物质生活比寻常富贵人家的嫡子还要好,可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庶”字,却如魔咒一般禁锢着他,让他总觉得自己在萧家的地位,甚至比不上那些父亲是嫡出身的嫡女。为此,他小心翼翼绝对不允许自己出错,千方百计表现自己很有能力,期待长辈们特别是大伯父能看到,以证明他虽然是庶子,但对这个家,还是有用而不可轻易剔除的!
却哪想,今天特别吩咐他招待的贵客,竟好死不死,闯了这样的祸……
他哪能不敢进迎上去?
五少爷萧勤政只有十四,乃是三房第三子,虽然也是庶出,却因为头顶有个已经开始为家族办事的大哥顶着,倒是并没有太在意所谓嫡出庶出,只是萧家高人一等的优质生活滋长了他那好胜的男儿天性,轻易哪肯落人后,人家要表现博长辈青睐,他自然也要凑一份,而且还要做得更好更好更更好。
所以,如今出了差池,萧勤昊要去认错推责任,他又怎能慢一步?
然,两人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二公子,借一步说话。”三老爷萧云凌开口,语气虽温和客气,却也不容人反驳,瞥了萧勤昊和萧勤政兄弟二人一眼,道:“来者便是客,你们怎么撇下客人跑这来凑热闹了?”
萧勤昊听罢一惊,暗道自己太疏忽,怎能撇下一亭子的人就这么跑过来呢?面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过来,也不多说什么了,颔首便应了诺告退,回亭子继续招待客人去了。
萧勤政眼珠子一转,也跟着颔首应是,却并没有像萧勤昊那么急着回亭子,见潘瑾瑜表兄弟两跟萧云峰和萧云凌走了,才抬手招来小厮华子,一阵低语,华子飞快顺着桥廊奔向湖心大宴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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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惹天惹地别惹萧如雪
潘瑾瑜和陈玉晨表兄弟被带到了外院一间小厅里。
“来者是客,诸家小姐以客人的身份进了我们萧家,我们自然有责任保护她们,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自己免不了要给小姐们的家人一个交代,所以……还请二公子见谅。”三老爷萧云凌还是那么温和客气的开了口。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潘瑾瑜这几乎语调内容都没变动过的话一出口,陈玉晨顿时有种想一脑袋撞死的冲动,虽然他一路上不断叮咛不断嘱咐不断拜托,他丫根本不再状况内没听进去么么么……
赶紧的,想帮忙说两句,却不想潘瑾瑜忽然抬起头来,开口就问:“虽然很唐突,但晚辈还是想请问一下两位前辈……那位小姐……我是说亭里那位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姐,她可有同胞姐妹遗失在外?”
话一出口,陈玉晨彻底吓得魂飞九天了,而萧云峰和萧云凌,却满脸惊愕,可也只是看着潘瑾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二公子……”二老爷萧云峰才开口,门外小厮华子领着一名武婢求见。
那是萧如雪的武婢,画锦。
萧云峰和萧云凌又是一愣,相视一眼,萧云凌道了句稍等,便起身出了小厅。
只听到厅外有交谈声,听不清楚是什么,倒是没多久,萧云凌又折了回来,萧云峰只看到他那双鹰眼,笑意一闪而过,便听到他对潘瑾瑜道:“已经没事了,不过,今天还是得请二公子先回去,欢迎改日再来。”
忽然这样的转变,萧云峰只是抿唇,潘瑾瑜却忍不住蹙眉,倒是陈玉晨终于复活过来,赶紧又是一番道歉,看着潘瑾瑜似乎又要张嘴说话,就怕他又蹦出什么吓人的话来,顾不得许多一把捂住他的嘴一边讪讪想两位前辈告罪,一边拽着潘瑾瑜往外走并低声哀求:“祖宗祖宗,我求您了,您不怕萧家我怕我全家都怕,看在我是你亲表弟我娘是你亲姨母的份上,莫在生事了。”
这求,就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连哭丧得活像世界要末日了,让本还要追问的潘瑾瑜软了心,毕竟陈玉晨的母亲,是他母亲唯一的姐妹,他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事,而累了姨母一家子。
见潘瑾瑜态度软了,陈玉晨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拖着这祸精离开萧家,却不想还没到大门,刚刚拜别的三老爷萧云凌竟出现在他们前面,还是在四周都无人的情况下……
“萧三伯父……”
陈玉晨感觉整个脸都在抽搐,就怕是萧大当家萧云轩知道了事情,要秘密把他们又“请”回去。
萧云凌有些好笑,转眸看向潘瑾瑜,不禁暗暗惊讶了瞬。这孩子竟一点也不畏惧他,直直的便这么迎上他的眼,倒是坦荡荡的。
潘瑾瑜上前一步自然而然挡在了陈玉晨身前,抱拳作揖,却也不卑不亢:“瑾瑜并无意冒犯萧府以及诸位小姐,只是一时眼花看错了人,情急之下才……”
纸扇轻摇,萧云凌笑容温和的打断他的话:“我也年轻过。”
“多谢前辈。”潘瑾瑜微微鞠身,想到身后的陈玉晨,想问的话最终还是又咽了回去,不想,萧云凌竟开口了。
“我来,只是回答二公子刚刚的问题,免得二公子日后又一个不小心,冲撞了我们萧家的客人。”
萧云凌微笑的看着错愕的潘瑾瑜,继续道:“你说的白衣小姐,该是我们家五丫头如雪,如雪是我大哥的女儿,而我大哥有五个女儿,现在,五个丫头全在府中。”顿了一下,微笑:“二公子,还有疑问吗?”
潘瑾瑜摇摇头,难掩失望。
“好在今天如雪给你们求了情,而我大哥又恰好不在,否则……”萧云凌笑着说到这里,便又没说了。
“多谢前辈,也还劳请前辈替晚辈向如雪小姐道谢。”潘瑾瑜抱拳再道,却愈发显得没精神了。
萧云凌点头:“恕我还有客人不能远送,二位公子慢走。”说罢,先越过二人往映月泮去了。
陈玉晨晕乎乎的,只知道又是有惊无险,缓过神来赶紧拖着潘瑾瑜就出门上马车,直到离开萧府有一段距离,才敢用力喘气。
“吓死我了。”陈玉晨直拍胸脯,见潘瑾瑜把自己吓个半死却一点表态都没有,不禁有些抱怨,伸手拍了拍他。
“有这么夸张吗?”潘瑾瑜笑他太夸张,似乎已经从失落中缓过神来。
见此,陈玉晨自然愈发不肯放过他:“哼,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五小姐她爹萧大当家,你要见了,保准跟我也查不到哪去。”
“哦?”潘瑾瑜挑眉,逗趣道:“那萧大当家还吃人不成?”
“额,吃人倒不会,不过……”陈玉晨似绞尽脑汁想要具体化形象化的形容一下萧云轩的可怕,却挤吧半天,愣是说不出那人到底有多可怕,倒是因为想起那个人,而心头一个劲的起毛:“总之,惹天惹地你千万别惹萧家萧如雪,不然,你一定悔得恨不能再投胎一次。”
潘瑾瑜报以忍俊不禁的嗤笑。
“诶,你别不信,那萧大当家真的很……很……唉!我形容不出来,总之很恐怖就对了,真的真的,祖宗祖宗祖宗,你可千万千万千千万万别再去惹萧五小姐了。”最初的威胁却最后变成苦苦哀求。
“……嗯。”
“喂!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干脆利落,你答应就答应,干嘛还沉默那么久?”
“那你想我怎样?”潘瑾瑜哭笑不得,却有些好奇起那位恐怖得不得了的萧大当家来。
“你……”陈玉晨气得半死,却又知道自己不能怎样他,闷闷坐回自己角落,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萧云凌的话来,皱了皱眉喃喃出声来:“奇怪……萧大当家的五位小姐都在府中?难道那位传说中的六小姐真活下来了还回来了?”
“你在那嘀咕什么?”潘瑾瑜觉得陈玉晨时常自寻苦恼的模样,挺好玩。
“哼哼,你不知道了吧,过来,我告诉你。”陈玉晨冲他勾勾手指,一副慷慨大量既往不咎的模样。
潘瑾瑜咧出白牙露了一个笑,直接别开脸,似乎陈玉晨爱说不说他都无所谓。因为他知道,陈玉晨是绝对憋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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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登场
果然,陈玉晨气得瞪了瞪眼,却很快又烟消云散挤了过来:“算了,我告诉你吧,萧五小姐之所以这么受宠,是因为她是萧大当家已逝的先夫人所生,而听说那位先夫人当时怀的是三胞胎,也就是跟五小姐一胎的另外还有两个孩子,而那两孩子一是位少爷,出世就没气儿了,而另一则跟五小姐一样是位小姐,排行第六……就这么,好好的大喜事变成了丧事,萧大当家的先夫人没了,嫡长子也没了,六小姐则被送到了福源灵地养着。”
陈玉晨絮絮叨叨,总算把故事总结了,却发现听众潘瑾瑜竟又神在太虚,顿时火上头顶:“喂,你……”
“所以说,萧五小姐有个孪生妹妹一直养在外面?最近才接了回来?”潘瑾瑜反扣上陈玉晨推来的手,急声问道。
陈玉晨反被他吓了一跳:“听说是这样,不过那位萧六小姐谁也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接回来……”
“转头回萧府!”潘瑾瑜不等他说完,高声冲外面的马夫喝道。
“啊?”陈玉晨愣了一下,赶紧高声喝道:“不许回头,直接回府!”拽住潘瑾瑜沉着声:“你答应过我不把我们家扯进去的。”你是晋安侯府二公子指不定哪天就晋升世子,你惹得起萧家,可不代表我也惹得起!
潘瑾瑜抿唇不语,挥开陈玉晨的手掀车帘就要出去。
敢情他是准备跳车也要去萧府?
陈玉晨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形象了,赶紧扑过去抱住潘瑾瑜的腿:“祖宗祖宗我的好祖宗,你可千万别乱来,就算你要找的人真是那萧六小姐,你也不能在惹了事才离开的这个时候又回去捋老虎毛。再说,你没听清楚萧六小姐是为了什么才被送到外面养的吗?她出世时差点养不活啊,那样的孩子就算活了可身子能好到哪去吗?我的小祖宗,萧家人千方百计好不容易才养活了她,你把她吓到了可怎么办?你赔得起吗你?还有你别忘了,你刚刚才惹到了萧五小姐,只是人家萧五小姐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还给你求情,就算萧大当家事后知道了也有萧五小姐挡着,可不代表你再去惹萧六小姐,萧大当家也不跟你计较,你要搞清楚,萧五小姐萧六小姐,可都是萧大当家先夫人留下来的苗苗……”
陈玉晨觉得,既然萧五小姐能凭母而得荣宠至此,那自然的,萧六小姐也能!
潘瑾瑜似乎听进了话,退回来坐了回去,只是,神色怪异得难看,而且是越来越难看。
如果……如果萧家六小姐真就是他在找的人,那恐怕,事情就没这么简单,而她的处境……
倏地闭上眼,不敢往下想。
“喂,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陈玉晨蹙眉凑近过来:“没事吧?”
“你说,我怎么就不早点把她偷走呢?”潘瑾瑜没头没脑来了句。
“啊?谁?”陈玉晨完全莫名其妙。
可潘瑾瑜却不再说话了,不多久,马车也停了下来,陈府到了。
潘瑾瑜本盘算着第二天派人给萧府送上自己的名帖,这样一来,就算真有什么,也不会把陈府牵扯进去了,却不想他才下车,一个眼熟的人影便冲了过来。
“锦玉?你怎么在这?”潘瑾瑜呆呆的看着站到面前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厮,脑子嗡嗡作响。
“呜呜,二,二少爷,您,您快会京都吧,世子爷,世子爷他……”
如果像以前一样,来报信的是别人,潘瑾瑜只会甩一个白眼过去,然后懒得理会,但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
面色顷刻间青白得吓人,也不待锦玉说完,潘瑾瑜一把扯过陈玉晨,直直盯着他的眼,逼他也直视自己:“我现在就回京都……”
“哦哦。”陈玉晨连连点头,还问:“要我陪你回……”
“不用。”潘瑾瑜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唇动了动,眉宇紧了又紧,而后才有一道沉哑得超脱他年龄的声音吐露出来:“帮我个忙……”话说萧府,自潘瑾瑜走之后,很快恢复了热闹,似乎大家都把那小小的插曲忘了个一干二净。
至少,表面是如此的!
而,事情永远都是那么阴差阳错的巧合,就在潘瑾瑜才被带离映月泮去了外院的时候,有人来把萧六小姐接到了映月泮。
“咦?那是谁?”
外映月亭里也不知道是那位公子哥儿这般眼尖,脱口而出的呼了一声,因为有些距离,所以在这边并不能瞧清出对方五官,只知道那一抹粉色身影莫名的有些眼熟,似在哪见过,却又好像并没有见过。
“奇怪,四小姐五小姐八小姐都在内映月亭了,那那位又是谁?”有人问萧勤政。看身段辨年龄,他可真不记得萧府里还有位那个年龄段的小姐。
就算是早已嫁为人妇的萧大小姐回来了,梳的也该是妇人鬓,可那位,梳的可分明是没出嫁的小姐的双丫鬓!
“我也不是很清楚。”萧勤政煞有其事的冲小厮招手:“华子,去问问那是谁。”
哼,装得挺像!
萧勤昊暗暗冷笑,瞥了一眼那抹粉色身影,又转了一眼湖心宴厅方向,嘴角翘了起来,若无其事招呼身边的公子们吃酒。
萧六小姐似根本没察觉四面八方头来的目光,神态恬静而淡然的站在湖心宴厅外的桥廊上等候,风轻轻,牵她的发她的裙她臂上粉帛起舞,湖静静,映着她的眉她的眼她赢赢不堪一握的身姿……
好像一幅有生命的画,那么静,那么美,那么的自然,让人惊愕,让人惊叹,让人惊奇,让人惊艳!
看着她的人,也不知怎么,就都不由自主安静了下来。
顷刻间,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映月泮,一下竟如静如空巷,所有人都望向萧六小姐,竟没人注意到,宴厅里,有人面色铁青有人嘴角微翘,有人眼底飞快掠过笑意……
很快,铁青的面色恢复慈蔼,微翘的嘴角抿回自然,一闪而逝的笑意如同从未出现过……
“不知道六小姐身子不好吗?她好不容易才回来,怎么让她到这来吹风来了?要是她有个好歹,可仔细了你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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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把出场写得很唯美很唯美的,可惜,本人文采无能,只能瞎混混了,亲们也还是赏脸给个收藏踩个脚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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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一群好姐妹
说话的,是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训斥萧府下人,在座谁敢出声?整个映月泮自然是维持那寂静聆听的气氛。
而这番话,也无论是内容还是语气,都让人挑不出怪异之处,只觉得萧老夫人是关切孙女的身体而对下人动气……这是理所当然很正常的,不是吗?
倒是,“六小姐”三字还是让不少人面露出惊愕来,那位六小姐回来啦?真是吓一跳,乍一看,还以为是五小姐病了!如果是五小姐病了,他们就又可以趁机做做文章讨好萧家。
不过,虽然不是五小姐,但六小姐应该也差不多吧,怎么说都是跟五小姐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不是?既然五小姐能受宠至此,那六小姐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于是,借着离内桥廊比较近的宴厅宾客就这便利,更仔细注意起这位从未露面过的六小姐来。
柳叶眉,丹凤眼,玉柱般的鼻儿,樱桃大小的嘴儿,虽然色泽淡了些,看搭着略显有些苍白而尖的鹅蛋脸儿,竟也粉雕玉琢得让人惊叹。本就消瘦,再加上身后站着魁梧的武婢,更显得她盈盈不堪一折的娇弱……
乍一看,简直跟五小姐一模一样,假若不说,就算是十分熟悉的人,恐怕难以区别两人之间的略微差异,还会当是五小姐身体不适了。
无论是宴厅传来的厉声,还是四周瞩目的目光,都完全影响不了萧六小姐,无论周围气氛怎么变,她却由始至终就没变过,低眉垂眸恬静的站在那里,不像是在等传唤,倒是,更像游至映月泮,被湖中灵动艳丽的鱼儿吸引住了……
不过,萧六小姐身后的晓露可没她那么淡定,一直以为跟过来的会是细心的晓雨,却哪想领路的陈妈妈一指就指上了她,搞得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就跟过来了,哪能不怕自己出个什么错,到时不但自己丢人,也让六小姐颜面不好看,现在紧张得背都湿了。
内映月亭。
在场的小姐最大也不过十六,隐约听过萧家有位六小姐的事,却哪有留心过这位从未露面过的小姐,年纪小些的更是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在,只当是个七小姐一样小时候便夭折了所以不在,如今人活脱脱这么站在那儿,乍一看,哪能不惊讶?甚至因为实在太像,而有些失礼的,目光在萧六小姐和萧五小姐萧如雪之间转来转去。
粉唇抿了抿翘起弯弯和煦的弧,眸光也随之明艳起来,萧如雪起身,出内映月亭便直往萧六小姐去。
“六妹。”
轻轻一声,如莺吟唱,好不动人,拉起萧六小姐的手,双眸便盈起了水雾,激动抱住她时,晶莹的水珠便滑落凝脂细致的脸颊……
比起五小姐萧如雪的激动和自来熟,萧六小姐显得有些局促而不知所措……
当然,这只是看起来,而事实是,萧六小姐因为不喜欢人这么抱着她,差一点就把这位初次见面的姐姐给丢进湖里跟鱼儿亲热去,好在,虽然不喜欢,但她头脑还是十分清醒的,只是终究不习惯,又硬生生收住动作,而显得浑身紧绷生硬。
不过,这么一副蓝天碧水如花姐妹重逢图,还是让在场不少人动了容,也不知是真还是为了应景,宴厅里竟有不少夫人,抹起眼角来了。
“六姐。”
八小姐萧如月也跟了过来,臂上还挂了件薄披风,笑中带嗔:“你怎么穿这么单薄的出来了?好在我出来的时候带了披风,你先将就着披一披吧。”走过来,便有模有样的给萧六小姐披上那件对她而言短些的米色披风,哪像妹妹,倒有三分像姐姐:“拗不过院里的妈妈才带出来,本还觉得累赘,倒不想竟能卖六姐个一二两人情。”
忍俊不禁的娇笑从身后传来,众人望去,原来是四小姐萧如梅也跟过来了,春风拂面般的微笑着:“六妹,姐妹中我排第四,是你四姐。”
这时萧如雪已经松开了萧六小姐,但她也只是淡笑着还了个礼,因为有些不自在而显得生硬,却让人误以为是刚刚回来而显得局促。
“大家都是姐妹,六姐你不必这么局促,不然,倒让我们不知所措了。”萧如月娇嗔,挽上萧六小姐的手臂:“这儿风大,走,咱们到亭子里去等,顺道儿给你介绍些朋友。”
众目睽睽之下,她来了还没拜见长辈,就先前跟同辈的混一起?这八妹到底是真担心她吹了风,还是故意让她给人留下没教养的印象?
萧六小姐暗暗挑眉,一目看尽笑容灿烂天真无邪的萧如月,浅笑盈盈假装没听到的萧如梅,和,忙着娟帕拭泪尽快恢复情绪的萧如雪……
真是一群好姐妹啊!
“还是先拜见祖母和诸位长辈吧。”萧如雪吸了吸鼻子,又拉起萧六小姐的手,自然得好像她刚整理好仪容便给“刚回来恐怕还什么都不懂的妹妹”教授礼仪:“不管如何,总不能失了礼。”
换言之,提议的某人很失礼!
萧如月尴尬的吐了吐舌头,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提议失礼,所以,她不是故意的。
而正好这时,萧老夫人身边的洪妈妈从宴厅里走了出来:“六小姐,老夫人说您刚回来,身子都还没养好,还是尽量少些吹风为好,就免了那些礼数了,平日里也不用像其他少爷小姐们那样晨昏定省,而那边戏台也马上就要敲锣唱戏了,怕吵得您闹心,就让奴婢这就先送您回紫竹院去。”
说白了,就是不想见她!
萧六小姐暗暗冷笑,萧如梅垂眸抿唇,萧如月星眸一闪又恢复自然,萧如雪则道:“既然祖母都这样说了,六妹,你的身子要紧,就先回紫竹院去吧,以后日子长着,等养好了身子,再跟大伙儿认识也不迟。”
“是啊,六姐,最要紧的还是你的身子。”萧如月马上附和。
“嗯。”萧六小姐点头应声,装模作样低了低身,便随洪妈妈回紫竹院去了。
晓露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戏顺利开唱,男人们没什么兴趣,便留在宴厅继续拼酒,平日里喜欢听戏的女人倒也围到了戏台钱,却没多少人有心思看戏,大多都在谈论着第一次公开露面的萧六小姐,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来了一句:“不知六小姐芳名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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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萧老夫人
一下子,便只有戏台上唱戏的声音了,宾客们纷纷好奇的看向萧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