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痴顿时点头如捣蒜:“这个好这个好,一言为定。”
“你可要把东西藏好了,不能让师兄们好奇拿去玩。”萧如玥提醒,挤眉弄眼发射“你懂的”。
药痴笑嘻嘻的直点头:“当然当然。”而后一横那些故作镇定实际扯长耳朵偷听的师弟们,包括皇甫煜,颇有那么点狐假虎威的神气活现:“听到没听到没,这些东西是小师弟妹慎重托付爷爷我保管的,你们不许动都不许动,谁动赏谁菊花残!”
一群人,用力的鄙视他。
萧如玥都安排交代妥当,方圆镜也收到命令后把随她出行的人招来时,已经卯时末,城门已开,来不及休息了……
千言万语,可皇甫煜却竟然也挤成了一句:“万事小心。”
“那是当然!”
萧如玥呵呵直笑,由着他抱她上已经将毛色全部刷成灰白色的烈风,只是……她还没落上马背,还在半空,他长臂一收,就又将她卷回了他的怀里。
一阵眼花缭乱,只觉风从耳旁掠过,眼前再清明时,他已将她带到了马厩旁的一间小屋后,隔绝了送行人的视线。
他埋首在她颈间,紧紧抱着她,恨不得将她嵌进他身体里,又或者,把他嵌进她身体里!
轻轻的问:“我说不要去,你会留下来吗?”
他果然很傻,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不会!”
她一如既往的干脆果断,没有犹豫没有意气用事,冷静得甚至让人气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定不饶他!”
小手轻揉他的头:“我不会有事,而你,也不许有事!”
她这话,竟比上千句喜欢他更让他心动,他从她颈间抬起头来,薄唇倾近她的小嘴儿,而墨眸却始终定定不离她的眼,低声情深款款:“说好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离不弃。”
“不是百分百确定就不要乱追啊傻瓜,不然……”她笑了,轻咬他送上来的唇:“轮回路上真错过了。”
听着她这话,皇甫煜也笑了,任她咬:“你也要记住。”
“当然!”
此时,这不过只是句笑言……
武王府的最高处,一抹修长迎风而立,直至目送那一抹灰白越去越远,消失在视线内,还不肯离去。
玥玥……
正月十八天刚亮,老王妃皇甫佟氏亲自下令,武王府暂时闭门谢客,每天除了例行给武王诊断开方的御医外,通通不许进。
听到这个消息的萧如月又闹了起来:“我要见六姐,我要见武王妃!”
但,来的人却是萧勤玉。
劈头就是沉声:“王府出事,六姐要照顾王爷,自顾不暇,你少惹事!”
对萧勤玉那天的粗暴,萧如月还是心有余悸的,一看到他就往床内侧缩,但:“六姐答应帮我找人的,现在王府却闭门谢客……”
一听,萧勤玉脸色更不好了,沉声打断她:“所以?”
“六姐好歹也是武王妃,放个人进来的权力总是有的吧?如果找到人的话,就把那个人放……”
那理直气壮的语气,让萧勤玉实在忍不住一手刃劈上她的颈……
人两眼一翻晕过去,他才猛然回过神来。额,怎么学了六姐?
正月十八申时,领着大队人马带着十几车礼物直奔武王府的端木芳儿,被拒门外!
111 请,不要试图激怒我
才进京都,端木芳儿便听到特地来迎的萧家京都别院的管事说了武王府出事,暂时闭门谢客,但端木芳儿还是决定直奔武王府以示诚意,再则,自己好歹也是堂堂武王妃名义上的母亲,老王妃为颜面上好看,总不至于看着她大队人马如此浩浩荡荡的来了,还拒她于门外吧?
可……
事实是她真的被拒绝了,就连求见武王妃,都被告知“武王身体不适,王妃正照看着……”,客客气气的冠冕堂皇一堆,却总而言之就是没空,不见。
她千里迢迢赶过来,已经在门口了,进不去那个门就算了,那丫头却连出门口见她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她才不信!
端木芳儿面色又更难看了一层,但夜色已暗,她始终坐在马车里,王府的管事也看不到。
进不了门,又见不到萧如玥,实在担心萧如玥心狠手辣趁这时候害萧如月,也更担心萧如月年纪小被宠坏了,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挑这时候闹事……
厚着脸皮低声下气,端木芳儿又客客气气的请管家代为传话,想见正住在府里的萧勤玉和萧如月。
这个请求很快得到回应,只是……
不多久,萧勤玉就抱着昏睡中的萧如月,和当日随他而来的萧家侍卫连同行礼一起全出来了,送他们出来的还只是王府的管事,莫说老王妃铭王妃,就是萧如玥的影子也不见!
简直,就像是她这个母亲的到来,反而导致在王府里做客的儿子和女儿被赶出来似的……
端木芳儿面色瞬间难看到极点,却还得笑着命人打赏那位几次三番麻烦到的管事,倒是唯一庆幸的是天色已经不早,又恰好还在灯节欢庆中,人群都挤向四大灯市了,只要她们避开喧闹的从武王府转萧家别院,也没有那么多少人会注意,不至于那么难看。
而,这世上传播最快的就是流言蛮语,只要有一个人看到,这个“不那么难看”,也不过只是暂时……
萧勤玉一上马车就看到了端木芳儿面色十分难看,无需多想也知道个中原因,唇动了动,却也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的靠窗坐下。
看着儿子被“赶”出来还如此平静淡定,端木芳儿越想越不舒坦,忍不住冷哼:“当武王妃还没几天呢,派头却是越来越大了。”
萧勤玉本不想出声,但一想到此刻正默默快马加鞭在路上,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的萧如玥,都忍不住为她不平:“娘……以前我就很想问,五姐六姐,特别是从小就被养在外面的六姐,到底做错了什么?”
端木芳儿怔住……
夜渐深,老王妃皇甫佟氏不放心午后开始就因“忧心劳累而病情加重”的武王皇甫煜,睡前又去了一趟后院。
许是佟惜香尸骨未寒,又许是午后已经跟来探过一次,表小姐们这次倒是没有再跟来。
老王妃皇甫佟氏又不露痕迹的打量着戴着人皮面具,始终低眉垂眸,这会儿欠身准备退出去的假扮萧如玥的秋月,有些惊讶。
撇开精湛足以以假乱真的易容术不说,就是那举手投足的一姿一态,这孩子可真是模仿得惟妙惟肖,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嗓子不像,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她的声音被弄得微妙的沙哑,若不是她事先知道,就说是累了不舒服导致,她都会信……
靠着床头坐的皇甫煜看得清明,墨眸幽幽转暗,忽然出声叫住已到门口的秋月:“秋月,把丑姑和晓雨晓露叫来。”
秋月惊愕顿住,却也只是一瞬,便低头垂眸的应了诺,退了出去。
她如今已不是一年前那个被忽然逮住假扮主子吓得晕过去的小丫头了,这一年多她确实安安分分没有多一分的非分之想,但,却控制不住目光总被那位小主子吸去,尤其在进了武王府之后,更近距离的接触之后,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敬仰更是与日俱增,不自觉的开始模仿那份处事不惊的淡定从容……
不知不觉,在极短的时间内她变得无比贪心,不再安于现状,不再甘于平凡,如同上瘾一般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努力的去追赶那明明近在眼前,却又总是遥不可及的小小身影,总觉得这样……她才有资格站在那位小主子身后!
老王妃皇甫佟氏却是完全不知道这些的,听闻皇甫煜那话,更是惊讶的转眸看回来,却见他苍白的俊脸平静淡然,不过眼帘微低,长长的睫毛投下青影盖去了墨眸里的神色,竟恍然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似得……
这……某种程度而言,跟那小三媳妇儿简直一模一样!
“煜儿……”老王妃皇甫佟氏怔怔出口,面色也随之渐变。
说起来,她是随夫亲征在战场上怀上的这孩子,后来,她又因为担心受伤的丈夫而不顾劝阻的赶往战地,导致他尚不足月就生于尸山血海的战地中……
虽然当时她混混沌沌,但她还是知道的,他出生时一声都没哭,晕过去前她都以为自己生的是死婴,却不想他竟奇迹的活了,只是羸弱得直到三岁离家前别说张嘴发声,就是眼都没睁开过,让深省自己鲁莽的她无时不刻不在想弥补,却不知所措到胆怯的不敢伸手去碰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丈夫的朋友领走,而后没多久就听到他在路上遇袭被路过的高僧救下带到了少林寺的消息,与丈夫风风火火赶去,竟意外的听到他第一次喊“爹”“娘”!
就算那时他还是没有睁眼,但对她夫妇二人而言却已是天大的喜讯,心想肯定是那位在少林寺辈分极高的高僧施了妙手,便放下身份跪求他老人家收这孩子为徒,不想高僧很爽快的答应了,却提了个古怪的要求——她夫妇二人无论多么想念,都绝对不能在这孩子能回家之前去见他!
将他留在少林寺高僧身边,是已经计穷的他们当时所能想到的唯一让这孩子活命的办法,所以他们答应了,并遵照约定一别漫长八年,以至于再见面,这孩子已经十一岁……
十一岁的他,不但会说话睁了眼,还健康得习武天赋都让人咋舌之外,五官也清秀得她横竖怎么看都分不清究竟是像她还是像丈夫,尤其那双纯净剔透染不上纤尘似的眼,无一不让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她儿子!
这样的家庭,难让她不多想多谨慎,就怕不知情的时候他被人换过了,但又不能明说出来,更不能跟他说,可偷偷确认吧,他的胎记又比较特殊,七颗红痣挤排成一字的全长在臀沟间,想要亲眼确认就必须……
而,这孩子看似不韵世事十分好骗,却出奇的敏锐狡猾,害她坑蒙拐骗乃至最后强硬,办法用尽也一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能退一步的拜托二儿子,结果倒是确认他确实是她的孩子皇甫家的血脉了,却吓得他避她如蛇蝎,虽然他极力表现不明显,但她可是知道的,也苦于寻不到拉近距离的办法,一拖再拖,成了现在这样——
即便一个家里生活了两年多,她还是完全不了解他!
“娘,我有些东西要给您看。”淡淡的,皇甫煜开口,却犹似思忆着什么般并没有抬起眼帘看她。
老王妃皇甫佟氏闻声回神,惊愕的看着他,沉默的等着他的后话,却不想竟然先等来了一阵敲门声,丑姑和晓雨晓露来了。
不等三人出声,皇甫煜便眼也不抬的直接道:“把玥玥最近翻过的医书都搬来。”
三人怔愣一瞬,余光瞥着老王妃皇甫佟氏,很快了悟的应诺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便在白易的协助下,搬来十几只叠满医书药书的大箱子。
“娘,您看完这些书,要多久?”
皇甫煜轻轻的问,却又不等错愕没回过神来的老王妃皇甫佟氏应声,又轻轻的道:“玥玥她啊,就连记下都只花了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老王妃皇甫佟氏惊愕的瞪大眼,吓得不知作何反应。
“是不是很可怕?”
说话间,皇甫煜的眼帘更低了:“我确实不知道她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一面,也不敢深究原因,但却很清楚,如此擅长隐藏的她之所以会泄露这一面出来,都是为了我!”
“娘,奶椰好吃吗?”
“额……”
“以前,我也一直想不明白那种滋味平淡无奇的果子到底哪里好,怎么就能够让她青睐到当成十五岁的生辰礼物,一年到头怎么吃都不腻,直到成亲后我才知道,原来那种果子是用来救我命的,因为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用上,所以一直备着……”
老王妃皇甫佟氏吃惊的瞪大眼,也猛然明白萧如玥上一批奶椰出事,不是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不禁担心起来皇甫煜现在的情况来,可他却不让她有机会开口。
“我说过的吧,她不擅长把真正在乎的重要东西挂在嘴上……”嘴角缓缓勾起,皇甫煜笑了,“而你现在看到听到的这些,也不过只是她为了我做过的微不足道的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而已,我每天吃的那些药丸,连我都不知道到底耗费了她多少奇花异草和精力才炼制而成……”
所以,意思是说奶椰虽然没了,但那小三媳妇儿又用了别的药替代了?
老王妃皇甫佟氏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仔细打量着皇甫煜苍白的面色,眉头越紧越紧:“那你现在到底是……”
皇甫煜却答非所问:“娘,您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才骗娶到玥玥吗?”
骗……骗娶?
老王妃皇甫佟氏一听,顿时抽了嘴角,不知如何回答,就看到他那始终低敛的眼帘缓缓抬起,露出那双足以让她都控制不住心脏骤停的眸……
“娘……即便是您……也请……不,要,试,图,激,怒,我!”
而此时,在京都往西北并不算太远的一个山洞里,有阳盛阴衰的一家子正和乐融融的在……围火烤肉!
至少,看起来像是个一对老夫妻四儿子外加一爱穿男装的女儿的家庭……
其中一灰袍男子,看起来像是几个儿子中的老大,二十六七的年纪,平凡的五官却不和谐的搭了一双灵活而锐利的眼,目光每每从那年纪最小正吃肉吃得满嘴油腻的妹妹脸上扫过,就忍不住的抽一抽嘴角,甚至忍不住,又噗哧一声喷笑出来,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谁会想到,那位肩负重责大任一大早就离开武王府,让很多人寝食难安担心不已,又让很多人挨饿受冷守着上门送死的小武王妃,今天一天非但没有快马加鞭的赶路,还慢悠悠的一路打猎嬉戏?
【横竖都是要回京都,我们干嘛非得累个半死的去拦人不可?省下这个时间养精蓄锐多存点力气打人多好。】
所以,他们现在正在进京都必经的这里养精蓄锐多存力气,准备明晚半夜或者后天的打人运动!
吃饱喝足的萧如玥接过老妇利落的递来的干净手帕擦嘴擦手,瞥了灰袍男子一眼,道:“徐大哥,你今天都喷几回了?有这么好笑吗?”
许衡,二十六岁,当初她在萧家外书房见到的五人中最年轻的男子,闭上那双灵活锐利的眼,平凡到见过一次再丢进人堆里就难以认出来,面上的身份是个有些头脑的粮商,可惜三不五时就爱往花巷赌坊钻,再加上对朋友慷慨仗义,上到捕头衙役守门兵将下到地痞无赖,简直狐朋狗友满京都,看起来就是个左手赚了右手出的,而实际上,是凤国数一数二的隐蔽大粮商之一,隶属萧家,主要负责即便关键时期也能让萧家马场粮草不出现短缺等问题。
“嗯?几次来着?”许衡煞有其事的托着下巴摩挲啊摩挲,慎重的深思熟虑一番后,才道:“也不多呀,也不过就七次,而且,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
说实话,当初主子这么早就忽然的决定继承人,他们都吓了一跳,再看小主子竟然是个未满十六岁的女娃娃,更忐忑,甚至怀疑主子终于还是疯了,要亲手把萧家给毁掉,却不想,这小主子能力惊人外,还意外的有趣,很有趣!
“诶呀呀,这种不经意的小事徐大哥都能数得这么清楚,可见徐大哥不但心思细腻头脑敏锐更记性非比寻常啊,那么……”
萧如玥笑得见眉不见眼的看着许衡,直看得他心头一阵阵发毛,才慢悠悠道:“那些个大事,自然不~可~能~忘~了~或记~不~清~楚~……对~吧~?”
(⊙o⊙)……
他,可不可以把今天所有的笑都吞回去?
112 暗潮
山洞里,摇曳的火光将两条人影拉得长长而巨大,略显狰狞。
除了许衡和萧如玥二人外,其他人都到山洞外去了。
“很抱歉,这事关在位大当家的私人问题,即便您是继承人的身份下令,小人也还是不能说。”许衡收敛了嬉皮笑脸,一脸正色:“而且,这些事最合适告诉您的人,是您的父亲大当家。”
“切~,看来他早料到我会问,所以事先交代过了……”萧如玥撇撇嘴:“啧啧,我这个继承人,也不过只是个摆设嘛。”
“话也不能这么说。”许衡又笑了:“除了府上那些私事外,您是可以随意支配我们的。”
萧如玥白了他一眼,无聊的随手拿了根木棍捅火堆玩,随口又问:“你既然是我爹亲自提拔起来的,那总该是见过我娘的吧?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和五姐真的长得很像她吗?我爹真的爱她吗?”
“小主子大人,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您父亲还在位的大当家的私事,小人不能回答。”许衡莞尔,这孩子还真是千方百计的想诓他。
萧如玥咧嘴:“那就是前面的问题,都可以回答咯。”
许衡又笑了,应道:“小人就是先夫人捡回来的,当然见过先夫人,而且……”冲她挤眉弄眼:“要不是当时出了点意外,你现在还真得叫小人一声兄长。”
“咦?”萧如玥惊讶的看着许衡。他的意思是,那个短命娘曾经有意思要收他做养子?而那所谓的意外又是什么意外?难道……啊啊,萧老太婆那么在乎血脉正统,那么执着冰冻死尸爹继承萧家,又怎么能允许爹娘还没生子就先认养一个养子?所以,许衡倒霉了……
那么,许衡真的没问题吗?就一点都不恨萧家?
神思飞转间,却见许衡满眼促狭的看着她,仰头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后,才道:“别把我当父亲一样敬重的人当傻瓜啊。”
当父亲一样敬重……是指那个冰冻死尸爹?虽说那个爹确实不会随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不能信任的人,但……
萧如玥撇嘴:“啧啧,喝的是酒,喷出来的却是酸气。”
许衡一愣,噗嗤就笑了起来,斜眼瞥着她的同时又喝了一口酒,喃喃道:“啧啧,你到底是像谁……”
“那可真是抱歉啊,养在外面十四年一不小心就长歪了。”
萧如玥耸肩摊手一派无所谓的言辞,却害许衡才入口的酒猛一下就喷进了火堆里,火随即轰一下炸开……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忽然,盘腿坐在火旁的萧如玥姿势的关系缩不及,眼看炸开的火就要喷上脸,却千钧一发之际眼前蓦地一暗,旁边的许衡竟先一步将她扑倒,用身子帮她挡了喷扑而来的火。
酒精的关系,火堆的火只是炸了一下便退了回去,但许衡身上的衣服却被点燃了,不等萧如玥反应过来,就“哇”一声大叫着冲出山洞去了。
再回来,许衡蓬头乱发模样说不出的滑稽,还散发着一股焦味,瞪着幸灾乐祸笑得花枝乱颤的萧如玥张了张嘴,本来是要抱怨两句的,却,最后竟什么都没说的坐回了火边,掏出匕首,随意的抓着把烧焦的发尾割掉。
“作为报答,我帮你吧。”萧如玥忍住笑,掏出短刀“玥”靠了过来。
许衡忌讳的看着刀身乌亮森冷的“玥”,侧仰躲避,怀疑的语气:“你确定是帮我?不是要杀我?”
小手一落用力揪住他头顶的发到他痛得咧嘴为止,萧如玥冷哼:“乱动的话,我可不保证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意外。”
“你绝对不像先夫人!”
许衡抱怨一声,倒是乖乖的坐着不动了,盯着跳跃的火苗微微勾着嘴角,不停的提醒着:“喂喂,虽然我不是什么美男子,可好歹也是能见人的,你可别对我的头发乱来,害我不能去百花楼啊……”
“放心放心,绝对给你弄一个帅到昏天暗地的发型。”
身后的人明显诚意缺缺的敷衍,却让许衡轻扬的嘴角飞得更高了:“啧啧,想不到当初那个皱得跟小猴子似得娃娃长大了,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却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嗯?”萧如玥挑眉,还真有些意外:“你见过小时候的我?”小猴子一样皱,应该是出生没多久还在襁褓中?
“好歹那时候我也是有份护送你去兰城的啊。”许衡依旧在笑,语气却故意透出不满来:“难道你以为,才出生没几天的你在那种情况下,真的只靠李妈妈一个人照顾就活得下来?”
那种情况,应该是说老夫人有心放任她自生自灭吗?萧如玥挑眉:“你这算是隐晦的挑拨我跟祖母的关系吗?”
“啧,我还是要你对我感恩戴德呢。”许衡没好气的道,瞥了瞥纷落在地的断发,道:“喂喂,割那么长你故意的吧?明明很多都没有烧焦的!”
“放心放心,我正怀着感恩戴德的心弄,绝对让你帅得昏天暗地走到哪都惹人回头望。”萧如玥咧嘴,挥了最后一刀:“好了。”
“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感觉……”
许衡嘟囔着抬手摸了摸头顶,瞬间石化僵住。
*分啊分*
子夜时分,一声“刺客”划破武王府寂静,侍卫追赶的杂乱步声惊醒睡梦中的众人,惊得满府犬吠此起彼伏,几道黑影在后院快速掠动。
“正是戒备森严的时候都能进来,看来武功不错。”但也高不到哪去,否则怎么会被发现?
“要活的死的啊?”
这声一出,众人纷纷瞥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淡淡传出一声:“别抓。”
也就是放出去然后跟上去摸窝……
“了解。”
异口同声一出,数抹人影一下散开往了不同的方向。嘿嘿,总算有事做了!
非常短的时间内,武王府里里外外灯火通明如白昼,随处可见侍卫掠动的身影,已经检查过的沁心居倒是恢复了宁静。
“没事了,都去睡吧。”
铭王妃皇甫韦氏摆摆手,示意院里被惊醒的妈妈丫鬟们都回房休息,回了自己房间上床后,也将四名贴身武婢雪青等人撤了:“你们也下去吧。”
四人应诺熄灯退下,最后离开的雪青还顺手带上了门。
而,一切归回宁静后,熄灯漆黑的房中却多了一抹挺拔的黑影,并直接就走向铭王妃皇甫韦氏的床……
天蒙蒙亮时,依旧没有找到刺客,老王妃皇甫佟氏下令停止搜索,加强戒备即可,尤其宁静苑。
辰时末,皇甫煜刚吃过早餐,八师兄就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大包明显是从外面买的肉包子和煎饼,寻了个位子坐下就吃了起来:“你要不要?”
皇甫煜摇摇头,对白易道:“去把其他师兄都叫回来吧。”
白易应诺离去。
八师兄接过皇甫煜递来的茶喝下,才道:“小幺啊,你多久没去看你二哥来着?”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日子了……嗯,等玥玥回来就去。”皇甫煜说罢,蓦地就笑了,赞道:“我还真是娶了个不得了的小王妃……”
八师兄挑眉,理所当然的把空茶杯伸到皇甫煜面前,等他续了茶取回到嘴边,才边嚼边道:“恭喜恭喜,恭喜你未来的日子无限堪忧。”
“我乐意。”
*分啊分*
京都西南,萧家别院,一间房里持续了一早上的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这时候总算因为某位大小姐累得气喘吁吁而消停下来。
房门外围了一圈人,却谁也不敢进去收拾,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住萧如月,就怕这小祖宗一不小心被自己摔的东西给绊倒,磕了碰了来个伤上加伤。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端木芳儿才慢悠悠出现,微摆手撤了房前那一圈妈妈和丫鬟,才踱步走进满地狼藉的房中,一一避开脚下障碍,直接走到仰着泪脸看着她的萧如月面前,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连守在房外的徐妈妈都吓得猛一激灵,面色微变的往里瞥余光,担忧的看着顺那一耳光的势跌倒在地上的萧如月。
头晕眼花的萧如月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听到端木芳儿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绝食,自残,摔东西……你就这么点儿能耐,还想跟你六姐抢男人?”
“我好不容易才住进王府,您为什……”
萧如月不服气的抬起头,就被那张阴霾狰狞的脸给吓了一跳,面色大变的琴瑟着往后缩:“母亲……”母亲这是怎么了?之前她也这么闹,母亲虽然生气,却也并没有露出这么恐怖的脸孔来……
“这就怕了?”端木芳儿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冷笑:“无勇无谋,就你这样,拿什么跟你六姐争?你以为武王府就你六姐一个女人?”
萧如月怔住,不明所以的看着端木芳儿好一会儿,猛然明白了什么似得爬跪起来抱住她的腿,又哭又笑:“娘~,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我就知道……”
房外,徐妈妈几不可闻的叹了声,扭头微扬脸,默默的望着阴郁不见蓝的天出神……
巳时,带着皇后口谕的长乐宫公公,也被拦在武王府外。
虽然人被拦在了门外,但皇后要召见武王妃的口谕,还是要传进去的……
“切,说好听了是聊聊顺便安慰,说难听了,不就是打听之余兼顾套交情。”半空细绳上,唐镜明懒懒的抠耳朵:“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透过受武王宠的小武王妃,帮她娘家从皇甫家这里弄到点兵。”
“哈哈……,以前我就觉得,四师兄你不入仕太可惜了。”
唐镜明撇嘴:“算了吧,伴君如伴虎,脑袋什么时候搬家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现在多逍遥啊,董家那几位趾高气扬的爷看到唐大师您,都客客气气的。”
“想把他当狗使唤,当然得先撒点肉骨头。”药痴喷道。
“不过……进宫啊,那叫秋月的丫头撑得住吗?”六师兄瞥向靠着床头翻书的某王:“可不是在府里,还有你给打掩护,万一露陷了,你的小王妃可就……”
皇甫煜啪一声合上书,笑眯眯看着赖在他新房不走的几位师兄:“有人来了。”
确实有脚步声近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闻讯而来的丑姑,晓雨晓露和假扮武王妃的秋月。萧如玥不在的这段日子,除非有人到后院这个小院来,否则她们就都呆在隔壁的院子里待命。
“切,我们这不是看死孩子你一个人可怜来陪陪你么?还敢嫌弃!”
“就是。”
“走了走了,堆雪人去。”
丑姑等人到小院门口之前,六位爱抱怨的师兄就已经从门从窗溜了个干净,等她们到门前,门外的白易意思性的报了声,就开门让她们直接进房了。
皇甫煜也已经重新翻开了那本书,头也不抬的问:“秋月,你怕痛吗?”
*分啊分*
皇宫,慈宁宫。
晋安侯世子潘瑾瑜正殷勤给太后捏肩捶背。
“虽然你肯入仕帮你爹哀家很高兴,但……”太后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待潘瑾瑜坐下,神色复杂的定定的看着他,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太后姑祖母在担心什么?”
潘瑾瑜莞尔失笑,拉过她的手轻拍安抚,道:“您就放心吧,虽然当初没娶成她我确实很失落,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我现在发现其实如雪也很好,何况她们姐妹两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再说,我没笨到这时候扎进去凑热闹,之所以入仕,不过是履行当初跟爹之间的约定。”
是吗……
从他脸上看不出所以然来,太后也只能作了罢,顺势就问起萧如雪来:“说起来,如雪现在怎么样了?怎么病了这些天还不见好?”
“好像是去年武王妃失踪那会儿曾大病一场,落下了病根,身子骨变弱了许多,有个风寒发热的就不容易好。”潘瑾瑜应道:“您放心,她今天已经好了许多,等她再好一点,我就带她来看您。”
太后却明显更在意前半句,眉都拧起来了:“落下了病根?什么病根?要不要紧?不会影响生孩子吧?”
“太后姑祖母……”潘瑾瑜失笑道:“您看您,怎么比我爹还着急?我才十九,如雪更是还不满十六,还小……”
太后不认同了:“不小了不小了,你娘当初生你哥的时候,也才十五……”
潘瑾瑜一听,墨眸便暗沉了下去:“所以,她才累得常年卧床……”
太后微微蹙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没说什么。
潘瑾瑜走后,太后将亲信嬷嬷召到跟前:“让侯爷派人盯紧世子,绝不能让他把晋安侯府都卷进这阵风浪去。”
“是。”
潘瑾瑜跟匆忙准备出宫的御医遇上,本只是点头打招呼,却不想竟隐约听到“恐怕武王妃是劳累过度了”……
一惊变色,竟不顾自己现下还在宫里,几步追上就拉住了那位御医。
113 没法讲文明
将近三个时辰后,御医才离开武王府又回到宫中。
本来是要直接御医院的,却不想路上竟遇上侯在那里的公公,凑近的一声低语,便被领到一处偏静的角落,见到了左丞相左乐之。
细声交谈了几句,御医便直接离开了。
“难道你怀疑那位小武王妃已经出府去了?”轻声间,一抹明黄身影来到左丞相身侧。
“不是说她会武还很不错么?再怎么,也不至于照顾个人就累到磕破头吧?”左丞相淡道,目不斜视的看着御医离开的方向:“何况御医刚才也说了,现在王府里那位受伤的‘武王妃’并没有内力。”
“那又如何?”斜瞥了左丞相一眼,淡淡又道:“莫说武王府因为出事暂时闭门谢客理所当然,无过无错之下朕能做的无非就是派人去关切关切聊表心意,就是全天下都知道武王妃这时候出府去了,又能如何?”
谁规定说这个时候武王妃不能出门?若是百姓得知她是因为代替病重的武王出这一趟门,恐怕……只会赢得一片盛赞而不是唾弃,只会让武王府这棵树,更大!
“这世上最容易的事,莫过于给死人套罪名……”
左丞相淡淡说着,转头看向身侧跟他差不多高的人:“皇上当初,不就是这么想的,才定了萧家的女儿当武王妃吗?”只是不想,阴差阳错反而给武王冲了个帮手出来:“拔了这颗钉子,说不定能同时打击到武王府和萧家!”
“朕还是想不明白,那小武王妃究竟何德何能,竟能让堂堂左相你一再高抬?她的死竟然已经到了能同时打击武王府和萧家的地步了?”皇帝笑得不置可否。
“皇上应该想的是,那位被萧家遗弃了十四年,如今不过未满十六的孩子,到底如何在回萧家那么短的时间内,毫发不伤一跃取代被誉为萧家天女的孪生姐姐萧如雪,成为萧家萧云轩最宠爱的女儿,和……又如何在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得到武王皇甫煜的青睐宠爱!”
狭长的眸微眯,左丞相又道:“虽说当初皇上定了她当武王妃一切如愿理所当然,但……皇上就真的一点不奇怪吗?她既然是萧云轩最宠爱的女儿,萧云轩为何一声不响的就这么让她嫁进了武王府了?为了守护偌大的家门所以让她做了牺牲品?还是……别的?
再有,她主动提出嫁入武王府当冲喜新娘,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那孪生姐姐?就算她真的是凭着聪慧看出了这一场围绕武王而暗潮汹涌的风浪站出来保护孪生姐姐,那么,为何她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博得那位看似无害的武王的青睐?本以为这一代武王皇甫煜最容易对付,却不想,他竟然比上代武王还难缠的撑到现在,上次那么惹眼的出行通城还险些踏平萧家,真的全只是为了他那小王妃而不是做给人看的?”
“你怀疑萧家和武王府已经达成某种共识?”皇帝蹙眉,神色凝重起来。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左丞相道:“何况,就是那小武王妃嫁进武王府后,原本顺利的一切就忽然没了进展……武王现在不但还活着,似乎,还越活越好了,而御医们却完全没有发现……”
“所以,你怀疑是那小武王妃及时救了他?”皇帝的面色隐隐变得难看起来。所以,他一手导演的冲喜,反而给那年轻的武王冲出个帮手来了?
哦不,那小武王妃的身后,还有萧云轩,还有百余年根基不知根深至何种程度的萧家!
“一切现在还只是猜测,皇上不必太过忧心。”左丞相转头看了皇帝一眼,一向清冷的声音缓了些:“不管是皇甫煜本来就有能人在身边,所谓的病重不过是佯装上当,还是那小武王妃阴差阳错救了他,但,他至今都只守不攻不是吗?想必……他要么是还没确定对手到底是谁?要么就是……死守着他们皇甫家那个祖训!
倘若他是没确定对手,寻个背黑锅的就是了,恰好现在不就有一个非常合适的?而倘若他是死守那个祖训,那就更好办,只要我们不露马脚,他就是到死,也绝不会主动撕破皇甫家和凤家的关系发动战争毁了这片凤国江山!”
“呵呵……瞧你分析得多好,这一路若不是有你扶着,我……”皇帝苦笑:“我啊,确实不适合当这个皇帝啊,却偏偏……”低头深深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转眸望天,低声无限的惆怅失意:“可笑可笑,可笑至极……”
是我!而不是……朕!
左丞相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别开,手却缓缓伸了过去,拉住那只比他的大得多的手,难得的软声细语:“造化弄人而已,你不必如此,何况事在人为……只要我们齐心合力,我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乐之……”皇帝感动的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一把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虽然四下都守着人不可能有人忽然冲进来煞风景,但这么突兀的被抱住,左丞相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惊慌的四下张望,跟着转瞬就红透了脸,捶他:“这里可是皇宫,你你你……不要这样……”
*分分分*
吃饱睡,睡醒吃,心血来潮就骑上马背往前挪一段……清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出乎意料的快,萧如玥出府的第三天傍晚日落前,总算等来了一阵轰隆隆疾奔而来的马蹄声。
七人七马排成一字,横停霸在道上!
最中间的灰白色的高头骏马背上的人儿身量最小,五官精细而柔美,却跟脸庞极不相称的穿着一身飒爽的玄色劲装,长发也利落的束成马尾,正一腿横翘在马背上,托腮望天思索状,丝毫不觉路的那一头黑压压的人影马影渐近般。
“凤国惯例,一品大将军亲兵队人数可在2500人—3000人间,三品将军亲兵队人数可在300人—800人之间……糟糕!”
灰白色大马背上的人儿突兀惊呼一声,煞有其事点了点己方人马,而后看着身侧的灰袍男子道:“来齐的话少少也有三千人呐,分一分我们每人就得几百号人,就都是不会动的萝卜白菜任砍,也得砍到手软啊。”
“哈哈……”许衡很给面子的笑了几声:“怎么办?要逃吗?凭我们的马,现在跑绝对还是来得及的。”
这话才说罢,那头渐近的人影马影喊出高声来:“皇甫军佟氏大帅在此,尔等速速让道——”
“我们要不要也吼两嗓子?”许衡笑看着萧如玥又问:“比如什么武王妃在此,尔等速速前来跪拜?”
“这主意不错。”萧如玥点点头,允了。
“那我可就真的喊啦,咳咳……”许衡说话间,慢悠悠的喝了口水,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似乎准备动作都齐了,才张嘴大喊道:“武王妃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前来跪拜!”
而,这灌注了内力的一声虽够气势磅礴,却还是慢了些……
这才吼完,那头离弦的箭已经扑近,转眼就到眼前,下一瞬就会将他们射成刺猬!
“啧啧,真是群性急的人……”
啧啧声落,射来的箭也尽落七人中的六人手中,身量最小那只则揉着近许衡这边那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横眉抱怨:“用得着这么显摆吗?好歹照顾照顾我这个弱者啊!”
“抱歉抱歉,下次注意。”
许衡笑得诚意缺缺,随手扔垃圾似得把抓在手的箭一甩,射了回去,其他五人纷纷效仿……
本猛然听到一声“武王妃在此”,那头众人已纷纷惊得变色,只可惜箭离弦收不回来,如今再见这么一出,哪能不更惊?
不管那话真假,就是这几人空手接箭的本事,也足以让马跑在最前面的佟氏父子为首率先收了速度,后面齐齐跟着收势,而那些甩飞回来的箭,恰好哧哧哧的整齐扎在他们胯下的马腿之前,惊得马儿扬蹄长啸,众人一身冷汗——
稍慢收势,恐怕就有人得中箭落马了!
两方人马此时离着不过仅仅五六丈的距离,时值傍晚,西边夕阳才挂山头,彼此都能清楚的看清对方的面孔。
大帅佟国威当初有份迎亲,所以萧如玥是见过的,认得出他。
麦色的端正国字脸,魁梧挺拔的身躯搭着那身铁色的金属铠甲,看起来一如当初见时那般正气凛然的威武,只有两鬓花白泄露了他已近六十的高龄,此时眉宇微凝神色肃穆,马背上一动不动审视般的看着萧如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