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木的门墙,隔音能好到哪去?自然,屋里的人没聋就听得见!
转递东西才进门的晓雨一听,顿时蹙了眉,转眸还没瞧清萧如玥的脸色,就听到了武王大人低低带虚的问声:“白易,谁在外面?”
门外竖直耳朵的萧如月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张嘴正要应,却被白易抢先了一步:“回王爷,是萧家八小姐。”
萧如月顿恼,却也不好再扬声,免得太明显了,心跳怦怦的等着皇甫煜下一句,却万万没想到再传出来的声低依旧,却浓浓不悦:“让她去远点闲聊,别吵着玥玥了,我好不容易才哄她睡着的……”
顷刻间,萧如月如受五雷轰顶,呆若木鸡的杵在那里。
“八小姐……”白易礼貌的唤回萧如月的神,一脸诚恳的歉意道:“不好意思,王爷很疼爱武王妃,只要武王妃稍有些不舒服,王爷脾气就会很暴躁,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萧如月一听,顿时面目不受控制的一阵扭曲,倒是脑子没坏掉的还知道此时自己多丢人,倏地扭头转身,咚咚咚就跑了。
常喜常乐斜了白易一眼,默默。原来,武王府不是一黑二黑而已,而是一整窝的黑!
房里。
直到萧如月脚步声去远,武王大人才慢悠悠松开了刚才及时捂住武王妃喷笑的手,好似沾了她几斤口水但也没嫌弃的若无其事往自个儿衣袍抹了抹:“人走啦,现在可以笑了。”
萧如玥被他那多此一举的动作弄得又好气又羞赧,哪还笑得出来,反倒是晓雨忍俊不禁噗嗤就喷笑出来,却不想这一笑,竟惹来萧如玥和皇甫煜的同时斜眸。
“奴婢错了。”
不等两人说话,晓雨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仓惶逃离。
再说萧如月,又羞又气不择路的奔逃,竟转弯就跟只领着两武婢闲逛散心的萧如雪撞上,好在玉锦玉帛手疾眼快,姐妹两人才不至于加摔到地上去,但……
一看到那张跟萧如玥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萧如月火气就瞬间上到了头顶!
“八小姐!”
见萧如月扬手就要扇萧如雪耳光,玉帛大惊失色,慌忙伸手去拦……
正文 131 不用等我
手腕突兀一阵刺痛,让玉帛阻拦的动作稍顿后变得迟钝,跟着便听到了“啪”的一声脆响……
顿时,所有人包括打人的萧如月都怔住了。
萧如雪最近身心憔悴时常晃神,跟萧如月撞上是意外,却是万万没料到萧如月会莫名其妙还那么大胆子的打她,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时怔了一瞬,缓过神也顷刻间火上头顶!
“你……”
萧如雪气怒交加也扬起了手,正要回敬一耳光,却就有抹人影掠至,一下挤开玉帛,扯住手还呆在半空的萧如月便随势甩了出去!
“啊!”
萧如月惊呼着重重摔在了地上,脑袋还险些撞上旁边的柱子,剧痛上脑一下扫空了她打萧如雪那巴掌后稍微清醒而生的畏缩,顷刻间又怒不可遏:“你没长眼……”
横眉怒目瞪清那人的瞬间,破骂乍然而止,瞳孔一缩凝满恐惧,支支吾吾道:“我……五……五姐夫我……”
“我没长眼?”面色阴沉的潘瑾瑜已经将错愕的萧如雪搂在了怀里,定着萧如月的杏眸微眯迸着冷光:“我可瞧得清清楚楚!”
“不,我没有,不是……”
萧如月吓得面色苍白如纸,舌头都打了结,一阵摇头摆手却解释不出来,脑子一蒙,竟忍着剧痛狼狈仓惶的爬起就要逃。
“抓,住,她!”
冰冷如刃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潘瑾瑜嘴里吐出来,吓得萧如月一颤脚下踉跄,因为他忽然出现而惊怔的玉锦玉帛也回过神来,本来还迟疑一下,毕竟萧如月是萧家的嫡小姐,但被潘瑾瑜斜眸一横之后,再不敢迟疑想太多,掠身便追上萧如月,就将她按在了那里。
“你们在干什么?找死吗?知不知道我是谁,放肆……”萧如月又惊又惧,像只小兽般发狂。
“让她闭嘴!”
潘瑾瑜又一低喝声落,抓狂的萧如月顿时没了半点声响,只有瞪大惊恐的眸子,看着他低下头温柔的检查萧如雪的脸。
眼前的男人正低眉看着自己,俊挺的眉宇轻蹙,眸光柔和怜惜,轻托她脸颊的长指那般小心翼翼犹似怕碰坏她似的,萧如雪不禁呼吸一窒,心如刀绞般的痛,却又……怦怦悸动。
有些事,明知道,却就是控制不住……
有些人,就是傻,明知不可能想要收敛,却还是时不时就抱出一丝侥幸去幻想……
“会有些疼,忍着些。”
轻声入耳,恍惚出神的萧如雪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潘瑾瑜抱在了腿上,他则坐到了廊上的长椅中。
顿时又惊又羞,想要起来,却才一动,脸颊顿时辣痛得她拧眉皱脸倒吸气:“喝~”
“没事吧?”
潘瑾瑜的眉宇一下便蹙了起来,那杏眸中流转的疼惜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就好像他现在看着的人,是萧如玥而非她萧如雪!
泪,顿时喷涌而出,朦了萧如雪的眸,却也让她回神清醒,抬手就要去抹泪,并惊慌失措的连连道歉:“对不起,我……”
“别动。”
潘瑾瑜一把扣住她要胡乱抹泪的手,双腕扣入一掌之中,空出一手一指尖勾带着晶莹馨香淡淡的药膏,轻轻抹上她被打红肿的脸:“疼就哭吧,不必忍着,就算泪洗了药膏,也再抹上就是,反正托太后姑祖母的福,这种疗效奇佳的宫廷凝膏要多少有多少……”
萧如雪一听,泪落得更凶。
“诶,你还真哭得这么凶啊?”潘瑾瑜好笑又无奈,掏出锦帕轻轻为她拭泪,调侃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不然别人看到,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
萧如雪使劲点头,一下取过他手中的锦帕自己胡乱抹了抹,一脑袋栽进他怀里。
潘瑾瑜僵了一下,却还是很快便抬手轻拍上她的背哄道:“好了,好了,我这就给你报仇。”说罢,冷冷转眸向被撇在那里有一阵了的萧如月,沉声:“早听说萧八小姐刁钻蛮横嚣张跋扈,果真是好威风,脾气一上来见着什么人都打,你,把晋安侯府当什么了?”
萧如月被制住了哑穴有口难言,手还被反拧在背,时不时的疼痛让惊惧交加的她竟愣是晕都晕不过去,听罢潘瑾瑜那话,想解释求饶出不来声,想逃又起不来,头摇得像拨浪鼓,泪流满面。
而,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却根本讨不来潘瑾瑜一分一毫的怜悯,只见他杏眸微眯,低声冷冷道:“拖下去,仗……”
“等等!”
一声高呼,端木芳儿匆匆闻讯赶到,气喘吁吁优雅尊贵大打折扣。
凤眸淡扫了一眼被压跪在地上的萧如月,顿时怒上心头,怒闯祸的萧如月更怒玉锦玉帛那般不留情面,再转眸,见到潘瑾瑜怀里闻声抬起脸来的萧如雪,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那巴掌大的小脸,掌印分明的红中透肿,可见那一耳光力道不小……
萧如雪本就有萧云轩袒护着是萧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高高在上纵是当主母的她都得让三分,谁敢明着动她一根寒毛?如今更是太后钦点的晋安侯世子妃,不管是哪层哪面,她都尊贵得一根寒毛不能碰,可萧如月却胆大包天公然扇她耳光,简直……
找死!
端木芳儿暗骂一声萧如月,转看向潘瑾瑜,顿时软了腿险些站不稳。那双眼,俨然比起先前警告时更冰冷刺骨。
脑子已然嗡嗡作响有乱作一团的征兆,但端木芳儿还是力持镇定,挤出赔笑的脸问:“世子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瑾瑜冷哼:“到底八小姐为何忽然就打我们晋安侯府世子妃,我也想问。”
端木芳儿一窒,顿时明白潘瑾瑜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却也清楚他如此发怒,未必真的是要为被打的如雪,但不论怎样,他都会揪着这事不放如月却是事实!
晋安侯是太后的亲外甥,皇帝的左膀右臂,当之无愧是当今凤国天下最有权势的外戚之一,再富甲天下的商家,都不会愿意去跟朝中权贵做对……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指望绕道往萧如玥那边求救的徐妈妈快一点把那尊佛请来,虽然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这时候能减缓这事引发的冲突甚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也唯有那丫头一人而已了!
心思飞转间,端木芳儿也不闲着,潘瑾瑜话音一落便转横向萧如月,沉声喝道:“月儿,怎么回事?”
玉帛以为方便萧如月答话,便拍来了她受制的哑穴,却哪想竟就招来端木芳儿没好气的横眉一瞪。
蠢货,没看到她在拖延时间吗?
端木芳儿气得半死,却又不能发作,只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萧如月面前去冲她打眼色,并做出凶恶的声音:“你倒是说话呀,好好的为何打你五姐?你疯了不成?”
而,即便端木芳儿不提醒,萧如月又哪敢说出打萧如雪的真正原因?顿时面色发白琴瑟不止,支支吾吾:“……我……我……”
“说!”端木芳儿沉声又喝,并面目狰狞。与其让这本女儿错口错话,还不如直接吓晕她来得简单些,这样拖延时间更好。
潘瑾瑜再怎么,总不至于半点面子不给她这个没什么错的岳母吧……
果然,那头潘瑾瑜静默不语,只是把因为人多起来而不好意思要离开他腿的萧如雪放到了身边的长椅上。
萧如月虽然惊惧交加,却倒真没笨到端木芳儿的一再提醒都没看出来,果断两眼一闭装晕过去。
见她还算机灵,端木芳儿顿时暗暗松了口气,装作一惊搀扶的模样扶住了萧如月倒过来的身子,以免她摔地上去吃痛出声露了马脚。
“月儿,月儿,你这丫头……”一番装腔作势的气怒之后,端木芳儿尴尬的回头看向潘瑾瑜和萧如雪:“这丫头晕过去了……”
怎么可能!萧如雪一听气上眉梢,正欲发作,潘瑾瑜的大手就落了过来裹着她的小手,犹似没看到听到端木芳儿的情况和声音,轻轻问着她:“还疼吗?”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轻轻便画出萧如雪俏脸羞红,她不由低下头去,微微摇了摇,却又忍不住偷偷斜眸偷瞧他此时的神色。
即便是假的,即便是做给人看的,她还是……
这时,夜三来了,说是萧大当家已经闻讯,请大家当然包括“晕”过去的萧如月一起前往大厅。
端木芳儿心脏一紧,不由就往萧如玥暂用的房间方向看去,还没瞧见人影,就听到夜三那淡淡漠然的声音道:“大夫人,请。”
无奈,端木芳儿只好先行前往,一边祈祷着萧如玥赶紧出来,一边各种拖拉延时间。
徐妈妈果然不负所托,在端木芳儿拖拉导致众人慢腾腾移到厅中,萧如月才被萧云轩示意下夜三掐人中掐“醒”,便冒死把萧如玥也给磕来了。
额,准确的说,萧如玥是坐在步辇里的武王大人的怀里被人抬来的!
乍见徐妈妈额头通红隐隐透血,端木芳儿心中对萧如玥的怨愤更深,觉得她故意趁机刁难她的人给她难堪,可眼下又不得不指望她救萧如月而冲她挤出恳求的眼神来。
但,谁也没来得及出声,武王大人也还没下步辇,就先不透出个略显虚弱的不悦声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端木芳儿的心,咯噔又一下,第一时间暗暗瞥向萧如月。暗暗祈祷她别是在惹了萧如雪之前,就已经把萧如玥给惹了。
萧如月低着头握着拳,愣是忍着谁也没看。
“五姐。”萧如玥一下地,便直接走向了萧如雪。说实话,她是真没料到萧如月被气走之后,竟会惹上这样的事。
“没事了。”萧如雪低声应道。那宫廷药膏确实效果显著,就这会儿,虽然还红但俨然已经消肿了。
此时武王大人也由白易搀扶着下了地,主位上的萧大当家很给面子的起身抱拳就是一鞠行礼:“王爷。”
众人纷纷跟着。
“玥玥,来。”
武王大人也不急着追问,免了众人礼后率先把挨着某些人太近的小武王妃召回身边,脸不红气不喘直接坐入岳父大人谦让出来的主位去。
下人机灵,坐主位的人一换,也把原本的茶撤了,奉上两杯参茶。
“咳咳……”吓不死人不罢休似的,武王大人虚了两声,才低出沉声又问:“那么,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云轩一声不吭入了次座,按以往来看等他吭声也是不太可能,潘瑾瑜便主动出声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道:“本是小事一桩,不想竟惊动了王爷。”
“五姐没事吧?”
武王大人很给面子的看向萧如雪轻问,听得看得端木芳儿心肝一个劲的颤,卯足劲往他旁边那低眉不语的萧如玥放射求助光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萧如玥冷哼:这,只是徐妈妈那以死逼他们出门的小小惩戒而已!
忽然得武王关照,萧如雪顿时受宠若惊,忙道:“没事,已经没事了。”
皇甫煜看了看她,似乎确认确实没事了,才别开眼看向跪在那里的萧如月,顿时就蹙了眉:“怎么又是你?”
一句话,顿时将端木芳儿和萧如月母女拍下谷底,大气都不敢出,就听到武王大人竟忽然语调一低的叹了声,才很是为难道:“虽说五姐是晋安侯世子妃,可终究还是萧家的女儿,而这八小姐也是萧家的女儿……”
慢悠悠犹似为难迟疑说着的同时,看着潘瑾瑜的眼引着他飞快的往次座的岳父大人那飞了下,提醒潘瑾瑜不要忘了岳父大人的存在。
而,那么一座大冰山杵着,谁能忽视得了?潘瑾瑜当然不可能,却又不能不收下武王大人这多此一举的“好意”,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愿意配合。
澄澈的墨眸一亮,武王大人也微微点点头回他,才装模作样道:“五姐夫,你看……是不是问问岳父的意思?”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潘瑾瑜果真合作的看向萧云轩:“岳父,这事您的意思呢?”
萧如玥暗暗一使劲,才咽下因为厅中动静看得太清楚而差点喷出来的参茶,转眸跟着看向萧云轩。
萧云轩倒是不客气,直接看向萧如月,问:“为何打你五姐?”
绕来绕去一大圈,心惊胆战汗湿了一票人的背,却最终还是停在这个问题上,有人啼笑皆非,有人继续提心吊胆半口气不敢松,纷纷转向萧如月,端木芳儿也趁机出声道:“月儿,赶紧说话!”
说话,而不是说实话……萧如玥暗暗冷笑。
她是大概知道萧如月为何会莫名其妙打萧如雪,也料定萧如月是绝对不敢说,但,知道归知道,这事她却是不适合这时候插一手,免得那些恨不得扒她皮喝她血的人,又趁机假惺惺贴上来。
果然,萧如月半字不敢说,又气又委屈更惊惧,小身板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唇都咬破出了血。
“月儿,你说话呀!”端木芳儿急了。事出总有因吧,她一声不吭算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在惹如雪之前先惹了如玥,结果受了气一发疯就转到了如雪身上?
如此一想,端木芳儿差点没气晕过去。
“把她拖到院子去跪着,什么时候清醒想起来了,什么时候起来。”那平板透出一股让人发秫的冰冷声音响起的同时,萧云轩也站了起来。
“大爷!”端木芳儿惊呼:“虽然现在已出正月,可雪还没融依旧天寒地冻的,月儿她年纪这么小哪经得住……”
“你生的女儿就特别娇贵了?如玥比她还小时都能跪,她就跪不得了?”
破天荒的,萧云轩竟回了这么多话,却是冰冷无比句句如刀切肤入骨,也不等面色惨白的端木芳儿再出声,冲主位上的皇甫煜抱拳欠身,头也不会的便走了。
“既然岳父都这么说了……”皇甫煜看向潘瑾瑜和萧如雪:“五姐,五姐夫,你们的意思呢?”
“就这么办吧。”潘瑾瑜说着应道。
“这当中也有岳父的意思……岳母,抱歉了。”
皇甫煜边礼貌说着,边利索的冲常喜常乐摆了下手指。这厅里最有身份的下人就是她们两,就算不看着武王府,端木芳儿也得给两人三分薄面,自然恶人最合适她们两干,而且她们也能干得最好。
果然,端木芳儿牵强都还没应出声,常喜常乐已经掠到霍然抬头的萧如月身后,不动声色制了她的声音和身形,拖了出去。
待皇甫煜和潘瑾瑜都搂着各自娇妻离去后,端木芳儿尽显狰狞的才来到因为被制住穴道而笔挺挺跪在那里的萧如月:“确实该吃些苦头才能长长你那鲁莽的心智,好好记住今天的教训吧!”
说罢,领着徐妈妈等人大步离去,当真狠心的连个做伴的人也不给萧如月留下,却又在转弯萧如月瞧不见的地方,吩咐人速速去把国子监的萧勤玉找回来。
既然月儿先惹了如玥,导致如玥不愿出声而武王也不快的一路顺水,那就只好让还挺招两人欢喜的勤玉回来了,否则这么跪到勤玉下课回来,自小娇生惯养的月儿还不得废了……
然,萧勤玉接到消息赶回来之前,大早上便出门的萧勤鑫萧勤政兄弟两先把三夫人沈氏香茗接回了别院。
三人一回来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见到面色阴沉的萧云凌后就更惊了。
悄悄把萧勤鑫萧勤政兄弟俩退了,三夫人沈氏先沏了壶茶,才微笑着走近萧云凌:“这是家里带来的,三爷最爱喝的铁观音。”
“抱歉……”萧云凌闻声抬头看向三夫人沈氏,歉意之后便连绷紧的脸都缓和下来了,拉住她带进怀里:“路途不近,累了吧?”
“坐着马车又走得慢,并不累。”三夫人沈氏笑应,瞧了瞧他面色已经适合开口问,才道:“怎么了?”
“还不是八丫头……”愤声出口惊顿,但很快被一叹掩饰了过去,再出声已然一副没好气的腔调:“那丫头也不知怎地,脑子一热竟就打了如雪一耳光……”
三夫人沈氏一听倒吸了口凉气:“天呀,她疯了不成?”
“可不是。”
萧云凌叹:“如雪如今已是太后钦点的晋安侯府世子妃,打她这事还真是可大可小,小了八丫头就是一顿皮肉之苦,大了可就……”
“总不至于牵连上我们吧?”三夫人沈氏蹙眉,还是觉得之前萧云凌面色那么阴沉有些……
“笨蛋!”
萧云凌用额撞她的,头头是道的解释:“树大招风,萧家财势早碍了许多人的眼,何况朝中各势明争暗斗早不是一两天,而不论哪派拼凶斗狠,都得靠巨财涨势,八丫头打如雪,说小了是姐妹争闹,大了,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再小的事落那些权贵手里都能兴起风作起浪……别忘了,我们还没分出去,若真有事,我们准是逃不脱的。”
三夫人沈氏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面色也难看起来了:“说到底,还是大嫂管教无方的错!你看她那几个孩子,除了勤玉还行外,哪个不是……哼,算了,不想说。”
没发现抱着自己的人面色略显难看,自顾又道:“不说他们了,我们还是多顾顾勤鑫和勤政吧,特别是勤鑫,一定要在娘做主前把事定下来……”
*分啊分啊*
萧勤玉闻讯匆匆赶回,子墨竟又厚颜无耻的硬拽着穆云飞跟来了,还腰杆直直的跟着去拜见武王和武王妃。
“八妹打的是五姐,你该好歹也该去五姐和五姐夫那里转转。”
萧如玥直接当着子墨和穆云飞的面,赏了个白眼给萧勤玉,便直接把人都打发走了,而后转眸瞥向武王大人:“那个子墨到底什么来路?”
武王大人慵懒斜靠太师椅里,托腮回瞥着她时蓦地翘唇,抬手,勾勾指头,一副“不过来就不告诉你”的痞样。
萧如玥默默一瞬,还是起身坐到了他腿上去。
“真乖。”
皇甫煜浅笑着赏她个吻,却问:“他都不知道我认得他,你怎么知道我认得他?”
萧如玥笑眯眯的捧住他的脸:“王爷不知道么?乍见他那瞬间,您的眉梢在跳舞呀哦!”当我瞎的么么么么?
那几不可见的轻挑竟然被她说成是在跳舞,皇甫煜顿时大笑起来,圈紧她:“生我者父母,懂我者却非玥玥你莫属了。”
“所以少卖关子,他到底是什么人?”虽然……她隐隐也猜到了一些,但有些事,还是知情人肯定比较好,免得有些坑挖了,一不小心埋错人。
皇甫煜笑:“万不得已一定要换个掌舵人的话,我倒是挺中意他,当然,前提是他不要觊觎染指我的东西!”
萧如玥只想听前半句,后半句,全当屁:“果然……”
果然?
皇甫煜挑眉间头就忽的一低,故意使了些劲撞上她脑门,好震飞她此时脑子里不是他以外的所有东西。
“你干嘛?”萧如玥吃痛蹙眉,横眉瞪他。
“没什么,脑袋太沉脖子没撑住。”
“……”
萧勤玉听话的又去了潘瑾瑜和萧如雪那里,萧如雪的脸已经完全消肿,只有淡淡的掌印,潘瑾瑜倒也没为难他,把事情直接交给萧如雪处理。
“我总得知道自己为什么白白挨一巴掌吧?”
萧如雪余怒还未消:“何况爹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就算我不计较去求,你觉得有用吗?”
“六姐说如果五姐消气了的话,她可以陪五姐一起去求爹。”萧勤玉也被传染了脸不红气不喘。
萧如雪一听怔住:“六妹真这么说?”仔细想想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六妹一向能忍,心思也比谁都谨慎,该不会……这是有什么不好当面提醒她,而借七弟的口敲打?
人总容易越想越多,萧如雪便是如此,这样那样一想,竟越来越觉得可能性很高。
“嗯。”萧勤玉其实是面瘫习惯了,但此时也没有表情的瘫着,就更给人一种非常肯定的感觉了。
萧如雪暗暗瞥了潘瑾瑜一眼,见他默默喝茶,好像没听到似的半声不吭,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便对萧勤玉道:“既然这样,你去喊一声六妹吧,一会书房门口见。”
“嗯。”
萧勤玉又应了一声,道别之后便直接又去了萧如玥那里,这回子墨和穆云飞被闻讯的萧勤政揪住了,没跟着。
“哟,长能耐了啊。”
萧如玥一听说萧如雪那么干脆的答应了,便知道萧勤玉肯定把她推出去当了挡箭牌:“别怪我泼你冷水,有些狗啊,你就算给它吃再好的肉,它也还是改不了吃屎,有些人救得了一次两次,却终究救不了一世……有些心理准备,你自己掂量这早做早好。”
萧勤玉低着的脸,眸暗了暗,迟疑着还是应了一声。
姐弟三人去求,皇甫煜自然不好跟去贴一份,却也还是送萧如玥到书房附近,还理直气壮抱怨什么“看到别院里进了几只野狗,怕她被咬”,巴拉巴拉……
虽然萧如雪在往书房的路上已经跟王翠锦分析过利害,但见萧如玥,还是把她扯到一旁低声问一遍:“”六妹,这事揪着不放的话,后果很严重么?“
”说实话,这是可大可小,得看五姐夫的意思。“
萧如玥低声回她,姐妹俩撇下萧勤玉嘀嘀咕咕一阵,才正式推门进书房见萧云轩。
因为萧如雪才是当事人,所以这回萧如玥也不怎么吭声,站在一旁只给萧如雪壮胆。
许是奖励萧如雪的胆子,也许是并不想放任这事闹大让人有机可趁,萧如雪坑坑巴巴的求罢,萧云轩便干脆的让萧勤玉去把萧如月领回房去,但要继续面壁反省,晚上也不许吃饭。
这惩罚算是轻了,萧勤玉赶紧去跟端木芳儿说,也没心思去好奇萧云轩留下萧如雪和萧如玥是什么事。
书房里,一阵冗长让萧如雪喘不过气的静默……
再也忍不住,却又因为气氛不对劲而不敢直接问萧云轩,萧如雪果断转向萧如玥,超低声的唤:”六妹,六妹……“
一听,萧如玥额角就抽起青筋。
她倒不是气萧如雪,因为她估计萧如雪以前在那个冰冻死尸爹面前也是这么没胆的,只是当人面前硬充场面,而那个爹也不戳穿,还隔三差五就恩撒点特殊,以至于一大家子的人竟从没怀疑过萧如雪其实跟他们一样没胆!
她气啊,气那个爹!他太过分太无耻了,当爹的是他,有话要说把她们留下来的也是他,却特么的半天不吭声的也是他,不吭声是什么意思?不会说?啊呸,都酝酿这么久了还不会说?他丫分明就是等她替他开那个口!
特么的,她脑袋被驴踢了才帮他淌这浑水……
啪嚓,喝干的茶杯往几上一搁,萧如玥霍地起身,就大步往外走:”不好意思喝水太多,去个茅房,不用等我。“你们不说完,我绝对不回来!
某爹薄唇颤了颤,无奈,只好叫住跟起身的萧如雪:”如雪。“
萧如玥过门槛时余光从闻声僵住的萧如雪身上直接飞过,落向那冰冻死尸爹,毫不吝啬的扭正脸过去,飞他一个闪电般短暂的迷人甜笑,敛笑的同时掩上门。
凤眸一斜,扫了眼四十五度翻眼望天的夜三,撇嘴越过:”装!“
”咳……“夜三筒子一不小心就呛到了。六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眼利得让人发毛。
一出书房院外,萧如玥就看到了长廊上靠柱望景的皇甫煜,顷刻间黑线滚滚。他丫用得着守她这么紧吗?他还真当她是肉包子,随便来只野狗就能叼走?
皇甫煜闻声回头见她,顿时笑得那叫一个纤尘不染与世无争:”这么快?“
萧如玥顿时更没好气:”又不是我当爹,何况……“有些话有些事,她早说过了,萧如雪就是死心眼不开窍,她总不能绑她脱离晋安侯府!
”嗯。“
皇甫煜笑着揉揉她的头:”你做得已经够多了。“甚至都太多了:”她自己的人生让她自己走吧,你不可能总扶着她一步步的走。“而且,他更担心她付出太多,却到最后回报她的是……
”我……“
萧如玥张嘴,却发现无法自圆其说。她是怕麻烦的人,却一再的照顾萧如雪,她自己也意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我知道哦,我知道。“
皇甫煜笑着又揉揉她的头,却没说知道什么,让萧如玥很是不满,拍开他的爪子:”别老当我是小孩!“
正文 132 董家女儿
萧如玥的不悦,却换来武王大人煞有其事一番深思熟虑的模样后,一本正色:“在我看来,玥玥你确实还小。”
他比她大六岁多,这沟儿其实挺宽了,只不过是她实在不像十五六岁……
萧如玥小脸微微侧仰,鄙视的斜着那张因为苍白而更显青稚,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少年模样的脸庞,咧嘴:“在我看来,你也很小。”
此话一出口,一旁垂首而立的白大侍卫立马维持那个姿势一下退了好几大步。
晓雨和常喜常乐也是有眼色的,一见他如此,想都不用想太多,大步倒退着就跟上,却,又忍不住好奇的往武王大人和武王妃大人那边斜瞥……
浅笑僵在皇甫煜嘴角,而萧如玥却不怕死的大放报复快感,幸灾乐祸得眉飞眼笑:怎滴怎么滴?我就戳着你痛楚碾啊碾了咋样咋样?你炸毛么?你要发飙么?还是蔫成霜打茄子?
被人还是被她那么戳,皇甫煜本来是挺郁闷的,但看着她那巴掌大的小脸上眉在飞眸在闪,生怕他看不出来看不清楚似的狂打眼神密码,时明时暗波光流影,说不出的灵气俏皮,他哪还闷得下去!
忽然听到“噗哧”一声喷笑,白大侍卫率先惊愕的抬起头来望过去,但很快,他抽了抽嘴角又低下了脸去。是了是了,他怎么就忘了,王爷一对上王妃,就各种脑壳破损脑子抽风,绝对不能依常理来判断!
晓雨艳羡不已,收回目光时不经意的从白易身上滑过,低眉便暗了眸。全然不知一旁的常喜常乐瞧得清楚,姐妹两相视一眼,默默向晓雨道歉。
其实白易的心思跟晓雨差不多,就怕自己没弄明白对方心意就出声的话,王妃会碍着王爷的面子不得不把晓雨许给他,所以拜托她们帮试探晓雨的心意,她们倒是乐意的,却不料关键时刻王妃横插进来,明言让她们不要管两人的事保持沉默,还说啥“男人太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特别是那句“举凡有心没胆放不下身段来求者,统统没资格要我的人”,简直太帅太漂亮了,让她们都忍不住就心动起来,要知道,不是每个主子都能如此待下人的,搞得她们都想就这么一直呆在她身边了……
她们虽然出身将门,但婚姻大事终究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根本做不了主,而留在武王妃身边就不一样了,不但可以自己选,还有她如此牢牢的给把关,总觉得不会挑错人还会幸福得掉渣!
所以,虽然有点对不起此时心情郁闷的晓雨姐,但她们还是闭紧嘴巴保持沉默,等晓雨姐和白大哥自己迈过那道坎儿,彼此说清楚!
“你啊你啊……”
皇甫煜好笑的再度轻拍拍她的头,本来只是想如此而已,但跃入余光的身影让他一下改变的主意,在她横眉扬手拍他之前一手扣着她那欲起的纤臂,发顶的大掌则一滑便捧住了她的小脸,头一低,便啄上了她的小嘴……
萧如玥顿时一赧红了俏脸:“你……”也未免太过旁若无人了!
但,对着他那双含笑满宠的明眸,她就是窝囊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红着脸,任由他的吻那般轻轻浅浅,却如蝶恋花在她唇间徘徊游转。
余光中,那人影定了一定僵硬退去,皇甫煜才放了已然发觉不对劲而横眉怒瞪他的小王妃,斜眸顾向他处的同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紧:“嗯,今天天气不错,让人心情都分外的好。”
萧如玥一阵无语,却不由想,难道刚才靠近的人是潘瑾瑜?如果是他的话……
正想着还没理清,身子忽然一轻,天旋地转定下来,她已然被坐到廊中长椅的皇甫煜放趴在他腿上,愣怔间,屁屁上就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拍打声。
萧如玥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顿时七窍生烟,虽然他下手不轻不重落在她臀上并不痛,但当着白易晓雨和常喜常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近身十八卫面这么打她,丢脸丢到姥姥家好不好!
“你……”
挣起的上身被背上的大手一按便压了回去,啪啪声伴着他的不满传来:“竟然当着我的面想别的男人!”
萧如玥一听,顿时晕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就是这么不可理喻!”他还理直气壮了,落掌半点不慢。
没救了没救了王爷已经病入膏肓彻底没救了……围观者们统统默默背过身去,再退远一点。
“你……”
“不惩戒惩戒你都不长记性!”
“什……”
“什么什么?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虽然顾及萧如雪在书房里两人的声音压了压,但毕竟就在书房所在的小院外,耳力过人的习武者很容易听到声响,莫说玉锦玉帛,就是夜三也不禁好奇的竖了竖耳朵。
外面没完没了俨然还没闹够,书房里却忽然炸出一声萧如雪的歇斯底里:“我的事不用您管!”而后,咚咚脚步声间书房门霍地打开,萧如雪泪眼婆娑着跌撞着冲了出来。
王翠锦和玉锦玉帛赶紧跟上,全见萧如雪在小院外时定了一下。
谁说皇甫煜及时放了萧如玥,忽然冲出来的萧如雪并没瞧见什么,但萧如玥还是掩不住脸上的红霞,略显尴尬的跟萧如雪打招呼:“五姐,怎……”
“没……”
萧如雪迅速摇头脸一低,匆匆便直接越过廊边的萧如玥和皇甫煜,却又过了几步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萧如玥,欲言又止,终还是在瞥了一眼皇甫煜后,萧如玥张嘴开口前,忽的拔腿就跑了。
王翠锦赶紧命玉锦玉帛先追上去,向看着她的萧如玥微微点了点头,才追上去。
而,萧如雪虽然没说,但所想全写在了脸上,哪逃得过萧如玥和皇甫煜二人的明眼?
萧如玥方才暗叹一声,小手便落入皇甫煜大掌之中,轻巧一带,她便落入了他怀里,轻吻落上额:“虽然对五姐很抱歉,但我的‘病’,还是不能说好就好……”
他好得太忽然,难保不让人联想到她,而她一旦暴露了,只怕就不止是本对着他的锋头全转向她那么简单,就算不说萧家的财势,就是她本身,那精湛的医术,炼铁术,以及对兵器兵法甚至他也不知道的其他方面的熟知和超人透悟……
镇国之才,亦是灭国之祸,她,绝对值得野心家们倾国争夺!
她懂他,如同他懂她,她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肯“好”,但……静默一会儿,萧如玥还是忍不住道:“虽然有点麻烦,却也没什么大不了。我没……”
“我有关系!”皇甫煜抱紧她:“我怕!很怕!很怕很怕……”
她光华万丈,呆在小小角落蒙尘掩光一世太委屈,他都替她惋惜,所以,他允许也支持她以武王妃以外的任何身份尽情发光散热,这是唯一的也是最低的底线!
萧如玥抿唇不语,夜三却出来了,欠身:“武王妃,大爷请您进去一趟。”
皇甫煜松了她,送她到小院门前看她进了书房,笑也凝住了……
书房里,父女俩静对。
若不是某固执王在外面等着,萧如玥绝对不愿先开口:“我说爹爹大人,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摆架子?就算你不摆架子,我对你的敬仰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所以,有话直说行不行?”
萧云轩看了她一眼,依旧的面无表情:“你想吃了董家?”
萧如玥一本正色三指向天:“天地良心,他在西我在北,我可真心从没想过要吃他,不过……”蓦地勾唇,笑得邪魅:“肥肉在嘴边来,我没道理不咬呀。”
萧云轩沉默一瞬,直接看着她:“董家很大。”
“分支也很多。”有分支就有分歧,有分歧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缝隙,有缝隙就能插,插得进去她就能吃!
萧云轩:“……纵是这样也不容易。”
“只我一人当然不容易!”萧如玥双手一摊无所谓耸肩,而眸光流转间,却又神采飞扬动人夺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董家而言,我确是小小蝼蚁,可谁规定,我这小小蝼蚁不结群啃他?”
萧云轩定定看着她,一阵静默后,忽然:“你……”却又忽然打住的不说了。
有些话不出口也正好,她也并不想说,萧如玥起身:“说完了?说完我走了。”
萧云轩薄唇动了动,又抿上,但终还在萧如玥要出门前出了声:“管好你自己就行……”
“废话!”
撇嘴甩下话,萧如玥随手上门时斜了眼又四十五度翻眼望天的夜三,忽的侧步一跨贴了过去。
夜三一惊本能后缩,便听到萧如玥恶作剧得逞的哈哈笑声,回眸,她却已经负手大笑着离去。
“她已不是我女儿……”
书房里,低声透出来:“可……”
可什么,夜三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再听到。但,即便听不太懂,他却竟然还是能理解爷的心情——儿女不优秀,操心!优秀过头,又不真实!心情自然复杂!
被罚跪的萧如月早已冻僵意识朦胧,萧勤玉解开她穴道的时候,她便晕了过去,送到端木芳儿那里折腾了好一会儿。
把萧云轩交代的话说完,萧勤玉就要走,却被端木芳儿叫住了,语重心长道:“玉儿,你要记住,你是萧家的嫡长子。”
这话什么意思,萧勤玉当然懂,但……
“娘……”
端木芳儿蓦地沉下脸,一把用力抓住他的手臂:“玉儿,记住,你是萧家的嫡长子!”
她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即便端木兰儿死了,她也还是输给了她,但正是如此,她才更不愿自己的孩子也输给端木兰儿的孩子,倘若她的儿子都输给端木兰儿的女儿,那她这一生算打什么?
萧勤玉看着面色阴沉的端木芳儿,看了一眼她因为用力抓着他手臂而骨节发白的手,薄唇一抿忽的用力甩开:“不要把你的不满你的野心强加给我!”
萧勤玉虽然从小就沉默寡言,也总绷着脸,却是个十分温柔的孩子,甚至从未如此大声说过谁,这样大声又无礼,还是头一次,而且对象还是他的母亲端木芳儿……
顷刻间,一室静宁,所有人包括端木芳儿都怔怔回不过神来,愕然的看着萧勤玉一脸怒容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