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管我!”
萧如雪怔了下,张嘴却又最终什么也没说,缩坐了回去,唇紧紧的抿成直线,直回到晋安候府都维持那个看窗外的姿势,再没回头看他一眼。
她以为,不过就是又回到了近段时间的相处模式而已,一日一日都那么过去了,不过就是继续下去而已,没什么了不起,却没想到……
入夜时,锦玉来了,把那颗今天从端木芳儿那里得到的解药送来:“已经让御医检查过,确实是解药没错,世子妃可以放心服下。”
顿时,萧如雪糊涂了……
萧家别院。
端木芳儿满面倦容,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正闭目养神,轻轻的衣袂声却又将她惊醒了,如临大敌一般瞪大惊恐的眸子看着那也被她惊定住的三爷萧云凌。
“你……原来你还没走?”看清是他,端木芳儿莫名的松了口气。
今天亏得他听到了她的哭声赶过来,硬是将潘瑾瑜强塞进月儿嘴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药丸拍出来了大部分,不然,只怕凭她能力,月儿此刻已经到地府报道去了。
“喝点汤吧。”三爷萧云凌答非所问,将一小托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小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四下看了看:“怎么徐妈妈都不在?”
看着那碗汤好一会儿,端木芳儿才端起,喝了两口,才尴尬而别扭的道谢:“今天……谢谢你……”而后,才发觉他的问题般,又道:“徐妈妈正忙着月儿和云儿的药。”这事她不敢交给其他人。
三爷萧云凌点点头,好像没听到道谢的只听到后一句般,催促:“赶紧喝吧,不然凉了。”
唇蠕动了下,端木芳儿却又只是点点头,不知是因为他在而尴尬别扭,还是实在没胃口却为了活下去而硬撑着喝下,她喝得十分慢。
“我可以问到底怎么回事吗?”三爷萧云凌忽然问,满是征询不强迫的语调。
端木芳儿低着头,不说话,半晌之后才慢慢的摇了摇头。
潘瑾瑜很年轻,却心狠手辣非常,伤起萧如月来半点不手软,而且,不但从她这里拿走了解药,还把最后一颗那种毒药拿了去,虽然没说,却是明摆着如果她敢告官,他就以此拿她罪名!
他都能把毒药从她这里拿走,却又为何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来?何况这里是京都,他的地盘,官官相护,硬要跟他斗的话,最后也不过就是谋害世子妃的罪名稳稳扣上她的头而已!到时候,月儿和云儿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唉,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一些……”三爷萧云凌轻叹,看着定住的端木芳儿道:“你怎么这么糊涂,竟然对如雪下手!”
端木芳儿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三爷萧云凌。都是聪明人,很多彼此都心知肚明,但,心知是一回事,直接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三爷萧云凌却是凝眉看着她,隐隐有担忧:“大哥虽然至今也没对勤玉失踪有所表态,也没有消息说他回来了,可是他向来就偏爱如……”似乎发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闭上嘴。
“他向来就偏爱如雪,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没什么……”端木芳儿力持冷静,但涩涩生硬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惆怅与悲哀。她的儿子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对那个男人来说都未必在意,但她姐姐的两个孩子的话,或许掉一根寒毛他都会紧张得飞过来吧……
三爷萧云凌看了看她,眉又拧紧了些:“你这是何苦……”
“是啊……我这是何苦呢……”端木芳儿苦笑,泪也控制不住就喷涌而出。
默默的,三爷萧云凌递了块锦帕过来。
“谢谢……”
端木芳儿接过,抹了抹泪才察觉不对,动作生硬的将那块锦帕展开。
锦帕原本似乎是粉色,现在已经褪得近白,绣着一朵秋菊和大小两只蝴蝶,大蝴蝶和秋菊都绣得不错,而那只小蝴蝶却有些歪扭不像样,直接破坏了整块锦帕的美观……
瞳孔倏地瞪到最大,端木芳儿宛如中了定身术一般,僵僵的看着那块陈旧褪色,却又清洗得十分干净的锦帕。
其实,她的母亲也是继室,她和端木兰儿并非一母所出,虽非一母所出,但她却很喜欢那个温柔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姐姐,因为姐姐身体不好,她便整日埋首于医书堆里钻研医术妄想治好姐姐的身体,却忽略了自己的女红,有一次忘了母亲要检查绣品,入夜了才想起,担心母亲又为此而为难姐姐,就匆匆忙忙赶工,却忙到半夜才勉强绣出只丑不拉几的歪蝴蝶,而她还是没撑到完成就睡着了,可等醒来,却发现绣品已经完成,而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姐姐却又突兀的病重了……
这锦帕,是她的!
“怎么会……怎么会在你那里?”明明,已经丢失了十几年了的!
正文 178 东西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端木芳儿不禁转眸看过去,却见三爷萧云凌只是定定的看着门外,嘴角若有似无的噙着一抹淡笑,宛若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无法自拔……
顿时,端木芳儿慌了,却一时之间自己也又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只豁然起身,拔腿就逃,却偏偏关键时刻左脚绊了右脚,踉跄着就要摔到地上去。
千钧一发,有人拉住了她,是他!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你大嫂!我是你大嫂呀……”端木芳儿惊慌失措的叫着,却也不敢真太大声的叫以免把人引来,并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就跟不起半分作用,无论她怎么挣怎么甩,就是逃不开他的掌控。
慌乱中,啪一声脆响,她另一只助阵乱舞的手不知怎么竟扫上了他的脸……
三爷萧云凌怔住了,似乎没料到这种情况,而端木芳儿则是又被吓到了,心虚不敢去看他愕然的脸孔:“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可……”
而这时,三爷萧云凌松开了她,却又默默取走还抓在她手中的那块陈旧锦帕,一声不响的往外就走。
呆了呆,端木芳儿脱口呼道:“那锦帕是我的。”
说出口,她又后悔了,不过是小小锦帕而已,他拿都拿了那么多年,又拿回去而已,她不说,除了徐妈妈之外又有谁会知道那原本是她的东西?可是……
他到底想干什么?既然不是要还给她的,又何必拿出来让她看见,让她看见了,却又何必再拿回去,不论如何,她,可都是他的大嫂啊!
“这是我捡到的!是我的!”
淡淡说着,三爷萧云凌头也不回的径直出了厅去。
端木芳儿回过神来追出去,却已经不见了他的人……
【原来你也会笑啊,嘿嘿,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
一听那话,他便知道这忽然跳到他面前的小姑娘认错人了,虽然不舒服,可也不是第一次,太在意了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而已,可,这小姑娘却半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噼里啪啦自说自道不打紧,竟然还拖着他四处跑……
【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猜你要找的人应该是我大哥,他临时有事已经回通城去了。】
他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开口,却出了声就后悔了,因为她那满脸明艳璀璨的笑刹那间就僵住了,但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笑容很快就又回到了她的脸上,也恰好在这时有人唤她,她匆匆跟他道歉就扭头跑了,落了块锦帕也不自知,他本是想告诉她,可有人先一步叫了他,他转头看向喊他的人时,隐约听到她兴奋的叫着“姐姐,我知道昨天那个人是哪的人了”,再转头,她已消失在人潮中……
【二小姐,萧家三少爷跟萧家大少爷真的好像哦。】
【像有什么用?嫡子就是嫡子,庶子就是庶子,永远不可能比的啦!】
他以为,拥有那般纯真璀璨笑容的她是不一样的,却没想到,她跟别人一样,更甚至……那般殷勤的打探他大哥的消息大哥的喜好,并非为了她姐姐,而是因为,她也喜欢大哥,疯狂的喜欢!
如同听到那番对话时一样,萧云凌无数次想撕碎了手中的锦帕,但最终他都没有,只是一次次的将它紧紧抓在手里而已……
嫡子就是嫡子,庶子就是庶子,永远不能比?谁说的?谁说的!
*分啊分啊*
晓露和柳翊的婚期,定在了十一月,光明正大对外公布!
因为未婚妻在京都,柳翊也顺理成章的留在了京都,隔三差五就往武王府钻,然后,带着他的宝贝未婚妻满京都乱跑秀恩爱……
晓露倒是没想到,她出门的机会多了,还能莫名其妙的收到一大堆礼物,不是因为她是武王妃的武婢,而是因为她要不了多久就会是神鹰镖局的少夫人!
萧如玥笑:“七月三十正式竞标,他们当然要在这之前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的拉好关系,以确保不但能今年竞标成功,还能年年持续不断的合作!”
拜苏和所赐,瞎指挥浪费了一批好矿炼了一堆废铁,却也正好让萧如玥可以以此为由,给受创的克吉烈族一个喘气的机会,重新划分兵器品级,仔细计算产量,以合作者的身份向所有找过她的人发一样的帖子,将竞标定在七月末。
“那现在怎么办?”晓露不知所措了。
萧如玥却好笑的反问:“依你的脾气被这么强塞,多半应该会当街直接砸回人家后脑勺才对,却怎么没有?”
“诶?可以这样的吗?”
晓露顿时一脸喜色,显然她确实想这么干的,可是,很快又垮了下去:“王妃你就爱逗奴婢,那些送礼的都是大人物,这么明着得罪怎么行?”虽然强塞礼物给她的都是下人,可打狗还看主人不是,当街那么砸人家后脑勺……
“不错不错……”萧如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却并没赞许的神色,反倒是满满调侃的笑:“本来还担心你嫁进神鹰镖局后仗着自己是少夫人就横起来闯祸,看来还是挺稳重的,我放心多了。”
晓露一听,顿窘了个满脸红,不敢怎么萧如玥,却是很敢横眉跺脚寻那几个掩嘴偷笑的算账:“再笑再笑,再笑我捏死你们!”
萧如玥笑着喝茶,由着她们几个闹,反正皇甫煜这会儿也不在这儿。
晓雨嫁得近,没关系,常喜常乐则只是暂时留在她身边充当武婢,就是不嫁两个师兄,也说不定哪天就被常大帅召回去了,晓露过几个月再一嫁……恐怕想这么闹也没机会了。
啊,对了,说起来,秋月跟她一年的,是不是也该找个男人了?虽然她觉得秋月还小……
萧如玥站起身,往外走。
嬉闹中的四人赶紧跟上,本以为她是去正跟萧勤玉下棋的皇甫煜那儿,却不想她竟往了萧如鸢那边。
本只是一时兴起,不想竟看到最近经常失踪的八师兄大人托腮侧躺在一屋顶上……练功?晒太阳?
不管怎样,后院那么大,他挑的位置也未免太近某个院子了吧,而且那个侧身的姿势和面向的方向,简直低眉就能看尽某个院子里的动静,还居然连她们这么近了都没发现!
“八师兄,好兴致呀,晒太阳?”萧如玥扬声喊住那个才发现她们靠近而想落跑的人。
“嗯。”屋顶上的人倒是应得干脆,还一瘫就躺平开,像模像样的伸懒腰:“要不是你喊我,差点睡着了。”
忍着没笑,萧如玥道:“幸好才是四月,若是六七月的话,八师兄您这么……呵呵,非晒成人干不可!”
“咳咳。”八师兄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话说小幺呢?怎么没粘着你?”
“跟勤玉下棋呢。”免得师兄们把他玩坏了。
“那我去看看。”
“诶,不晒太阳啦?”
“咳咳……虽然四月,太阳还是挺毒的,再晒就成人干了。”
说罢,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晓露奇怪的问呵呵直笑的萧如玥:“王妃,您笑什么?”还笑得跟狐狸似得。
萧如玥摇头,往萧如鸢暂住的小院走去,一进门就看到秋月陪着萧如鸢坐在院子的阴凉处安静的绣花,反倒愣了一下。
虽说萧如鸢还小,才十一二岁,但古人的视角是不一样的,所以……诶呀呀,八师兄刚才看的到底是谁呀?
“哦?”
皇甫煜慵懒的躺靠在软榻里,听罢骑坐在腰身上的萧如玥的话,挑眉回应了声,便看着她好一会儿不说话,害她都忍不住想她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干,干嘛?”
他却只是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头:“难得你好奇件事,我明天就给你搞个清清楚楚。”
“额……”她并没有很好奇呀,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看着笑得一脸“你要星星月亮我都给你摘”的皇甫煜,萧如玥暗叹,算了,反正他很闲,让他找点事做也好,省得他一天到晚不是粘着她不放,就是跑去逗猫喂狗!
这么一个人,竟然手握八十多万大军和仅次于皇帝的生杀大权……
皇甫煜好笑道:“你还真是半点不客气的直接把想的露在脸上给我看啊。”
“诶呀,我这不是可怜你不会读心术吗?”
萧如玥咧嘴,就见皇甫煜忽的挑了眉,眸斜向外,不一会儿,他们所在的软榻旁的窗子直接被人推开……
是许久不见的大师兄,冷寒!
乍见那张锅底似得黑脸,皇甫煜都愣了一下,而后笑道:“大师兄,我好歹也成亲了,你这么直接不太好吧?”
“帮我保管个东西。”冷寒直接道,每一个声音都几乎是磨着牙从牙缝里出来的。
皇甫煜还没来得及应声,冷寒便一抬手就将那“东西”从窗外递,准确的说是强塞了进来,是个半大不小的包裹,裹着的竟然……是个熟睡着的数月大的婴孩!
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超小号的大师兄……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看清“东西”,皇甫煜立马就笑了,三两下把“东西”从包裹中抱出来:“大师兄,这东西哪来的呀?”
青筋几乎瞬间就腾了冷寒满额,但他却绷紧着嘴半天不吭一声。
“既然没有出处,那还说什么保管嘛,这小东西就直接送给我呗,我正愁着上哪找几只来个我娘玩玩……”
皇甫煜假装没看见,兀自咧嘴笑道,还俨然已经是自己的了似得招呼萧如玥:“玥玥你快看看,小东西这小模样长得多好呀,以后肯定迷死人,你说给他取什么名儿好?”
萧如玥很合作:“不是应该先确认一下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吗?”
“诶,对哦,来,我们先看看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说着,两人就当真拆包装检查起来了,全然无视窗外那个脸色发黑青筋狰狞的大师兄大人。
忍着劈了那对恶夫妻的冲动,冷寒咬牙切齿迸出两字:“冷云。”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甫煜也不再喊他,倒是笑:“虽然还没见过面,不过这位大师嫂可真是好本事啊。”神不知鬼不觉偷了大师兄的种生下,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塞回来……
抬眸看向还坐在他身上的萧如玥,见她故作镇定,却又忍不住往他手里的小娃娃飞眼,不禁笑着直接塞了过来:“喏,给你好好练……”
不想,萧如玥却一下弹开:“我,我忽然尿急。”说罢,仓惶跑掉了。
“……”
皇甫煜慢慢缩回手,把那小娃娃左摆右摆的看了好一会儿,拧眉:“应该有几个月了吧?也不算小了呀……”
入夜,躲了半天的萧如玥总算回房,却看到那小娃娃还在他们房里,甚至还躺在他们的床上,而皇甫煜,竟然正给他换尿布。
那感觉,很奇妙,让她忘了逃,甚至脱口而出:“你会换尿布?”行不行?不行的话,还是找个熟手的妈妈来吧,免得一不小心把小娃娃四肢给卸了,日后拿什么赔大师兄?
“偶尔会有人把婴孩遗弃在少林寺门口,有时也会有人把捡到的婴孩送到少林寺,重新给这些孩子找到愿意领养他们的人家之前,大多会送到后山交给我照看……”
皇甫煜边说边利落动作,还真就三两下换好尿布重新把那小娃娃裹好,回头,冲她挤眉弄眼:“瞧清楚没,我可是文武双全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非常擅长换尿布的全能型好男人呢,捡到宝了吧。”
那股臭美劲儿,把萧如玥逗笑了:“还全能型咧,有本事你也挤点奶喂他呀。”
“诶呀,这个我还真办不到……”
皇甫煜懊恼说着,两眼却暧昧不正经的在她胸脯上溜了一圈,而后煞有其事骂手里的小娃娃:“傻小子,冲我笑有屁用,我又没奶,要喝奶赶紧巴结你王妃婶婶去。”
萧如玥的小脸顿时烧了烧,却也不甘这么败了,一副淡定的模样走过去,低斥着:“胡说八道,谁告诉你是女的有胸就有奶了,他就是真喊我奶奶我也没奶!”
“你怎么知道没有?说不定挤一挤就有了。”他不但理直气壮,还真就忽的伸手覆上她的胸……
捏!
“你……”
“抱稳了抱稳了,可是大师兄的娃,摔坏了咱们赔不起的!”
萧如玥一惊,本能捞住那被硬塞进她怀里又因她没接而往下滚的小娃娃,吓出一背冷汗:“你干嘛……”
还没骂完,怀里的小娃娃就皱眉扁嘴呜咽起来:惊得她赶紧收声,学着看来的模样轻拍轻摇:“哦哦,不哭不哭,婶婶不凶了不凶了。”
皇甫煜笑了,而眼底,却又控制不住的浮起淡淡的暗影。
他也想给她一个他们的孩子,却,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正文 179 阴险
皇甫煜把小家伙冷云交给老王妃皇甫佟氏,即便知道小家伙只会在武王府住一段时间而已,老人家还是乐得合不拢嘴。
“我们武王府已经许久没见这么小的娃娃了呢,快看快看,他长得多俊呀……”
老王妃皇甫佟氏抱着小家伙冷云,彭妈妈和陈妈妈则围在她旁边探近着脑袋,三张脸无不堆满慈祥的笑,去逗那襁褓中的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家伙。
“娘,您们慢慢玩,我和玥玥先回去了。”皇甫煜起身欲走,却被老王妃皇甫佟氏叫住了。
“你送我这么大份礼,我不回点什么怎么过意得去。”老王妃皇甫佟氏呵呵笑逗着怀中的小家伙,出声却浓郁狡诈味道:“这样吧,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那些帐啊什么的今儿个起,哦不,是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起就统统还给你们两……”
话没说完,武王大人已经拉着他的小王妃没影儿了,但……
老王妃皇甫佟氏也当真不是吃素的,一声不吭的放了他们走,却转头便大规模从内院调派了人手到后院,以为武王整理书房晾晒书本防虫蛀为由,把书搬来搬去的就莫名其妙“丢”了很多书,却又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账册!
“哈哈哈……”萧如玥直接笑翻了。
武王大人面色却不大好:“我还在‘重病’中也,她就不怕把我提前操劳死?”
萧如玥直接鄙视他:她老人家操劳了几十年还屡屡倍受打击,不也都没有死……
“我这不是让她有点事忙才没空瞎想其他吗?我一片孝心日月可鉴啊。”武王大人表示很委屈。
萧如玥不得不继续鄙视他:你是有多不愿干活啊你?
“我不是不愿干活,而是……”武王大人深深一叹,好似有莫大的苦衷一般,就此没了下文。
白眼一翻,萧如玥懒得理他,随手拿了本书翻看起来,不想他竟也不在纠缠,还豁然起身……咚咚跑去搬来厚厚一大叠账册。
“娘说的是还给我们,我~们~的意思,也就是你跟我,谁都逃不掉,明白了吗爱妃?”
皇甫煜笑眯眯的把萧如玥手中的书,换成一本账册,在递给她一把算盘,笑眯眯的:“爱妃,辛苦了。”
“王爷,虽然妾身真的很想帮您的忙,可是……妾身不会用这玩意啊。”萧如玥摇了摇手中的算盘,表示很无奈。
“不会没关系,来,本王教你。”皇甫煜一点不在意的说着,就走到了萧如玥身后来:“你放心,有本王教导,就算是头猪也能很快学会!”
尼玛,倘若她“学不会”,就是比猪还笨的意思吗?
萧如玥暗暗磨牙,却绽出一脸喜色:“王爷真是威武啊,不过既然如此,那何必教妾身呢?不如就直接多教几头猪吧,这样更有效率不是?”
说罢,不等皇甫煜反应出声,就扬着声冲外面道:“白易,赶紧让人去买几头猪回来,王爷要教猪算账!”
想当然尔,外面除了几声喷笑外,不会有人去赶这么蠢的事……
*分啊分啊*
离凤国立国日还有四天,京都的萧家别院又热闹了起来,因为,服用了萧如玥开的药后,萧老夫人已然恢复了精神。
当然,只是恢复了被下药呕吐不止之前的精神而已,却也足够了,足够让别院里的下人们,在她和端木芳儿之间左右为难不已——
一个是萧家的老太君,一个曾经掌控萧家内宅人事物十数年的大夫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儿,最主要是大夫人前几天还在烂泥之中一文不值,却又在萧老夫人病倒之后,迅速控回了一切……如此两人卯上,岂能不让当下人的为难?万一投错边,万一大夫人当真又翻身起来了,岂不回头报复她们吗?可是老夫人那边也不是好惹的……
“怎么回事,不是换过药了吗?”为什么那个老太婆还能清醒过来搅事?
就这件事,三爷萧云凌比端木芳儿面色更难看,虽然外面有人把风,但他还是担心隔墙有耳的将那个愤怒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脚边三步外跪地伏低着个瞧不到面貌的青衫男子,惶恐应道:“爷明鉴,明鉴呀,奴才确实换过老夫人的汤药,只……只是不知怎么就……就……”
“废物!”三爷萧云凌气愤的踹了那人一脚,力道之大,让那人后滚了好几个跟斗才停了下来。
那人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却也不敢跑,忍着疼痛再度翻身四肢爬爬爬,再度爬回三爷萧云凌脚边,伏低身惶恐哀求:“爷息怒,爷息怒,请再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一定将功补过……”
三爷萧云凌薄唇微动,正欲出声,就有人敲了敲门,而后进来个年纪跟他上下的中年男子,直接近了他耳边就以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爷,单影到京都了。”
三爷萧云凌面色微缓,低道:“让他不要过来找我,直接去找禄亲王,想成事,就先套好这层关系!”
那中年男子颔首,又更低声道:“大夫人刚刚偷偷从后门出去了,不过爷您放心,属下已经派了人跟着。”
三爷萧云凌满意的点点头,再一扫地上那青衫男子,鹰眸微眯寒芒一闪而过,却出声夹着宽容的轻叹,道:“龙泽,给他粒解药吧。”
那叫龙泽的中年男子是个聪明人,自然晓得配着那眼中寒芒的那番话的意思,应了声喏,便掏出一粒药丸递给那伏地的青衫男子:“老规矩,这颗解药只能让你一个月内安然无事。”
那青衫男子连连点头,伸手接药,正要吞服,却发现哑穴被点,惊愕瞪眼间天灵盖就挨了龙泽重重一掌,只闷闷骨碎了声,便七窍流血断了气……
*分啊分啊*
四月的天,徐徐吹拂的风都透着浓浓的暖意,却竟然有人得了寒症一般,宽大的斗篷不但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黑纱帷帽,整一个看不清身材胖瘦模样如何。
此人领着两个同样戴着黑纱帷帽的劲装佩剑女子,进了一间生意红火的茶楼。
伙计立即迎了上来,笑容可恭的问:“几位可是约了人?”
不待那人应声,便有个高挑男子一边仔细看了看三人后,迎了上来:“家主已恭候夫人大驾多时,请随小人往这边来。”
那裹斗篷戴黑纱帷帽的人一阵静默,似在观察那名高挑男子,而后只是轻慢的点了个头,示意他带路。
伙计倒是有眼色的,一瞧如此便自动退开了去。
为了方便有些人办某些事,茶楼里特别设有雅间,均在茶楼各角,足以让满厅听书听得热情高涨的客人为其打掩护,又可从以巧妙手法镂空的窗棂望外扫尽厅中动静。
那裹斗篷戴黑纱帷帽的人被领进了一间雅间中,雅间内早有人等候,是名身材高挑的男子,似男似女的俊美,却面无表情,十分冷峻,但又在见到来人后,微微抿翘了嘴角:“大夫人,请坐。”
说着,还亲自倒了杯茶,轻推至对面。
虽然随行的两劲装佩剑女子都跟进了雅间内,但那裹斗篷戴黑纱帷帽的人还是迟疑了下,才走过去坐到了男子的对面,并没喝茶的意思,开门见山的问:“左丞相为何寻上民妇?”
其实,在御医揭露了萧如玥医术超群而萧如梅又那么“恰好”在场时,她便隐约猜到了那么一点,倒是不想,第二天就被约了!
虽然她只是一介妇人,却也好歹是做了北部霸主萧家的主母十几年,有些事有些局面,朦朦胧胧还是知道一点的,再瞧她被约之后拖拖拉拉到现在才来,对方却没有半点计较或是不悦的意思,大概也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可……
有些话有些事,还是面对面时别人戳明说白的好!
“因为……”左丞相薄唇微勾,淡笑邪魅,也出奇的直接:“我的绊脚石正好是您的眼中钉。”
果然……
暗暗一叹,抿唇不语,先看看这约她的人会开出什么样的筹码再说,毕竟这趟浑水可不是一般的浑,一旦卷进去,想脱身就绝不可能,甚至很有可能才到半局就沦为了弃子!
左丞相都不禁暗暗赞了声,但心头眸底却更加冷绝,而嘴角的浅笑却始终未减,并且直接就开了口:“为表诚意,在谈合作之前,我先告诉大夫人个大夫人极想知道的事情如何?”
依旧沉默。
“萧家嫡长子遇害失踪,不但萧家,就是武王府都出动数百人马翻天覆地的找,却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半点消息都没有……”
左丞相慢悠悠的说着,仔细观察着对方,虽然对方戴着黑纱帷帽挡住了脸,但乍听这事,还是控制不住的本能紧绷了身子。
他暗暗笑了,而面上依旧不动半分,轻轻慢慢又道:“不瞒大夫人,在下倒是知道令郎此刻身在何处!”
“在哪?”险些,是脱口尖叫出来的。
左丞相依旧微笑,依旧慢条斯理:“大夫人仔细想想,京都城除了皇宫之外,还有哪里是漏了没有翻找过的?”
正文 180 下马威
武王府!
可是,握有八十多万大军的武王的府邸,就算是凤国至高无上的皇帝派人去翻,也要名正言顺充足的证据,否则,若是什么也找不到,就算武王肯息事宁人,凤国百姓也口水淹死人……
这种存在,哪是她一个小百姓能应付的!
可是……万一勤玉真的在里面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在里面,而京都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却还不出来,说不定,是被软禁了!
越想越恐怖,越想越气愤,端木芳儿的脸色煞白而狰狞,十分吓人。
“大夫人……”
徐妈妈担忧的出声,反而惊得端木芳儿犹如惊弓鸟般猛颤了下,凤眸反射性的瞪过来,也吓得徐妈妈说不下去了。
“不……我没事……我不会有事……”端木芳儿摇摇头,安慰徐妈妈的同时也警告着自己。
然,那哪像是没事的样子?简直是很有事,非常有事!
徐妈妈抿唇好半晌,竟忽然咚一声跪了下去:“大夫人,奴婢求您,趁着大爷还没来,带着八小姐九少爷和十四小姐偷偷离开这里吧,萧家势力再大,也只在凤国北部而已,只要逃到南方或者西面再不济就到邻国去,就算是大爷也奈何不得您的,而依您的财力和能力,足以在别的地方……”
吓了一跳的端木芳儿回过神来,越听越火,忽的操起茶几上的茶杯就连杯带茶一起砸向徐妈妈。
闷响脆响夹杂间,茶水和血水混汇,自徐妈妈的额流淌下来,转瞬湿了满张因疼痛而皱起的老脸……
毕竟是奶大自己的人,又忠心耿耿跟了自己几十年,因恼怒而失手,端木芳儿乍见自己也不禁吓了一跳,但,也只是片刻而已,徐妈妈那番话终究还是彻底触怒了她!
霎时间面色狰狞如鬼,低吼:“逃?你居然让我逃?蠢货!你以为我真的逃得了吗?你以为为何那么多人忌惮萧家?你真以为萧家的势力真的只在凤国北部而已?你以为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断有人暗中捣鬼却为何一次不成?萧家为何非但不倒还愈发如日中天?你以为二叔三叔早八百年就想分家却为何至今都不敢闹不敢提?”
“以我的财力?你真以为萧云轩一直不知道我有多少钱?你看着吧,倘若我敢逃,他一定会动手,到时候我只会成落个难民般身无分文的四处颠沛流离!就是我一个人都逃不了,又如何带得了三个孩子?还有勤玉……勤玉……”
说到萧勤玉,端木芳儿的心就抽痛,其实她故意忽略了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自己不愿出来见她,和云儿一样,已经被武王府里那个臭丫头蛊惑了心智,分不清事理!
“不管如何,我都舍弃不了那个孩子……”哪怕,他的降生被未让她得到想要,她还是爱着他!
思来想去权衡再三,端木芳儿找上了三爷萧云凌。
她一介妇人,不认识什么江湖高手,就算舍得洒钱找不要命的杀手,却也恐怕人还没找到,就先被萧云轩发现了,所以,她找上了三爷萧云凌!
撇开过去的一些事不说,在萧家当了十几年主母的她还是看得出来的,身为庶出的三爷萧云凌极想分家单过他的,只是畏于萧云轩的冷酷独裁,不敢提不敢闹,如今……倘若给他个靠山给他个助力,依他的胆色,定然敢豁出去大闹一番的!
“我可以帮……”三爷萧云凌的回答倒是很直接,也始终背对这端木芳儿面向窗外:“甚至,倘若你想带着那几个孩子离开的话,我还可以帮你摆脱大哥的追捕。”
端木芳儿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着窗边那个笔挺的背影,无法揣摩他此时什么神色,但……“为什么?”她脱口惊出。
而,回答的她的是,冗长的沉默,而后,是根本与她所问无关的平板轻声:“武王府戒备森严,不论白天夜里想探都不容易,最好是能有人把武王和武王妃都引开,即便不能全部调开后院的侍卫,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也好……”
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摆明是等端木芳儿表态。
想了想,端木芳儿道:“这个可以交给我。”
“此外,毕竟是武王府,敢探和能探进去的高手不容易找,得给我几天时间。”三爷萧云凌补充道。
“我明白。”
“那就这样吧。”
端木芳儿惊愕了一下,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嗤笑自己多想,就算她和萧云轩完了,也不可能跟他能有什么,便起身告辞,直接离去了……
第三天,三爷萧云凌总算给了端木芳儿消息,人手已经找到。
一番秘商过后,三爷萧云凌的掩护下,端木芳儿和徐妈妈以及几个武婢,带着萧如月萧勤羽以及萧如云收拾了简单的包裹,避开萧老夫人的眼线,从别院后门出,直奔武王府。
但,有人更早一步先到了武王府,并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直达萧如玥面前……
许衡!
自打发现萧如玥对许衡特别,却只是单纯的兄长之情后,武王大人的态度就客气了很多。
“大夫人正在过来的路上。”许衡看了看萧如玥平静平淡的面色,失笑,又道:“主子说,若是您藏不住七少爷和十六小姐,就交由我带走,其余的,您看着办就行。”
萧如玥总算有了反应,柳眉轻挑,却也只有一个字:“哦?”
许衡莞尔失笑:“那您的意思是……”
“儿子女儿都是他的,不要拉倒,懒得理他。”萧如玥撇撇嘴,起身就走,也懒得再继续说下去。
许衡顿囧。那他现在到底是要不要带走七少爷和十六小姐啊?谁能给他个准信呀?
最后,许衡还是只身一人离开了。
虽然大主子那么说,小主子又那个态度,但他也不是真的那么笨,进来的时候更瞧得清楚有人守在王府外……
他一个人出入武王府不被内外的人发现倒是完全没有问题,但同时带上七少爷和完全不会武功的十六小姐,恐怕就得冒险,主子肯定是知道这些,才让他带了那半句废话,而小主子也是透彻这些,所以才那般说,只是……
唉,这父女两,说话就不能不绕弯的直接一点吗?
许衡走后的不到两刻钟的功夫,端木芳儿便到了,乍一看装扮倒是一如以往的落落大方,仔细可见珠钗略显歪斜,一副进门前匆忙梳理慌张别上的模样,面色更是苍白而憔悴,眼底又敛着惊慌失措……
明眼人看来,她的模样很狼狈,再加上带来的人更是没一个比她好的,尤其萧勤羽,活似被鬼追了一路,好不容易摆脱所以还在惊魂未定的样子,而未醒的萧如云,又大大为他们此行增加了某种说服力!
“如玥,哦不,武王妃,求您再给云儿看看,看看她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愿意醒……”
一见到萧如玥,端木芳儿便泪如雨下,竟还扑通一声跪地就抱住她的腿求个不停,还拖了萧如月和萧勤玉一起跪,大有一副她不答应帮忙,就不起身的架势。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起来起来,十四妹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救她?”萧如玥便应着便扶起端木芳儿,并在她看得到的情况下,才煞有其事的看了看那跪在地上,又各拎着个不小的包裹的徐妈妈和那几个武婢:“不过,你们这是……”
这话一出,端木芳儿顿时泪又更凶了,作势又要跪下去,但这回晓雨晓露已经机灵的接了萧如玥的手,一左一右稳稳扶住她,而萧如玥则轻轻道:“母亲有什么话,坐下说。”
声落,端木芳儿也被晓雨晓露“扶”进了椅子里坐好,而她自己则坐进了主位去。
端木芳儿无奈,只能更卖力的奔泪:“如玥,哦不,武王妃,求您救救我们,婆婆她,她……”
萧老夫人上次被下药,洪妈妈并未拿到充足的证据追到下药者,倒是因此逼死了一个端茶小丫鬟,虽然那小丫鬟是卖身进的萧家,但此处毕竟天子脚下的京都城,怕把事情传出去闹大搞臭,就此罢了手,至少表面罢了手,但萧老夫人还是咽不下有人胆敢对她下药这口气,矛头自然而然就指向了端木芳儿……
这些萧如玥倒是知道的,而后面的添油加醋多半夸大而偏离真正的事实,端木芳儿以为她不知道,她也就顺理成章的装傻,只要明白她们的主要目的就行了——她们想住进武王府躲避萧老夫人的所谓暗算,直到萧云轩从马场回来为止!
毕竟带着几个小孩子,单看的话,端木芳儿那番话倒是说得有模有样顺理成章,可萧如玥还是差点忍不住的直接笑出声来。
那个爹回来了的话,他们真敢扑上去求他庇护吗?再有,那个爹老早就到京都了好不好?唉,无知真可怕,真亏得他们敢这么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那番话来,不过……
事实倒是再一次证明了,那个爹定了她做继承人却不公开,是多么的邪恶,非但轻而易举逮了她当苦力,还手指不用动一根就让这些丑陋嘴脸原形毕露而不自知,还自作聪明的摆一出出好戏娱乐他们!
那个爹,还真是极品腹黑闷骚恶趣味……
“这个……”萧如玥忍着笑故作迟疑为难了会儿,才对端木芳儿道:“母亲,不是我不愿帮你们,而是这里毕竟是武王府,上有婆婆和王爷,我根本做不了……”
“六姐,母亲不过就是求你收留我们几天等爹来了就好而已,有什么为难的?其实你就是说得好听,但根本不肯帮我们吧?”萧勤羽气愤道:“你怎么这么恶毒,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苦?没看到母亲几次都跪下来求你了吗?”
“勤羽!”端木芳儿迟到的沉声呼喝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转眸对萧如玥道:“勤羽还小,又被宠坏了,口没遮拦的,你别放在心上。”
萧如玥暗暗冷笑,这口没遮拦得可真顺溜,巴拉巴拉就是一串,倘若她不收留他们,恐怕出门就给她骂一路,让满街的人都听到她恶毒,见死不救,武王府虚有其表,反正,大家大宅的哪家没点丑事丑闻?跟备受瞩目的武王府武王妃一比,萧家内宅妇人那点掐来掐去算得了什么?
唇角微勾,浅笑着直接无视端木芳儿,看向萧勤羽:“十弟确实还小,可也十岁了吧,怎么说都是大门大宅里长大,说话怎么就这么不过脑子呢?”笑意倏地一凝,声音也瞬间冷如寒冰:“你,以为现在是在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