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当了学生会会长了?都不招呼我一声,刚才你们那个老师和我谈到你时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不负责任的妈咪。”
“别提你是我妈咪!”欢休低吼,若非大庭广众之下,想必他要跳起来了。
“儿子,不容否认。”我继续逗他,很无辜地点了点他的鼻子,“别理我了,反正早上已经抛弃过我一次,现在忙你的事去吧。”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将他推向一群还在等他的同学。不知是不是我太敏感,那群学生中至少有九成都用一种想杀人的眼光瞪着我,我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哇,更多,为什么呢?我疑惑地看着欢休,欢休却似毫无感觉,又冷静自如地走回人群,突然在离去之前转过身,“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先走也没关系。”什么话!我象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欢休这个坏孩子,这么不相信我。
等我回到欢休的座位上,罗敬文已经找到他的女儿,满秀气的一个女孩子,肯定比欢休乖巧。家长会开始后我听到的全是欢休的赞誉,我回头得调查一下欢休是不是偷偷给这些师长们行过贿。
“现在请宇文同学的家长上来向大家谈谈教育的经验。”嗯?叫我?经验?我哪有什么经验可谈,我甚至连欢休的书包都没碰过。掌声雷动,平时我经常在公众面前作研究报告,也在大学兼任客座教授,可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不知所措,我根本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随便谈谈就好。”谢子良低声鼓励我,我唯有苦笑以对。
“对于欢休的事我基本上是从来不操心的,他很有主见,能力也强,我一直把他当作一个成熟的大人来对待,给予他自由发展的空间。”
“小姐,你是宇文同学的继母吗?”一个尖锐的女声插进来,我抬头一看,是一位满身珠宝的贵妇。
“夫人,我是欢休的养母,不过这很重要吗?孩子需要的是爱,我对欢休的爱足以使我成为一个称职的母亲。”台下掌声响起。
“玉小姐,你是从事什么职业的?”这些人对我的兴趣似乎比对教育经验更感兴趣。
“这有关系吗?”
“家庭环境对孩子也很重要。”
“我是一家酒吧的老板。”这应该是我的正式职业吧。惊讶的呼声此起彼落,看来在这些人眼里,这种职业不够高尚。我已经有些厌恶这种气氛了,我是来参加家长会,又不是英女王的社交酒会,这样的一群人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校长。”谢子良向门口望去,引来所有人的注目,一位头发花白的慈祥老者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是……张维安博士,我另一位博导的至交。我曾在哈瓦纳召开的学术研讨会上见过他,那时我才拿到遗传学博士学位,而他是物理学的权威,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美国,居然来到这个城市做一名名不见经传的中学校长?
他看到我并没有多留意又扫视了一下全场,但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突然转向我,“小玉博士?”他居然记得我,看来传说张维安博士记忆力惊人的传闻属实。
“张老……”
“离开哈瓦纳之后,你又拿了几个博士?”
“张老见笑了,两个而已。”我迎向张老,看来他想和我说话,我再站在讲台上有些不礼貌。
“我见过你的导师罗蒙德,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百年难遇的科学奇葩,对物理学有没有兴趣?”我微摇了摇头。
张老遗憾地耸了耸肩,“算了,总算我人品好,最近让我遇上了一个不比你差的好孩子,他对物理学很有兴趣。下次再看到罗蒙德,我一定好好跟他显摆显摆我的新徒弟,让他再也不敢拿你来嘲笑我。”张老一边得意地笑着一边摸了摸修剪得非常整齐的络腮胡,真是童心未泯。
“哦?恭喜张老。”我跟着他笑得开心。
“给你看看,哪,他过来了。”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欢休!不会这么巧吧。
“是那个最漂亮的男孩子,看见没有。”
这下我肯定了,“张老,您的眼力真好。”和我一样好,难怪欢休会想起来修水龙头,大概是想实践一下水的压力究竟可以大到何种程度吧,我可怜又无辜的房子。
我再次感叹国际学校的水准果然不同凡响,大概是平日里家长们掏足了腰包,才会令他们有这样的大手笔,一早上的参观旁听后,中午在校园偌大的花园草坪上举行自助式的午餐招待。孩子们穿着轮滑鞋在草坪间的小道上飞快地来去,鲜亮而华丽的制服衬托得他们充满了青春朝气,唔,我玩兴都被引上来了,好想和他们一起滑哦。
“玉小姐,我帮你去取食物,爱吃甜的吗?”罗敬文很绅士地询问我,可惜我现在只觉得不动一动浑身难受。
“给你!”一个塑料袋朝我扔过来,我反应迅速地接在手中,打开一看,是一套休闲的运动服,“别装淑女了,跟我去换衣服吧。”知我者欢休也,我爱死他了。
“玉小姐……”显然罗敬文与我之间代沟足以媲美新几内亚原始森林里深不可测的大峡谷。
“我在减肥。”给了他一个瞎掰的理由,我跟着欢休去换掉一身淑女装。
等我套好轮滑鞋才迟延地良心发现,“宝贝,别人会不会笑话你没有一个淑女妈咪。”
“闭嘴,不许再提你是我妈咪!”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力道不太大,只是让我不得不后仰,一头长发全给他放了下来,可怜我做了二十分钟的完美淑女发式,他扯下自己漂亮的领结将它系在我的头发上成为暂时的束缚物。
他转到我面前邪气地扬了扬唇角,“我特别请校工做了你爱吃的草莓蛋挞,我带你去拿。”
他牵起我的手飞快地在人群中穿梭,幸好我的技术也不是盖的,忍受了一路女士的尖叫,“唰”一下停在我可爱的蛋挞前,“宝贝,我爱你。”我咬了一口清香浓郁的蛋挞,吻了一下欢休白皙的脸颊。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欢休将脸上的蛋塔屑擦回我身上,“不可以,这是干净的衣服。”
“总有变脏的时候。”他不理会我,从长桌上的蛋挞旁拿起一杯酒浅啜起来。
“坏孩子!不可以喝酒。”我抢下他手中的酒,倒进自己的肚子里,居然是波旁时代的威士忌,他不甘示弱从我手中抢过只剩一半的蛋挞一口就吞了下去。
“你从哪儿偷渡来的?”我放下酒杯,香醇得令人回味无穷。
“老爷子那儿,他偷偷藏在档案室的,不过他有高血压,大夫不许他碰酒,藏着也是浪费。”他那冷淡的神情在我眼里根本是奸滑成精的小狐狸,至于老狐狸,哦不!是美丽的狐狸精,自然是区区小妹在下我。
“我同情张老,居然收你当徒弟,还把整个校园内外事务都交给你,哪天给押上伦敦拍卖会都还帮你敲锤定音呢。”
“会长!”几个女孩子向这边围拢来,声音是如此甜腻,“阿姨。”嗯?她们在叫我?我看她们恐怕没有十八也有十七了,发育得比我还好,叫我阿姨?没搞错吧?
“有什么事吗?”欢休的语气怎么这么平和?可恶!他居然对她们笑!他都从来不对我笑的,唔……我好失败,居然让他这样讨厌我,我觉得心里有一股涩涩的气在涌动,手里的蛋挞也没滋味了。
“会长,跟我们照张相吧,上次你答应的。”
“哦,对,可是我说的可是全体成员合照,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呢?”欢休的笑脸真刺眼,我赌气地将头扭到旁边,正巧看见罗敬文正努力向我招手,可是许多学生在他附近穿来插去,他过不来,好吧,欢休不理会我,我自己找乐子去。我的速滑带起了一阵阵的喧嚣,可我只想放肆地发泄那股不知名的怒气,谁还管得了那些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们脆弱的心脏。
“嘘——”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在我身后响起,我猛一回身,四、五个追逐在我身后的少年刹车不及凄惨地跌作一团,差点殃及池“人”。我愣了一下,不客气地大笑出声,那群少年面红耳赤地狼狈爬起,险些又摔下去,我好心伸出援手稳住第一个少年的身形。
“你——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从没见过你?”为首的少年最先恢复,一张灿烂明亮的笑脸与艾金数钱时的神采有三分相似。
*6*
“玉小姐,你没事吧?”罗敬文险之又险地挨到我身边。
“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我的水平可是职业级的。”我笑看罗敬文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谢谢你的关心,你替我拿的食物呢?”我打趣地转开注意力。
“我以为你真不想吃呢。”他也笑了,看出我在开玩笑。
“吃饭皇帝大,不如约个时间出去吃?”我自己都不明白何以会冲口而出这样的邀请。
“真的?今天的晚餐如何?”
“荣幸之至。”我挽住他的手臂,远远看见欢休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哼,反正他也厌烦我这个老妈子,今晚上自个解决食物问题吧,家里连小冰箱都是空的。
“嘿!同学!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一群少年围拢上来,嚣张地将罗敬文挤出人群。
“NO!NO!NO!我亲爱的孩子们,首先我不是你们的同学,其次我比你们都大,你们该叫我‘阿姨’。”虽然听起来好老,可是按辈份这么叫也没错,阿姨无大小,现在我突然又觉得无所谓了?
“叫你爹地叔叔还差不多,叫你阿姨?别胡乱占别人便宜,妹妹。”
“美媚?”他们的眼镜都被拿去修窗户了吗?我哪点儿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中学生?我低头一看,猛然发现这身休闲运动服是这所学校的校服之一,难怪他们误会了。我摇头不想多作解释,挽起脸色有些难看的罗敬文,他被误认为是我爹地一定很郁卒,不过我爹地比他还要年轻俊帅倒也属实,否则靠妈咪单方遗传哪能造就我这样完美无缺的绝代佳人。
“原来你是会长的码子,怎么不早说呢?怕我们知道吗?”其中一个男孩突然莫名其妙叫出这句话,我回头睨他一眼,“别瞒了,会长都把自己的金丝领结系在你的头发上了。”他解释了我的疑惑,这回心情郁卒的不止罗敬文了。
我摸了摸头发上的领结,难道学生会长的领结和别人的不一样吗?我细看了一下四周,大部分男生都是那种藏青色的领结,有的多镶一道白边或红边,偶尔还闪过一个镶银边的,我记得欢休的领结是金丝镶边的,还绣着这所学校金色玫瑰青穗徽章,那是学生会长的标记吗?
“我不是他的码子,只是他的家人,不要误会。”看见欢休身边越来越多学生聚集,我只想离开,在这里的欢休是一个令我陌生的好学生,好孩子,不是我那混世魔王般恶劣的坏小子,他跟我的距离好远。
“你是他姐姐?”不死心的询问真把我的脾气惹上来了。
“我是他后妈!专给他做毒苹果派的那一种!”哼,我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杯香槟仰头灌下,丢下所有人以万夫不当的气势直趋场外,本小姐今天很不爽。
“哎,玉小姐,晚上的约会——”
“自己到餐厅去吃,我付账!”我随口丢下一句话,人已到了草地边缘,重重甩掉两只轮滑鞋,跳上一张搁在一边的滑板横冲直撞地往停车场而去。
回到家里我一头扎进实验室,拿起一堆化学药品乱加,攻读有机化学和生物化学是我下一个目标,所以家里购置了大量的药品与仪器。烧杯里、容量瓶里、蒸馏瓶里,给我加了一大堆连我自己都记不得的东西,黄的、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有的在冒泡有的在冒烟,电热板开着,煮着一大瓶上等的白兰地,等我忙完一切倚门而坐瞅着自己的“杰作”时,我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我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三下,三下,那是欢休的习惯,我却不想理他,眼前浮现的净是他对着那些外人展露的温和笑容,他对我别说笑容连嘴角都吝啬扯一下。我这五年来日夜操心,甚至攻读心理学,学做饭,学洗衣为的是什么?我不求他什么回报,可是他也太伤人心了!我将头压在膝上,眼睛里有热热的液体在涌动,呜——自从三岁以后,我就再没哭过了,可是我好难过,心里那一阵阵的抽痛令我想止也止不住地球引力对我外溢体液的吸引。
一双手突然压在我的肩上,我反射性地抬头,欢休?他……
一扇开着的窗,足够了,对一个忍者来说,几乎连老鼠洞都有可能成为通道。他注视着我,可是我泪眼朦胧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态,只觉得他抓我肩的手突然变得用力,他蹲下来,笨拙地想替我抹掉眼泪,可是我的眼泪越掉越凶,好像要把十七年的空白全部填补上一样。
“我还是惹你哭了。”欢休的声音很悲伤,我拽过他拿他的袖子抹眼泪,他就那样乖乖地任我牵扯他的手,“别哭,我会比你更难过。”
欢休的话一下激起我心里的火焰,“你现在对我这么好干嘛?我只不过是个供你吃、穿、用度的老妈子,你理我干什么?我连个外人都不如,别人讨好你还能得到你一个笑容回馈,我算什么,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东西!”从领养他时被他的冷漠刺得满身是伤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哭泣,因为我在他面前必须是个成熟理智的大人,要担负起教导养育他的重责大任,在他面前我没有任性的资格,而他成熟长大更是我毕生的骄傲,那比拿多少博士头衔都有意义,他已成为我生命中甚至比父母更重要的存在,可是今天却让我觉得我在他的心里根本是无足轻重的,这是我无法接受的。
“谁说你不如外人?你在我心里比任何人都重要!”欢休突然将我圈进怀里抱住,我霎时怔愣地忘了一切,困惑地抬起头看他,他的脸上居然涨满了潮红,“你在我生命里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他不好意思地将头扭向一边,并不正面对我说话。
“谁呀?那些个玻璃瓶子吗?”我的泪不知不觉中竟止住了,却不满意他的表现。
“是你!”他急忙转过头来澄清,大概发现我是故意的,懊恼地低垂了头,他害羞了,天哪!我玉颜幻姬怎么会教出这样皮薄如纸的儿子。
“哼!编胡话安慰我吗?我才不信,为什么你在学校里见人就是一张和颜悦色的笑脸,对我总是非嘲即讽冷冰冰地摆一张酷脸。”我就是想不通。
“你生这么大的气就为了这个?”他小心翼翼不确定地问我。
“是!你给我老实交待。”他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向我露出一个很轻柔的微笑,对,就是这种微笑,在学校里他对每个人都以他这种柔和的微笑相对,可是我立刻敏感地察觉这微笑根本没有温度,刚才太冲动也太远,也只有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我才发觉,他这个微笑简直就像日本艺伎戴的笑面一样,没有欢乐为基础,眼底没有笑意,心中没有笑意,根本是冰凉的,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突然阻隔在我和他之间。
我连忙捧住他的脸,“别笑了,别笑了,好恐怖哦。”
他收敛起那笑容,有些火大地瞪了我一眼,“还要不要我对你笑?”
“不,不,不要了……”我连忙摇头,“你干嘛像个两面人似的,怪可怕的。”我拽起他另一边的手臂将脸上残余的泪水抹干净。
“在人群里戴上面具会比较安全。”他忧伤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我几乎听不清楚,他还是如此缺乏安全感,我懂了,他只是害怕受到伤害。
我反拥住他,“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冲动,我只是——”嫉妒?嗯?
“以后别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丑死了。”他的冷嘲热讽又来了,这才是我所熟悉钟爱的“犬子”。
“你这个没眼光的笨木头,你妈咪我这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绝世美人图,不懂得欣赏还敢批评,你不想见晚上的月亮了是不是?”我一跃而起,心情霎时恢复万里无云的夏日晴空。
欢休白了我一眼,抬起两只手臂,“这衣服我不要了,全给你的鼻涕雨糟蹋了。”
“你再嫌!以后衣服自己用手洗,洗衣机拒绝接纳任何你的衣物。”我的怒吼足以震破实验室里脆弱的玻璃器皿,而且确实突然“乒”“啪”之声不绝于耳。
“你在烧瓶里加了什么东西?!白兰地玻璃瓶那么厚怎么能烧?酒精的沸点有多低你不知道吗!”欢休惊跳起来,像超人一样旋风般处理流理台上的狼藉,这才是我教养出的宇文欢休呀,完美的外表,脾性恶劣的混世魔王,而不是学校里人人称赞、和蔼可亲的学生会长,他真实的一面终归只属于我。
*7*
“铃——铃——铃——”电话铃巨大的噪音震入我的耳膜,这是欢休自己动手改装的,因为我们都有各自的实验室,一埋头研究别说电话难以听见,连吃饭都会忘掉,所以巨大的响声是为了提醒我们,当然只有一部电话如此,这部电话是专为与重要人物联系用的,等闲电话自有另一部普通电话机联络,那属于接不接无所谓的。
“喂?”我抓起门外的电话,是张维安博士。
“宇文在吗?”
“他在,怎么了?”
“你怎么也回去了?宇文也回去了?今天所有的工作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小兵们都在主将却溜了,这大局都要乱作一团了,他生病了吗?”
“没,没有。”我心虚地望了望忙碌的欢休,“一点儿小事,家里实验室发生爆炸起了点小火,所以才匆匆赶回来,没什么别的事。”
“什么?什么实验室爆炸了,实验成果受损了吗?有人员伤亡吗?”他真以为我在进行什么重要实验呢。
“没有没有,不重要的小反应,配置药品比例出现差异,已经基本处理好了,您别担心,我立刻让欢休回学校去。”
“不用了,不用了,实验更重要,这儿的事我亲自处理好了,幸好宇文昨天交了一份行程安排表给我,可以解决,让他在家陪你吧。”张维安博士真是好心呀,我心里只有祈祷上帝保佑他老人家好人“不长”……呸呸呸,好人要长寿。
放下电话,将一团乱七八糟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宝贝,今天家里没有菜了,我们出去吃好不好?”我全身无力地瘫在沙发上,肚子像周武王伐商纣时的战鼓一样咕噜咚,咕噜咚。
“快去换衣服,三分钟。”欢休酷酷地摆弄着手上的安全帽,好难得哦!欢休居然肯载我去吃饭,以前左拜托右拜托,他都只是懒懒地扫我一眼,今天转性啦?
“嗨!宝贝,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呢?是不是还有什么亏心事瞒着我?”
我的狐疑招来他轻轻一句,“不去饿着。”
“去,去,三分钟。”呜——我好丢脸哦,居然被自己的儿子威胁,可恶,等我吃饱了养足精神再连本带利讨回来,这个缺心少肺没天良的坏小子。
要戴安全帽,长头发会被弄乱,我扎了两条麻花辫,换了一套连衣背带裙裤,坐摩托车这样的装扮才够方便。
“欢休!我们去哪里?”欢休的回答是猛然加速,好刺激!难怪欢休喜欢骑这种重型摩托,好有感觉哦,下次我也不飙汽车了,再买一辆摩托车来玩玩,上帝保佑爹地、妈咪脆弱的心脏。
日本料理,口味清淡,正适合生了一天莫名其妙怒气的我,有助于缓和情绪,一小瓶清酒甘爽怡人,加上优雅的丝竹清弹,悦耳柔和,舒服,真是快乐的享受,欢休了解我所有的喜好,也知道我情绪反映出的需要,正如我了解他一样,只除了他始终不愿对我坦诚在他心底深处拘禁着他灵魂的梏桎究竟是什么,那个盲点始终令我隐隐不安。
我与欢休一直在酒店消磨至晚上九点半,因为正好碰上有日本艺人献技,享受一下临时的异国情调也是件惬意的事,至于“幻”,我经常不去也是早习以为常的,相信他们连惊讶都不会有。
“我们回去吧。”欢休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一看表的确不早了,“欢休,你今年就要满十五了吧?”我习惯地搂着他。
“应该是吧。”欢休对自己的事从不操心,他的生日还是我从孤儿院查来的,他自己从来都不记。
“今天去你们学校,发现你很受欢迎哦,小帅哥。”他的脸顿时挂了下来,可我就是忍不住想逗他。“有没有小女朋友呢?”
他挑眉斜睨我,“有。”
他……说有?我的心猛然一痛,像被针狠扎了一下。“是谁?我今天见到了吗?”我强忍住那莫名其妙的痛楚,极力摆出一张笑脸。他的神情很奇怪,阴不阴阳不阳地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没有。”他过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牵过摩托车不等我坐稳就如出膛的子弹一样呼啸而去。我紧抱着他,但强烈的失落感还是笼罩着我,我到底怎么了?
一大早起来,气氛有些僵硬,不知哪里不对劲,可就是都不曾开口说话,我不想说,他更不会主动说。于是一直到他拎着书包去搭校车,我都没开口。
今天我在N大有一场讲座,本来安排在昨天早上,我临时变更硬是为难了N大的老师们,不过大约看在我素来努力的份上,并没有指责我,仅是挪后到了今天早上九点。我上了一层薄薄的淡妆,放下头发换了一身素色套裙,为人师表总要端庄一些。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放进车子,不紧不慢地驶向N大,不由自主地想着欢休,哎!没想到本小姐方二十就开始烦恼子女的终身大事了,干嘛想那么多?欢休既聪明又早熟,眼光又好,选的女朋友决不会差。更何况男孩子嘛,天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攀比欲,像女孩子喜欢比漂亮一样,比赛女朋友的容貌与数量,欢休虽不致如此肤浅,可是身处在学风开放的高中,又俊俏又能干,不用召唤狂蜂浪蝶自己会粘上来,欢休有女朋友真的不应该是一件令我意外的事。我重重叹口气,男大不中留,欢休越来越大了,羽翼日渐丰满,小鹰总有一天会扑出鹰巢去搏击长空的,我的哀愁未免有点无病呻吟。
-------------------------------------------------------------------------------
抨,抨,抨,我才停妥车就听见有人在敲我的窗玻璃,艾金!我的惊诧只维持了三秒就立刻省悟过来,艾金正是这所大学大三的学生,也是五大帅哥里唯一的一个在校生。
“Money,怎么这么巧碰到你?”我觉得稀奇的是他怎么没有钻进钱堆反而有空在校园里闲逛。
“幻姬,星期五下午有没有空?”听他这样问,我就知道他是故意在等我了。
“嗯?干嘛?”这小子如果把发财梦发到我身上来看我怎么整治他。
“没什么啦,我们系星期五下午没课,大家想请你开一堂心理学讲座。”
果然,这小子八成被钱迷昏了头了。“你什么时候成了商学系的代言人啦?了不起啊。”
“我哪有那么厉害,只不过是商学系委托我们服务社的一项业务,那些富家子弟开价可不小,你答应了,我们的服务社立即有三千块进账,至于你的劳务费他们给了这个数。”艾金全身金光冒冒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一字。
“一堂课一万,呵呵,商学系的手笔的确不同一般。”
“怎么样?”他一张欠揍的脸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然而片刻后大概是发现了我的火气,于是立即收敛起有些兴奋过头的情绪,采用哀兵政策。
“幻姬,你要可怜可怜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嗯,小学弟学妹在我的服务社等吃等喝,你怎么忍心剥夺我们这唯一的经济来源,三千块啊,我们这个月还等着它买米下锅呢,幻姬……”
天哪!这个财迷心窍的。
“闭嘴,本小姐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再敢给我招惹是非,我就把你这个月的薪水扣光光,再让你的服务社从这间校园彻底消失。”我揪住他漂亮的领带,极轻柔地威胁,他立即像受虐的小媳妇一样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眶里居然好像真的有水光在流动,这个死家伙,每次发现自己快到手的钱飞了就是这种哀痛欲绝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瑞士银行里九位数的瑞士法郎存款全变冥钞了呢。
我抱着课本朝公共教室走去,一路上有许多不熟识或根本没印象的学生向我打招呼,我都很高兴地回他们一个微笑。突然斜向里跑过来几个打打闹闹的学生,我匆忙闪避,可是避得了一个避不了一群,因为我自己的斜后方还有一群说笑的学生,我就非常抱歉地一脚踩在某一个人的脚面上。阿弥陀佛!今天我穿的可是系带式的法式细根凉鞋,而我手中的讲义也因为受到擦撞而掉落一地。一迭声的“对不起”响成一片,我顾不上讲义先向身后的人连声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可怜的受害者强忍着痛楚的声音令我更感愧疚,我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看这个忍耐力与风度都很有几分深度的男士,唔?有点儿面熟,他的轮廓竟与欢休有三分相似,这个发现不禁令我怔愣了一下,不过他没有欢休的“金银妖瞳”,也没有我的欢休俊俏,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是阳光般的热力,而不是欢休的冰冷得有些阴寒的气质。
“小姐,小姐?”大概我太入神了,所以不自觉得对着他就研究起来,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怎么这会儿突然犯了学者的脾气呢?一碰上和欢休有关的事,我的脑筋就打结。
“真是不好意思,踩疼了你吧?”
*8*
“没什么,已经好多了,不过,小姐的高跟鞋好像底面积的确是小了一些,所以相对的压强也就比较大一些了。”他开玩笑地说着,蹲下帮我捡讲义,我怎好再劳烦可怜的受害人,连忙蹲下去捡拾散落一地的讲义。
“哎呀!”一阵风吹来,有几张被风刮远了,他飞快地跑去帮我拾回来,幸好,看来他的脚真的没什么大碍,否则我还得跑趟医院。
“谢谢,谢谢。”我不住声地道谢。
“你是学遗传工程的?”他看了一下我的讲义,“满厉害的嘛。”
“好玩罢了,你们学商的才是真正的金头脑呢。”没错!一脑袋的金银货币,艾金就是榜样。
他一愣,低头一看知道我看见了商学系的徽章,不由笑起来,“你叫什么?”我已经走了,他又追上几步。
“玉颜,你呢?”
“预言还是寓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在说笑。
“美玉的玉,红颜祸水的颜。”我笑睨他,显然他对我的自我介绍很觉有趣。
“宇文诚,杀了隋炀帝但也不是好人的宇文化及的宇文,诚实可靠的诚。”
本来我应该笑的,可是我笑不出来,他也复姓宇文!他和欢休有什么关系吗?
“玉颜,你不舒服吗?”他的表情让我知道,我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
“没什么,我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我得赶紧走了,我很抱歉,但谢谢你。”我紧抱讲义匆匆跑开,回去一定得让宙斯查查这个宇文诚的底,我有一种不舒服的预感,他的出现会令我和欢休平静的生活掀起天翻地覆的波澜,欢休也许会离我而去,不要!欢休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放手的,他只属于我!他是我玉颜幻姬的!
上课时,我尽力地收敛心神,可是还是有些恍恍惚惚,不过还好这次的学生比前几次好些,没有故意刁难,可结束讲座时,我还是觉得这次课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累。因为我根本心不在焉。
-------------------------------------------------------------------------------
“嗯?查宇文诚?”
我交代给宙斯,艾金却在一边大呼小叫的,“怎么?幻姬,春心大动啦?听说今天宇文诚在校园里和一位绝色美人很浪漫的邂逅,别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女主角。”
抨!不用我动手,天士很快乐地替我K了那个不要命的一记,“天下就有你这么笨的人!幻姬除了对她那个宝贝儿子上过心,对哪个男人多注意过三秒钟,再说,又不是闲得无聊,想谈恋爱会用宙斯去查他的底吗?把他以前的风流艳史都挖出来,胃口也倒尽了,还浪漫个头?”
“宇文诚?他和你儿子有关系?”还是王爷的反应最正常,一针见血。
“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关系,他与欢休的长相有三分相似,我怀疑他与欢休的身世有关。”欢休在孤儿院的档案模糊得很,根本没有任何关于他身世的介绍,连父母姓名都不详,宇文欢这个名字也是从他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的,而他父母出事的那天正好是他的三岁生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资料。
“明天,我会把详细资料交给你。”宙斯的资讯情报网是世界一流的,让他去查一个普通学生的确是大材小用了,可是我不得不慎重。
时间已差不多了,该开工了,“好了,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动作快!”
“幻姬,那天那个想做你情夫的冤大头又来了。”艾金的死光眼一向对钱的光芒敏感至极。
伯爵挨过来,“幻姬,今天的琴酒可以给你玩。”
“玩过一次的花样再玩第二次就缺乏挑战性了,你白活几千年了。”
“喂!我哪有那么老,人家才八百一十五点二岁。”
我恨不得咬他一口,可想想后果可能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千年朽木,还是硬忍下一口气,实验得加快一些,彻底改变他那可恨的病毒式的基因才能解决根本问题,否则迟早被他那副永生不老的俊脸气死。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贺丞介,脸色还有点发青,不过想必昨天更有看头,现在药性已衰退得差不多了。
我低头弯腰整理酒柜,他走近吧台,“小妹妹,你们这儿的幻姬小姐呢?她今天没来吗?”
睁眼瞎!本小姐不过打扮成了戴眼镜的小书呆,他就认不出来了,好,耍耍他!
“幻姬姐姐哦,她妈妈病了,所以今天请假,老板好凶哦,要扣她半个月的薪水呢。”
“什么?这是什么老板,太过分了,叫你们老板出来,她这个月的薪水一分钱都不许扣。”
“不扣你贴吗?”艾金突然如鬼魅般冒出来,贺丞介对他印象深刻,差点没有变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
“你是老板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不好意思,他就是我们的老板。”我拍拍艾金的背,哪有让自己人占下风的道理。
贺丞介脸色冷得结冰,“我贴就我贴,她一个月薪水多少?”
“五万!”艾金眼皮也不眨一下张口就要吃人。
“Money,你也积点儿阴德吧,贺先生,您别在意他和你开玩笑的。”天士突然跑来搅局,艾金一记暗肘杵在他肚子上,挡他财路者皆不得好死。
“你这个财迷心窍的,连兄弟都下毒手。”天士呻吟一声趴在我肩上,谁知还没趴稳一下就跌到地上去了,怎么回事?我回头一看,欢休!他掸掸皮鞋,想当然耳,可怜的天士,欢休的“佛山无影脚”可比黄飞鸿的厉害多了。
“宝贝!”我一见到他比什么都高兴,早上的坏情绪早忘到爪哇国去了。
“吃饭了吗?”欢休摇头,我搂着他朝经理室走去,“伯爵!给欢休做一份炒饭,一份茄汁牛扒,再来一碟青菜香菇,还要一份西红柿蛋汤。”
“小姐,我们是酒吧,不是饭馆。”
伯爵一声抗议被我一把推出门外,“给你十分钟。”抨!我甩上门,这些家伙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板。
“宝贝,你怎么会过来?”我坐到欢休面前,他有心事。
“德国寄来的。”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封信,我接过来拆开一看,没什么重要的,一封普通的学术邀请函,欢休决不会因为这件小事专程跑来找我。
“今天,张校长跟我谈了一些话,他希望我能去德国留学。”
“德国?”好远哪,“你想去吗?”我希望欢休自由地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他沉默片刻,“暂时还不想,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是选择去还是不去,我都支持你。”
“你希不希望我去?”他抬眼看我,我很想告诉他,我不希望,可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左右他的决定,他是个很贴心的好孩子,如果知道我舍不得他,他一定会放弃他可能想去的念头。
“你已经长大了,无论我希不希望,做出决定的只有你自己。”他终于点了点头,看来是下了决定。
“好了,宝贝,讨论到此为止,我去催催伯爵,你一定饿坏了吧?”他突然拉住我,探过身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我的思想系统霎那间冻结,欢休第一次主动亲我耶!他的唇好软好暖,像一道电流一样震慑我的心魂。
“幻,我长大了是不是?”幻?欢休第一次正式地称呼我,以前他喊我从来不加称呼的,而且他叫我幻,感觉好怪,我对外一向有三种称呼,学术界的用全名或英文名,普通朋友用父母双姓,在“幻”里用幻姬,可他只叫我幻,好特别的一种称呼,气氛一时之间凝固起来,今天的欢休与往日的有了一些些不同,可我却摸不透不同在哪里,只能愣愣地与他对视,而他也一动不动地用目光锁着我,令我呼吸都有些不畅。
“嘿!吵架啦!干嘛大眼瞪小眼。”伯爵的及时出现令我终于喘出一口大气,从尴尬的僵局中解脱出来。
“什么大眼瞪小眼,我和欢休都是大眼睛。”我接过伯爵手中的餐盘,挨着欢休坐下,欢休不再说话,低头闷不吭声地吃东西。
“欢休,你慢慢吃,吃完了出来找我,我去外面了。”想起外面还有一个好玩的贺丞介,我的邪恶念头就像肥皂泡泡一样从吹管里缓缓胀大。
欢休抬头看我一眼,很优雅地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老板要有老板的样子。”他在训诫我?
“还有,下次不要再把中餐和西餐混在一起让我吃,我没兴趣左手拿刀子右手拿筷子。”他用筷子翻了翻整块的茄汁牛扒,好像用筷子吃是不太顺口。
“待会儿出来找我。”我还是先溜为妙。
咦?二十分钟还不到怎么贺丞介就走了?无趣无趣。
“幻姬,贺丞介对你还真是一见钟情,刚才又砸了五万块给那个要钱不要命的。”宙斯贼兮兮地笑着,五万!可惜错过了好戏。
“他怎么这么大方?”我实在好奇,贺氏电子有这种败家子还能撑到现在掌控电子业半边天的局面是贺家哪代高祖积下的阴德。
“原因很简单,我把你‘母亲’生病住的医院连带病房床号一起告诉了他。”艾金优哉游哉地晃过来,我“母亲”的……?这个家伙!我本想生气,可是不到三秒钟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可怜的贺丞介,自他踏入“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悲剧性的命运,不知能被艾金他们玩到几时,想必撑不了多久了。当然这个玩家里怎可能少了我天才幻姬?
*9*
呵——已经十一点多了,欢休却不肯回去,我只好安排他在总经理室里的小套房先睡,他还是个学生,不能像我一样作息混乱。
“幻姬--”天士突然捧着水晶球站在我背后,吓了我一跳。
“又见鬼啦?”
“幻姬,你不会告诉我那小子现在还和你一起睡吧?”天士朝经理室努努嘴,莫名其妙!
“那又怎么了?他是我儿子,跟我睡有什么奇怪吗?”
“可你别忘了,你并不是他亲妈,你只比他大六岁,他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在一些乡下地方都已算成年,可以结婚生子了!”
“你在胡说什么呀!”我听懂了他的意思,可是却无法接受他所影射的含义,在我眼里欢休就是个孩子。
“你把他当作小孩,可是他不一定把你当作母亲。”天士的话想传达什么?我抬眼凝视他,他却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用丝绸擦了擦水晶球,“我是天士哦。”他在我耳边轻轻说了这样一句话。
神经!我正欲回敬他的莫名其妙一番话,突然瞄到经理室的门半开着,欢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刚才还没人呢。欢休拉开门,他长裤没脱,但上衣只穿了一件棉布背心。
“怎么没睡?”我拉着他揉了揉他柔密的头发。
“不想睡。”他瞟了天士一眼,那嫌恶的表情就像蛋糕上落了一只苍蝇,他与天士肯定八字不合,一见面就是这副天怒人怨的样子。
“幻姬,你的宝贝很拽嘛。”天士突然搂住我,附口轻语,我想挣开,他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有人这么亲密地靠着我。
“哇——杀人了!”天士惊叫一声,急跳向右远远逃开。我惊讶地扭头一看,天士左颊旁一绺长发已齐耳断去,飘落到肩上,是欢休吗?欢休的手中正握着他最拿手的弹簧线,那是一种极细的银色合金丝,弹性强大,比刀剑更锋利,他用这种致命的武器对天士?
“欢休!你干什么?”
“别再靠近她。”欢休根本不理我,阴冷的眸子锁在天士身上,天士此时的神情也不太好看,我真怕他们一言不合立即会打起来。
“哼!小子!算你狠,不过……”天士一改平日的嘻皮笑脸,诡谲的神情浮现在脸上,“得罪了我,对你可没什么好处,别忘了,我是天士,知天命者。”他在说什么,这种东西还有谁不知道呢?他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复述了。
“天命?我想要的,天给不给,我都会得到。”欢休更莫名其妙了,他还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呀。
“我可以确定,该你的跑不掉,不该你的抢也抢不来。”天士摸了摸颊边的断发,更加讳深莫测。
“我要定了。”欢休居然能和他有说有答,我是不是有哪段时空错过了,所以和他们产生了一些些小小的鸿沟?
“不理你们两个了,今儿晚上两个都发神经。”我闪身去招待客人。
-------------------------------------------------------------------------------
“张Sir,你又失恋啦?”我不抱同情地笑睨着常客张海潮警官,重案组的王牌,可惜人长得再帅,天生没有女人缘也是白搭。
“幻姬,拜托,别那么没有同情心好不好?笑得那么开心。”
“哪!夏日恋情。”我随手调了一杯酒给他,“失败乃成功之母,再接再厉。”
“哦!你是在预祝我下一次恋情会二百一十六次失败,对吧?夏日恋情,热烈却短暂。”
“要不来个秋日私语?”
“不用了!多愁善感的东西更不适合我。”我耸肩,随便他。已是十一点四十五分,欢休终于去睡了,但幻里已达到人潮最多的顶峰。
咦?我没看错吧?那怒火冲天推门进来的人不正是三个小时前离开的贺丞介?这么快就发现了?他可真够性急的。他气急败坏地走到我面前一拍桌子,“幻姬究竟在哪里?!”
吧台边以及靠近吧台的客人都以惊愣的看傻瓜的眼神看他,好可怜哦。“先生,你近视啊?”张Sir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让贺丞介一把扫开。
“告诉我幻姬究竟在哪里!还有你们的那个老板他居然敢骗我,叫他出来!”
“先生,你找幻姬?”张Sir似乎发现其中有文章,他一向了解幻酒吧特立独行的风格。
“你知道她在哪儿?”
“不但我知道,这里每个人都知道。”张Sir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
“在哪儿,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