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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鉴天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她——就在你面前。”说完手指指向我,立即忍不住地抱着肚子笑翻了,四周跟着响起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最大声的居然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之一的艾金。而可怜的当事人还处于震惊之中,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你是幻姬?!”

“怎么?没见到肚皮舞娘很失望是不是?告诉你,本小姐就是幻姬。”我摘下眼镜,冷笑地看着他,“你是生客,而且没人领着不应该到这里来,干脆实话告诉你,幻是我的,我就是老板,我最恨把女人当玩物的男人。”我的话对他的刺激肯定不小。

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惊怒交加地瞪着我,“你这个女人!”他居然扬手想打我。

“你撒野撒错地方了。”王爷抢前一步一把抓住贺丞介的手腕,就听“喀”一声贺丞介的手腕当场脱臼。

“小子,不论你是谁有多大来头,进了幻就要知分寸。”张Sir丝毫不同情几乎疼昏过去的贺丞介。

“我要告你们。”他此言一出,登时换来所有人轻蔑的视线。

张Sir朝我眨眨眼,“小子,先回警局作个笔录吧,我是CID。”张Sir掏出证件在贺丞介眼前晃一晃,一副手铐毫不客气地加铐在他那只已红肿得动弹不得的手腕上,冷汗涔涔,可惜不值得可怜。

“我要先治伤。”

“不急不急,先回警局作笔录,等你的律师来保释你,自然会替你治伤。”他架起贺丞介朝门口而去。

“等一下!”艾金突然端了个托盘拦住张Sir。

“Money,回来!张Sir的酒钱你也敢要!”这个眼里只有钞票的混球。王爷更省事,直接拎起艾金的后衣领丢回吧台后面。看来今晚贺丞介注定有一个不眠之夜了。

夜已深,可幻里依旧高朋满座,热闹非凡,没有兔女郎没有艳歌浪秀,我的幻是在边缘世界里一个灰色调的七彩梦幻,供劳累的边缘者休憩玩闹的中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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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很快就将宇文诚的背景资料收集齐全,厚厚的一本。

宇文诚,二十一岁,翼展企业总经理宇文雷的独生子。翼展企业是宇文集团的五大分支机构之一。宇文集团是资产上千亿的跨国集团公司,这一代的龙头是宇文霆,今年已是六十五岁高龄,五大分支机构是设在中国的翼展、设在德国的翼扬、设在美国的翼远、设在法国的翼风以及设在日本的翼云,而宇文集团的总公司则在加拿大。五大分支分别由宇文霆的两个弟弟宇文雷、宇文华和两子一女--宇文礼、宇文易、宇文琪主持。我大约翻看了一下这几人的简历,从年纪到性格作风,宙斯搜集的都很齐全,可我注意到的是宙斯特地用加大字体显示的一张。宇文霆娶妻海氏企业二小姐海秋华,共育三子一女,幺儿宇文书及其妻周妍、子宇文欢于一九八0年二月一日遇车祸,司机及宇文书一家三口当场死亡,确定为交通意外。

“子宇文欢”!这四个字令我的脑袋轰得一响,天!不会这么巧吧?欢休的生日就是二月一日。

后面的就是详细的车祸情况,以及宇文家族内部的成员关系和一些家族秘闻。

我把资料用火点着彻底销毁,我不想让欢休发现,我会失去他,反正他的父母的确已经亡故了,那么让他留在我身边肯定比回到那复杂的宇文世家要好得多,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得心虚害怕,血浓于水,也许有一天欢休会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亲人,他会离开我回到亲人的身边,我不能想象离开欢休我的生命会变得多么寂寞与苍白,是欢休给了我一种成长的原动力,欢休只能属于我。可他真的属于我吗?小鹰的翅膀已经硬了,快要高飞了,我凭什么留住他?

“幻?”我猛一抬头,才发现,欢休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窗外夜幕也已经开始降临,我居然发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你不舒服?”欢休用额头与我的碰了碰,他头上还有微细的汗珠,“你病了?怎么额头和手都是冰凉的。”他在我身边坐下,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没事,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

“是啊,这几天我突然发现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楼梯下的小孩子了,儿子长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母亲的怀抱到外面的世界寻找自己的一方乐土,就像快要离巢的小鹰一样,我很难过。”

“儿子?我说过我不是你儿子,别把我当成你的儿子。”

“是啊,你连我的儿子都算不上,我更没有任何资格留下你。”我倾靠在欢休身上,他身上的气味是我熟悉的,能带给我舒缓与安全感。

欢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我,反而环臂拥住我,“你想留下我?”

“想。”我诚实地回答。

“那很简单,只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关系?”我不明白,有什么关系比母子更亲密?欢休并没有回答我,夜幕已降临,房间里已经黑下来,我突然感觉到欢休的气息靠近我,他想说什么?我转过头看他,可是迎上的却是欢休温润的唇,他的吻绝不会令我误解为孺慕之情,那狂烈与霸道的方式在向我宣告——他真的想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的震惊令我无从反应,只能盲目地任他予取予求。

良久良久,我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欢休还以刚才的姿势拥着我,若非唇上异样的微痛还在,我几乎要以为是我自己发疯作的一个怪梦。我勉力镇定,我必须理清这一切,欢休这样做太离谱了,我是他的养母呀,是不是我的言传身教给了欢休错误的观念?我整整大他将近六岁呀!

“欢休,这个玩笑开得太过了。”我推开他。

“我没有开玩笑,很久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我也很坦白地告诉你,我从没把你当作母亲,甚至长辈,我爱你,我要你。”

欢休是认真的!不!这怎么可能?“你才十四岁,别把孺慕之情与爱情混为一谈,那很幼稚。”我必须唤醒他的理智。

“二月一日,也就是下个星期六,我就满十五周岁了,我的心智比你更成熟,我绝不会犯幼稚的错误。”

“欢休!我比你大六岁,我们怎么可能会……”成为情人,我没有说下去,可欢休听得懂我的意思。

“年龄真的重要吗?”他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却不致于使我很痛,没错,在我的思想里年龄、门第、身份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可是面对欢休,我却无法释然,因为不一样啊。

“欢休!别闹了,等你真正长大了,你会发现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你成长过程中一件可笑的错误,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将来等你真正遇到心爱的女人,你就会明白对我,你的爱只是一种孺慕,一种亲情,那绝不是爱情!”

“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会让你明白,我是真心爱你,是男性对他心仪的女子所释放的情感,你终会明白的。”欢休那认真、慎重、凝肃的态度让我无法不忧心。

当晚我没有搂着欢休入睡,反而远远地睡到床边,不过我毕竟还是没有忍心将他关在门外或者踢到冷硬的地板上过夜。欢休也没有试图靠近我,只是将大半的被子盖在我身上,这个惹人心疼的孩子,总是行为比嘴巴温柔。虽然我有意识的避开,可是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改得了的,早上醒来时,我又滚回床中间把欢休当无尾熊抱着。

呜——这可怎么办?

*10*

艾金为了钱不惜出卖朋友,为了钱可以缠得金主无力叫救命,为了钱他根本是不择手段,被他缠上只能自认倒霉,而我就万分不幸的是那个倒霉的人。在宙斯、天士、伯爵同情的,哦,不,是幸灾乐祸的眼神里我终于被迫答应去他的商学系作一堂心理学讲座,王爷面无表情地丢给我一句:“我可以教你一些自卫的速成武功。”

我更加怨恨地盯着艾金,那些富家子哪里是真的要听心理学讲座,根本是藉机刁难,想把我生吞活剥才对,“艾金,你最好祈祷我回来时还能保存最后一丝理智,否则我会没收你半年的小费,宙斯、天士、伯爵、王爷,等我出门以后给我好好扁他一顿,我回来时不希望看见一根‘完好无损’的‘点金棒’。”

“不可以!幻姬!国际上都不允许双重税收,你怎么可以既损害我的经济利益,又损害我的人身利益!”

“经济利益是先挂着的,我没说一定会征收啊!”我拍拍他白皙俊俏的脸颊,左手一记凤眼拳狠狠打在他肚子上,尽管我的花拳绣腿对他这种自小苦练的会家子毫无实质伤害性,但他识趣地抱腹痛呼也稍稍满足了一下我的报复心理,算他知道什么叫识实务者为俊杰。

“伤害度减三成。”我挥挥袖带着清风一阵走了。

我把长发垂侧梳理,用银丝带束住,换了一身中性的西装,这样落跑起来速度比较快。

我去得早了些,于是在花园式的校园里找了个阴凉的长椅坐下来,打开超薄型手提电脑查看一下资料,毕竟这次的讲座完全是无针对性的不像上次遗传学讲座有明确的课题,我得将资料库准备妥当才不至于发生窘况。正查阅资料,背后不远处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笑闹声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我听见她们提起了宇文诚的名字,宇文世家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总是令我感到提心吊胆。

“宇文诚找到他的梦中情人没有?”

“听说好像还没有,要不怎么还天天去遗传系大门口站岗,还到别的学校去打听过呢。”

“你又知道了?”

“我有个死党就是A大遗传系的,她说有个帅哥跑去三次打听有没有一个漂亮、优雅的长发女郎了,听她一形容就知道准是宇文诚。”

“遗传系那些女生这几天都刻意打扮过在宇文诚面前晃来晃去,可是人家那会看得上那群丑女。”

“不知道宇文诚是不是弄错了,也许根本不是遗传系的。”

“就算不是遗传系的,宇文诚这样大动干戈地找人她该知道了,说不定她根本不是咱们学校的,如果只是过路的宇文诚可就惨了。”

梦中情人?遗传系?我突然记起艾金的调侃,宇文诚的浪漫邂逅,但愿是我的水仙情结发作,千万别噩梦成真哪。

“对了,黄金服务社的社长今早是挂彩到学校来的,天哪,好可怜哦,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会对他那样的文弱书生下手,他嘴角都青了,手上还吊着绷带。”

“是啊,艾金虽然性格奇怪了一些,可是他真的很帅很有绅士风度耶!”

“你也喜欢他呀?”

“你不喜欢吗?”

“没你那么喜欢,天天借口帮忙处理社务,想加入黄金服务社,对了,听说黄金服务社什么业务都肯接耶!不知道多少钱可以包艾金一夜哦?”

“你去死啦,这种不害臊的话也说得出来。”

“又没外人。”

我一听赶紧忍住满肚子的笑气,压低头,几乎就要和电脑贴在一起了,没想到艾金背地里居然被这些女生当“鸭”谈论,回去可以痛痛快快报仇雪恨了,一时之间我心情大好,收起电脑,赶快去上课,我都快忘了时间了。

才走近商学系的教学楼就听见不知是谁的公鸭嗓一吼,“玉博士来了!”紧接着商学系几个风云人物就迎了出来,宇文诚也赫然就在其中。

“玉博士,您的大驾可不好请呢。”专门负责安排课余教学活动的学习部长霍义是跟我比较熟的几个学生之一。

“我是被逼上梁山,你们这几个鬼灵精存心整我是不是?居然拜托艾金来找我开课。”

“我们哪敢整您哪,是我们的庙太小请不动您这尊大菩萨,只好请护法天王出动了,我们不惜血本请您一次您还怪罪我们,可太委屈我们了。”梁习超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惹笑了一群人。

“你……你……就是玉博士?玉颜?”宇文诚的反应一直在我的注意之中。

“怎么?宇文诚连玉博士都不认识?哦——对了,上次玉博士来做心理学讲座时你到加拿大去了。”

“宇文诚?咦?我们见过的。”我装作猛然想起的样子。

“你不记得了吗?那天……”

“是啊,是啊,我们见过见过。”宇文诚急忙打断我的话想必是怕我提起来让他落人笑柄。

“玉博士,上次你来我们学校开遗传学讲座也不来看看我们,令我们好伤心呀。”

“你们就这么想念我?好吧,霍义,今天就还是由你担任我的助手吧。正好可以一慰你的相思之苦啊。”

“我?!”霍义脸色大变,想必还记得上次生不如死的教训,实验对象嘛。

“玉博士,饶了我吧,还是让梁习超当吧,他比我更想念您。”

“不,不,不行,我今天头痛体虚受不得刺激。”梁习超脸色真个发白了,晃得像拨浪鼓,我扫过周边几人,除了宇文诚一头雾水外,其余的人俱皆大大退后一步。在这种情形下宇文诚就好像挺身而出一般站在了最前面,说实在的我压根不想多与他有半分牵扯,可是公众的眼光皆定在了可怜又无辜的羔羊身上,我怎么可以偏袒包庇呢?罪过,罪过。

宇文诚整堂课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把我的小实验弄砸,害得我最后都不敢将事情交给他,可霍义和梁习超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还在里面煽风点火,意图明显得想把所有话题全绕到我身上来,可我是谁呀?玉颜幻姬!天才之中的天才!只有我整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这些连校门还没出的惨绿少年来整我,看来上次让霍义当小白鼠来分析还不够彻底,显然还没有彻底摧毁他们恶劣心态,今天……哼哼……就来玩个彻底的吧。

“好了,同学们,今天我准备将上次未能进行的测试继续下去,有哪们同学肯自告奋勇呢?”

“还要进行心理分析吗?”霍义和梁习超都是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放心,这次不会再把你的暗恋对象分析出来了,反正已经光明正大了嘛,哦,对,你还没有给我媒人红包呢。”我的话令霍义脸涨得通红,呵,好纯情哪,珍稀物种耶!

“今天,我们来做个简单的催眠试验,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半数以上不太相信这种东西,不过这属于心理学上的一门科学,所以权作娱乐吧。宇文同学,霍同学,梁同学请到这里来。”我心里已有了一个恶魔游戏的雏形。

“玉博士!”霍义和梁习超几乎想拔腿开溜,可惜想看好戏的人更多,几个男生硬将两人架上了“刑台”,宇文诚好像在犹豫,可是给人推了一把后也跌坐在我面前。

“好了,安静!”我拍了一下桌子,首先催眠宇文诚,“……对,你是霍义的女朋友,曾经海誓山盟,可是他喜新厌旧抛弃了你,你很伤心。”“……你是梁习儿,是霍义现在的女朋友,你横刀夺爱,从霍义前任女友那儿抢走了霍义,你很得意,你是个坏女人。”

霍义与所有的人看到逐渐安静的宇文诚和梁习超都瞪大眼屏住呼吸,宇文诚开始落泪,天!他的感情真是细腻,而梁习超那得意的笑容越来越扩大,“霍义,要清醒着看,还是深入剧情?”

“清醒,清醒。”哎!他会后悔的,“看见了吗?霍义和他现任女友好亲热啊。梁习儿,霍义的初恋情人出现了。”

“啪!”没等我完全退开,霍义的颊上已吃了重重一记耳光,霍义呆住了,梁习超甜腻又肉麻地挨上去,“小义,痛不痛?痛不痛?喂,你这个恶女人,干嘛打我的小义?”

哦——梁习超很有做女人的天分。

“义,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不是真喜欢这个狐狸精的。”宇文诚一定很喜欢看文艺片,霍义脸上五指印清晰明显,虽然此时宇文诚心态上是女人,可是力气还是男人的,可怜的霍义。

“我……玉博士,别玩啦,会出人命的。”霍义想推开如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他身上的梁习超,还得面对宇文诚哀恸欲绝的哭泣,让人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

“小义,你告诉‘她’,你只爱我一个人,你以前只是跟‘她’玩玩而已。”

“义,你说,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小义……”

“义……”

“你告诉我!”宇文诚大吼一声一把掐住了霍义的脖子。

“救……”天!真的要出人命了,宇文诚开朗本性下怎会有这么残暴的一面?

“啪!宇文诚!梁习超!”二人同时一怔,被我解除了催眠指令,宇文诚对自己紧掐住霍义脖子的行为骇了一跳,急忙跳开,哄堂大笑声中,二人终于听明白了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霍义揉着脸,摸着脖子,苦笑着看着我。

“好了,各位同学,本次讲座到此结束,再见。”我此时唯一应做的事就是脚底抹油——溜!省得待会儿宇文诚、梁习超拿把开山刀来追杀我,很不雅观呢。

*11*

今天是二月二日,昨天是欢休的生日,因为这天也是他父母的祭辰,所以我每次都会推迟一天给他庆生。往日,只有我和他或者再加上我那对缺乏骨肉亲情的老爹老妈之一,可是今年我没有这样,我没有忘记欢休的告白,我也省悟过来,欢休在家长会那天告诉我他有女朋友根本是骗我的,这个孩子,我有时真的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今年我让他邀请他们班上所有同学来参加Party,我记得他们班有不少漂亮的女生,也许该让他和同龄的女孩子多相处,这样应该会治愈他的恋母情结,我实在有些驼鸟心态。

欢休没有违背我的意思,但是他也向我表明他明白我的用心,他会用真正的行为告诉我他并不是无知少年的恋母情结,他真的是从很久以前就将我当成单纯的异性来爱,可作为我如何能够相信,最令我头痛与惶恐的是——我内心深处竟然对他的表白有一丝窃喜,想起数日前我因他对校内女生微笑而大发脾气伤心难过的事,实在很不愿承认自己是在吃醋。我的占有欲如此强烈,而这一切状况只对欢休才会出现,或许真正有问题的人是我,在不知不觉中,我对欢休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母子亲情,也许在平日里我不经意所流露出的态度让欢休发觉,他才会以对异性的态度来对我,欢休已经长大,平日里言行举止是该收敛一些了,或许离开他一段时间更好,让他激烈的情感逐渐沉淀,认清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也让我有空闲反省一下。

生日很热闹,不但他们班上的学生都来了,学生会的主要干部也来了,还有一些结朋引伴,我们家的两层小楼顿时变得拥挤不堪,最后生日蛋糕都只好推到楼后的花园草坪上去切。幸而我已有些预感特别命令五大帅哥前来帮忙,光是饮料我就是用货车采购的。生日宴会气氛热烈,尤其是宙斯、天士如鱼得水引得小女生阵阵尖叫,反倒是欢休一副无关痛痒置身事外的模样让我无奈,照理说这么多人这么多女孩子都该围着今天的主人公转呀,怎么欢休总是孤零零闲站在一边,不见有什么人能跟他多说两句话呢?

“幻姬,你儿子怎么了?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寒气,他的血现在一定是冰凉的不好喝。”

“他在生气。”连我也不敢走近他,他的笑脸里隐藏着的是十万吨级的TNT,那些学生想是与他说不了两句话就让他的语气冻成冰棍不敢再近前了。我猛吸一口气,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有义务让他与同学搞好关系,最好真能让他找到个女朋友,这样我也死心他也不会陷入尴尬难堪的境地。

“玉阿姨。”一个很柔和的女孩子的声音在背后唤我。

“你……是罗先生的女儿?”

“我叫罗蝶依。”不愧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温柔而落落大方。

“欢休有没有怠慢你?不要客气啊。”

“没有,招待得很周到,谢谢玉阿姨。”

“不过去和欢休聊聊?欢休是不是不太合群啊?”

“不会啊,宇文不喜欢吵闹我们全都知道,不过他真的很好。”罗蝶依向欢休看了一眼,脸上微泛红潮,她……喜欢欢休?

“这盘椰子饼是欢休喜欢吃的,不过我好像见他到现在一口也没吃过,你帮我把它端过去好吗?我到那边去看看。”罗蝶依似乎看出我的用心,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将饼端向欢休。

我则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可才走了七八步,就被人扯住了手臂,我猛一回头,欢休!再看罗蝶依她正在尴尬不已地端着盘子向这边望来,想来欢休定然是旁若无人的冲过来的,欢休拖着我朝房里走,事实上小楼里也全是人,他根本是完全不顾影响,我只好尽量配合他的速度,不让人看出来是他强拖着我走,到了二楼,这里的三个房间都上了锁,卧室和两间实验室,以防被好奇的学生闯入。他打开房门,不理外人的惊诧将我推进去重重落锁,唯一可放心的是这房间隔音极佳,里面发生杀人惨案也不会有人知晓。

“欢休,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要胡闹。”

“今天不是,昨天已经过了。”欢休的眼神里凝着悲伤,想必是想起了亡故的双亲。

“欢休——”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欢休突然这样问,令我大吃一惊。

“怎么会?我最爱的就是你啊。”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留在你身边,却一心想把我推给别人。”他明白了我跟罗蝶依叙谈的意思。

“欢休,你为什么不明白,我并不是讨厌你,想赶你离开,你凭良心想一想,我会吗?可是你最近说的话做的事让我很担心,也很不知所措,如果你说你爱我只是因为怕我离开你,那是大可不必的,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你是我最亲最爱的人啊,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不要随便拿爱情这种情感来掺杂,第一是没必要,第二是它很危险,你才十五岁,情窦初开,弄错一些感情也很正常,当年深日久地沉淀下去,你就会明白一切,我现在不和你多谈,外面很多客人,不要失礼。”我要走,可是欢休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我的心霎时狂跳起来。

“幻,我分得清亲情和爱情,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只要求你一件事。”欢休将头轻倚在我肩上,柔缓地轻声呢喃,“别急着推开我,让时间来证明。”

天!这是欢休吗?他居然让我脸红心跳,他不但在我耳边呢喃,还不断亲吻我的面颊和颈项,我却无力阻止,这次不再是震惊,而是我真的无力阻止,欢休唇上的热力几乎将我熔化。

“欢休,别这样,放开我。”猛然记起房间外面还有几十名欢休的同学和五大帅哥他们,我恢复了一些神智,欢休没有继续吻我,但搂着我的手臂反而更加用力,似乎想将我揉进他的身体,“等我,等我长大,我最恨的就是你把我当孩子,你一定要等我长大。”欢休的情绪很激动,而我也难以平静,“好,我等你长大,可是你要知道我大你六岁。”

“不!只有五岁半还不到。”欢休的固执我比谁都清楚。

“年龄的差距永远不可能缩小。”

“但不重要,等我三年,我满十八岁时会真正的以男子汉的身份来追求你,所以你一定得等我,只要三年。”

为了安抚他,我只得答应,“好,我等你三年,等你长大,可是你不要有负担,如果你发现并不是以爱情的心态在对待我,千万不要硬把自己套入圈里,那样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这三年里你绝对不可以接受别人的追求!”欢休也有耍赖的时候倒很罕见。

“好,我也答应。”反正我在近几年里没有任何想涉足爱情的欲望,何妨先安抚住他呢。欢休深吸一口气,放开了我,失去他的支撑,我差点儿滑落到地上,“我去洗脸。”我立即冲进洗手间开开水水笼头将凉水往自己滚烫的脸上泼去,直到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艳似火的脸色已恢复正常才停下手,匆忙补妆。

*12*

我真的很难形容自己的欣喜,欢休的第一篇论文就发表在德国的《科技周刊》上,这可是世界性的科学杂志,非是重量十足的论文无法登到其上,更何况欢休只是才涉足其间就有此成就,我简直比自己被提名诺贝尔奖更高兴。不过有一点却令我不太满意,因为杂志居然破例对欢休的生平作了简介,可能因为年龄尚幼所以引人注目,当年我也曾被媒体关注过好久呢。但愿不会有记者对欢休太过注意,我不想让宇文家的人察觉欢休可能与他们有牵扯。

为了庆祝我和欢休决定去吃大餐,我有个朋友开了一个音乐餐厅,现场演奏钢琴、小提琴、萨克斯、长笛等,气氛棒极了,而那里的鱼子酱、小松饼更是名闻遐迩。

“小帅哥,我们走吧。”欢休穿起妈咪送他的丝质西装,打起领带简直帅得令女生想尖叫,至于天士他们想和我的欢休比,到太平洋重新进化一下还差不多。

“开我的车吧。”欢休提议,爹地前两天买了一部银灰色的宝马跑车送给欢休,这对偏心眼的父母,对欢休比对我强多了,也不见爹地送我什么东西,害我还是只能开那部温吞吞的小蓝鸟。

“我来开。”

“不许玩。”欢休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想让宝马好好发挥一下极限。

“讨厌。”没办法谁叫车主是他呢。我只好乖乖坐到旁边。别看欢休才十六岁,他拿的可是国际驾照,玩起车来比我还厉害。

“今天晚上有钢琴表演。”

“正合你意。”欢休搂着我走进餐厅。

餐厅里灯光明亮柔和,不像一些地方为了营造气氛弄得昏昏暗暗像色情酒廊,我喜欢明亮,虽明亮但各个席位之间都巧妙地用盆栽或小布景隔开,给用餐的人一定的隐私,那不着痕迹的布局正是出于我那位朋友之手,天才的室内设计师——田子。她是天下少有的女隐士,真正的恬淡如水,但也是天下少有的懒人。与她相识不可谓不是机缘,她的丈夫曾是国际知名的演艺界巨星法恩•夫林•斯美特,后来因为田子的恬淡而退隐舞台接掌家族企业,李杰氏珠宝集团。目前他已经是世界财富榜上名列前茅的人物,更何况又曾经是风靡全球的巨星,但爱妻之心令他习惯了深居简出,只可惜不知伤了多少为他痴狂的玻璃心。

“玉小姐,好久没来了。”餐厅的服务生还认得我。

“是啊,一直没空,还是老约翰吗?”

“是的,老约翰地直等您来品尝他新研究出的果味松饼,您和宇文小公子的鉴赏力是第一流的。”

“欢休已经十六岁了,你可以改叫他宇文先生了。”服务生笑着点头,将我和欢休引到我们最喜欢的那个位子,从那里既可以欣赏到灯火辉煌的夜景,又可以欣赏到清楚的钢琴演奏。

“今天很巧呢,还有另外一位宇文先生也来了本店。”

我心下一怔,“是吗?宇文这个姓好像不太多,是谁呀?”

“翼展集团的少公子,宇文诚先生。”

“哦,是吗?”我假作没听说过般笑笑,“你去让老约翰做几个拿手的送来,快一点。”

“好的,请稍候。”侍者微笑着退开,欢休似乎没对宇文诚起什么兴趣,谢天谢地,我不着痕迹地四下瞄了一下,并未发现宇文诚在哪里,但愿他也看不见我。

唔,老约翰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我几乎想把自己的舌头也一起吞下去。在醉人的钢琴曲“四季”中,我吃着代表四季的四种口味的小松饼,与最喜爱的人共同分享这种绝妙的感觉,这是真正的人生享受啊。

“欢休,张老前两天又跟我提过想让你去德国进修,你真的不想去吗?”欢休对科学有跟我一样的狂热,我猜他也不想放弃这种机会。

“我不想去,除非你跟我一起去。”欢休的条件我考虑过,但我不能答应,他已经十六岁了,生活的路得自己走,何况他的心理障碍还没有克服,我一再妥协,只是加重了他的依赖,对他全没好处。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反正坐飞机不过半天时间,想我就回来看看,这不是跟我往日出国的情况差不多吗?”我怂恿他。

他沉默半晌,“幻,你还记得去年我生日时你的承诺吗?”

我一怔,这一年来他几乎没再提过,我以为他已经淡忘了,怎么他还记在心上?

“记得。”

“守承诺,我就去。”他不肯去德国是因为我?他真的是以这样的情感来爱我?

“欢休,我……我去一下洗手间。”这个问题还是让时间来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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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怕什么就来什么,居然就有这么巧的事,我经过总台正好遇见要离开的宇文诚。

“宇文诚,好巧。”

“这一年你都没到学校来过。”

“我在读有机化学,大部分时间在国外。”

“一年不见,你更漂亮了,有时间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最近很忙,恐怕不太有时间。”我知道这拒绝很不礼貌,但我不想和宇文诚多接触。

不过宇文诚似乎并不介意,只是很诚恳地说:“老朋友见面留个电话总应该吧。”如果再拒绝未免矫情,我只好留了自己的行动电话给他,反正一般我的行动电话都是关机的。

“阿诚,怎么……”宇文霆!他不在加拿大吗?

“大伯,这位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玉颜,玉小姐。”

“这是我的大伯父。”

“伯伯好。”他应该就是欢休的爷爷了,他比照片上更显深沉睿智,在他研判的目光下我心情着实有些紧张,生怕他发现离他只有咫尺之遥的欢休。

“玉小姐,好面善哪,我们见过吗?”

“没有,伯伯,或者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哪里,玉小姐的美丽万中无一,我定是见过你的。”

他垂目低思,蓦然抬眼看我,吓了我一跳,“我在加拿大的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天才美少女,玉颜幻姬是不是?”好可怕的记忆力,我只能牵扯着脸皮做个开心的笑容。突然,我发现他的左眼有些异样,若非我极熟悉这种反光我也无法立即知道那是什么,原来宇文霆也是金银妖瞳,和欢休一样,宇文诚则没有。看来欢休的身份连最后一点儿怀疑都没有了。“玉颜小姐,有空来我们家坐坐,我最欣赏像你这种女孩子了。”

“谢谢伯伯夸奖。”我只想立即摆脱他们,否则待会儿欢休等得不耐烦了定会来找我。还好,他们终于走了,不过宇文诚恋恋不舍的眼光和宇文霆暧昧的意味令我有不妙的预感。

“欢休,你明天就去德国,我跟你一起去。”上了车,我突然开口,我要把欢休带走,远远得离开宇文家。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变得很奇怪?”

“哪……哪有,你别乱猜,我也是刚才才决定的,反正我也要读书,在哪里都一样,不如陪你去德国。”

“那两个人的原因?”

“什么两个人?哪两个人?”我最怕的问题来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怕宇文霆会知道我是他孙子?”

嗯……?“你——”

“刚才我看见他们了,我不是白痴,也不是笨蛋,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无法想象,很难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欢休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他从来没提过,为什么?这次换成我难以理解了。

“你可以请宙斯调查,我也一样可以,不过我调查的是我父母的死因。”

“你父母不是死于车祸吗?”

“车子被人做了手脚,虽然那时候我才三岁,可我已经记得当时的情景,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爸爸妈妈特地带了我去孤儿院接了我家认养的一个小孩子跟我一起过生日,本来我们要去海滨浴场的,可是突然刹车失灵,引擎发生爆炸,是我爸爸妈妈一起用身子护着我。我被爆炸的气浪从车窗抛了出去,落在一丛灌木里,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家孤儿院里,一切都变了。”

天哪!这些就是欢休儿时的记忆?欢休从没说过。

“你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时间那么久了,再加上车子什么的物证都已经不在了,想查也无从查起了。”

“那怎么办?”

“其实查不查都没有什么意义了,不外乎三种情况:仇杀、情杀、争财产,如果是仇杀,必是我父母先有可让人寻仇的往事,我再重复这种恶劣的循环吗?如果是情杀,不论是我父亲还是母亲,总是欠下了情债,那个伤心人的一生从此会快活吗?争财产,不外乎是宇文家的至亲,难道要大义灭亲为了十几年前的旧事弄得宇文家家破人亡吗?我不喜欢再与这些事有半点牵扯,也许世人会骂我是不孝子,不过这些都是我心里的念头。不过若真有一天让我知道了谁是杀我父母亲的仇人,我想我必是报复得最狠毒的一个,幻,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是的,我懂,你不会刻意翻旧账去查,可是如果那人还没有悔悟死心的话,知道你的存在,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这是你不回宇文家的原因吗?”

“不,不是,原因只有一个,我只喜欢和你在一起,只有你能带我飞向温暖的天堂,云端有万点金光,还记得吗?”

“欢休……”我搂住他感受着他在我身边的存在与温暖,我悬了很久的心真正落回了胸腔。我该知道我的欢休是与众不同的,长年接受我的教诲,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是理所当然的,我要好好庆祝一下,“到幻去。”我侧身亲了一下欢休的脸颊,欢休猛然加速。

今晚不醉不归,其实不归也行。

*13*

可恶!我的小弟居然溜得只剩一个天士,是可忍,孰不可忍!

“嗨!幻姬,欢休,这么早就过来啦,才九点半啊。”天士闲闲地擦拭水晶球,幻里只有小猫三两只,我才几天没来我的幻就濒临倒闭了吗?

“别瞪我,他们都请了一个月的假,我是实在没办法总得有人留守才留下来的,不过我怕忙不过来就挂了一块‘停业一个月’的牌子。”

难怪!

“这是他们的假条。”天士找出一叠皱巴巴的纸想必已经给他揉了不知多少次了。

我费力看了一下,好,王爷和宙斯去执行联合国反恐怖小组的任务,正经事,予以原谅;伯爵,发现了当年害他变成吸血鬼的妖女,报仇去了,积怨千年,大事,不予追究;艾金,他大哥经营的家族企业濒临破产,回去挽救家族荣誉了,兄弟友爱,好事,情有可原。

“你就不知道招几个临时服务生吗?”非得我亲力亲为,天士这家伙向来是推一下动一下,懒得要命。

“好麻烦呢,算了吧,休息一个月不好吗?我正想回家探望一下我的双亲大人。”

“孝心,你也有吗?那你还待在这儿干嘛?快滚吧,看了就碍眼。”

“谢老板,我走了。”他从吧台后走出来,右手托着水晶球,左手提着行李箱,“你早算准了我今晚会来?”

“我是算准了今晚你们一定想喝酒。”天士暧昧地向我们眨眨眼,“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天士!”他居然敢讽刺我?!不过,他是不会理解我对欢休患得患失的心情的。

“欢休,跟你说句话,过来。”天士突然回过头。

“事无不可对人言。”

“男人的事你也要听吗?”天士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可我总觉得他要和欢休讲很重要的事,欢休微皱眉走过去,欢休一向对天士嗤之以鼻,居然肯听他说话,一定也是觉得天士要对他说的是正经事,可恶!到底什么事?我想从欢休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可是欢休还是那一百零一号的表情——面无表情。

“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没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天士走掉,从欢休那儿是一个字也套不出来的,在战时,欢休肯定是头号忠诚战士。

我和欢休在空旷无人的酒吧,整整喝了一夜,我纵情大叫大嚷,乱唱乱跳,最后我也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欢休搂着我跳舞,大约跳着跳着我就睡着了吧。

早上,不,已经是中午了,是在欢休的臂弯里醒过来的,欢休正睁着眼睛看我,隐形眼镜已经除掉了,那一黑一蓝的眸子格外妖魅。

“欢休——”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还想继续睡。

“饿了吗?”欢休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问我,我警觉地睁开眼睛,欢休含笑轻吻一下我的唇,欢休在笑!天哪!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愉快的笑容,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我眯着眼睛瞄一下窗户,日正当中,弄不清到底是从哪边出来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不饿吗?”

“我……昨晚我喝醉了,你呢?有没有醉?”

“我也醉了,我喝的不比你少。”真的吗?那为什么我的头隐隐作痛脑袋发昏,欢休却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你今天很高兴吗?”

“对,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为什么?”

“你饿不饿?已经中午了,你还没有吃饭呢。”欢休干嘛老是问我饿不饿?

“我不饿,告诉我你干嘛这么高兴?”

“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权当是一个秘密。”欢休又吻了我一下。

“你干什么,老亲我干什么?”

“我爱你,所以吻你呀。”欢休又来了,今天他真的吃错药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活泼快乐了许多,真搞不懂他。

“随便弄两份炒饭就好啦,我头痛。”我哀叫着抱着头翻下了床,一骨碌跌在地上。欢休似笑非笑地拉起我,将小冰枕放在我头上,轻轻替我按摩太阳穴,吁——舒服多了。

“欢休,你真的不会丢下我?”

“不会,永远不会。”欢休肯定又肯定的语气真令我乱感动一把的。

“如果宇文家的人发现你要接你回去怎么办?”这是我最担心的。

“我十六岁了,不是六岁,我的事自己会处理,轮不到别人来安排,再说就算我回去了,你也可以跟我在一起呀。”

“这怎么可能?”

“我们结婚,你不就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了吗?”

“你能不能正经一些,就算我肯嫁给你你也得满十八岁,还要有监护人同意才行。”我蓦然发觉自己居然对与欢休结婚并不排斥,难道我——我早该发现的,只是不敢面对承认而已,我已不知何时爱上了欢休,天哪!他是我的养子啊!我是个罪人!上帝呀,快打个雷劈死我吧。

“你怎么了?想什么,笑得好奇怪。”欢休替我拿掉冰枕,在我冰凉的额上轻吻,那温热的唇分外灼烫。

我突然有种想留住时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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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电话响了,我一看电话号码,巴黎的,是妈咪!

“妈咪!你在哪儿呢?”妈咪好久没来电话了,真怀疑她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

“我在巴黎,昨晚刚从米兰回来,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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