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公园里不可能埋着地雷,这样的话——
“是我干的哦。”
象山在耳边低语道。穆伊发出了惨叫。
“只要你把我送到泰国,我就满足你的愿望。”象山伸出食指指指屏幕,又指向了穆伊的鼻尖,“我有让人爆炸的能力,哪怕不见面,也能轻易干掉你的老大。”
穆伊敲了敲屏幕,关掉了电视直播。
“我有个条件。”他勉力抑制住颤抖的咽喉,“船费两百万——连同封口费在内,请准备好两百五十万。”
“真够便宜的。”
“还有一事。”穆伊咽下了上涌的胃液,“还请你务必保证,在离开日本之前,不要再次使用那个古怪的能力。”
象山瞬间眼神游移,摆出了踌躇的姿态。
“好吧。”他即刻回头看了过来,“我答应你。”
他露出了和之前的穆伊一样的笑容。
2
傍晚回到神雾山麓的空屋时,伊甸的已然不见了踪影。
卧室里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在神雾山露营地前的道路上差点撞见摄影师,于是决定换一个地方藏身。绑在毛坯地柱子上的男人尸体也一起消失了。
对于象山而言,这里也算不上绝对安全。逃亡者在此滞留的时候,据说附近出现过玩耍的小孩。
今后该如何是好呢?
他已然定下了决心。
警方肯定在拼命搜寻象山的下落,哪怕头部爆开的舞冬可以当作交通事故处理,但全身爆炸的彩夏和呕出内脏的季季就再也无法可想了。警察一定会挖地三尺追捕象山,一旦被抓,无论怎么狡辩都会被投入监狱。
留给自己的路只剩一条,那就是逃往国外。
日本已然无可留恋了。家人皆已不在,没理由留在这个城市。
幸而还有穆伊,自己又有了逃往泰国的计划。在前往帝国选拔事务所的途中,他把在一蛮町的人群中偷来的手机的通话界面展示给穆伊看,让其深信象山的同伙在听他讲话,还让其看到了电视新闻里彩夏爆炸的影像。正如预期的那样,他相信了象山拥有超自然的力量。
尽管如此,眼下仍旧是不能安心的状态,象山在风雅的后座上向穆伊保证离开日本前不会使用能力。虽说是以讨价还价的方式得到了对方的轻易许诺,但最为关键的能力只是虚张声势,所以也无法控制。倘若另一个时间线上的象山又杀了人,那么连锁现象就有可能导致类似事件的发生。为了防止出现这种状况,唯有找出凶手,切断其与世界的联系。
季季和舞冬身亡已然过去四天,其他时间线上的象山对自己的怀疑愈加强烈。
他们没有明确的根据,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象山有杀人的前科吧。就在尚无人质规则的上个月,象山杀死了佩佩子,以此为契机,人质规则得以采纳,然后他又威胁生田,迫使其自杀,这一做法虽然也被追加规则堵上了,但这回是不是又找到了新方法并付诸实施了呢?他们会有这样的怀疑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最让他们五内俱焚的,莫过于对象山的嫉妒。
打了两针西斯玛,两次都成功回溯的就唯有他一人。这回一定得让这个以己方为踏板捞足好处的象山遭到报应——他们的内心想必存有这样的想法。
保护自身的方法仅有一个,那就是展示无可置疑的推理,查明真正的凶手。
尽管如此,其他几个象山似乎也不可能杀死她们,凶手究竟使用了怎样的手段呢?
象山用偷来的手机打开浏览器,进入论坛信息的汇总网站。点击置顶的标题,打开穆伊发布的尸体照片。脑袋爆裂的舞冬倒在高速公路上,头骨、脑组织和肉块乱糟糟地撒满地面。奇怪的是,在无比惨烈的尸体周围,还掉了几颗光滑的项链珠子。
尸体的脖颈上残留着细线勒过的痕迹,而就梦境中所见的修复者时间线上的尸体——猿屋舞台上头部爆开的尸体来看,并没有发现这样的印痕。
这道印痕和舞冬之死并无关系,只是由这段时间线固有的情况产生的。大抵是汽车减速,身体被甩出去的时候,项链猛力嵌入了脖子吧。
无论是放大图像还是搜索社交平台上的帖文,都没有找到足以确定犯罪方法的线索。
象山又点开了视频网站应用,播放起新闻视频。那是顶点拍摄短耳鸮的摄像机拍下的视频,象山和彩夏正在自然公园的小路上交谈,彩夏刚欲迈步,小路便被打上了马赛克,画面一阵晃动,彩夏的碎片洒落满地。
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呢,象山怀着期待凝视着马赛克,果然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若彩夏是因为其他时间线的连锁现象而丧命的话,理应不会在这条时间线上留下线索。
象山正欲关闭手机屏幕,却突然觉得视频中的另一个人物,即俯视尸体的自己有些不大对劲。
他遂拉回进度条,查看爆炸的瞬间。彩夏爆裂的同时,象山把脸一偏,就像是挨了一记耳光。
思考了数秒,他终于想起当时的情形。彩夏的肾脏飞了过来,打在了象山的脸颊上。
一个假设浮现在脑海之中。
凶手究竟是谁,他又是如何杀死彩夏的?若要飞身扑向这个答案,就会落入脚底的深坑。
最要紧的是这个——爆炸究竟发生在什么位置。
只要明白了这点,余下的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了。
象山放下手机,瞥了眼刷着石灰的墙壁,暗红色的阳光自窗户射入,距离夜晚尚且很远。
象山急不可耐地想要和地下室的象山们见面,这时他头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