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表坏了吧。
象山穿过短走廊回到别屋,乘坐电梯下到地下室。
开门的一瞬,象山骤然领会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佩佩子本应折断的小臂复原了,原本在并非关节的位置折成“巜”形的骨头,仿佛无事发生般笔直地伸展着。战战兢兢地往上一摸,枕套“噗”地一下鼓了起来。
八月三十一日凌晨两点,自己二度注射了西斯玛,时间往前回溯了约五小时——即三十日晚上九点,上吊失败后躺在地板上的时刻。因此身体移至门厅,佩佩子的手臂也复原了。
“————”
接受了现实后,懊恼涌上心头。
要是能回溯到更早的时刻,比如春造访自家之前,后面的情况就有可能大不相同。可就算回到了家人离去,愤恨上吊的时刻,可没什么可做的。自己做了完全没有意义的回溯。感觉就像中了彩票,奖金却尽数进了税务局口袋一样。象山乘电梯回到一楼,关掉发电机,摇摇晃晃地回到主屋。
大概是连打两次药的缘故吧,身体有如通宵熬夜一般沉重。
象山进了附近的客房,躺倒在了床上。
听着山毛榉晃动的声音,象山将自己委身于睡魔。
× × ×
“归根到底……”
象山苦笑道。
“你浪费了一支西斯玛。”
坐在水桶上头冷冰冰地抽着草Hitter的脏衬衫象山0说了声“没错”,用烟盒敲了敲断头台。
“你——象山1是在下午五点五十分注射西斯玛的,所以能把时间回溯到春到家之前的下午十二点五十分。可那边的蠢货——象山2在打第二针西斯玛之前已经在地板上躺了七个小时,让好不容易回溯得来的时间全都落了空。”
在打第二针西斯玛前,他俩还是同一个人,所以伸长脖子上吊的事情你也有份吧——这个姑且不提。
依据注射西斯玛的副作用,回溯时间大致是五个小时。倘若恶棍睡衣——也就是象山二立刻打了第二针西斯玛的话,时间应该可以回溯至下午两点左右。既然春下午一点多就来了,情况理应不会有太大改变,应该算不上全都落空。
“这话也太过分了,我可不觉得第二针西斯玛是浪费了哦。”
恶棍睡衣露出了从容不迫的笑容。
“能像你一样体验一次时间回溯是非常有价值的,我还没有放弃,一定会有修复家庭的办法,在找到以前,我会一遍又一遍地打西斯玛。”
言毕,他仿佛想起什么似地看向了镜子。
“接下来是象山0,你来共享从分支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事情吧。”
看一眼象山0的胡茬和衬衫上的污斑,就知道他只是在没完没了地喝酒,这次应该马上就能结束吧。
“等下。”脏衬衫象山站了起来,叼着烟逼近了恶棍睡衣,“该不会听错了吧,难不成你还打算注射西斯玛吗?”
“没错,我打算明天去找伊甸。”
那又如何?
——他耸了耸肩,似在说这样的话。
“就算打了西斯玛,也不见得能让时间回溯。哪怕你赢了二分之一的赌注,也会生出像我一样的落伍者。”
“那样的话,再打一针西斯玛不就行了——”
脏衬衫象山的拳头打在了恶棍睡衣的下颚骨上,趁其站立不稳,又飞起一脚踢向他的膝盖,无法可想的象山只得挤进了两人中间。
“蠢货,和自己打架又有什么用?”
而脏衬衫仍越过象山的肩膀,揪住了恶棍睡衣的前襟,正待他伸出手指准备抠出对方的眼球时,却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象山下意识地环顾地下室,到处不见脏衬衫象山的身影。而恶棍睡衣象山则整理着凌乱的衣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哦,象山0应该是兴奋过头,把自己弄醒了吧。”
他苦笑着给镜子罩上帐布。
“多亏还有冷静的你——象山1。从今往后大概每晚都要见面,既然如此,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恶棍睡衣象山扬起嘴角,露出了假惺惺的笑容。与表明的言辞相反,他的眼睛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尖锐的感情。是对找回家庭的自己感到忌妒——不对,是怨恨吗?
今后每晚都要做这般不适的梦吗?
象山情不自禁地想来一根草Hitter,可从口袋里摸出的烟盒已然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