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富往朱铁汉跟前凑凑,挺严肃地问:“你跟我掏实话,真没有第二回土改了?" .9
“都狱l }你什么了?"
“唉,还是我过去干的那些对不起人的缺德事儿.我活该,我活该,"
“跟你交代什么没有?"
“让我写个保证书… … ”
“保证书?让你保证什么?"
“保证老老实实,改造思想,不搞破坏活动· · 一”
“你再仔细想想,他们没问村长的事儿吗?"
“没有,没有.我也觉着挺奇怪.噢,他们连村长的字儿都没有提..… ,,
“告诉你,往后更要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你要小心我们255
一点儿,"
歪嘴子赶紧低头哈腰,听候指教。过一会儿听不见动声,偷眼一看,面前的那个人已经没了影子,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像被针扎一下,翎曾”地跳进屋,关上了门。
范克明走在黑忽忽的街上,如同钻进雾气茫茫的山谷,心里没有底,眼前没有边。今天下午,他忍着、耐着.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想到歪嘴子那儿替张金发摸摸底,这一摸反而觉着心里更加没有底了。
他绕到后街.远远地就看到冯少怀大车门口蹲着两个人,立刻猜到,一个是冯少怀,另一个是“小算盘”秦富。在还没有摸到事情底细的时候,他不能见任何人,要避免谈论今天发生的奇怪事情,免得中了高大泉的计。于是,他停在墙根下边,偷偷地听着那边的两个人都说些什么。
冯少怀语气很焦急地说:“我今个到镇上看看车,没赶上村里那出热闹戏;听别人一些只言片语,简直把我弄糊涂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了”
秦富说:“我也赶上一个后尾巴。高大泉找村长吵嘴的事儿,是文吉告诉我的;我拾粪回来,碰上周永振押着歪嘴子上高台阶。有人说,治安小组的人把那个地主整得直哆嗦。”
“高大泉为什么跟村长吵呢?为他买那段墙吗?"
“是为墙。不是为村长买的砖墙,是为墙上刷的大标语。”“这我听说了。那是借口,是假的,指桑说槐,声东击西。实际上还是为村长买砖墙的事儿。”
“文吉说他一个字儿没提这个,就是让村长教育庄稼人赞成抗美援朝,供给志愿军粮食,好打美国鬼子,不能光闹发家· · 一”“胡扯.打美国鬼子不打美国鬼子的,跟咱们槽锄杠的庄稼人有啥相干呀?"
“哎,哎,少怀,这个算盘珠你可拨拉错啦。打美国鬼子跟咱256
) }
们关系大呀:你没吃过日本鬼子的苦?你没让他们抢过?你没逃到野地里睡过?那几年,啥时候脱衣裳睡过觉啦?一天到晚提心吊胆,脑袋腋在裤腰带上,随时都会掉下来。亏了解放军,把他们赶跑了,才过上太平日子… … ”
“你太平了?不提心吊胆啦?"
“噢,你指的是· · … 嘻嘻,少怀,实话说吧,打个比方,要是第二回土改跟鬼子打回来这两样儿非占一样不可,让我挑哇,我挑第二回士改,不挑让鬼子来。这起码能保住命,有了命,出去一点东西,我还能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