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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辰 当前章节:153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7

沈虞一听,开始的时候只顾着高兴了,从没想过这个大媒人什么事情,现在看来,还真是苏夫人为什么插一脚进来?陆言昭见沈虞锁眉想着,将沈虞的脸儿转向自己说道“后来总算知道为什么了?”沈虞扬扬眉毛,问道“为什么”陆言昭看着沈虞的眼睛说道“苏家有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貌女子,想来是要到我府上做王妃的”说完就盯着沈虞的脸不动,想看她有什么表情。

沈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陆言昭不满意的问“没了?”“恩”陆言昭眨了眨眼,“是要当王妃,你,就点了点头?”沈虞说道“这王妃自然是要有人当的,不是苏家的姑娘,也会是李家的姑娘,也会是王家的姑娘。”

陆言昭脸上一冷,“你怎么不说,不会是沈家的姑娘呢?”沈虞看着陆言昭说凉凉的说“尊姑妈苏夫人已然上门提亲,将我许给谢家了”陆言昭气的将沈虞一推,“为的就是商量这事,你这是什么口气?”话说完了,想了想又笑着道“必是你以为是爷让姑妈来提的亲,将你胡乱指的人?”

沈虞理好了衣衫才说“王爷想多了,这亲事沈家早就应下,如今,无论是谁出于什么心思,都不能改了不是”陆言昭突然有些明白过来,沈虞这是不打算退亲呢,刚才见沈虞理衣衫的时候,手中光亮一闪。

陆言昭突然问道“你手里是什么”沈虞心头一紧,忙将手握住了,也不说话,陆言昭从椅子上跳起来,走到沈虞面前,将沈虞的手掰开,手心里面卧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他先松了口气,不是匕首就好,抓起来,在手中掂了掂,“这是你新得的玩意,爷又不跟你抢,”说着递给沈虞,沈虞上前接过来,放到随身荷包中了,陆言昭突然想到今儿是上元节,不由冷笑着问道“这是姓谢的给你的?”也不等沈虞回应,上前将荷包抢了过来。

沈虞忙道“和你没干系,给我”陆言昭将手往后一伸,随手将小兔子倒了出来,“看来爷还真猜对了,这东西还好意思送人?噢,难怪你说你想不出来,原来都在这,你想嫁进谢家,自然不能去退亲了”陆言昭明白过来,嘴上就什么都说开了,沈虞见抢不过来,就问“你到底给不给我”

“给你?想得美!”话音刚落,陆言昭一抬手将兔子从窗户飞了出去,将窗子砸了个窟窿,接着就听见外面嗵的一声响,丛桂轩外面有条水渠,现在冰早化开了。不用想,这嗵的一声,兔子是落到水渠中了。那渠中淤泥积的颇多,现在掉下去了,就找不回来了。

沈虞见刚到手的兔子就这么被扔了出去,还是谢临舟头一次送自己的东西,气往上涌,也不顾什么身份了,直接扑上前胡乱的捶打着陆言昭喊道“你还我兔子,你还我兔子”陆言昭见沈虞为了谢临舟的兔子来跟自己吵闹,就抓住沈虞的两只手,“你再打”沈虞见打不到,直接骂道“你凭什么扔了我的东西,实话和你说,现如今明摆着我们不想和你结亲,你这都看不出来,你以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让我退亲我就退亲?我偏不!”

陆言昭听了沈虞的话,愣住了,渐渐的把手松开,只盯着沈虞问道“你这是你的真心话?”沈虞没好气的说“是,自然是,你若还以为我会往后退,就大错特错了,我今儿索性说开了,我沈虞就是胡乱嫁个什么人,都不想嫁给你。”陆言昭沉沉的又问“那你上次是说等我回来……”沈虞冷冷的道“我没说过,是你自己说的,你仔细想了,我何时说过一句挽留你的话?”

“你”陆言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那你,那你对我……投怀送抱倒在我身上也是假的?”沈虞揉着手腕子说道“你既然都说我是投怀送抱了,那王爷不明白什么叫做逢场作戏么?”

陆言昭动了动嘴唇,失神的眼睛看着沈虞,好像现在才看明白这个人一样,过了会马上变得锐利起来,掐起沈虞的下颚狠狠的说道“你一直在骗我!”沈虞挣脱不开,骂道“我没骗……你,是你自己,唔……骗自己。”陆言昭听了手上暗暗加着劲,只看着沈虞。半响才松开了问道“你就没有一次想过我么?”沈虞突然想起那天在赏心亭的晚上,慢慢的说道“王爷就是想让沈虞时不时的惦记你,也得有让沈虞惦记的事儿才行,你做的那些,沈虞想都不要想起!”

陆言昭听了,冷笑道“这一只破兔子就能将你的真话都逼出来了,那你就给我等着,以后若有事就算你跪地上求我,我若是答应了,这个陆字就倒过来写去。”说完,咣的踹开了门,走了出去,沈虞见人出去了,就软软的倒在地上,刚才几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  

☆、沈胤的事

墨棋在房中等着沈虞回来,洗澡水都有些凉了,可左等也不会来,右等也不回来,正要派人过去,就见沈虞一个人慢慢的从院中走了进来,墨棋见她大氅胡乱的披在身上,忙将姑娘领回屋子,除去了沾上雪的鞋袜,“姑娘,”

沈虞一头倒在床上,墨棋忙问“可是老太太出了什么事?”沈虞摇摇头,说道“胭脂还在园中 ,你找些人将她接回来,别让人扰我,我想自己静一静”墨棋猜测姑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也不敢多问,带着人都下去了。

沈虞将自己缩成个小团,藏在被中,很好,这次终于什么都解决了,什么话都说出来了,以后就是姓陆的再怎么样,自己都不用和他虚以委蛇了,这样也好,总比害怕哪天突然出来难为自己要好。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沈虞拿被角擦了擦,又看到自己挂在屏风上的衣衫,那只小兔子,看样子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过了正月,就赶着准备沈胤娶亲的东西,余氏上下打点着,安排新房,新妇家送过来的床啊,家具啊,都要细细安置,新人住的地方由原来哥哥住的院外转到了院内了,和余氏住的地方相差不远,沈虞估计另一侧的房舍是给二哥哥沈逸留下的。

据说沈逸从元宵节回来后就总是神情恹恹的,沈虞猜测是不喜欢彭娇儿的样子,但余氏最后还是将彭娇儿定了下来,这事儿上,父母之命大过任何东西。沈虞暗想着柳家的嫂子和这个彭娇儿,到底是哪个更好相处些,可又一想,这边娶过来没多久,自己也就嫁人了,终归是牵扯不上什么的。

沈虞曾到沈胤的新房看过,这京中的规矩大,若是女家将床都安置完事之后,那新屋子都不让人进去的,除了到大婚前下人们认真打扫出来,沈虞站在窗外,隐约的知道外面放的都是沈胤的一些书本,看罢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致,由丫头扶着就回来了。

沈胤坐在外书房看书,旁边的小厮过来回道“姑娘到爷的房中看了看,就回去了”沈胤点了点头,端起茶来要喝,小厮忙说“这茶凉了,奴才给爷再换一换”沈胤摇摇头“不碍的,你先下去吧”小厮听了,低身退出去了。

沈胤又看了一会书,终归心中有事,看不进去的,站起身来在屋中走了走,到外间一抬眼看见墙上挂着的大风筝,这个是沈胤特意给沈虞买的,去年也没放上几次,今年大约更不能去放了,沈虞的婚期最早也得是在年底,这之前的大半年时间,还能在家中看见她,往后按谢临舟的性子,终归是不会留在京中要出去的,沈胤想到这,叹了口气,倘若自己那天晚上不是如此的冲动的话,现在俩人的关系会不会好些?她会不会笑盈盈的给自己备下成亲的东西,不管怎么样,总是比现在好吧。

沈胤想到谢临舟的时候也说不上是妒忌,这个人跟自己相交许久,总是有些了解,鱼儿跟着他,不会受什么委屈,那家中比自己的家简单多了,鱼儿也不用操太多的心,自己给不了的,别人会给的。

沈胤拿起书架上面的一个长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几个卷轴,拿起最上面的,慢慢展开来,就是那次沈虞和自己在春日放风筝的景,沈虞坐在石台上,仰头看着天,细发随风摆在身后,沈胤伸手摸了摸画面上沈虞的脸,这个是自己亲自画的,从小时候到如今长大,慢慢的画,怎么也有十几幅了,都收拾了,待她成亲的时候,连着以前画的都送她吧。

先前在京中时,想了,就画几笔,画不下去就停下,温灵澈曾问过自己,这画的是谁,从那次带着他回道阳,他就都知道了,回来耍脾气狠了,差点断了往来。

沈胤将画卷放好,若是断了往来也好,以后就不必为了成亲的时候怎么跟他费口舌了,说白了,这东西,都是好聚好散的,没看哪个跟他那般的难缠,上次在卧佛寺,要是叫嚷起来,非把沈虞吓傻了不可,他可不管自己丢不丢人的,自己惹不起,还是躲得起,但是现在自己这般躲着他也不是个办法,这小祖宗,要是真起了脾气了,能闹到家中来,到时候少不得挨了爹的板子,一定比沈逸还多。

沈胤有些头疼,今天他应该在酒楼喝酒,沈胤将衣服换了,叫上小厮去找温灵澈了,总得稳住了,别再大婚的时候来闹场才行,怎么别人定个亲,就如此的容易,比如谢临舟,到自己这就这么麻烦呢。

沈胤总不出门,现时节天气暖和了,出来走走,筋骨倒是有些松散,一路行的也不快,还没到酒楼,就见京中一班子弟在大街上撒酒疯呢,沈胤总不喜这帮人,忙装作看东西,转过脸去,这边刚转过啦,就有人拍自己的肩膀,沈胤回头一看,是高家的公子,“沈兄,也来喝酒?”高公子喝的舌头都有些大了,看着沈胤笑嘻嘻的问道。

沈胤冲他施礼“那倒不是,看今天天气还好,出来走走。”高公子上前搂住沈胤肩膀说道“走,跟哥几个去那边找赵倩儿去,”沈胤忙推脱着,当然不能去,办正事要紧。高公子哪里肯依从,拉着人就走,沈胤就往外挣,这些日子生病,身子总弱,架不住姓高的生拉硬拽的,就被人拖着往雅阁走去。

刚走几步,右手被人拉住了,沈胤回头一看,居然是温灵澈,忙道“正好碰见你,”高公子睁开眼一看是温灵澈,笑道“来的正好,一起去,走”说着就拉着沈胤往前走,温灵澈从后面上去,抓着姓高的领子,转个身一拳迎面打在脸上。把人打的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

跟高公子在一起的朋友听见了动静,忙跑回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四处嚷嚷着,沈胤一看,拉着温灵澈就往外跑,那帮人一起扶起高公子来,就听见高公子说道“好吃央你去,你他妈打老纸,你打老纸……”后面的话也没说完,就有人喊道“血啊,血”就见顺着高公子的鼻子两道血印子淌了下来,高公子用手一摸,见通红的一片,当时就晕了过去,这些人也就找车往医馆送,还给他们家送信的,总之,忙成一团,谁还顾得打人的。

沈胤拉着温灵澈出来后,就往胡同挤,七拐八拐的,到了巷子中,总算找不到了,温灵澈一甩袖子,就往前走,沈胤见了少不得跟上去,俩人也不说话,走了一段路,再拐出来,就到了温灵澈平日爱去的酒家了,忙叫温灵澈,见他理也不理,沈胤见今儿没法心平气和的说话,只好说道“改日在找你好好聊聊”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还没走出几步,又被人拉住了,不由分说拽上楼去。沈胤苦笑想到,今儿不知道是谁惹到了,心情不好,活该自己倒霉送上来。

温灵澈本来就一肚子气,沈胤许久没找自己,也不知道是被家里的小妹子绊住了脚,还是被柳姑娘留住了心的,才出门就看见和姓高的搅合在一起,能不来气,打了就打了,就姓高的那样,平日就是不喝酒,都不是温灵澈对手。后来见沈胤老实的跟在后面,这才些些顺了口气。

俩人进了雅间,沈胤也不多说,上前就去亲温灵澈,温灵澈扬手就是一巴掌,将人打到一边,沈胤没想到他出手这么狠,自己身子还没好,刚才一溜小跑,灌进了风,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先时温灵澈还以为沈胤在装样子,可后来见咳嗽的声音都变了,只是咳嗽根本不喘气,这才慌了,让人上了热水,多少喝一些,总算压下去了。

温灵澈在旁边呼啦呼啦的扇着扇子,弄得头发飞舞,时不时瞪沈胤一眼,见他停下咳嗽了,才骂道“你这是让谁给伤到心了,?”这话正说到沈胤的痛处,他面上一寒,将杯子一放,“改日再讨你的酒喝”说完,就往外走,温灵澈气急了,将扇子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他的脑袋上,打的沈胤一个踉跄。回头看着温灵澈,见温灵澈站在窗边,背着手,只瞪着他,沈胤无奈的将扇子捡起来,走到温灵澈面前,还给他道“别总用他打人,这么沉实。”温灵澈抢过来,就往沈胤身上打去,沈胤见他还动手,“你还打”温灵澈也不停手。

沈胤将人搂住了,温灵澈就往外挣,俩人一来一往,双双倒在地上,倒是温灵澈气力多些,直接将沈胤压倒在地上,沈胤只有张着嘴喘气的分,也就不跟温灵澈拼了,温灵澈看着沈胤,将扇子早扔了,抱住沈胤的脸,低下头,狠狠亲在他的唇上。

沈虞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寒气,进了春,就病了,总是胃口也不太好,看着人都是没精神的,谢夫人听了,让人给送了一些药材过来,另外还给沈虞送了两大坛的小菜,沈虞知道了暗暗感激。只是身体总是不舒服,总是爱睡觉,除了这些,倒没别的毛病。余氏找了许多郎中给开方子,都是吃过了也不见好,好在人没瘦下来,这样才稍稍放下些心来。

沈虞总挺着不睡,要是真困了,就让丫头们领着到园子里走动走动,这日,主仆几个坐下了,墨棋将沈虞安顿好,就给姑娘将书拿出来,沈虞在园中坐着,偶尔吹吹风,还能好些。

沈虞还没看上几页,就见旁边的桥上转出个人来,急忙忙的奔自己这边来了,等走进了,才看出来是沈盏的小丫头花喜,墨棋忙拦着问道“这是要去哪,急成这个样子”花喜也不多说,绕过墨棋到沈虞身边回道“我家姑娘请姑娘过去”

沈虞将书本合上,站了起来,“你这么急,是不是你家姑娘病了”花喜走的口干,干咽了咽回道“姑娘,有人给我家姑娘提亲了”沈虞听了心中一喜,“这是好事,感情你家姑娘有些羞了,找了你过来?”花喜忙摇头说道“这提亲的人是京中的常胜王陆王爷”沈虞听了,手中的书一松,啪的掉到了地上。

“谁?”沈虞紧张的又问一遍,就是怕自己听错,花喜点着头说“常胜王陆家……”沈虞将衣衫拉紧,就奔着沈盏住处走去。一行人才到院外,就见小丫头纷纷从屋中跑了出来,花喜忙呵斥道“这是做什么呢?”

小丫头见花喜回来了,忙过去说道“这功夫,二夫人正在房中呢,让我们回避了”沈虞一听,只好转身又往回走,花喜也跟了出来,沈虞走出去一段路才停下了“你先回去伺候着,等过会子二婶婶回去了,你再叫了小丫头过来”花喜想着也只好如此了。

沈虞边往回走,边想着这事,又是什么馊主意?可婚姻大事,他也不敢胡来,他家是要上报圣上的,名字都是要记录在册,容不得丝毫马虎,可沈盏,他怎么又看上沈盏了呢?难不成为了气自己,你看不上爷,爷偏要娶一个你身边的妹子,让你看着爷的日子是如何过的。

沈虞皱着眉,这主意也不是他想不出来,可那样的家,沈盏愿意么?沈虞叹了口气,回到屋中,倒在床上想着这件事。

墨棋看着姑娘这意思是要睡了,就让人都退了出去,“墨棋”沈虞唤道,墨棋忙回来问“姑娘,可是要什么吩咐?”沈虞指了指床边的小凳,让墨棋坐下,这才开口说“这陆言昭又是什么把戏?”墨棋知道一些自己家姑娘和那边人的事儿,先将话在心里想了一遍,然后才开口说“奴婢想着,是不是陆家真的要娶咱们家二小姐,和姑娘怄气?”

“我也是想不通,按理来说,沈盏的身份在那摆着,难道他家就没人阻拦么?不是还有个祖母么?”墨棋也不知什么原因,沈虞想了想说道“把绾浓叫进来。”墨棋依言下去了,功夫不大,绾浓走了进来,沈虞低声吩咐绾浓去外面问问这倒是怎么回事,绾浓出去办事了。

沈虞一个人靠在床上,墙边的高耸美人瓶中插着几只红梅,都是含苞待放的,深土色的之感上点缀着玫红的花蕾,沈盏是不是也像这些花蕾一样,要绽放了呢,可也不敢保证,这陆家对她就比傅渐奕对她要好,但陆家地位在那摆着,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将沈盏如何了,这些规矩倒是还算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悯枝

沈虞想着这些日子身子不好,许久没到老太太那边去了,等一会醒了,还是过去看看才是,这几个养大的孙女,慢慢的都嫁人了,总是感到有些孤单吧,沈虞边想着,眼睛又有些睁不开了,刚要朦朦胧胧的有些困意,就听见外面丫头们小声的说着话,沈虞只好问道“谁在外面?”

门轻轻被推开,余慕昂迈步走了进来,沈虞一笑,支起身子,招手问道“怎么今儿有空过来”余慕昂也不说话,扑到姐姐身上不动了。沈虞奇怪,搬起余慕昂的脸来,这才看见嘴角有些淤青,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余慕昂将头低下来,问道“姐姐,我娘是不是不在了?”沈虞心头一紧,“谁跟你说的?”余慕昂也不说话,沈虞又问“谁和你说的?”余慕昂退了鞋子,爬到沈虞身边才说,“悯枝出去的时候听见的,说是阳那边过来的人都知道的。”

沈虞将余慕昂搂过来安慰道,“昂哥,现在还小,以后会明白的,你先告诉我这伤是怎么回事”余慕昂靠在沈虞肩头,“是同人打架弄的”沈虞也不发火,耐心的问“为什么打架?”余慕昂又开口说“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

沈虞不明白了,这一个学堂的学子,都相处很久了,怎么会跟余慕昂过不去,“你惹到他们了?”

余慕昂摇摇头,沈虞气的问道“都谁动手了”余慕昂想了想才说“姐姐,我和你说了不是让你给我出气的,是问你,我娘真的不在了么?”

沈虞见问到如此的份上,只好点了点头,余慕昂仰起头看着沈虞的脸,“真的?”沈虞抚摸着他说道“昂哥,别难过才是”余慕昂垂着头问“你们都不告诉我……”沈虞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搂紧了他“你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等你大了,姐姐才想告诉你的”余慕昂抬起身来,推着沈虞问道“若我现在不问,你是不是就总不会告诉我的?”

沈虞叹道“你总是会问的,我怎么会不告诉你,只是你这么小,真的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余慕昂抿着嘴,跳到地上,胡乱的将鞋子穿好了,“姐姐,我要回阳,我要找我娘”沈虞见余慕昂生气了,忙拉住他说道“昂哥,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今儿你怎么这么大的气,”余慕昂擦了擦脸,也不说话,眼泪顺着脸上流了下来。沈虞给他擦着,结果余慕昂用手一推,快步跑了出去。

沈虞看着也伤心的不行,忙下了床,双脚刚沾到地,就觉得一阵眩晕,忙扶着床站稳了,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来人”外面小丫头听了,忙进来,“去将悯枝喊来”

功夫不大,悯枝过来了,见了沈虞,行了礼,就站到一边不动了,沈虞知道悯枝性子有些冷,自从到了京中跟谁都不走动的,这几个院子,哪里也不去,平日就是照管余慕昂的起居,别的一概不问。

沈虞看着她,穿着简单,神情淡淡的,只好开口问“你是听了谁说的舅母的事儿”悯枝低头口中称道“回姑娘的话,早先阳那边的人过来送东西,奴婢无意中听见了,先只是不信,后来出门到京中余家的铺子去转了转,早易手换人了,这才知道家中主母应该是不在了”

沈虞只好说“你也是知道,舅母的身子支撑不了几天,去了也就是早晚的事儿,也该心里有个准备才是”

悯枝又一低头“姑娘,奴婢心中是早就知道的,奴婢猜测,奴婢同我家公子一道上京没多久,主母就该不在了”沈虞奇怪“那你也该是早想到了,怎么如今回来同昂哥说这些呢?”

悯枝抿了抿嘴唇半响才说“是奴婢看不过去,才跟公子说了,还望姑娘见谅”沈虞听着,“你继续往下说”悯枝开口又道“本来我家公子在沈家颇受照顾,吃住上都不输于别的小主子,不论是夫人还是姑娘,都是极好的,悯枝自然放心,可后来逸公子从阳过来后,日子就不那么踏实了”

“我二哥怎么了?”沈虞奇怪的问,沈逸好玩乐,从来不管余慕昂的事儿,上次在桥上见到了,都是一副戏谑的口气,不会暗地里为难这主仆二人吧。

悯枝低声说道“逸公子来了后三天两天的到我们那边去催要银子,说是在沈家吃喝住的,总要给些银子,就是夫人不要,那是夫人面上不好开口,可从没有白吃白喝的礼,先时候,奴婢走的时候,主母给了奴婢一些银两,都是给我家公子以后用的,奴婢担心不够,总是仔细些过日子,能不用的尽力不用,这样逸公子一来,只好拿些给他。先是三十两,五十两的要,后来就是一百两,一百两的要,奴婢实在是拿不去那么多了,逸公子也恼了,让学堂的人难为我家公子,平日这些都不用说了,单是前阵子,又来要钱,奴婢没给,逸公子就说出了我家主母去世的事上来了。”

沈虞坐在床边气的要死,心中暗恨沈逸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说道“他挨打也是活该,这样的事儿,打过了都是轻的”悯枝见沈虞生气,猜着这些她都不知道,沈虞想了想抬头问“你们怎么没过来说。”

悯枝低声说“上次逸公子挨了打,沈老爷就听到些声音说是我们给的逸公子银子了,若是让姑娘再去同夫人老爷说去,那,那我们主仆二人,真的就只能从沈家出去了”沈虞听了,才知道原来悯枝之所以忍着,早把事情想得明白了,即使是沈虞去告状了,沈老爷也会认为是余家的不是,儿子行为有些坏处,全都算到余家头上了。就是沈逸好了的话,也会找余慕昂算账的,主子小,这小丫头能顶住什么事。

悯枝见沈虞低着头,知道姑娘想明白了这层关系了,缓了缓开口道“原来在阳,逸公子和我们主母那边的一个亲戚叫顾容鹤的也是同窗,从主母去世后,顾家那边就没断了要银子的念想,如今看我们家公子年纪也是小的,什么都不懂,顾家总是来信要银子,时常问着我们家公子的事儿,他们总是想公子身上不单单只有这些银子,但主母在奴婢带着我家公子走的时候,就只给了这么多的,其余的再也没了,他们顾家和那边的余家总是不信。”

悯枝说着说着,也不是向沈虞在回禀事儿了,仿佛在陈述自己的境遇,沈虞就是听着,悯枝又开口道“姑娘,我们家老爷去世的时候,顾家和余家都分了一些田地铺子出去了,说我们主母一个人带着公子过日子,不容易,外面的事儿还是要男人来跑的,到了秋日,我们主母只管得分红就行了,他们一天来了,没说动,就明天还来,后来被磨得烦了,主母就只好都拿了出去,后来我家夫人生病,这些人来的就更勤了,更有要主母过继个成年的儿子的,说是给我们家公子挺住家,主母死活不同意,这帮人到后来都是不死心的。总找了人四处去说。”

沈虞看着悯枝,她好像从没问过悯枝的事儿,悯枝的家人如何了,还有什么人,都不知道,今儿说话,仿佛才头一次认识悯枝一般,悯枝看着沈虞的床榻,盯着上面喜庆的花纹,一动不动,沈虞知道她在想着什么,那眼神,含着悲悯,不知道是为了自己家早去世的主母还是为了现在的昂哥,或者是为了她自己。

“你家还有什么人?”悯枝听了一愣,答道“奴婢是主母捡过来的,在路上,奴婢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就是年岁上也不知道,还是后来主母给定了个年纪”沈虞还真没想到,就是身边的这些个丫头们,都是知道自己身世的,再不济也知道自己年岁,若是悯枝这样的,还真是一个都没有,难怪会有这样的性子。

悯枝淡淡的开口,“让姑娘见笑了”沈虞只好说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悯枝摇摇头“这些年,都习惯了,若说奴婢命不好,可主母带着,总是好的,又只留了奴婢一个伺候我家公子,就是信任奴婢,单凭这个,奴婢就是知足的,往后奴婢就是好好的待我家公子,也不枉主母带奴婢的这份恩情”

沈虞徐徐说道“昂哥的事儿,我会同母亲去讲,沈逸再如何也是要管的,你别怕母亲偏袒自己的儿子,不能让昂哥总这儿长大,以后就是谁去要银子,没有表哥黑着小表弟银子的。”悯枝听了这才点了点头,沈虞说道“我原来是想着,等以后会带了昂哥出去的,我嫁了人,也会带走昂哥,这家中有了新嫂子,再添了侄儿什么的,都不方便了”

“姑娘……”悯枝看着沈虞,她听余慕昂说过这些话,但总想着是哄小孩的,哪里有姑娘出嫁,还带着表弟的,如今沈虞这么说,还真能信的,沈虞看了看悯枝,“你年纪多大?”悯枝回道“过了年算的话,就是十三了”

沈虞看着悯枝,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还要照管昂哥,真是不容易,“十三岁,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悯枝看了眼沈虞,摇了摇头,“奴婢自然是照管我们公子的,就是以后公子成了亲,悯枝也能照管着公子才是”

沈虞只好说道“你家公子成亲的事儿还远着,你呢,”悯枝又道“奴婢自然是跟着公子,奴婢都想好了,这辈子,都不嫁人了”沈虞一愣,悯枝的心思还真是太低沉了些,或许是没看见过别人的好,就剩下对人生的悲悯了吧。

悯枝走了之后,沈虞倒睡不着了,晚上吃过了饭,沈盏就过来了,沈虞见她脸上一丝丝的喜悦都没有,勉强笑道“你的事儿……”沈盏点了点头,“夫人同意了”沈虞就知道,这种好事,放到谁身上,都得同意的,之前沈老爷是因为怕了陆言昭的身份,总是胆子太小,不敢牵扯过多。才没同意他们家和沈虞的事情。而这回不同,沈二老爷被贬在祁溪,若是有这么个女婿,怎么都能起复委用了吧,陆家找上沈盏,二婶婶只会觉得是天大的福分,没有不好的。倘若二婶婶自己有亲生女儿,都会打扮打扮嫁过去,别说嫁过去,就是让用小轿子抬过去,家里都能欢天喜地的同意的。

若是余氏,还会心疼沈虞小小年纪的,不知道在那种家中怎么活呢,二婶婶全不会有这样的心思,能嫁过去就是好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可不管沈盏在陆家的死活。

沈虞拉着沈盏的手道“据说他们家只有一个老太妃的,别的都是旁支上的人,你过了门就是王妃,只照管好老人,总是容易在家中立足的。”沈盏听了沈虞的话道“说的好听是王妃,就我这样的身份,如何能镇住他们家的人,别说什么亲戚了,就连那些下人都是能托大的,谁都是有背景的老人,别说他们家,就是在咱们家,都有些不能说,不能动的人呢。”

沈虞听沈盏说完这话就后悔了,低头开导道“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就落在你的头上,你,还是想开些才是”沈盏只好笑笑“我说这话,就是明白我的身份,别的不说,自知之明总还是有的。那陆家是什么人家,怎么会在京中这闺秀圈中单单选中了我,我是没那福气做王妃的,也做不来。”

“你别说傻话了,二婶婶都允了,况且是他们巴巴的上咱们家求着你的。”沈盏将手帕转在手指上,“我就是知道,姐姐也是没法的,别说姐姐,刚之前大夫人也去劝我们夫人了,无奈我们夫人根本不听,说是为了老爷,我也得嫁过去,他们连彩礼都算下来了,人家能给多少先不说,我们这边出多少,是不和陆家比的。我看连个零头都不能出吧。”

沈虞知道,这个嫁妆是姑娘家立足的根本,若是少了,只怕被夫家瞧不起,可谁又能跟陆家比呢,二婶婶见钱眼开,就是到时候陆家陪送过来的,也都会被留下来吧。

“这,说这些也太早了些吧”沈虞听了说到,别的不说,就是自己都没和谢家论多少彩礼呢,余氏也没总将这种事情放在嘴边说去。沈盏看着烛光缓缓的说“先都跟人讲好,我们是清贫之家,父亲做的也是个清官,没什么钱的,陪嫁自然就少,”沈虞知道二婶婶是个能说出去这些话的人,“那陆家怎么说”沈盏低声说“陆家说,一切都有他们呢,总是看上人了,比什么都好”

“这话二婶婶听了,更得来劲了,不会什么都不给你备下吧”沈盏摇摇头,沈虞觉得自己有些说漏嘴了,忙往回说“但是面子上老太太那边也不会让二婶婶苛责你的,你放心些,好歹礼数在那,二婶婶倒是不敢太吝啬了才是。”沈盏又擦了擦眼泪,说了一会话,才起身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夜话

沈虞将人送走了,见墨棋给自己调着花露,就说道“若真是盏儿这样被送过去,到了那边指不定怎么挨欺负呢,就那个姑妈,都够盏儿受的”

墨棋将花露放到沈虞手中,“姑娘,奴婢今儿斗胆说句话,”“说”沈虞将被子盖好,用汤勺搅合着花露听着墨棋说话,“本来,以奴婢的眼看着,那陆王爷对姑娘没死心,这回奴婢还以为求的还是姑娘呢,可不知道怎么就拐到盏姑娘那边去了”

沈虞小口的抿着花露说道“我就是怕他有什么幺蛾子才想着让家中早日将亲事定下来,如今可好,我这边定下来了,他转向小盏了,若真是出于真心的想娶小盏,也就罢了”墨棋低着头,沈虞问“你怎么不说话?”

墨棋接过沈虞手中的碗说道“奴婢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好的念想,总想着这事没那么简单”沈虞将嘴擦了擦,“你放心,他们这样的人家娶亲不比平常人家的,走的过程都是仔细再仔细的,既然满城的人都知道定了小盏了,就不能反悔,若他真的为了气我,这样做,就太不值了”

墨棋听姑娘说了,心里才踏实下来,问道“今儿是胭脂守夜,胭脂睡觉最轻,姑娘有事就唤她便是。”沈虞点了点头,墨棋服侍沈虞躺下,放下半边的帷帐,沈虞总是留着半边帷帐,不然就觉得憋得难受。

因为白日余慕昂的事和沈盏的事,沈虞总睡不着,翻不来覆过去的折腾,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总算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有人在握着自己的脚,沈虞动了动腿,以为是睡魇住了,这一动才知道,是真有人握着自己的脚。

沈虞这回猜到是谁了,都没喊,只是慢慢收起腿,坐了起来。就见到陆言昭坐在自己床边,沈虞往上抱了抱被子,看着他不动,陆言昭站起来,叹了口气。

沈虞想起外面的胭脂,猜测他是怎么避过胭脂的,就见陆言昭坐到小凳子上说道“兔子找回来了?”声音不低,吓得沈虞忙跳下床来,又是一阵眩晕,陆言昭忙扶住了,让沈虞坐到床上,沈虞闭着眼睛歇了一会,“你是怎么进来的?”

陆言昭往门外看了看,“你的门是开着的,我就进来了。”沈虞一愣,怎么会,这大半夜的胭脂开着门干什么。没等多想,就听陆言昭又说“我娶了你妹妹,”沈虞看不清他的脸,问道“你真心要娶她?”陆言昭拍了拍衣袂,“那是自然,官媒都找好了”

“你那姑妈会同意?”

陆言昭说道“她搅合一个,还想搅合另一个不成?”

沈虞奇怪,看着口气,陆言昭还真是想娶沈盏,“那你不是有个祖母么,你祖母怎么说?你提出来的时候,老太妃就同意了?再加上我二叔叔的事?”

陆言昭淡淡的说“我祖母自然是好的,我选中的她无不应承。但凡这些年,祖母都不太管着我的事儿了,怎么,你还不放心”沈虞本想打听出来,他到底对沈盏有几分真心,可如今看他这么直接,还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愿你是真心对小盏才是,她性子沉静,不爱热闹,但是为人孝顺,我们这些兄妹中,就属她最爱和长辈亲近了”

陆言昭没说话,沈虞想了想,刚要开口,就听见外面的门吱的一声响,沈虞坐直了身子看着门口,不一会又听见吱的一声,门关上了,上好了门闩。

沈虞小声的问,“胭脂?”门外听见了,不一会灯亮了起来,沈虞见亮光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忙看哪里能藏人,可着屋子就这么大,一开门什么都看见了,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看见陆言昭掀起帷帐,钻了进去。

陆言昭刚进来,那边胭脂就持着灯走进来了,“姑娘,可是要水?”沈虞吓得都不敢大声说话,这可不是墨棋,这个是母亲特意给自己的丫头,只好说道“不是,就是听见门响,才叫声”

胭脂忙回道“刚刚是去如厕了,姑娘还是要多睡会,现在天色还早,都怪奴婢弄出了响动。”沈虞摆摆手,胭脂这才小心的退下,仔细的关好房门,沈虞靠在床边,见沈虞出去了,才小心的出了口气,回身看着躺在床里的陆言昭,上前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他的腿上。

陆言昭将沈虞的脚握住了,用小手指轻轻勾了勾脚心,沈虞差点从嘴里喊出声来,脚趾全向脚心弯着,痒死了。陆言昭一路从脚心顺着大腿就到了沈虞面前。

“你做什么,”沈虞忙用手拦道,陆言昭到沈虞耳边说道“就是想问你,我怎么出去”沈虞气的将人往后一推,你进来的时候怎么进来的,现在出去,你居然有脸问我,走窗子是不行,冬日的窗子都封上了,现在还没起封呢,走门,那胭脂在。

沈虞恨道“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出去。”陆言昭什么也不说,往后一仰,倒在床上,拉过沈虞的被子盖好了,自顾自的睡着了。沈虞气的不行,“你给我起来”陆言昭往被子里缩了缩,“现在就是起来,能去哪,我能从这门出去,还是这窗子出去?”

沈虞无法,看着他也不动,只好站起来,下了床,刚到地上,也不知道被什么差点绊倒,忙用手摸着,居然是陆言昭的鞋,沈虞吓一跳,刚才幸好胭脂没看见,忙将鞋扔到了床下。

他莫非早知道胭脂回来,可又不能,大约是脱的时候太匆忙了,没藏好鞋,先藏好人了。沈虞想到,这是早就听见声音,怕万一自己真喊出来,就藏到床上,自己顾着面子也不能嚷嚷了。

沈虞坐在刚才陆言昭坐过的凳子上,披上衣衫不动了,反正被他这么一搅合,也别想睡了,就坐着熬到天亮吧,要是陆言昭打呼,就直接用枕头捂住了,捂死他才好。

沈虞这样想着,单手支着腮,一会看看窗外,天怎么还不亮,一会又看看门外,胭脂估计早睡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又听听床上,不紧不慢的呼吸声传来,沈虞知道他睡熟了。自己叹了口气。就对着床榻发呆,可不一会支撑不住,眼睛也闭上了。

沈虞做了个梦,梦中自己落进了海里,密布的海藻将自己缠住了,一层一层的,从手到脚,动都不能动,沈虞晃动两只胳膊挣扎着,甩着头,想要摆脱,却怎么也解不开。正在急的不行的时候,突然醒了。

睁眼先看见的是自己头上的纱帐,不是海里,这才放下心来,轻轻转过头来,吓了一大跳,陆言昭的脸就在自己的脸旁边,呼吸都能吹到自己耳中。梦中的海藻也不是别的,是陆言昭手脚,如今并用的将人卷在怀中,沈虞见俩人的衣衫还是完好的,才稍微放下心来,闭了下眼睛,缓缓睁开,又听了听外面,还是没动静,估计胭脂还没起来,就伸手捏住陆言昭的鼻子。

他呼吸不顺,一下子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看了下沈虞,又闭上抱怨道“还没天亮,你捏我干嘛”沈虞忙用手将他的嘴捂住了,陆言昭将头往下一放,又要睡去,沈虞低声说,“你给我起来,”陆言昭低头蹭着沈虞的肩膀说道“爷几天没好好的睡觉了,你别闹,……”沈虞没等他说完,就用被子捂住他的嘴,还好留着鼻孔出气。

陆言昭也不管,还是闭着眼睛,沈虞伸手抻着他的耳朵,陆言昭将手抬起来,又将沈虞的手也拿下来,夹到怀中不动了。沈虞气的不行,手也动不了,只好上前咬住陆言昭的脸,陆言昭哎呦一声,忙睁开了眼,沈虞这才松开嘴,“你起来,”

这么一折腾,陆言昭还真醒了过来,将手抬起来摸了摸沈虞咬过的地方,“你咬我?”沈虞低声说道“这不是你家,你快起来。”陆言昭将脸埋在枕头上,就是不动,沈虞用手扶着额头,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沈虞低头俯到陆言昭耳边说道“天色也快亮了,你起来吧,趁着时候回去,总碰不见什么人”陆言昭就是不动,沈虞又推了推他,他还是不动,沈虞无奈的问“那你要怎么样”就听陆言昭闷闷的说“你咬我”

“那你怎么样才能起来?”陆言昭将头抬起来一些说“你让我也咬回去”沈虞说道“你别得寸进尺,”陆言昭听了,说道“我就是得寸进尺,能怎么样,”沈虞将手攥紧了,坐在床上不动,“你今天来,是故意要让我们沈家丢人的是吧,你也知道我不敢把你如何,就是叫嚷开了,不但我丢人,就是小盏都被人传为笑柄是吧”

陆言昭听了,这才示意沈虞将被子拿开,自己慢慢坐了起来,沈虞见人起来了,忙下了床,将陆言昭的鞋子拿出来,也不说话,陆言昭无奈的穿好了,还在地上走了几步,沈虞低声说道“一会我将人支开,你快点走,若是让人看见了,有什么闲话传出来,我就在自己家上吊。”

陆言昭坐在地上的凳子上不动,“将爷的头发梳上”沈虞气结,看着他滚的乱乱的长发,还真不能这样出门去,只好借着外面的光亮,梳理了起来,说是光亮,也就是天边鱼肚皮没见白时候的轻光,照到屋子的光线有限,沈虞也不用梳子,只是用手指,来回的理顺了,偶尔扯的力气大了,就见陆言昭一缩脖子,沈虞暗骂活该,自己的头发都是墨棋给梳理的,更别提给别人梳头了,好在陆言昭的长发异常柔顺很好打理。用手指通开了,下面的散着,上面的打成鬏,再将公子冠带上,别上玉簪,就固定住了。

陆言昭摸了摸头发,回身说道“差点把爷的头皮揪下来。”沈虞也不说话,就是垂着手站在床边,“爷时辰不早,还是快走吧”陆言昭见沈虞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沈虞吃痛,忙将他的手手打开,陆言昭跟沈虞说道“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以后我就是你妹夫了,你也就是我姨姐,咱们就当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互相不认识,往后该怎么相处还是要怎么相处。”陆言昭说到这停了停,又说道“这以后,咱们还是互利的关系了,总之,我好过,你也就好过不是”沈虞明白了,这是在警告自己,别拿以前的事情做把柄,别坏了他和沈盏之间的事。

沈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去开门让胭脂陪着自己去如厕,等再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人了,沈虞松了口气,倒回床上,又闭上了眼睛。

林清泽在主子的住处等了一夜,也没见主子回来。等天色将亮的时候就见主子从墙上下来,这才将心放下,人终于回来了,林清泽忙上去抱怨道“主子,您以后出去,总要带着些人吧,这样一个人,太危险”陆言昭伸个懒腰,“带了你们出去,太麻烦”林清泽想问问主子去哪,可终究不敢,就见陆言昭进了屋子,将外衣去了,回身看着林清泽,就见林清泽只盯着自己的头发发愣,陆言昭笑道“怎么,爷这头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林清泽没说话,却将头低下了,陆言昭抬手将簪子取下来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沈虞着急,再加上太暗看不清楚,竟然将自己的簪子给陆言昭带上了,陆言昭一路上就顶着个雕凤回旋梨木簪子回来的。这簪子做工倒也别致,陆言昭拿在手中反复的看了看,放到案几上,“没事就下去吧,到了辰时再唤爷起来”说着将鞋子去了,躺在床上,顺手将上次从沈虞那抢来的被子盖在身上,继续呼呼大睡。

林清泽只好小心的退了出去,那簪子也不认识,不过难得看见主子最近如此的高兴,前几天那被子放到那,看着就生气,恨不得让人扔出去,林清泽见了还是没让人动,万一哪天主子转性了再要,可到哪里去找去。这回倒好,自己盖上了,难不成昨儿是在沈姑娘那过的。林清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那沈姑娘要是有刀都能杀了自己的主子,还能容主子好好过夜。林清泽摇摇头,主子如今的想法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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