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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辰 当前章节:152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7

作者有话要说:  

☆、子女经

过了四月,沈胤的婚期就一天天的近了,余氏虽然每天都很忙碌,但是总很乐的不行,沈老太太也是,也里里外外的上下指点着,毕竟这个要娶的是嫡孙媳妇,关系着以后沈家的未来呢。

成亲的前夜,沈家灯火通明的,各处余氏又都走了一遍,生怕有什么纰漏,厨房都被厨娘们收拾稳妥了,余氏看着新鲜时令的果蔬,拿起来反复的看着,丁厨娘在旁边小心的回道“夫人放心,都是新采摘下来的。”余氏点了点头,又问“主菜可准备妥当了?”丁厨娘忙说“都是妥当的,现在就上灶炖着了,”余氏听了点了点头,这京中的吃食细致,自己家头一次做这么大的事,还是万事都要小心些才好。

“派人看好了,可别有什么岔子,等过了大爷的婚宴,都有赏”丁厨娘带着一厨房的人忙给余氏谢恩。余氏又仔细的看了看一些死角,都打扫的还算干净,这才回去了,丁厨娘见夫人走了,长出一口气,回身骂道“都听好了,这明儿可是大事,别光顾着热闹,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了,都给我仔细着些,夫人说赏了,那做不好,还有个罚字等着呢,出了岔子,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开。”下人们忙答应着,散开了。

余氏回道屋中累的不行,卷翠给锤着肩膀,绿芽给锤着腿,余氏就倒在榻上不动,过了一会,才唤道“卫嬷嬷呢?”卷翠忙答道“刚出去看外面小厮们去了,从正门到内宅,都要过仔细了”余氏点了点头,说道“你去派人告诉了姑娘们,和那边的桃姨娘,明儿人来人往的,一定乱着,管好了自己的门户才是”卷翠听了依言下去。

绿芽边锤着腿边说道“夫人,待过了明儿,就能有的闲功夫了”余氏叹气说“哪有那好的命,还有逸儿,等逸儿完事了,还有小鱼,等小鱼嫁人了,还有个沈珮呢,我这命啊,就是操心的命。”绿芽敲着腿说道“夫人就是太要强,可这家中也是,若是没夫人里里外外的打点着,指不定什么样呢”

话音刚落,沈老爷就从外面进来了,绿芽忙给老爷上了茶过来,就走开了。余氏见沈老爷从外面进来,忙坐了起来,沈老爷见了,将茶杯放下,扶着她的肩膀说道“夫人躺着便是,这些日子可有劳夫人了,绿芽这丫头说的没错,若是没有夫人操持着,指不定什么样了”

余氏听了这话,心中宽慰许多,这些日子总算没白忙活,换来沈老爷和沈家上下的认可,余氏坐在床上说“胤儿是长子,怎么也得做的风光些,也让京中人看看咱们沈家这些年到底还有没有当年的风光”沈老爷也坐到床边说道“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夫人着实受了不少的苦”沈老爷说完,余氏愣住了,看着沈老爷,见他眼神真挚,倒像是发自内心的称赞,余氏眼圈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沈老爷见了,忙搂住余氏肩膀回忆道“当年家中遭难,我由人带着到你家去提亲,在那么多人中,夫人单单选中了我,每当后来想起,都觉得这些年对不住夫人,后来父亲去世,我又放了外任,家中母亲和几个孩子都扔给夫人照管,现在想起来,真是过意不去。”说完,长叹了口气,这些年可不是的,没在岷州之前,也是在外任的,总是和余氏聚少离多,要积累感情的岁月就那么的过去了。

余氏听了,转过身来,看着沈老爷,许久才笑道“妾身有老爷这话,就知足了”沈老爷看着余氏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若是没有夫人,这家中也不会有今日的样子,现如今都好了,胤儿也都成亲了,早成了大人了”

余氏缓缓的点了点头,“可不是,胤儿小的时候,老爷在外面,家中事儿多,妾身管不过来胤儿,他就自己去读书,拿着毛笔乱画一气,还将老爷珍藏的古画都给涂黑了,看的我是又气又心疼。”

沈老爷也想起这件事,呵呵一笑,“那孩子自小就爱读书,是个有天赋的,”说完,又补充说“今年让他下场,倒是先试试成色,可不是非要中的,你也知道,那些学子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的,若是今年不中,就是下次也不算晚的”

余氏听了,才将心放下,本来这半年,又是生病,又是成亲的,就是定力再好的人,也会被搅合的读不下去书的,她就是心疼儿子,可也不敢跟沈老爷说情,这读书上,自己是插不上嘴的。如今沈老爷都这么说了,知道就算沈胤没中,沈老爷也不会说什么了。

沈老爷又问“里里外外的都安排妥当了?”余氏点头,“后面的不用吩咐,老太太那边都是稳妥的,前面都有人照管着,刚才妾身亲自去了后厨,也都是不差的,老爷也要放下心才是,就是二婶婶那边……”沈老爷问道“可有什么不妥?”余氏回道“那边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就是别到时候看不上咱们这新妇才好。”

沈老爷听了,冷哼一声,“她天天坐在家中,怎么知道外面的事,眼见着有人来提亲了,就答应,真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说完一转头看见了余氏又忙道“夫人可别同那蠢妇比量”余氏笑道“自然不同她一样,怎么,老爷也不同意沈盏的亲事?”

沈老爷叹了口气说道“都说常胜王府有钱有势,还是独子,谁家闺女嫁过去都得是祖上烧了高香了,可谁不知道陆家的家底,那陆家的老夫人是好惹的?你可京中去问问,那些有家世的人家,提起陆家谁不是退避三舍的,原来据说进京的时候救了老太太和小鱼,不知道怎么的,到京中就找人提亲了,小鱼才多大。”沈老爷絮絮叨叨的跟余氏抱怨着。

“我自然不能答应,这倒好,找到了那边,老二媳妇连谁都没打听,直接答应了,她也没将我这大伯和娘放在眼中”余氏听了,知道这亲事不好,想了想婉转的说道“那据说也是为了二老爷的事儿,若是小盏嫁过去,二老爷不就能早回来了”

沈老爷叹了口气,“陆家做的是什么是武德直指,那专门听命于圣上的差事,他们总是和内臣外臣的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为了小盏将老二接回来,就算是陆家花些力气,将老二提上来了,那也得放了外任去,绝不能回京中的,唉,要不说那是个蠢妇,这样走,倒是断送了老二的前程了,我前面做的那些打算也都前功尽弃了”

余氏没料到陆家这么的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以为就是官也大,家中也有钱,在万岁爷面前是一顶一可信之人,怎么还会这些小事都办不了,原来不是办不了,是根本不能办,他们巴不得新妇,就是连着沈家这边,都是没权没势的人才好,这样也闹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到时候沾染不上陆家才是。

余氏想到这开口说道“他家太小心一些了。总觉得嫁过去之后不是他们家的人似的”沈老爷抬头看了看外面,也没见到人,就低声在余氏耳边说道“老二在祁溪据说是舔了个儿子了”余氏慌的忙问“当真?”沈老爷点了点头,余氏看着沈老爷说道“是那个叫什么的,就是奔着二叔去的那个人生的?”沈老爷捋着胡子说道“前些日子给我来的信,说是万万别让人知道了去,免得出什么岔子,”

余氏想了想还是问道“那月份可是准的?”沈老爷白了余氏一眼,还是耐心的回道“自然是,老二又没被冲昏了头脑,这个还理不清怎么出来做官的”

余氏见沈老爷这样说了,也就不怀疑,又问“可是要给送些什么东西过去?”沈老爷摇摇头,“万万别声张才好,老二就是怕声张了,有麻烦出来,才连老太太都瞒着的,你别多事,就是知道此事心中有个准备才是”

余氏想着,暗自笑道,之前二媳妇都是话里话外的总说着自己,说待桃春太宽松了,若这事在她眼下,早不会如此,现在你看,伸手够不到的地方,爷们的心自然都抓不到,过了几年领个儿子回来,看你恼还是不恼,自己不跟她一般的见识才是。

余氏想着沈胤,自然就想到沈虞身上,过一会就跟沈老爷道“我看着谢家那孩子就是好的,小鱼总是年纪太小,老太太又宠着,总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的。到了谢家,总比在别人家省心百倍才是,若是谢家日子紧吧,咱们多拿些嫁妆就好。老爷你说呢。”

沈老爷微微一笑,“谢家的孩子的造诣,在京中同辈就没几个能比的上的,就是胤儿都不行,可贵在他处事又低调,这才不为外人所知,要知道他的父亲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余氏听了也觉得沈老爷对沈虞的这个亲事定的是最满意的。

沈老爷想了想又问,“我怎么听说,逸儿对那彭家的丫头是不满意的”余氏这才开口说“逸儿总说要找个好的,彭家那丫头怎么称得上是绝色的,到底是不能入逸儿的眼”

沈老爷站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道“真荒唐,娶妻娶贤,哪有要什么绝色不绝色的,找朵花回来有什么用,只会勾着他走歪的,你看从祖父到胤儿这一辈,沈家哪个不是饱读诗书的,怎么就到了他这不是今儿肚子疼就是明天后背疼的,先生来了,就知道推三阻四的,这样下去,就是学不出个好来,看起来打的还是太轻,要好好的教训教训才是”

余氏见沈老爷说的激动了,怕现在就将人叫过来狠狠的教训一顿,忙安慰道“自从上次老爷教训完了,早都收了心用功读书了,老爷可看做的那些文章,都是好的,再说眼下胤儿的事儿是大事,要是教训逸儿,以后也不迟。”

沈老爷看了眼余氏道“你就怕我又将人打一顿是吧?”余氏说不出话来,沈老爷叹了口气说“你如今是不知道这马学士到底有多荒唐,据说对那姓傅的爱惜的不得了,有空就带到宾朋中去,简直跟自己的儿子没什么两样,末了还带出几句说是咱们家的亲戚,叫我这脸可怎么放。”

余氏气的说“当初老太太要留下的时候,就应该单给他弄个宅子才是,如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被人说成咱们沈家刻薄,别说是老爷,就是往后妾身出去四处走动,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沈老爷冷笑道“我那日碰见姓马的,就说道,或是要招了这姓傅的做自家女婿才是?”余氏忙问“他怎么说”“呵呵,他能如何,你还不知道,他就一个女儿,别看面上总是清高骄傲之气,这个丫头也想着落到好人家呢,就是他再喜爱姓傅的,也不能叫自己闺女委屈了不是。提携是显得他用识人之才,可找女婿,就不会要姓傅的了”

余氏想了想说道“老爷还别说,妾身看着,这姓傅的没准还真能成马家的女婿,就是单凭那姓傅的手段,马的丫头啊,说不好”“哦?”沈老爷没料到余氏有这样的断定,就听余氏说“逸儿从小就在阳长大,哪里见过京中的繁华,姓傅的稍微动些心眼,逸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的,那马家的丫头被父亲养的如此的娇弱,姓傅的又总在他们家走动,老爷别怪妾身想的多,这要是成了,总有些道理的”

沈老爷半响没说话,末了才来了一句“幸亏早打发出去了,咱们这家中还养着三个丫头呢”余氏忙道“老爷放宽心,就是在咱们家,都不能让他随便走动的,那三个孩子都是懂事的,谁都不会找那份没脸去。后宅还有老太太在呢”

沈老爷点了点头,“胤儿成亲之后,就到逸儿了,这回有人管着,看他还敢胡闹”余氏回道“彭家的意思,也是早些成亲的,他家丫头的年纪却是在那摆着呢。”沈老爷点了点头,“大凡我朝互相结亲,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文的和文的,武的和武的,不但家教上合得来,就是为人处世上也都是一个路子的,咱们家倒是开了先河了,娶了个武将家的丫头过来”

余氏笑道“若是个只知道琴棋书画的小姐,恐怕压服不住逸儿的脾气,这才选了这个人,年纪比逸儿大是大了点,可大有大的好处,懂事,在各处都能提点着逸儿,免得他毛毛躁躁的再出什么岔子,我看这个也是好的”

沈老爷想了一会,又是摇摇头,又是笑的,余氏问“老爷这是为何?”“你是不知,那天见了彭家的老爷,彼此见礼,他又是要抱拳,又改了过来去作揖,到底是不习惯,反正娶亲之前,我就有了准备了,总是要和那鲁莽之人做亲家了”

俩人又说了一会子话,沈老爷就在余氏处歇下了,明儿就得大清早的起来,有的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婚宴

次日清晨,余氏早早起来,外面的事都是沈老爷并管家去办了,余氏就在内里招呼着各处来的女客就行,有些老亲要亲自出迎的,有些是互相关系不睦,分开安顿的,也有些姑娘们随着母亲过来的,余氏能安顿的,都安顿下来,若是有姑娘家,就让家中的三个也出来帮着招呼。

沈虞早坐在席间等候了,也不用母亲吩咐,若是有姑娘过来,认识的多说上几句,不认识的,说笑着也认识了,本来么,这京中谁家有喜事都是让各家女儿出来的好机会。

这些姑娘倒是看着沈盏格外的好奇,反正小盏也是不爱说话的,只是笑着,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若是不知道怎么回话,只管端着茶杯让下人来回的蓄水。沈虞知道这帮人都因为什么,还不是为的沈盏定的那门好亲事。

这种场合任钟灵也过来了,先拉着沈盏说了几句话,就跑到沈虞这边来,抱怨道“姐姐也真是的,妹妹下了几次帖子都请不动姐姐,眼见着姐姐都要成亲了,以后再见姐姐就难了,姐姐是不想我这个妹妹的吧”

沈虞微微一笑,扶着任钟灵说“都多大的丫头了,听说你家也要给你定下来了,可有这事?”

任钟灵脸上一红,说道“姐姐这是听谁胡说的,也来取笑我”沈虞笑道“可不是取笑,你倒是和我好好说说,究竟是怎样的人家?”

任钟灵红着脸小声的说“也算是通家只好,说起来姐姐也认识,是邵家”沈虞回想着到底是哪个邵家,任钟灵见沈虞一时没想起来,就提醒道“就是邵盐运使家”沈虞恍然大悟,“他家,不错,定的是哪个?”任钟灵红着脸答道“是他家的二公子,似乎今儿也来了。”沈虞想着或许是和沈胤认识的,所以就过来了,知道是看不到,这种时候不能让进来的。

丫鬟们来来回回的送着东西,大家边坐着,边听着前面的动静,吉时一到,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起来了,沈虞猜测从外面大街口就开始了吧,这都是到了府门的,才能传到后宅,坐着的几个姑娘听了,都会心一笑,知道这是前面迎了新娘子回来了。

沈虞边和这帮小姐们说笑着,边看着太太那边的动静,几个姑娘都还好,唯独有个姓赵的姑娘,倒像是不大合群的,只自己坐在亭边,丫鬟伺候着,也不说笑,偶尔端起手中的奶酥,舀上一口,又放下了,只看着院中快开败的迎春花发呆,偶尔回头见沈虞正看着,轻启嘴角微微一笑,又转过头去,沈虞被弄得莫名其妙。

这赵姑娘据说也是京中才女之一,外祖家有名的诗书世家,赵夫人自己也写的一手顶好的字,到了赵姑娘的时候,都是由外祖身边养大的,从小就开始学琴棋书画了,各门的学问都是师从当世的大家,那些同她外祖家有来往的名人,都指点过赵姑娘的技艺,可谓是真正的才女,既然是才女,难免心高气傲些吧。

家中人就都宠着她,也就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只不过沈虞觉得,既然不爱来的话,在家坐着多好,何必非要过来,自己的沈家和赵家还真说不上熟悉。可这样看她一个人坐着也不太好,沈虞想了想,就走过去笑道“这迎春是祖父在世的时候栽的,花期久着呢,”沈虞说完看着赵玖娘。

赵玖娘将奶酥放下,转过头来看着沈虞道“金英翠萼带春寒,黄色花中有几般,凭君语向游人道,莫作蔓清花眼看”沈虞听了一愣,马上笑道“这诗做的倒也别致,”赵玖娘转过头去,“这是前朝一位姓白的诗人做的咏迎春的诗,我不过是借过来用用罢了,沈姑娘没读过霓乐集?”

沈虞只好笑道“闲暇时就是同姐妹们做些针线解解闷,还真没正经的读过这些东西”赵玖娘笑道“难怪会不知道了”沈虞也不知道自来她就是这个脾气,还是专门针对自己,也不和她计较,“姑娘少坐,”说完就往回走。

赵玖娘忙拦道“还是说说话”这边刚说完,袖子就扫到桌子上的奶酥碗了,刚吃了几口的奶酥全撒在了沈虞的裙子上,沈虞往后一撤,也来不及了,只好站在那里。

墨棋忙上前给姑娘擦了擦,沈虞拦道“也没什么事,换一条吧”赵玖娘忙道“可真真是失礼了”沈虞笑道“不碍的”说着就带墨棋下去了,赵玖娘看着沈虞转身出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直到人都走的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来,从新坐下。

旁边的丫鬟小声的说道“姑娘何必同她置气”赵玖娘低着头,用指甲刮擦着亭子上的红漆,说道“我就是看不上她的呆样,她到底有什么好,让那人求了过去”丫鬟忙道“姑娘小声些,别让人听见了”赵玖娘也不说话,转头看着枝头正热闹叫着的鸟儿,“什么都不懂,连天乐居士都不知道,若是真嫁过去了,和他还能有什么可聊的?”

丫鬟也不接话,怕的就是姑娘又死心眼想不开了,这东西任人怎么劝都没用,还得自己想明白。赵玖娘将帕子在手中绕了几绕,站起来道“人也见到了,走,回我娘那去,”丫鬟将东西收拾了,跟在姑娘身后回夫人那边去了。

沈虞和墨棋回来后,见几个小丫头都不见了影子,忙问人都去哪里了,原来是各处缺人手,都指派出去了,单留下几个大的在院中候着,沈虞点了点头,也没在意,进到屋中,墨棋找了件差不多的,给沈虞换上,边换的时候还边说着“那赵家小姐怎么看,怎么就像故意的,那东西本在桌子上好好的,被她拿袖子一扫,才全撒在姑娘身上”

沈虞小心的对着镜子擦脸说道“你还没听见她和我说的话呢,问我可读过天乐集,”墨棋拿东西的手一停顿,“这赵姑娘是想怎么样?”沈虞也奇怪的摇摇头,“我都多久没四处走动了,跟她本来就不熟悉,犯不上惹到这种人不是,大约心高气傲的才女们都有一颗愤世嫉俗的心吧”

墨棋听的半懂不懂的,也不说话,给沈虞换好了,才说“一会出去了,姑娘还是离她远些吧,”沈虞知道墨棋是担心自己,也就点点头。俩人收拾停当了,就又出去,刚出来没多远就见前面人影一闪,沈虞回头看着墨棋说“怎么看着像是沈珮?”

墨棋也不敢肯定,“奴婢觉得那身衣衫倒是也像,但是珮姑娘不应该在前面么?”

沈虞也不多说,跟着那身影就走了过去,俩人一路跟到了后面的小角门,沈虞心想,这时候角门都是锁着的,还有人守着,猜不出沈珮要做什么,到了角门边,沈虞没敢跟的太近,远远的停下来,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边守门的人早撤开了,沈珮刚过去,就从旁边的叶子花丛中走出个人来,沈虞吓得不轻,这光天化日的,怎么连个丫头也不带就跟外人私自见面。

沈虞扶着石墙,手心都出汗了,后面还有墨棋呢,沈珮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就见那人也不知道和沈珮说了什么,沈珮就递给他一件东西,那人迅速的放到怀中,沈珮东张西望的样子,似乎也怕被人发现了去,仿佛在催促那人赶快离开,那人也不多说,对着沈珮点了点头,就转身往叶子花后面躲去了。沈珮见那人没了影,叶子花也不动了,才转身回来。

沈虞忙拉着墨棋往外走,她知道,只有这条路能回到宴席上,自己若是比沈珮提前过去了,难免她不会怀疑自己,想了想,不如绕上一圈,从旁边的小轩过去,反正路也是不远的。

打定了主意,就往小轩那边走去,这小轩地儿不大,种的都是紫微花,取了它的状元之意,平时都是消暑的地儿,也没什么人,如今更没什么人,门都应该锁起来了。沈虞慢慢的走着,也不说话,墨棋跟在她身后,俩人绕过了小轩,沈虞还往前走,却被墨棋拉住了,沈虞一愣,回头看着墨棋问“怎么?”就见墨棋打个手势,暗示自己噤声。沈虞转头看了看,还真隐隐约约的听见说话的声音。

沈虞放轻脚步,往前走着,声音倒是越来越清晰了,是个女子的声音,倒是听不清是什么,墨棋碰了碰沈虞,示意沈虞从两树紫微中间的空隙看过去,沈虞想了想,踩着地上的石头小心的探出头来。

那边有俩人站在一处,由于树木遮挡,还真看不清楚,不过知道似乎是一男一女,沈虞气的想,这是把沈家当成什么地方了,幽会啊,刚看了一眼就走了下来,这人又不认识,还是别管这种闲事为好,免得真被看见了,有麻烦。

墨棋见自己家姑娘下来了,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好自己走了上去,仔细看了看,墨棋身量比沈虞高些,看的自然清楚,沈虞见墨棋在上面不动,就拉了拉她的衣襟,突然见墨棋用手捂住了嘴,沈虞暗笑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功夫不大墨棋就下来,到了沈虞身边时,脸上还红红的。

沈虞小声道“你看你……”沈虞话还没说完,墨棋就拉着沈虞一同站在石头上,沈虞一愣,看了眼墨棋,不明白她的意思,转头又看着那边的俩人,也没看出什么来,就见那女子和人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那男子是如何回答的,那女子就慢慢的倒在男子肩上。

沈虞心想,我可经过比这个还要狠的好不好,转头白了墨棋一眼,这种事儿也叫主子看,墨棋你傻了啊,墨棋见沈虞没什么反应,就怪怪的看着沈虞,沈虞见墨棋奇怪的看着自己,又往俩人那边又看一眼,这回终于看见了,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的赵姑娘赵玖娘啊,若说赵玖娘一个人已经足够让沈虞惊讶了,那么那个男的,就让沈虞愤怒了,那个也不是陌生人,正是自己的未婚夫谢临舟。

沈虞看着俩人,不大工夫,谢临舟将人扶起来,抬起手仿佛擦了擦女子的眼泪,这才转身回去了,赵玖娘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谢临舟远去的身影。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沈虞从石头上下来,转身就往回走,墨棋忙跟上去,院中的丫鬟们见沈虞刚出去,怎么就回来了,还是满脸的怒气,纷纷莫名的看着墨棋,见墨棋的神情也是小心翼翼的,就都屏住呼吸做事去了。

沈虞回到房中,往凳子上一坐,墨棋将放好的花茶端了杯过来,小心的说道“这,或许有什么……”沈虞说道“难怪对我说话都带着刺的。原来都在这儿”墨棋给沈虞捶着腿,担忧的看着沈虞,沈虞将气理顺了些,才道“你放心,我如今可没功夫同她去闹去。这些事儿现在知道了,总比以后知道了要好些,”

沈虞嘴上虽然安慰着墨棋,心中哪里能马上平静下来,暗暗想着,虽然以前选谢临舟的时候,不敢说自己是真心对他,可猜测也能互敬互爱的过一辈子,如今看来,还少了一样东西,就是人心,谁也也不敢说谢临舟在以后的几十年中都始终如一的对着自己一个人,要知道,这个时代是可以纳妾的,虽然赵玖娘肯定不会做妾,除了她,还是会有别人,沈虞看着桌子上的花茶,花瓣沉在水底,映得白瓷的杯子里都是浓橘色的。

沈虞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有些涩,估计是墨棋着忙,忘了放蜂蜜了,又想到或许之前自己错了,谢临舟也是这个时代下的男子,别人什么样,他也会是什么样。总不会长成个韩聃一样吧,据传说古人韩聃样子貌美,对结发妻子一生深情,妻子没法生育,韩聃不休妻,也不纳妾,一生以教授学童为业,到了老年和妻子还是感情甚笃。这人在女子中倒是颇多赞扬者。沈虞刚听说的时候,也是羡慕的不行,总想着以后自己也会找这样的男子为伴。

如今想来,谈何容易,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有谁能做到,沈虞想着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沈老爷不用说,沈二老爷也是,就连沈胤都是男女通吃的,还能想到谁呢,谢临舟如此,也是常态,想到这,沈虞仿佛没刚才那么难受了,慢慢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就是现在不接受,以后总有一天会是那样的,容颜易老,现在喜欢的那些芳华,过了几年,从别人的脸上,照样能找得到。沈虞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看到赵玖娘和谢临舟偎依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仿佛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解释

墨棋见沈虞始终没说话,可神情有些哀伤,若是谁碰见这种事情,也都会这样,姑娘虽然平日做事都是稳重的,可毕竟还是个女子,凡是女子就对自己的以后终身依靠有或多或少的期许。墨棋自己先是从坑中爬出来的,自然知道心如死灰是什么感受,可姑娘和自己不同,原以为那谢公子是个可靠之人,现在想来,还不都是这样,哪个男子都是如此。

墨棋站起来,问道“姑娘可要躺一躺?”沈虞摇摇头,缓缓站起身来,“走,去外面,咱们待这么久了,还得出去,免得母亲担心。”墨棋扶着沈虞往前面走去。

沈虞刚落座,几个人就问怎么这么久,沈虞想了想笑道“可能是早晨吃奶酥吃坏了肚子了”也不管人信不信的,就张罗着问,现在都讲些什么呢,那边有人来回说开席了,请众位姑娘去吃席呢。众人就都起身去吃宴席了。

沈虞看着赵玖娘,见她果真眼睛有些发红,赵玖娘见沈虞看着自己,问道“沈姑娘这看着我做什么?”沈虞笑道“看赵姑娘眼圈微红,想来是趁我不在这功夫出了什么伤心事不成?”赵玖娘被说的中的痛处,也不好发作,“刚被风吹了眼”沈虞忙问“可要人拿热帕子敷一敷,这样出去,还不得被人说成我们沈家怠慢了客人才是。也不好是风吹的,这院中花草多别是紫微花吹到眼中了,那东西才刺眼呢”赵玖娘瞪了沈虞一眼,转身走开了。

沈虞也转身回来,慢慢走着,入席之后,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的吃完这顿饭,待吃过饭又歇了一会,各处的夫人就都回去了,沈虞同母亲一起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后,终于松懈下来。

余氏见女儿满脸的倦意,十分心疼,“这一天可苦了你了,快回去好好歇着。”沈虞点头应着,“母亲也要好好歇歇才是,”余氏抚摸着腰,人不服老不行,一天下来,腰就站酸了,还真的回去躺一躺才是。

母女二人各自回去,沈虞单手扶着墨棋,墨棋也累,可能感觉到从沈虞身上移过来的压力,她更累吧。刚走了几步,就听见有人轻唤,“小鱼”沈虞和墨棋都停住了脚步,四下看着,这是谁在说话。

一转头,就看见远处站着的谢临舟了,他一个人,站在小径上,负手立着,嘴边带着笑意。沈虞抓着墨棋胳膊的手一紧,墨棋低声问“姑娘可要过去”沈虞想了想,松开墨棋道“你去那边先等着”

墨棋听了依言过去了,沈虞慢慢的走到门边,看着谢临舟,谢临舟也看着沈虞,见她模样憔悴,“你……”“你……”俩人同时开口,谢临舟笑道“你先说”

沈虞也不客气,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谢临舟侧着头想了想,“你家我来过多次,都是没人拦着,今日也是如此,怎么有什么不同么”

“哦”沈虞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谢临舟往前走了几步,到沈虞身边低声问“今儿可有累到?”

“唔”沈虞点了点头,谢临舟见沈虞倦怠。也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了,本来是趁着上沈家来的机会见见她的,可见了面又不知道说什么,沈虞问道“谢夫人一向可好?”谢临舟忙道“恩,家母一向身体都很好,本来今儿是要过来的,但委实家中有事,”

“恩,今儿来的人还真是多,你也知道,京中各家小姐的脾气都很古怪,既要照顾到这个,又要想到那个,实在是让人□乏术。”谢临舟见沈虞跟自己抱怨,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暖暖的,沈虞又开口道“你听说过天乐集么?”谢临舟先是一愣,不知道沈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也仔细的回道“是前朝天乐居士的一本诗集,怎么了,你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送过来给你。”

沈虞撇撇嘴,小声说道“我没听说过”。谢临舟愣愣的看着沈虞没说话,沈虞看他那神情说道“怎么样,就是没听说过,也没读过,也不知道。从来都是没什么学问的”

谢临舟抬手将沈虞撒在前面的头发小心的别到耳后,沈虞一偏头,赌气似的转过身去,谢临舟上前握住沈虞的小手说道“你没听过又怎么样,没读过又怎么样,这东西不能吃也不能喝的,惦记他做什么”沈虞奇怪的看了谢临舟一眼,见他神情恳切,还真是在安慰自己。

“今儿被人家笑话了”沈虞默默的说,“怎么?”谢临舟问,沈虞转过身来,“我跟一个姑娘说迎春花好,她就吟诵了一首迎春花的诗词,我哪里知道是古人的,就说她吟诵的好,结果人家就问我,没看过天乐集么?”沈虞说完,盯着谢临舟的脸。

谢临舟问道“那姑娘可是姓赵?”沈虞问道“咦,你怎么知道?”谢临舟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与她的外祖家多有往来,自然是认识她的”沈虞将手抽回来说道“呵呵,看不出来,还是青梅竹马”谢临舟面上一怔,看着沈虞,也没说话。

沈虞也盯着他又问“那我知道了,难怪赵姑娘那么难为我呢”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谢临舟先是愣在原地,见沈虞往回走了,马上过去拦在前面。

“你干嘛!”沈虞没好气的问道,谢临舟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儿,现在就是想和沈虞好好解释解释,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总之是先拦住了,“你,你听我说”沈虞将双臂一抱,交叉在胸前,“好啊,你说吧”

谢临舟放下伸开的手臂,想着如何开口,沈虞等的不耐烦了,又要走,谢临舟才忙说“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沈虞面上一黑,这叫解释,这个是不是叫欲盖弥彰,沈虞往旁边一推,又往前走,谢临舟急了,再加上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将沈虞从后面抱住了。

沈虞吓得忙掰他的手,“你放手!”谢临舟听了,慌忙将手松开,又站在沈虞面前,此时面上有些汗珠出来了,沈虞气鼓鼓的看着谢临舟说道“你这话爱跟谁说跟谁说去,谁爱信谁信。”谢临舟说道“我就只和你说”沈虞又往边上走去,谢临舟拦道“你听我说完再走不迟”

沈虞后退一步,看着谢临舟,“你说啊,我看你怎么编!”谢临舟想了想“我和她自小是认识”沈虞听了,又要抬腿走人,可生生忍住了,只盯着谢临舟的眼睛听他继续开口“她天资聪颖,那时候,俩人的老师也总是一个人,偶尔我父亲起一个题,我们俩都是各自做文章出来,比着看谁出的好。偶尔我赢,偶尔她赢。”

“行了,我不听了,”沈虞打断道,此刻她气的不行,这哪里是解释,明明就是跟自己讲述小时候的初恋往事,不带这么气人的吧,谢临舟见沈虞又生气了,忙道“你说你听完的,”沈虞歪着头说,“我现在不想听了,不行么?”谢临舟有些无语,他不知道姑娘家的想法怎么变的这么快,答应了的事儿说不听就不听的。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谢临舟见沈虞真要走,吼道,“你怎么如此不讲道理”沈虞转回身来,“我怎么就不讲道理了,你说,这事儿不是我非要你讲的吧,你讲的时候我是不是说不听,现在我不听了,要回去了,怎么就是我不讲道理了?”

谢临舟说不过沈虞,气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沈虞又说道“我要你说了,你开口解释便是,你听你说的是什么,我说青梅竹马还冤枉你了?那不是青梅竹马的缘法是什么,我听了不高兴,为什么还要听下去。”

沈虞说完了,白了眼谢临舟,转身就往回走去,到了小径尽头,就是长廊,沈虞在长廊边停住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谢临舟,她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面,小径边上的茂密细竹在风中,来回的摇曳着,谢临舟也站在那,衣摆随着风儿来回舞着,倒是有种说不出的孤单,再看谢临舟的脸上,从来都是盛满盈盈目光的眼中,眼白变得通红,当中居然闪出一圈眼泪。只是含着,却没落下来。

沈虞看的怔住了,这事儿本是他的错,到如今好像自己欺负他一般,弄得人心中不忍,谢临舟见沈虞回过头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只当看不见转身就往外走,沈虞见他这样,也不顾不得了,忙走下来,“你站住”谢临舟果真停下来,沈虞赶上来,问道“你到哪去?”

谢临舟抿着嘴不说话,沈虞看着他那倔强的样子,心先软了一半,气也气过了,以后还是别弄僵了才是,就从袖中将帕子拿出来,扬手给谢临舟擦眼泪。

谢临舟见了,先是脸上一红,自己这样被沈虞看见了,总觉得太丢人了,就要转过脸去,被沈虞用手一扳,“还躲什么,看都看见了”谢临舟就不动了,任由沈虞给自己擦着眼睛,沈虞擦干净了,将手放下,谢临舟忙拉住沈虞的手说“此刻我是说不出来,回去我将事情写出来,你就知道了。”

沈虞将手抽回来,“你写了有什么用,我若是不看呢”谢临舟没话说了,只低头看着沈虞,沈虞看他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想开口再责备几句话,又收回来了,“你怎么这么笨,让你说你都说不明白”谢临舟叹了口气,“我就是总想同你讲明白的,谁知道越讲越乱,我自己都糊涂了。”

沈虞说道“还说自己是才子呢,你呀,就够换几碗汤圆的!”谢临舟见沈虞说话没了刚才的那股子盛怒,才道“我真的就是和她认识,没什么别的。你可以去问我娘”

沈虞听了,冷笑道“你若是说心中有她,我倒是还觉得有些靠谱,现在全否了,你当我信么?”谢临舟眉头一皱,“你还不信,你要我怎么说才信!”

沈虞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我问你,我家紫薇花开的可好?”“什么紫薇花?”沈虞说道“你还装作不知道?”谢临舟想了想,惊讶的看着沈虞,“你怎么知道!”说完,忙捂住自己的嘴,沈虞见他承认了,恨道“果然你的话,一丝都信不得”说完,又往回走,谢临舟这回将沈虞抱得死死的,不松手,“你松开!”沈虞说道。谢临舟低声说“那你得听我说完”沈虞无奈的说“你说!”

这次谢临舟说的够快,“先是有人说你找我,我就过去了,一看是她,还愣住了,她又说了些话,我不爱听,就走了”沈虞看着谢临舟,不像撒谎的样子,“真的是说我找你,你才过来的?”谢临舟忙点头,沈虞想着自己家怎么会有人来回的穿这种话,又问“那她说什么了?”

谢临舟面上一红,这话可不能跟沈虞说去,沈虞见他不说话,知道不是什么诗词歌赋的事儿,也不想听了,谢临舟忙说“这回你可信我的话,”沈虞只好点了点头,谢临舟才松了口气,沈虞想了想笑道“她心中定然笑话我什么都不懂,配不上你这个大才子的”

“你比她好多了”谢临舟慢慢的说,沈虞一听,来了精神,问道“那你说我哪里比她要好!”谢临舟从不习惯当面夸人,尤其是沈虞,总是说不出口,可见沈虞巴望着自己,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你比她好,就是你比她各处都好”沈虞听了,微微一笑,“她会写诗!我不会”谢临舟忙道“没人说会写诗就是好”沈虞想了想又说“那她会与你谈天说地,我不会!”

谢临舟开口道“跟她说了什么,她总是要辩上一辩,弄得有时都忘了她还是个姑娘家了,我同你说,你从都是好好听的”沈虞听了,说道“那怨我懂的没她多”谢临舟忙说“你又歪说,同你好好讲道理了,你又不听,我是说,同她在一处,总是担心被她比下去,她诗词歌赋上样样都颇有造诣的,同你在一处,就从没有那么累的感觉。”

沈虞想了想说“那我可不可以想成,她太要强了,把你吓跑了呢?”谢临舟从没这么想过,如今被沈虞一说,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可我从没将她当过什么姑娘家的,若算起来,她还是我同门的师妹呢,”

沈虞一笑“谢哥哥,看来我不懂,倒有不懂的好处了!”谢临舟轻声问,“你叫我什么?”沈虞又低声唤道“谢哥哥啊,怎么,你不爱听?”谢临舟笑道“你看像不爱听么?”沈虞轻捶他一下,“若是无人的时候,自然就叫你谢哥哥,只是有一样,以后不可同别的姑娘家私会,不然我若是知道了,就再也不叫你了!”

谢临舟缓缓说道“我哪里同别人私会了,有你一个还不够头疼的?”沈虞抬头笑道“可真是头疼?”谢临舟点了点头,指着太阳穴说,“疼”沈虞看着他撒娇的样子,忍着笑道“那你低下头,我给你好好揉一揉”谢临舟果真低下头来,沈虞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就托着谢临舟的脸,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这回不疼了吧”说完,快步往长廊走去,谢临舟愣在那里,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再回头看沈虞,早没了影子。他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感觉除了沈虞亲过的一小块地儿,别的地方也热的紧,几乎要发烧了,忙奔向外面,也不同人打招呼,上了自家车就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午后

谢临舟回到家中,见谢夫人也回来了,俩人正好碰到一起,谢临舟忙给母亲施礼,谢夫人见儿子脸红红的就问道“沈家一定很是热闹,来的宾客可多?”“恩,人是不少,连着老师那边的一些人,也都过来了,很热闹,儿子实在挺不住才回来了”

谢夫人点头说“可不是,回来也好,快让人备下醒酒汤,好歇歇去”谢临舟答应着就要下去,谢夫人瞥见儿子的脸,忙唤道“你过来!”谢临舟不知道母亲为何叫住自己,走过去问道“母亲何事?”谢夫人看着儿子脸上的唇印,问道“今儿是见到沈姑娘了?”

谢临舟忙答道“恩,她还问母亲好”谢夫人点点头,“她一天也定然累的不行,随她母亲关照宾客,迎来送往的。”“恩,”谢临舟后面就没说话,谢夫人见了,笑道“回去洗洗脸,你就这样跑回来,别人没人笑话你?”

谢临舟不明所以,“并没人笑话,母亲的意思是?”谢夫人拿帕子在谢临舟脸上一擦,拿到他眼前去,就见雪白的帕子上沾着淡色的胭脂,谢临舟脸腾的一下,更红了,谢夫人很少见儿子的窘态,今儿难得见儿子脸红,不由笑道“你当真是没注意到”

谢临舟知道是沈虞不小心弄上的,等母亲笑够了,才问“母亲为何不说她胆子太大!”

谢夫人笑够了,才开口道“你这木头性子,若她配给你,还委屈了人家呢,”谢临舟听了,就将白日的事情大略讲给母亲听,谢夫人听完说道,“这赵姑娘也是恨你,也是恨沈虞,都算上了,她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当日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倒是有这个打算,可辈分差了些,最后也就罢了。”谢临舟开口道“若是恨我,也有心可原,没料到她到沈家找沈虞的麻烦。”

谢夫人说道“她自小就不将别人放在眼中,就连她那几个舅舅,都没怎么听她说过好与不好的,这姑娘以后的亲事,也是难定啊”谢临舟看着母亲,他猜测母亲也不喜欢赵玖娘嫁到谢家的吧,那样的性子,实在是不知道谁家长辈能容得了她。

谢夫人想着赵玖娘的事儿,小时候的玖娘也是雪团般可爱的,谁见了都喜欢,无奈被家人宠的太过了,谁跟她说上一句话,都是想理就理,不爱搭理就不爱搭理。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和舟儿在一处学东西,总是同舟儿比着,舟儿比她大些学的自然就快,记得有一次,舟儿将老师布置的字帖临摹完,玖娘没写完,次日见了舟儿的本子,就是大哭,谁说都没用,最后只好将舟儿的字拿走几张,同她写的一样多了,她才止住哭声,可谢夫人现在还能回想起舟儿那时候的小脸儿,她总是一丝一毫都不想让人比下去。这样的傲气,自己还真不喜欢。

谢临舟见母亲不说话,过了一会就同母亲告退了,回到屋中将衣衫换了,突然拿起镜子,照着自己的脸颊,又想起沈虞唤自己哥哥时候的样子,心里面酥酥麻麻的,想着要母亲再同沈家提一提,早些将沈虞娶过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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