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回到长廊扶着墨棋就往回走,墨棋看着自家姑娘脸上的笑,知道俩人之间没什么事儿了,也宽慰许多,不一会到了院中,下人们有些都没回来,几个大丫头也都不在,胭脂一个人在绣着东西,见沈虞回来了,忙回道“小丫头们都没回来,莹雪和绾浓都去老夫人那边了,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沈虞摆摆手,“墨棋下去歇着吧,这里有胭脂就行。”墨棋将后面的事交代给胭脂,自己才下去休息,胭脂先给沈虞换家常衣衫,又将鞋袜去了,打来清水,让沈虞缓缓疲劳,沈虞泡着脚,胭脂给沈虞揉着腿,等水凉了,仔细擦好了,才将沈虞扶到床上,“将安神香燃上,”
胭脂将安神香点上了,有给沈虞盖好被子,放下一半帷帐来,才小心的退出去了。沈虞伸了伸腿,往被子里面滚了滚,安神香的味道慢慢飘过来,现在若是能洗个澡就好了,沈虞将头埋在枕头上,使劲蹭了蹭,“真舒服!”
“你也知道舒服?”冷不防听见有人说话,沈虞吓得忙跳到地上,抬头就见陆言昭从门外进来,随手将门又带上,走了进来。沈虞看着他,真的头疼起来,今儿是沈胤成亲,定然会请他,可他未必会来,可他偏偏就来了,身上一缕缕酒味飘来,还真喝了不少。
沈虞没好气的说,“沈盏的屋子在后面”,陆言昭走进来,坐在凳子上道“我知道,不用你说,”“不用我说,那你到这来做什么,还不给我出去!”
“你说出去就出去,我凭什么听你的!”
“这是我的屋子,你能不能别在今天无理取闹。”沈虞将衣服重新披上,看着陆言昭,。
陆言昭只盯着沈虞,沈虞不明原因,只觉得背后有些发毛,才听陆言昭开口道“你从没叫过我一声哥哥……”沈虞听了,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听见自己同谢临舟的话了。陆言昭也不看沈虞了,爬到她床上,将鞋子胡乱一扔,抱着被子滚到里面不动了。
沈虞站在地上,连呼吸都是轻的,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凭什么怕他,谢临舟和自己都定了亲了,这个叫一声也没事,你管的着么,转头看着床上的陆言昭,抱着被子睡熟了,一动不动的。沈虞哀叹,自己本来有个很好的休息,现在全被他给搅合了,叫也叫不醒,怎么办。就听见外面胭脂在说话,原来是小丫头们回来了,在院中互相说着今儿的事儿,“你们都小声些,姑娘刚睡熟了”胭脂话音刚落,院中就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沈虞看着陆言昭,拿被子捂死他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儿,沈虞用手挡着脸,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现在就是赶他也赶不走,也不能留在房中,自己也没地方呆着,可要怎么办,沈虞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走到案边将纸铺开了,随手翻开本字帖,临摹起来。
光线透过窗子招进来,从案上的镇纸,挪到了旁边的笔架上,又从笔架上挪上了旁边的书架,慢慢的,快挪出屋子了,沈虞才放下了笔,边揉着手腕边看着桌子上的字帖,“公孙夫人的字,一向以凌厉著长,你写的凌厉不足,还有几分婉约出来。一点都不像”陆言昭不知道几时醒了,站在沈虞身后看着她写字。
沈虞回过身来,看着陆言昭,“睡够了?”陆言昭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只喝了几杯,却也头疼,你怎么买的酒”
“那醒了,就收拾收拾,想办法出去,我这庙小,留不住真神。”陆言昭歪着头看沈虞,“我就这么走出去?”沈虞冷哼道“你以为呢?”陆言昭一敲自己脑袋,“可也对,不这样出去,还怎么出去,反正你都敢公然在自己家和别人亲亲我我的,我还怕什么”
“你!”沈虞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陆言昭见沈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丝好笑的表情都没有,往前迈两步“你当真以为我你敢把你如何?”沈虞往后靠了靠,“上次不是都说明白了,你自己亲自说的,难不成我会误会?”陆言昭冷笑道“你当然不会误会,你的猪脑子,什么时候想明白过”
沈虞看着他,咬着牙不说话,知道自己越生气,他看着就越开心,慢慢的反倒平复下来,“我是猪,那你在猪窝打了半天的滚,没的别污了你的身份。”陆言昭气的心痒,将放在背后的手抓成了拳头,许久松开,若无其事的说,“那我这就出去,猪窝就是猪窝,气太浊,憋的人还真难受。”
说完就往外走去,沈虞忙拦道“你等一下”陆言昭还没开口,就听见门外墨棋轻声唤道“姑娘可是起来了?”
沈虞听着,一动不动,陆言昭冲她扬扬眉毛,外面本来墨棋是听见有动静才问的,停顿一会没听见沈虞的声音,猜测还没起来,就退来了,沈虞听着墨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舒了口气。
陆言昭抬腿又要走,沈虞忙拦道“此时不行,”“那什么时候”沈虞想了想,过了一会,小丫头们下去用饭,只留下几个人守着,还是能混出去,现在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只好答道“还要再等上一会”
陆言昭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虞“爷出去,还要受你约束不成?”“自然是不受,不过还是望你为了小盏多想一想”沈虞想着,他既然说娶小盏,那么总有几分情谊在吧,不然不会贸然的来提亲,现在用小盏压着他,或许会有点作用。
陆言昭冲着沈虞说道“不说为了你多想想,还说为了你自己的妹妹,”沈虞只好道“都一样,我就是说你为了我想一想,你肯么,若是不用我费什么唇舌的话,你今日就不该来这。”
陆言昭往回走了几步坐下,倒了杯水,沈虞见他应该是听进去了,这才也找个地方坐好,大半天用来应酬宾客,下午又站了半天练字,这腿还真吃不消了,沈虞坐在床边,慢慢的敲着自己的腿,有一下没一下的,陆言昭见了,问道“怎么,只站了一会就累成这样?”沈虞听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也懒得回答他。只等着过一会天色晚一些,好让人滚蛋。
陆言昭见沈虞不说完,一步窜过去,坐到沈虞身边,沈虞吓得忙跳起来,却被他按住了,沈虞盯着他,就听陆言昭问道“我进来的时候可说什么了?”沈虞摇摇头,陆言昭还是看着沈虞的眼睛,“我不信,总记得仿佛跟你说了什么,你瞒着我”
沈虞挣了挣,没挣开,只好说道“你自己说什么你不知道,还问我,我说你没说,你偏不信,那我还要编出几句话来说给你听么?”陆言昭慢慢收了些手劲,沈虞忙说“你放手,疼!”陆言昭听了,只好将手放开,沈虞站起来,慢慢的揉着手臂,“当真什么都没说”陆言昭听了,微微一笑“没说就没说,我现在说也不迟”
沈虞忙道“你说什么我不想听,”陆言昭问“那关于赵姑娘和你那个未婚夫的事儿,你也不听?”沈虞不听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可又生生忍住了,转过身去,陆言昭见了笑道“那赵姑娘可是一顶一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沈虞冷笑道“那王爷为何不聘过去,做个良配”陆言昭也不在意,“唉,可惜啊,爷不受人待见,之前问过,赵家是不许的,然后问你爹,你爹也是不许你的,无奈只好拖着,直到遇到沈二姑娘了”
沈虞疑惑的回过头来,看着陆言昭的表情,陆言昭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向上卷着,看不见他眼中的颜色,这话沈虞也不知道要信几分,陆言昭喝了口茶,将杯子放下,抬头见沈虞看着自己,问道“看什么!”
沈虞听他质问的口气,讽刺道“难怪没人肯嫁给你”陆言昭听了将杯子一放,想回沈虞几句,转弯一想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也奇怪,上一次的亲事,也是被人退了,至今都不知道所为何事”沈虞没料到他直言将自己的事说了出来,反倒有些不忍心了。
还记得初次见到人的时候,就是觉得冷冷的,也不爱说话,后来几次三番的缠着自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过那份热忱沈虞可不敢收,谁知道这样反复无常的人,热度能保持几天。沈虞不同意的一大部原因都在他的身上,总觉得这个人自己太难把握了,没把握的事儿,还是少做为好。
可看着眼前这个人,又觉得他和别的人没什么两样,心思缜密是一面,情感上那一面也是个常人,自己倒是没问过上次的亲事为何没成,不过看来,对他打击也不小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新嫂子
沈虞不说话了,突然想起什么,忙过去从柜子中将陆言昭给自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用锦囊装好了,递过去说“这些留在我这也不合适,都还给你吧”
陆言昭看着那个锦囊,顺着手臂直接盯到沈虞脸上,“这些你都不喜欢?”沈虞没回话,将东西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陆言昭又问“可上次看你带着那块玉佩来着”沈虞只好说“先不论喜欢不喜欢,这东西,现在就不应该留下,你带走就好”
陆言昭将袋子打开,几样东西都在,扎紧口笑道“可也对,这些俗物怎么入得了你的眼,你眼中的好东西,自然比我的要好,比如说雷家古琴,就是这样十个袋子放在你面前,你都不会看一眼吧”
沈虞真的有些无语了,“你总拿这些乱比,跟别的有什么关系”“有关系!”陆言昭喊道,沈虞吓得忙捂住他的嘴,“你喊什么!”陆言昭甩开沈虞的手说“你就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凡是跟我沾边的,你都不喜欢,跟姓谢的沾边的,就是不好,你都不说一个字,”
说完这话,陆言昭不吱声了,站在那,将锦囊抓在手里,侧身看着窗外,沈虞气的抓狂,你们这是闹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什么都是我不对了,你们个个都有理是吧。
门外有人轻轻唤道“姑娘,可是醒了?”沈虞听了问道“何事?”莹雪站在门外一愣,平时姑娘都换自己进去伺候,怎么今日听着口气好像很不耐烦呢。忙小心的答道“若是姑娘醒了,就到老夫人那边用饭吧,夫人吩咐下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沈虞答应着,听见门外没了声音,看着陆言昭说道“ 她们都去用饭了,你就趁着这时候走吧”陆言昭听了,这是打发自己走,往后面床上一躺,“我不走!”
沈虞听了,恨得牙根痒痒,面上却不能露出来,这种人越是和他对着,他越是来劲。只好凑过去说“你不趁这个时候走,什么时候走啊,过一会人都回来了,反倒走不成了,你出来这半天,下人们都该找了,你不回去?”
陆言昭听了,翻了个身,将脸对着里面不动,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沈虞只好哄道“你若是觉得还生气,就打我几下出出气,”见陆言昭还是不动,只好继续说“你起来,我好好的给你梳头发,这次一定不像上次了,怎么样”陆言昭听了,动了动,半天才说了句“那你也叫我一声哥哥听听!”
沈虞心中冷笑,真幼稚,这样的事儿你也想得出来,“我若不叫呢”陆言昭将沈虞的被子往身上一拉,几乎是将人盖住了,这回答没用一个字,直接了断,总是用这招难为我,你也就这点本事,沈虞想罢,掀起被子说道“你让我说出口,我现在难为情,说不出来,等下次吧,什么时候叫给你听!”
陆言昭听了,也不动,沈虞也不敢掐他,只好又说,“祖母让我用饭,可别耽误了,你就行行好起来不行么?”
陆言昭翻过身来,看着沈虞,“你叫我就起来。”沈虞无法,只好闭着眼睛喊道“哥哥!”“有你这样叫的么?重来!”
“我喊不出来,”沈虞一甩袖子,做到椅子上不动了,陆言昭躺的没劲,只好自己起来,沈虞看着,陆言昭说道,“还愣着看什么,不是说梳头么?”沈虞这才想起自己的承诺,忙将梳子拿起来,给陆言昭将头发扎起来。
这回还好,没怎么疼,陆言昭坐着凳子上,鼻翼间嗅到的都是沈虞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气,就拉着她的袖子问道“你用的是什么香?”沈虞将袖子拉回来,边梳着他的头发边说“哪里有什么香气,”陆言昭又将袖子拉过来,闻了闻,“你的被子上也是这个味道”沈虞只装作没听见。
等梳好了,沈虞将梳子放下,就到门口去看了看,“一会我先出去,将丫头们都带出去,等我走了,你就走吧”说着就要去开门。
陆言昭从后面将沈虞拉住了,沈虞忙回头问“你干什么?”陆言昭想了想松开手,“这次先放了你,下次一定要叫给我听”沈虞听了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心中却想,想得美。
沈虞到祖母那边的时候,比其他姐妹都晚了些,沈老太太也知道沈虞今日太过去劳累,也没多说,几个人吃了饭就散开了,沈虞带着人回来,让人将一应床上的东西都换下来,这才躺下。
陆言昭走在家中,将锦囊抛起来,又接住,再抛起来,林清泽从外面回来,陆言昭见了问道“怎么样?”林清泽低头回道“一切都按着主子的吩咐办好了,那边果然查出些事儿来,”说着将密函拿出来,躬身递给陆言昭,陆言昭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微微一笑。
“他们沈家的胆子可真不下,这种事儿都敢做出去”林清泽回道“当时他们家老爷子还在世,总是各处都有些面子,再加上圣上御赐的匾额,倒是有些分量的”陆言昭看着手中的书信说道“这回倒是能让他们将那匾额好好的送回给圣上了”
林清泽听了低头沉默,暗想主子的主意从来都是走的狠招,若不是惹生气了,倒也犯不上跟个已经死了的人过不去吧,那沈家姑娘也真是的,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自己家主子。“你还要去办件事”林清泽忙道“但凭主子吩咐”陆言昭叫人附耳过来,细细的交代下去。等林清泽领命走了,陆言昭将锦囊抓紧了,沈虞你越是讨厌着我,我就越是不能让你顺心。这事儿,还真得叫你跪在地上求我才行。
沈虞次日早晨起来,收拾停当了,就带着人去祖母处等着新人见礼了,刚进了门,见沈盏早等在那里了,不知道为什么,沈虞觉得自己有些躲着沈盏,不是因为别的,单是和陆言昭这事,沈盏就是一点都不知情的,沈虞就觉得对沈盏有些愧疚,可总说不出什么原因来。虽然她什么也没做。
沈盏见沈虞过来了,见了礼,沈虞还礼,两个人就坐在外面,等着祖母起来,功夫不大,沈老爷和余氏也过来了,沈逸跟着俩人的身后,沈虞和沈盏忙见了礼,然后沈珮也过来了,先是给沈老爷和余氏见了礼,才回身到沈虞这边站好,沈老太太在里面也没什么动静,一会玉池出来回道“老太太即刻就出来”沈老爷跟余氏都站了起来,等着沈老太太。
沈虞从沈逸挨打之后就没见过他,如今看了,倒是和以前差不多了,就是面色有些苍白,眼睛也没什么神采,不知道是不是病着的原因,沈虞看了眼就挪开了。沈逸打量着几个妹妹,沈虞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的,沈盏也没什么变化,倒是沈珮,沈逸结结实实的盯了几眼,才转开头去。
沈老太太还没出来,就见门外有人回道“大爷和少夫人过来给众位长辈见礼了”这边话音落了,门被打开,沈胤偕着柳氏就进来了,沈虞眼望着门口,想看这个新嫂子长成什么样,只见柳氏随在沈胤身后,低着头走了进来,从沈虞这边看,模样倒不是很清楚,再转头看了眼沈胤,沈胤也正看着自己,沈虞忙将眼睛错开,看着沈老太太的内室去了。
沈胤带着柳氏要给沈老爷和余氏见礼,沈老爷拦道“先见过家中长辈再说吧”沈胤只好站到沈老爷身边,和沈虞面对面站着了,沈虞这才能看着柳氏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年纪仿佛不是很大,脸儿红红的,也不抬头,怎么看怎么都是害羞呢。
不一会沈老太太从里面出来了,沈老爷和余氏忙上前将老太太扶到主位上坐好,然后沈老爷带着儿子给沈老太太先请了安,沈老太太让人起来,给沈老爷和余氏安了座位,沈胤这才带着柳氏上前正式给沈老太太请安了。
柳氏说话声音低低的,全屋子安静极了,都听着她一板一眼的讲完,末了沈老太太说道“恩,以后是我沈家的媳妇,就要事事以家业为主,上面孝敬父母,下面照管弟妹,必要勤俭持家。”柳氏忙答应着,沈老太太点了点头,让玉池将早准备好的东西送上去。
柳氏接过来,递给身边的丫头,又去给沈老爷和余氏见礼,沈老爷自然不会说什么,余氏也是交代几句就赏下了东西,柳氏也接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沈逸,沈逸给柳氏见了礼,柳氏也回了礼,然后就到沈虞这边了,沈胤引着见过沈虞,沈虞先给柳氏见礼,柳氏回礼,又从后面的丫鬟手中将早准备好的香囊拿过啦,送给沈虞,沈虞接过来,递给墨棋收好了,柳氏又去见沈盏,沈盏先给柳氏见礼,然后同样柳氏也送给沈盏一个香囊,后面就是沈珮了,沈珮先笑着给柳氏见了礼,然后说道“也没什么给嫂子准备下的,这东西还望嫂子笑纳”沈虞一看,是个荷包,装着零钱用的,柳氏忙接过来,也同样的回了个香囊。这样一圈下来,算是认识完沈家的人了,众人就坐好等着开饭了。
沈虞没料到沈珮还准备下东西送给这个嫂子,一想自己也该备下的,但没准备也就算了,边想着,边摆弄着筷子,沈盏坐在沈虞身边,低声说“姐姐也没给新嫂子备下东西?”沈虞小声说道“自然是没有,不然干什么不拿出来”沈盏吐了吐舌头,“我也忘了,丫头们都没提醒我”沈虞摆摆手,“算了,以后有机会呢,她这样做,也有心可原的,你想,咱们俩的事儿都定下来了,唯独珮儿还要在家中不知道住到什么时候,若不和新嫂子处好关系,那以后的日子”沈盏听了,点了点头,“也幸亏我跟着老太太在这边过,若是回到家中,还不定什么样呢,没准比珮儿还不如了”沈虞开口想安慰几句,那边沈老太太说道“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还不吃饭”沈虞和沈盏忙不做声了。
吃过早饭,沈虞就回自己的院子了,就见余慕昂站在院中等着自己,沈虞忙走过去问道“可吃过早饭了?”余慕昂点了点头,沈虞见天色不错,也就没回到屋中,拉着余慕昂在院中坐下,“最近总不见你过来,可是还生姐姐的气呢?”余慕昂摇了摇头,“没有,”沈虞说道“昂哥别生姐姐的气了好不好”余慕昂看着沈虞,“姐姐,早前是慕昂不懂事,还跟姐姐生气,姐姐别怪我才好”
沈虞心疼的将余慕昂搂在怀中,“姐姐当然不生你的气,姐姐,没照顾好你,没对得起舅妈的嘱托的”沈虞说着眼圈就红了,余慕昂搂着沈虞道“姐姐,你别哭,我以后听话就是”沈虞也不知道为什么,搂着余慕昂眼泪就留下来,听他这样说,更心酸,总觉得余慕昂懂事太早,忙止住了,抽了两下鼻子笑道“这世间的苦事,都是有数的,若你小时候受了很多的苦,到以后就剩下甜日子了,一丝苦的都没有了。”余慕昂点了点头。
沈虞拉着他说道“现如今你还不能回衡阳,不是姐姐不想让你看舅妈的墓,实在是如今回去了,姐姐就怕你回不来了”“知道,悯枝也告诉我不要回去的”沈虞听了,忙问“你跟姐姐说说,如今二哥哥可还找你们的麻烦?”
余慕昂摇摇头,“前阵子姑姑身边的嬷嬷送银子过来,给悯枝了,说以后二哥哥过来要银子的话,让他管姑姑要去。如见二哥哥从不到我们那边去了”沈虞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余慕昂可缺什么,少什么,余慕昂一一回答了,现在什么都不缺的,沈虞想了想又问“那悯枝可少什么?”余慕昂一愣,“那,我不知了”沈虞一想也是,她就是再少什么,也不会跟自己家的少爷说吧,况且这个少爷年纪还小,就回身对墨棋说“你若是有空了,就到那边走一走,多陪悯枝说说话。”墨棋答应着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相
近来几日,天气有些回寒,外面是极冷,可屋子里却很暖和,炭火还没撤去。沈虞穿着家常的薄衫来回的走动,闲着无事让人将去年的果干拿出来,放到茶中,喝起来有股子淡淡的香味,这边天气不好,果干都不好放,沈虞就存了一些山楂养胃。
沈虞看着站在地上搅动茶水的墨棋,问道“你们家那边可有来人,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你那个老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吧”墨棋将勺子一放,回道“姑娘是不知道,那人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别人手中买了个女子,一直带到家中,老娘看了,先是将人骂了,可后来一看买的这个也不错,就留了下来。”
沈虞听完点了点头,又叹道“也不知道谁家的女子,落到了他手中,”墨棋低声说道“据说也是来路不明的,当时卖的人刚拿到银子就跑了。”沈虞不明白墨棋是什么意思,可看她那样子,就没再往下问,估计若没了这层关系,墨棋和那边就断了往来了,不找过来就好。
墨棋又小心的搅动几下勺子,给沈虞端过来,沈虞拿在手中捂着,让茶香从鼻翼吸进去,这味道比喝起来还要好。胭脂从门外进来回道“姑娘,婆娑庵的师傅们过来了,姑娘可要过去?”
这婆娑庵是沈老太太到了京中之后才来回走动的,那里的师傅们总是上门来给沈老太太并余氏讲些东西,有时候沈虞也去听着,都是熟识,这婆娑庵专门和京中权贵人家走动,但凡是有些家世的,都在婆娑庵有供养。
沈虞想了想,就将衣衫穿好,到后面沈老太太处去,看看今儿师傅们能说些什么,刚到沈老太太院中,就听见里面在大笑,小丫头们掀开门帘子,沈虞进来一看都在,独独少了自己,连新嫂子也在,沈老太太见沈虞进来了,忙喊道“你快过来,”
沈虞让人将外衣除去了,做到老太太身边问“祖母有什么好事,”沈老太太也不多说,就问师傅,“这个是我大孙女,你看看她有什么好机缘”沈虞定睛一眼,这次来的师傅一个是时常走动的妙月,另一个可是不认识的,长得不出奇,大脸盘子,皮肤黑黝黝的,也看不出什么年纪,一双眼睛从沈老太太说完后,就上下打量着沈虞,沈虞被看的有些恼了,往后坐了坐。
沈老太太见那女尼姑垂下眼来,问道“怎样?”只见女尼双手合十说道“沈家大小姐自然是富贵中人,万事都是好的,不知可定亲了没有?”沈老太太道“定下了,再留不住几年了”就见女尼微微施礼道“那请赎贫尼直言了”沈老太太说道“你尽管说就是”
沈虞突然见妙月微微碰了碰那女尼的脚,众人隔着桌子坐着,倒是没谁看见,也不知道这妙月是什么意思,就听那女尼开口“沈姑娘以后倒是极好的,就是往后的几年可能过得不太顺遂,”
沈老太太一愣,问“怎么讲”只听那女尼又说“沈姑娘命中带着劫过来的,现在看来,还没脱了劫星呢”沈老太太面上不喜,余氏忙说“那师傅再细致说说看”女尼又说“沈姑娘是不是出门总是跟着不大不小的事,总是不顺,却也没什么大碍。”
余氏听了想到可不是,从出了阳就没好过,在路上翻船,在京中出门就生病,总是不好,可也没有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一想到这,就叹了口气,沈虞听着也愣住了,还真是,这些年小灾不断的,就看着女尼往下说什么,“夫人不必叹气,只因沈家祖上积德,保佑子孙,沈姑娘总是没事,贫尼所说的这个劫也是和沈姑娘的姻缘有关”
余氏一愣,沈虞的亲事早定下来了,难不成会出什么事?“可是还会出什么事?”只见那尼姑摇摇头,“这个,贫尼就不知道了,总是无大碍才是,若是总要修修心,也能躲过去或未可知”
沈老太太听了,看着沈虞叹了口气,那边妙月见了一屋子都没了动静,就忙拉着女尼说道“也耽误老夫人和夫人这么长时辰了,贫尼这就回去了”说完施礼就告退了。沈老太太和余氏都没挽留,只玉池跟了出去相送。
一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的都告了退,只剩下余氏和沈老太太还有沈虞三人在屋中,余氏看着沈虞叹道“她说的倒是轻松,问是什么事也不多说。”
沈虞倒不以为意,“母亲不必发愁,这人没准是为了多化几两银子呢,说的严重些,好让咱们家破财免灾的”沈老太太沉默一会说道哦“你没来之前,都说的准着呢,说你那嫂嫂是丧母的,现如今嫁到咱们家就是享福来了,明年准要添人口了,”
沈虞笑道“祖母,京中谁不知道咱们家娶的是柳先生家的姑娘,就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嫂子是丧母的。这个可不算”沈老太太拉着沈虞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平日不见这尼姑过来,你倒是也不问问她的来历,据说是个从仙山九华修行下来的,如今京中各家都请过了,说的都是准的,也不要生辰,就看着人都能说出个大概,刚才我问她玉池的事儿,她还说以后玉池能做夫人呢,可见着不是专门都说那些好听话的人”
沈虞捂嘴笑道“祖母,她若是在京中总走动,更知道嫂子的身世了,这个可不用算的,祖母心疼我,就给鱼儿打个二斤的金镯子出来,给鱼儿压压惊”
沈老太太撑不住笑道“你看看,还是这样的认金子,这毛病,从小就有,现在也没改过来”余氏也笑道“可不是,还说年纪大些了,知道收敛,可现在看来,还是这样,”沈虞见这场事情就这么被自己给打岔打过去了。只想着俩人不要再提起来才好。
余氏笑完了,看着沈虞道“这样可不行,等过些日子,天气好了,娘带你到婆娑庵中烧烧香,总要求了心安才是”沈虞点了点头,余氏见没事了,就跟沈老太太告了退回去了。
沈老太太看着沈虞给自己端的茶,也不喝,放到旁边说“你呀,总是三灾八难的,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说完,就让玉池到里面去取出个盒子出来,沈虞打开一看,檀木箜篌华胜出来。就见沈老太太缓缓说道“这东西是我幼时祖母给的,如今你带着吧,几辈子的人气都在上面,总是能佑着些”
沈虞听了,笑道“多谢祖母,”说完,将头饰去了,到沈老太太身边,让沈老太太帮自己带上,沈老太太看着孙女带着这东西,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小的时候,也是带着这个,穿梭在自家的小院中,嬉笑打闹的模样。
沈虞也没回去,就在沈老太太处用的午饭,祖孙二人吃些腌的鹌鹑,配置米饭,还有新送过来的冬笋。沈虞比平日多吃了两碗饭。沈老太太见孙女爱吃,笑道“这东西也不是什么新鲜的,难道你总饿着?”沈虞边吃边道,“这东西可是新鲜的,祖母不知道,也不知为何,那外面大师傅坐出来的味道和祖母这边的就是不一样。”沈老太太见沈虞吃的多,自己也多吃了一些才放下筷子。
玉池见祖孙二人吃过了,怕老太太总坐着,积食了就不好了,就引着沈虞跟老太太玩起双陆来,沈虞也好久没和老太太在一处玩笑了,这回总要尽兴才是。等墨棋找过来的时候,都到了酉时了,俩人胜负也没分出来,互有输赢,沈虞还是不想走的,等用过了晚饭才回去,这晚饭吃的倒简单,沈老太太讲究晚上少吃,就喝了点粥,就着谢夫人送来的小菜,沈老太太边吃着小菜,边笑道“你看,你嫁过去以后,祖母就能赚到小菜吃了”沈虞笑道“原来祖母看来,鱼儿就够换几坛子小菜啊”
沈老太太边吃边笑了,“到时候小鱼先学会了怎么做,总是要给祖母管够的”沈老太太摇着头说道“就你那本事,还是再练一练也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等吃过了晚饭,沈虞就随着墨棋回去了,天色已晚,沈虞见墙头的雀突的一下,飞走了,想起上京的路上,停靠在岸边,也是傍晚时分,金乌西坠,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都是黑沉沉的,远处的村落袅袅的炊烟四起,偶尔有晚归的渔人摇着桨,吱吱的声音伴随着鸬鹚高低起伏的叫声。总是觉得那才是最好的景象。
墨棋见沈虞不走了,看着墙头,忙问道“姑娘?”沈虞转过头来,笑道“那年在上京途中,晚上在野渡住下,你还记得么,有个老渔翁带着鸬鹚回来,河面都是一圈一圈的水晕,那天的天色就跟现在一样”墨棋想了想笑道“可不是,那天奴婢还记得姑娘想到岸上林中走走,老太太可没应下来。”
沈虞一笑,又往自己的院中走去,墨棋边打着灯笼边说“下午姑娘不在,那边的少夫人过来了,见姑娘不在,就又回去了。”“她找我做什么?”“这可就不知道了”沈虞暗想,定是有什么事情,还是不想让沈老太太知道的事儿,要不然怎么不到那边去找自己,反过来一想,也没什么,若是急事找母亲便是。没准就是想同自己聊聊天,打听一下府中的情形。
次日沈虞收拾停当,就在自己住的地方用了早饭,也不到别的院子去了,虽然离成亲的日子还远,可该准备的东西,也要早些准备才是,谢家没有要送东西的姑娘,自己的嫁衣都是找绣娘坐好的,都不用操心,唯独给谢夫人送的东西,要用心些,可送什么好,珍贵首饰太俗气了,思来想去,沈虞还是决定给谢夫人做一双鞋子合适。
想到了就动手,沈虞做的慢,慢工出细活,各处都照管到了,用什么底子用什么面子,用什么花色的线,沈虞都一步步的想好了,正和丫头们商量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人回报说是少夫人过来了,沈虞将东西收起来,就去迎她的新嫂子。
柳氏和沈虞单独见面还是第一次,沈虞先给柳氏见礼,柳氏忙道“私下见面,万万别这么客气”沈虞笑道“应该的”就拉着人坐好,下人送上茶来,就都下去了。
柳氏打量着沈虞的屋子笑道“姑娘住的倒是雅致”沈虞回身也看着自己的屋子,“谈不上的,还让嫂子笑话”柳氏忙说“哪里,就是见了姑娘,就知道姑娘的屋子是个什么样”
沈虞笑道“还多谢嫂子夸奖呢”,柳氏低头喝一口茶,想了想说道“姑娘总是在府中帮着管了几年事儿的,如今嫂子生疏,还望姑娘有些提点才是”沈虞忙道“嫂子可千万别这么说,家中的大事都是父亲和母亲定好的,小鱼也就是忙着些小事,哪里还敢提什么提点二字”
柳氏看着沈虞说道“不怕姑娘笑话,在家中的时候,人丁稀少,也没什么事,我父亲也不喜欢应酬,所以,很多规矩上,我都是不懂”沈虞看着柳氏说话,神情还真是不懂的样子,就笑道“嫂子可万万别客气,叫我小鱼就行,这家中的事,我说句话,嫂子别生小鱼的气才好”
柳氏点点头,就听沈虞说道“嫂子,家中本没什么事儿,有的也是些小来小去的杂事,母亲都是能安排妥当的,嫂子刚来,什么都没个头绪,我虽然跟着母亲帮着忙,可懂得也不多,还是让母亲亲自教导嫂子才合适”
柳氏听了面上一红,说道“昨日,相公说,要总为家中分些担子,我这是真不知如何做才过来问的妹妹”沈虞拉着柳氏的手说“嫂子,你莫要这么着急,现在的主要事就是要照顾好我哥哥,哥哥这年就下场了,嫂子若是关照好了哥哥,父亲母亲和祖母都看在眼睛自然是欢喜非常。趁着这日子,将府中下人认全了,以后慢慢的帮母亲也不迟”
柳氏看沈虞神情真挚,点了点头,“多谢妹妹了”“哪里,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气不客气的。嫂子莫要见外才是,”说罢沈虞笑道“原来刚听说嫂子的时候,和现在看见嫂子,就知道自己想的出入太多了”
柳氏忙问“那你想我是什么样?”沈虞想了想说“每天拿着笔,不是写字就是画画,要不然就是吟诗作赋”柳氏听了,笑道“那还真不是,别看我父亲是个读书人,可他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肯教我读书识字的,我认识的字还都是家中老嬷嬷教的呢,”沈虞没料到会是这样,还以为会是另外一个赵玖娘呢。
柳氏想了想,“京中才女,还是要说赵玖娘,她的诗词歌赋都是不错,”沈虞一听她的名字,来了兴致,问道“那嫂子可认得她?”柳氏答“她以前随着我父亲学过一阵子,也算是认得的”
沈虞笑道“上次哥哥成亲,她也过来了,那气质就是不一样,”柳氏一笑“她性子清冷些,人傲些,别的就没什么了”沈虞又想问问别的,又怕柳氏多想,以后还有机会,这次就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婆娑庵
姑嫂俩人在一起坐着,说起京中美人,沈虞是不总出去应酬,柳氏出去的机会也不多,知道的没几个,但是论名声,都知道蓝煦静。
这蓝煦静是前太师的孙女,如今老太师早已作古,蓝姑娘的娘就是有名的美人,到了蓝姑娘这,更不用说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么,柳氏说着笑道“这蓝姑娘也真是模样齐全,你是没见过”沈虞笑道“那嫂子见过?”柳氏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次父亲过大寿,她随着母亲过来了,我父亲和蓝家的老爷交好,但是我和那姑娘可是不熟悉的”
沈虞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蓝姑娘可许配了人家没有”柳氏想了想,欲言又止,沈虞见了,小声说“嫂子还那我当外人不成,怎么刚才还说的好好地,如今吊起我的胃口了,反而不说了”柳氏笑道“非是我不说,实在是关系到二姑娘身上”沈虞将茶杯放下,“关系小盏什么事儿,这怎么还有她的份么?”
柳氏只好说道“那蓝家据说是想将姑娘嫁给当今的常胜王,小陆王爷的,如今陆王爷求了二姑娘过去,是不是关二姑娘的事儿?”沈虞听了一愣,没料到陆言昭那样的还有桃花运,八卦心起来了,就问“这是为何?”柳氏摇摇头,“这可就不知了,不过当时是说陆王爷救过蓝姑娘,后面的事儿别人就不知道了,如今蓝姑娘正好比你大两岁,可还没许配人家呢”
沈虞听了,想了想问道“可是听说那陆王爷以前是订过亲的,嫂子可知道为什么上一个没成呢?”柳氏认真想了想,“那个可就不清楚了,他们那种地方的事儿,普通人家可不知道,不过,听说那家中的老王妃可是极为厉害”
沈虞点了点头“谁都说那家中的老王妃厉害,盏儿性子温婉,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过来才是”柳氏想着沈盏的温柔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姑嫂二人又说了些话,将近中午了,柳氏才回去,沈虞忙起身相送,直到门口才和柳氏分开了,看着柳氏回去沈虞才转回身来,到了屋中墨棋问“姑娘可要传饭”沈虞点点头,墨棋安排下去,沈虞看着窗外,这蓝姑娘到底会美成什么样呢,有些好奇,也有些为沈盏担心,小盏的性子太温顺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在陆家立住脚。
余氏先忙着儿子的婚事,等儿媳妇过了门,才稍微的歇了歇,待所有的活计都收尾的时候,已经是晚春了,这新媳妇看着到底是读书人家的小姐,知道孝敬长辈,伺候公婆,还知道照顾胤儿,总听厨房的人回来报说柳氏总是单给沈胤做些吃的,胤儿读书读到什么时候,她也能陪到什么时候,不然是不休息的。
余氏听了心中感叹,这姑娘还真是要人疼的,看着每次在老太太处碰见小鱼,也是说起话来亲亲热热的,就跟自己的妹子一般,沈虞和这个嫂子也投缘,这样的媳妇娶回来就对了,幸亏听了当时小鱼的话,家宅安稳了才行兴旺。若弄得天天鸡飞狗跳的,说什么也好不了。
想到小鱼,余氏忙让人下去收拾东西,这边让人叫沈虞过来,沈虞正在屋子里面做鞋子,听母亲唤自己过去,也不知道为了何事,就跟着卷翠过来了。
刚进院子,就见余氏站在杏树下面,也不知道看什么,沈虞过去给母亲见礼,余氏拉着女儿说“你一会回去了,好好收拾一下,明日娘带你去婆娑庵中小住两日,让师太给你好好的念念经,听了上次的话,娘的心中始终就不踏实。”
沈虞道“那咱们是要住上几日?”余氏想了想“三日总够用了”沈虞问道“可带上别人?”余氏想了想说道“还是算了,就咱们娘俩过去,”沈虞想了想说,“那好,多谢娘还想着呢”余氏一笑,拍打沈虞说道“你是娘的闺女,娘当然想着你,算起来还是娘占便宜,去那住几天,那二斤的金镯子不就不用打了么”沈虞呵呵一笑,俩人就这样定下来。
余氏先派人给婆娑庵送了信,都安顿好了,才带沈虞过去,沈虞坐在车中,虽然婆娑庵的姑子总来沈家,可沈虞还没去过那边,也不知道这婆娑庵到底是个什么样,余氏拉着沈虞说道,“这次,就说当家的空智师傅也在,咱们好好去看看,这空智师傅可不总在庵中,小鱼,这回算是有福了”
沈虞由于起得太早了,坐在车中迷迷糊糊的,不一会就困了,靠在余氏身上就睡着了,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己的额头,吓得猛地坐了起来,倒把余氏吓一跳,“你这是怎么了?”沈虞抬头看见还是在车中,身边就是母亲,这才定了定神,看着余氏,余氏将沈虞搂过来,说道“可是吓到了,娘看你满头的汗,擦了擦,倒把你吓到了”沈虞靠在余氏身上,心才渐渐的稳定下来,“做了噩梦了”沈虞幽幽的开口说着。
余氏只当女儿也是为了之前算命的说的话记在心上,日思夜想的,恐怕她想出毛病来,就安慰说“这次回去就没事了啊,别怕别怕”沈虞将头埋在余氏肩膀上,听着余氏的话,差点落下泪来,谁说她心中无事,只不过什么时候都是表面淡定罢了,有些东西晚上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敢去想,不论是沈胤还是陆言昭,她都不敢去想。
她从来就没有那份踏实的感觉,谁都给不了,就连谢临舟都不能,沈虞知道,内心的强大不是来自比人,只能来自自己,可很多时候太累了,还是想找个肩膀来靠一靠。
功夫不大,外面回道“夫人,婆娑庵到了”母女俩这才分开,下了车,还真是个安静的所在,车子是停在山坡下面,若要上去,还要走上若干级的台阶,台阶都是汉白玉的,极其干净,看得出来,总是有人打扫的,沈虞随着母亲一级一级的上去,等到了上面,是一块宽敞的空地,朱红色的大门就在空场的后面,大门半掩者,余氏领着人过去的时候,早有小师傅从门内出来了,对着众人施礼后,才领着人进来。
别看从外面看门面不大,可到了里面沈虞才知道还真是空旷,若是同大得寺比起来,大得寺是依山而建,总是随着山形的走势,而婆娑庵仿佛是将山削平了一大块,然后在平地盖起来的。
就见院中两旁放着几口大石缸,里面是放满清水,怕有什么火灾吧,这庵中常年的香火不断,大殿前面放着个巨大的铜制长槽香炉,四个角上挂着小铃铛,风吹过来的时候叮叮的响,小师傅在前面引路,“几位施主,这边请”沈虞还没看仔细,就随着母亲从大殿旁边的角门出去了,下了几层台阶,在转过几处大殿,就到了厢房了,平日有些香客过来上香,也都是可以住下的,小师傅将余氏领到厢房就退下。
不一会就见妙月师傅过来了,见了余氏先施礼笑道“夫人过来,本该到山门去迎接的,无奈有些事儿绊住了脚,这才来晚了,还望夫人见谅”余氏笑道“师傅有事自去忙就是,这次带着鱼儿过来,也就是为了上次师傅说的那事,不知道那位师傅如今可还在庵中?”
妙月听了,施礼回道“可是不巧,我这位师姐,前些日子回去了。恐是见不到了”“哦,这样”余氏听了有些遗憾,本来想让那尼姑再给好好的看看的,看起来是不能了,“那空智师傅可在庵中?”妙月忙答道“在,住持如今在,夫人总是和我家住持有缘分”余氏听了笑道,“不知道空智师傅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了小女过去给师傅见礼”妙月回道“那夫人先做休息,等住持一会有空,贫尼就请夫人过去”“多谢师傅费心了”
妙月又说了几句话,就下去了,沈虞也带着墨棋下去安顿,这次带的人不多,沈虞就带了墨棋一个人出来,墨棋见姑娘神色似乎不太好,暗想是不是坐车累到了,就给沈虞准备好的床榻供她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