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坐在床上,又想起上午在车上的时候,不由打了个冷战,墨棋见了问道“姑娘可是冷了?”沈虞摇摇头,“墨棋”墨棋将收拾的东西放下,过来问“姑娘有何吩咐?”沈虞慢慢抬头说,“,一会若是母亲过来找,就说我累了,先歇下了,”墨棋应声答应了,就出去收拾自己住的地方了,就在外间,有个床榻,就是墨棋住的地方。
沈虞倒在床上,也睡不着,只看着窗外,婆娑庵的窗子都是八角形的,上面是万福花格。看不见外面,沈虞下了床,将窗子推开,正对着的外面院中有棵多年的古树,绿荫遮蔽着整个院子,对面屋顶上有猫在走着,估计是庵中养的,抓耗子的吧。墨棋进来看姑娘也没歇着,就笑道“姑娘还是回床上歇会,奴婢给您锤锤腿”沈虞被她这么一说,才觉得腿有些酸了,只好回道床上重新躺下。
墨棋拿美人锤,慢慢的锤着,沈虞问道“你可去悯枝那边了?”墨棋点点头,“姑娘放心,那边奴婢看着,也不缺什么,别看悯枝年纪小,做事倒是井井有条,将小院子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屋子里也是,余少爷的书笔放的都很规整,难怪当年让她跟了少爷进京了”
“你哪里知道,我舅母的那份苦心,这悯枝也是个苦命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姓什么,就连几岁了都不知道,都是后来舅母给起的名字,想的岁数,看她一个人可怜,就让她跟着昂哥,一心一意的。”
墨棋一愣,锤着腿的手有些迟缓,过一会才恢复过来,“难怪会是那样的性子”沈虞又道“她别看年纪小,没准以后有什么大造化呢,自小的时候凡事能看的开的,以后的心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墨棋又点了点头。
过一会,墨棋仿佛想起了什么,看着沈虞道“姑娘可还记得大爷成亲那日的事儿”沈虞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件,就问“你说的那起事儿?”墨棋说道“就是珮姑娘的事儿”沈虞问道“你可是听说了什么”墨棋点点头,“那日奴婢到大厨房去给姑娘取饭,说来也巧,这些事儿平时都是小丫头们做的,那日奴婢也是顺路就过去了,才听见人议论”
“她们都说什么?”墨棋捶着腿“说的是老爷先前的孙姨娘的事儿”“孙姨娘,她不是被打发出去了。”“姑娘知道,是被打发出去了,可人是没死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珮姑娘暗中往来上了,若说这孙姨娘不定哪里就害了珮姑娘了,那日或许是冲珮姑娘要银子来了”
沈虞说道“自己这样,还带累了女儿,若是爹知道了,珮儿必会不受待见了,也不知道母亲是否知道此事”墨棋也没说话,沈虞过了一会又说“珮儿也是没法,若是一点不管是不能,可总这样的管下去,也是个无底的洞,还不知道哪些银子能不能到她娘的手中呢”墨棋点点头,“那这么说,传话的人是咱们家的人了,不然怎么会知道小门那么偏僻的去处,还偏赶着那边没人的时候过去”沈虞有些疑惑的看着墨棋。
“你看着那人像谁?”沈虞问,墨棋想了想“不知道,也不熟悉,”沈虞举手示意墨棋停下,“那叶子花后面是什么地方?”“是花房吧,平时就在那边种些花草”“难不成是花匠?”沈虞坐在床上想着,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就又躺下。
外面有人回道“姑娘可在?”“进来”沈虞唤道,外面人一听,进来回道“夫人让奴婢给姑娘传个话,说今日若姑娘太累,就免了见空智师傅吧,就是见了也没精神,明日再拜见。”沈虞答应着,就听小丫头又说“姑娘若是歇好了,就到夫人那边去用饭,若是实在不爱动了,就让人送到屋中来”
沈虞想了想,“就端到我这边来吧”见小丫头还不下去,站在地上,就问“你还有何事?”就听小丫头回道“夫人还说,说这庵中粗茶淡饭的,姑娘可千万别挑剔才是”沈虞一笑,“母亲将我当成什么了,这里怎么说话,也都不能和家中比的,你回去告诉母亲,让她放心才是”小丫头听了,这才下去了。
功夫不大,小师傅们将饭菜送了进来,沈虞让墨棋随着自己吃了,又唤小师傅将碗筷拿下去,等吃过了饭,沈虞才精神起来,一上午的奔波劳顿,现在才缓过来些。
作者有话要说:
☆、空智师傅
下午沈虞带着墨棋来到余氏住处,余氏也午间才起来,母女二人就随着小师傅到后面空智师傅住的地方去了。
余氏走在前面,小声的叮嘱沈虞,“到了师傅那边,不要乱问话”沈虞点了点头,功夫不大,就到了禅房门外了,就见小师傅轻轻的叩门道“师父,沈夫人过来了”
里面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请进”小师傅这才开了门,让余氏带着沈虞进来了,沈虞刚进来四处一看,真是肃静,什么都没有,暗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一侧的书架上,都是佛经,沈虞正看着,就见从里面走出个人来。
这尼姑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带着青色小帽,一身青色敞袖长衫,神态安详,见了余氏,双手合十施礼问好,余氏忙回礼,沈虞也随着母亲的样子回礼。
空智看到余氏身后的沈虞不动了,沈虞不明所以,也看着空智,半响空智长叹口气,念了声佛才问道“这可就是姑娘?”余氏回道“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秋日的生辰,总不让人省心。”空智低声说道“世间的父母都是如此挂怀自己的子女,沈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前面的事儿不是人能说的算,往后的事儿,也都不是人能说的算,一切都要看天意才是”
余氏听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说道“还望大师在佛前多给鱼儿念上几章经文,让菩萨保佑这孩子平平安安,我都不求她大富大贵。”
空智看了看沈虞,点了点头,冲她招招手,沈虞往前走了几步,离空智更近些了,空智看着沈虞半响,才闭上眼睛,微微转过头去,回头对小师傅说“你带了沈姑娘到外面走走,”沈虞看着余氏,见余氏点点头,也就对空智施礼告退,随着小师傅出去了。
小师傅带着沈虞往后面走,这山中寺院有些别样的清幽在里面,沈虞往后面走的时候,就听见流水声,问道“小师傅,怎么庵中还有山泉么?”
小师傅道“后山有一处泉眼的,庵中吃的水就是从那边流下来,师傅说泡茶也是不错,贫尼带施主过去看看”沈虞欣然同意,跟着小师傅就往后山的山泉走去。
这山泉也流经庵中,等小师傅带着沈虞过来的时候,这才看清楚了,小溪一般,水流不大,也不太小,沈虞借着泉水洗了洗手,凉的沁人心脾“小师傅,这泉水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小尼姑想了想回道“那不知道,自从本庵建庵以来,就有的,一年四季长流不断,可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后山吧”
沈虞看了看水边苔藓,早积了厚厚一层,上面碧绿碧绿的,正看着,不妨上面漂下个白色的东西过来,小师傅见了,忙去拉起来,几个人一看,是块手帕,就听小师傅说“这庵中没听说谁有手帕啊,就是有,也不能往水中投,真是的”估计是嫌别人污了这泉水了,有些生气。
沈虞站了一会也就随着小师傅回去了,又到别的地方去转一转,沈虞难得还有些力气,随着小师傅就把几个大殿和配殿逛个遍。只见处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灯火香油都点燃着,就知道是各处分工明确,都有人管着的。
几个人刚回到前面,就听说外面来人了,忙随着小师傅回到住处,这时候来的人,估计也是京中人家,若是不认识,见了徒增尴尬,又没有长辈跟着,沈虞就在院中就看着那棵古树来回的转着,不一会就见领着自己回来的那个小师傅又过来了。
她见了沈虞施礼道“姑娘,外面来的人要见姑娘”沈虞一愣,墨棋忙上来问“可知道是什么人?”“是京中蓝家的姑娘,是这样,刚才贫尼是不是捡了条手帕子,就是蓝姑娘落在水中的,不想被冲到庵中,现在过来讨要了”
沈虞听了淡淡的问“小师傅这帕子是你收回去了,怎么说起来想见我呢?”就见小师傅瘪瘪嘴,“是贫尼一时说漏了嘴,那蓝姑娘问何人在庵中,贫尼见蓝姑娘也是庵中熟客,就说出了姑娘的名字,谁知道她听了,倒执意要唤姑娘出去,贫尼没法只好过来请姑娘过去了”
沈虞听了,不知道是该怪小尼姑呢,还是想说蓝姑娘不懂事,这种相见怎么也要长辈引荐才是。沈虞想了想,再加上之前听柳氏说的事儿,就不愿见蓝姑娘,转了身往回走,小师傅见了,忙要过去唤沈虞,墨棋忙拦着“小师傅麻烦你回了蓝姑娘吧,我家姑娘累了,改日有机会了再见也不迟。彼此都在京中。”
小师傅听了只好去回复蓝煦静,转过身去之后,偷着给了沈虞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暗想,有什么好拽的,不就是要见你一见,这都不允许,还是人家蓝姑娘各处都看着大方,这个沈姑娘,总是小家子气。
蓝煦静跟着自家的长辈出来游玩,不想帕子落到了水中,好在下游就是婆娑庵,都是熟识的,就登门讨要,一听沈家的人在,蓝煦静就想见见这个沈姑娘倒是个什么样子,虽然知道陆言昭定亲的不是这个女子,可终归是沈家的人吧,从言谈举止气度上也能看出个大概来。
就吩咐了小师傅让沈虞出来,她自恃这样的身份召唤沈虞,只有沈虞出来的份,可没有不见的道理,可看小尼姑一个人走出来了,蓝煦静面上一沉,这沈家姑娘有些不识抬举。
就见小尼姑扭扭捏捏的说道“蓝姑娘,那沈姑娘实在是乏了,贫尼看着她也过不来,以后再京中总有见面的机会。”蓝煦静心中怒气升起,可面上却丝毫不露出来,看着小尼姑笑道“那可麻烦小师傅了,来人”说完,身边的小丫头早将准备好的碎银子放到小尼姑手中,小尼姑忙推辞道“给蓝姑娘办事是应该的,哪里还要蓝姑娘的东西不成”说着就推了回去。
蓝煦静微微一笑,小丫头见了,拉过小尼姑的手来,“我们姑娘给小师傅的,小师傅就拿着,这银子就算是为了小师傅服侍菩萨的辛苦钱。小师傅万万别推辞才是”
小尼姑听了,将银子接在手中,笑道“多谢蓝姑娘了。”蓝煦静见小尼姑将银子收了,就慢慢的问道“小师傅,你跟我说说,那沈家姑娘可是个什么样?”
先前若是问这话,小尼姑没准不会开口,如今问了,拿了人家的东西,总要替人办事才是,想了想说道“她年纪不大,做事倒是很稳重,也不太爱说话”
蓝煦静听了觉得和没说差不多,就笑道“还有呢”小师傅又想了想说道“沈姑娘穿着上和别人家的姑娘们差不多的,就是她肌肤莹白,看着倒是有几分好样貌”小尼姑想了半天的词儿,就只有这些了。
蓝煦静听了想道,这人说的都是口口相传的,终究闻名不如见面,还是见上一见,说上几句话才好,可如今家人都在外面等着,实在没机会见沈姑娘,这次也就只好作罢了。但终究是不死心。
无奈之下蓝煦静带着下人就出了婆娑庵,上了自家车回去了,再说沈虞,先回到屋中之后,又有一丝后悔,怎么说也是京中第一的美人,就是看上几眼回去后跟几个姐妹并嫂子也有说的不是,但那盛气凌人的架势,沈虞是半分不喜。不就是爷爷做过太师,又不是自己做太师了,倒像是谁都得巴着敬着一般,这样的美人也没什么意思。
沈虞后来打听说一行人已经回去了,这才又出来了,说来也奇怪,余氏不知道同空智说了什么,这么长时间就是没叫沈虞再进去,不过沈虞也知道母亲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也是为了自己好,等一会出来了,问问就知道了。
沈虞呆的实在无聊,也没带什么针线出来,书本也没带,手边没有打发时间的东西,竟然睡着了。等沈虞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屋子里也没点灯,墨棋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沈虞靠着床边唤道“墨棋,”外面墨棋听见了,忙过来问“姑娘可睡醒了?”一边将灯点上,沈虞将被子围住,墨棋看了看倒了杯水过来,沈虞一气干了才问“母亲没叫我么”
墨棋笑道“先前有过来,可奴婢回了说姑娘还没醒,也就退回去了,姑娘可是饿了?”沈虞这才觉得腹中有些饥饿,用手摸了摸肚子,墨棋见了,“奴婢这就让人将饭送过来”沈虞看着墨棋问道“你是不是也没吃呢?”
墨棋说“中午吃的太多,此时还不太饿呢”沈虞知道墨棋陪了自己不吃晚饭,只好说道“那让人多送过来一些,”墨棋答应着下去了,等二人吃过了晚饭,沈虞就带着墨棋到余氏这边来了。
刚进来,就见余氏眼圈红红的,沈虞吓了一跳,“可是有什么事儿不成?”余氏见沈虞过来,就问“晚饭可吃过了?”沈虞回道“恩,是吃过的,母亲可吃了?”余氏点点头,借着灯光看着沈虞,沈虞吓得不行,忙抓住余氏的袖子问“母亲,可是空智师傅说了什么不成?”余氏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娘就是觉得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娘的小鱼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再过一年也就嫁人了”
沈虞听了偎依在余氏身边坐下“娘,好好的干什么说这些,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娘,若是真有什么事儿,娘直接告诉小鱼就行的,小鱼什么都不怕”余氏听了,理着沈虞的鬓角道“真没事,空智师傅告诉娘说成事在人某事在天,总担心这个那个的,都没发生的,白操心,说你的命格是好的,让娘不用想,娘就是想起来,前几日,你又病了,总是爱睡觉,这些日子,看着还好了”
沈虞说道“都说春困秋乏,那是沈虞春日太困了,才总想睡觉,”余氏听了,搂着沈虞道“你呀,总是这么懂事,不让娘操心,娘忙活着一大家子,总觉得顾不到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长大了,昨天还是满地跑的小孩子,今儿见了,都是大姑娘了”
沈虞也不说话,任由余氏搂着,以后就是想这样让娘搂着都没机会了,听谢临舟的意思,等成亲后,是不在京中的,到时候再见余氏就难了,此时不亲近,以后别后悔才是。余氏搂着沈虞半响,最后还是自己从回忆中出来,“你看娘怎么想起这些事儿来了”
沈虞一笑,余氏又道“既然没事,娘就放心了,明儿天早起,咱们就回去吧”沈虞一愣“不是说要住上几天么?这多清净,娘还不趁着这几天好好的歇歇?”“歇什么歇,什么都不能松开的,你娘哪里是能歇着的命啊”
沈虞给母亲锤着肩膀边说“家中那些婆子管家的都干什么吃的。”余氏也不拦着女儿,任由沈虞给慢慢的揉着,突然说道“前些日子,你姨母来信,说是你表姐成亲了”沈虞听了,忙到余氏面前问“怎么这么快,嫁给谁了?”
余氏一笑“这人你也认识,为了他,你还挨了娘一巴掌呢”沈虞想到那个街头小霸王“那个施恒?不会是他吧”余氏笑道“还真真是他,你姨母信上说,自从咱们到了京中,你表姐将施恒摆弄的死去活来的,可这施恒就跟吃了秤砣一般,让人跟你姨母来求亲,软的硬的都用上了,就是别人到你姨母家提亲,施恒都能千方百计的搅合黄了,你姨母实在没法,也就答应了”
沈虞想起那时候李瑶说的话,那几巴掌非要回到施恒身上,这回还真是,不知道施恒是欠虐还是怎么样,就认准李瑶了,别人不娶,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让施恒将李瑶娶到手了,沈虞想到二人以后的日子,就止不住的笑,余氏也笑,“咱们是回不去,你哥哥要下场去考试,娘是不能放着让你一个人回去的,最多是礼到了,而后咱们在想法子补上,反正你姨母家在京中也有些产业,据说施家也在京中有产业的”
沈虞又问“那表哥今年可要下场?”余氏听了叹了口气,“你姨父的意思也是要下场试试看,这回到了京中,不住在咱们这,他家在京中有铺子,住的早安排下了”沈虞想了想问道“可是姨父还在生母亲的气”余氏没做声,想了想说道“你哥哥成亲的时候,姨母你送了东西过来的,也都是些奇珍异宝,你哥哥小时候,你姨母最疼他了,”
沈虞知道自己母亲的种种无奈,沈老爷有些时候,是总将余家的地位看的太轻了些,不管姨父家有多少钱,总不爱和那边的人往来,连带着余慕昂也算上,都不是太希望同沈家走动太近,余慕昂实在没办法,父亲早逝,母亲病亡,现在就是将人赶出去,还能去哪,再说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任家赏花
到了清晨,沈虞早早起来,她知道这庵中的师傅们是要做早课的,有的丑时就都起来了,每日粗茶淡饭,早起晚睡,出家人还真是辛苦。沈虞穿戴好到余氏处的时候,余氏也起来了,俩人收拾停当,有小师傅送上早饭,沈虞只吃了一点,没什么胃口,余氏也是,没动几口,不知道心中藏着什么事,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等吃过了早饭,天色早就大亮了,做早课的小师傅们都去各做各的事情,余氏带着沈虞同妙月告辞,就要下山,刚出了山门,到了空旷的山门前,沈虞就见空智站在门外,妙月看见了一愣,马上向住持双手合十,带着小师傅默默退了下去。
余氏和沈虞站着没动,空智走上前去,施礼道“两位要走,贫尼送上一程吧”余氏低头施礼,沈虞也跟着施礼说道“多谢师太”空智笑了笑,冲着沈虞说“以后遇事要向着长远去想,别总光看着眼前,记住了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到前川,”
沈虞现在听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多谢师太”空智看沈虞听了点了点头,又对着余氏说道“夫人也是,总放过了执念,看过千帆,才知道前面是长江春水,奔流不息,等不得,停不住”余氏听了,眼中泪花闪动,却还是极力忍着,点了点头,沈虞一声不响,不知道母亲到底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空智说完,沉默不语,早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整个人有些苍白,昨日还没发现,现在看了,这个人虽然镇定的站在那里,可人总是感觉朦朦胧胧的,不踏实,伸出手来仿佛能总她身体中穿过去一般,沈虞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
空智仿佛想起什么来,从袖中拿出个手串出来,送到沈虞面前道“这东西随了我有些年头了,现如今就送给你吧,”沈虞接过来,拿在手中,淡白色的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上面刻着白莲花,数了数一十八颗,佛头上时编成八瓣莲花样的圆珠子,很是好看。
沈虞又一次道了谢,余氏这才拉着沈虞往下面走去,余氏走的极慢,也不回头,沈虞看了,一只手拉着母亲,回头看着站在门外的空智,就见空智看着这行人一动不动。沈虞不忍的回头挥了挥手,空智见了,双手合十,低下头去。算是答礼。而后就下台阶,等在转过身来时,人就被光滑的白玉台阶挡住了。
到了山脚下,沈家的车等候在那里,沈虞上车前回头又往山上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只好让车夫驾着马车往回走了,绕过了山脚,顺着山下的大路往京中走去,沈虞不死心的掀起车帘来,又往上面望去,果然,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小黑影子,站在山上不动,沈虞也不知道那个是不是空智,或许是,或许不是。
回去的时候,余氏和沈虞是分开坐车的,沈虞靠在车壁上,看着手中的手串,拿到鼻下闻了闻,还有股子檀香的味道,往后一仰头,靠在墨棋身上不动了。
墨棋将被子拉过来给沈虞盖好,又说“早晨起得太早,姑娘先歇一歇,等进了城,奴婢再叫姑娘起来”沈虞躺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墨棋忙将枕头拿过来给沈虞枕好,沈虞随着车子有节奏的晃动,真睡熟了。还做了个梦,在梦中一个人在大草原上跑着,四周都是野花,鲜艳的颜色冲进眼中,放眼到远处天边都是,天蓝色的,火红的,还有嫩黄的,沈虞低身闻了闻,又转开身看别的,怎么左看右看的,都看不够的时候,就听见有人问“你喜欢啊,那我采给你”沈虞忙拦道“不要,这样看着多好”话音刚落,就见一大把鲜花被放到自己眼前,沈虞气的抬头就问“谁让你采的”前面的人终于看清楚了,穿着宽袖长袍,袖口上绣着大朵的团云花纹,顺着袖子向上望过去两鬓的长发随风吹到沈虞脸上,就见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那双眼睛,低头注视着她,沈虞吓得忙摇头,转身就跑,结果身后的人将她轻轻一拉,就跳上了一匹白马,骏马飞驰的向前奔去。沈虞吓得猛地睁开了眼睛。
墨棋见姑娘醒了,小声的问“可是外面太吵?”沈虞闭了下眼睛长长的出了口气,“扶我起来”墨棋听了,忙上前将沈虞扶起来,又倒了水给服侍沈虞喝下。摸到沈虞后背都湿了,“姑娘可是做梦了?怎么出这么多的汗?”
沈虞将杯子递过去,缓缓的说“我梦见陆言昭了”墨棋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看着沈虞,就听沈虞又说“我梦见他送我大把的花,还拉着我骑上了马背,”墨棋拿帕子给沈虞擦了擦脸,安慰的说“姑娘,梦都是反的,姑娘不用害怕,听老人们说骑马都是要发财的”
沈虞听了,心中虽然低沉,但还是稍微放下些心来,问道,“回去你找个老嬷嬷帮我问问,倒是什么意思。”墨棋应下,又拿起空智给的手串说道“姑娘以后若是害怕,就将这手串放在枕下,这样就踏实了”沈虞听了,拿过来带到手上用另一只手慢慢的转着,玉串凉沁沁的从掌心传进来,心头的燥热也随着凉凉的感觉减了几分。
到了沈府,沈虞见余氏样子疲惫,要上前随余氏到内宅去,余氏见沈虞脚步没停,只好说道“你也累了半天了,先回去吧,墨棋,让你家姑娘好好歇歇。”墨棋忙答应着,沈虞见余氏神情恹恹,也就不过去了,告了辞,往自己房中走去,墨棋扶着沈虞,就听她说道“也不知母亲怎么了,比去的时候更劳累了几分”
墨棋想了想说“必是路上累了,姑娘也不要多想,明日再见夫人,定然神采奕奕”沈虞只好点了点头,想着空智和母亲说的那几句话,什么千帆,什么春水,母亲能听懂么,沈逸摇了摇头,不想了,就是想也想不明白,若是母亲愿意说,早晚自己会知道,若是母亲不愿意说,做女儿的也没有刨根问底的道理。
俩人刚回到屋中坐好,墨棋就下去操持洗澡水了,绾浓见姑娘回来了,上前去送了茶,沈虞边拨着茶叶边问“可有什么事情?”绾浓回道“姑娘,没事”沈虞慢慢喝了一口,笑道“没事最好,”绾浓听了,凑到沈虞耳边说“奴婢听说之前的孙姨娘的事儿了’
沈虞将茶杯一放,“还说没事,那是什么,不过有她什么事?”绾浓小声的回道“姑娘,有人说,有人说的,不算当真的,姑娘先别全信了”沈虞说道“你快说”绾浓忙说“就是说孙姨娘的孩子生下来了,”
沈虞一听,呆了一呆,难怪前几日要 沈珮的钱,难不成是因为这个缺钱了,“后面呢?”绾浓又说“后面奴婢就不知道了,这事儿似乎老爷不知道,您和夫人都出去了,也是不知道,那边的老太太似乎也不知道的。”
沈虞气的不行,这么大的事情,一大家子都不知道,以后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办,沈虞暗恨自己的父亲做事落下这么多的尾巴,刚想起身去找余氏,回头想了想,又坐下来,余氏回来了,这事儿她定然知道了,自己现在过去了,还不太好,先到静观其变,等看余氏到底怎么出手吧。墨棋回来告诉沈虞水都放好了,沈虞起身进了浴室。
夏日的天热的太快,没几日,就穿不的厚衣衫了,丫头们整齐的换上薄衫,沈虞自然也不例外,看着满院子花红柳绿的,夏日就是热闹,沈虞早将团扇取了出来,走到哪里,都拿在手中来回的扇着,就是不扇的时候也能挡挡阳光。
过了半个多月,沈虞接到任钟灵来的帖子,说是家中木丹花开的正旺,邀请了沈虞过去看花,沈虞接了帖子,想到反正在家中无事,就应约前往。
到了约定的日子,刚进门任钟灵听说人来了,就迎了出去,沈虞下了车,同她拉着手往里面走,任钟灵笑道“这回的花,开的正好,不然不会请你过来,去年的时候,家中新换的花匠,据说换了手法,反正我也不懂,不过这回的木丹花开的是真好,你一会见了也会称赞的”
沈虞听了,笑道“也就是你,还想着有什么事情叫上我,我也是在家闷着,到你这来走动走动,欢喜的不行呢”任钟灵听了,愈发高兴,也不让沈虞歇着,直接拉到花圃中去了。
任家的花圃可比沈家的大得多,任老爷是喜欢花的,就花大价钱买名贵的品种,还请了京中出名的师傅来侍弄,倒也不是为了在京中有个名声,就是自己家人喜欢,所以外人还不太能看到任家的花呢。
沈虞见花圃地儿还真不小,都是按种类摆好的,此时正是木丹花开的怒放的时候,刚进了花圃就被木丹吸引过去了,任家的木丹真不同一般人家的品种,那花开的极为雅致,仿佛六月的飞雪一般,人都说雀舌花样的心才是上品,沈虞仔细看了,这几盆大的都是开的极好的雀舌木丹。不由连连点头。
沈虞边看着边往里面走,任钟灵对自己家的花颇为自豪,“怎么样,我说不错吧”沈虞笑道“起止是不错,简直是美极了,原来总说京中木丹难活,现在看来,这话不可信”
“真是难活的,冬日我家的花匠都是搭建的棚子,供着木炭,这些花才养的这么好呢”沈虞边听了边看着,有的是单叶的,中间黄色的花蕊,更显娇嫩,俩人正看着,就听见有人笑道“这还真是,京中你家的花算是一绝了”
沈虞一愣,回头看着任钟灵,难不成她还请了别人,任钟灵也皱着眉头,回身对小丫头说“你去看看,是谁”小丫头忙下去了,不一会回来说“回姑娘的话,是三公子和公子的一群朋友,在画栋亭那边呢,”任钟灵听了,叹了口气,“走吧,我倒是不喜欢和三哥的狐朋狗友碰到一处去的,没的败坏了雅兴,”说着,拉着沈虞就往外走去。
沈虞也不喜欢见不相识的外人,任钟灵的提议正和了她心意,也就笑道“那好,”几个人出了花圃,任钟灵又领着沈虞到了冬日沈虞到过的那个小轩,池中锦鲤都长大许多,游来游去的,有些身上是金色的,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任钟灵拿了鱼食过来,一点点的洒在里面。
“这鱼还真长大了许多”任钟灵将手中最后的一点鱼食全撒在池中,又拍了拍手,引得一大池子的鲤鱼上下翻腾的挤过来抢食。“恩,有些小的,你现在看不见,都被这帮大的给赶开了”沈虞也将手中的鱼食扔个干净,任钟灵转过身来叹了口气,“本来好好的,全被他们给搅合了”
沈虞站在栏杆前面,来回走了走,“也不全是,我反正也看到了,你在家天天有机会”任钟灵嘟着嘴说道“可人家是头一次请你过来”沈虞忙笑道“下次还有机会,先别懊恼了,给你看看我带了什么东西”任钟灵听了,这才站起身来,往回走,刚走了几步,又说道“我突然想起,你就知道我家的梅园,你不知道梅园后面还有桂花吧,这时候也开了,我带你过去”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沈虞就往梅园去了,沈虞总想起梅园的事儿,忙道“先看我带的东西,一会再去看桂花如何?”任钟灵哪里听进去这个,忙道“先去看桂花,我家的桂花都是有些年头的了,你在别人家定然见不到的”
说完几个人已经到了梅园门口了,沈虞无法治好跟着任钟灵进了梅园,一路上任钟灵有来了兴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沈虞看着她孩子一般,也就由着她去了。刚进了梅园,又往深处走去,还没到桂花树下,就听见有人喊道,“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小魔星
一行人顺着声音望过去,沈虞一愣,居然是苏宝儿,大大的眼睛看着沈虞,一身淡粉的衣衫在门那边站着。那边是苏家的别院,没料到今天她也在,沈虞一见到宝儿,头就有些疼了,上次在林中的事情,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办了,就见宝儿站在苏家那边,两边相通的小门也是锁着的,宝儿见了沈虞,就跑过去拆门,身后的丫鬟婆子都吓得不行,忙上前去阻拦,苏宝儿喊道“将门给我打开”
下面人没法,有个丫头回道“姑娘,咱们是没有钥匙的”苏宝儿听了,也不说话,就往门上爬了过去。沈虞和任钟灵见了,也吓得不行,忙过来说道“宝儿,可爬不得。”苏宝儿哪里会听,身后的老妈子们都上前想抱下来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可也不能任由人爬啊,若是摔到了,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苏宝儿毕竟年纪小,爬不过来的,身后丫头们将守门的人找来了,沈虞一看,这人打扮的样子,怎么也得是个总管,见宝儿正在爬门,上前说道“大小姐,老奴这就开门了”说着就去开锁。
任钟灵无法,只好叫人去将管家喊来,也开了自己家这边的门锁。苏宝儿跑过来跳到沈虞面前说“姐姐!”沈虞看着她就头皮发麻,也不好转身就走,只好笑道“小宝儿也在,来玩么?”
苏宝儿笑着扑到沈虞身上,沈虞差点被扑倒了,忙站稳了,苏宝儿说道“姐姐,你抱抱宝儿!”沈虞一听,还不如被扑倒了好呢,我哪里抱得动你。
又见苏宝儿不依不饶的看着自己,也不松手,沈虞求救似的看着任钟灵,无奈任钟灵冲着沈虞吐吐舌头,又摇摇手,看起来任钟灵也是知道苏宝儿脾气的,不敢动手。
沈虞无法,只好见人抱了起来,倒是软软的,苏宝儿搂着沈虞的脖子,沈虞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臂上了,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重啊,沈虞知道桂花也看不成了,忙说“走,咱们去看鲤鱼”说着就抱着苏宝儿往刚才的池子边走去。
苏宝儿的丫头们也跟着过来了,沈虞一个人在前面慢慢的走着,苏宝儿小手也不老实,来来回回的摆弄着沈虞的头发,沈虞只好说道“好宝儿,乖,别动姐姐的头发”苏宝儿又去拉沈虞的簪子,那簪子本来就是斜插在鬓上的。被她一拉就掉了下来。
好不容易到了池边,将宝儿放下,沈虞这才松了松手臂,又将簪子从宝儿手中拿过来说道“小心碰到你!”宝儿眨了眨眼睛,看着沈虞将簪子拿回去,重新别好。任钟灵看了看对沈虞说道“我去叫人送些吃的过来”
沈虞见宝儿眼神十分的不舍,就说道“那我给你好好梳个头发”宝儿听了,忙坐好了,沈虞拿起梳子,小心的给她将头发散开,这种小姑娘的头发还是很好梳理的,加上苏宝儿的头发很好,几下就梳成了两个双平髻,把身后的下人的看的都呆住了,要知道这宝儿平日在家,想给她梳个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有时候都是去见夫人了,夫人好说歹说的,才将头发梳上,也不知道这沈姑娘用了什么法子,让苏宝儿这么听话。
等头发梳好了,沈虞将自己头上戴的珠花拿下来,给她别在头上,又从正面看了看,“好了,这样才漂亮!”苏宝儿摸了摸自己的头,看着沈虞道,“你以后每天都给我梳头发吧。”沈虞微微一笑,没说话。见苏宝儿脸上不知道擦了什么,就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正看着就听见后面有人说道“宝儿姑娘!”
沈虞回身一看,这个人不认识,身段婀娜,面容美艳,年岁虽然不大,可眼神中早带上了丝丝妩媚的味道,这姑娘头上带着宝蓝点翠朱钗,上面的南珠都有沈虞指面般大,一看就不是出身于一般人家,不知道是不是苏公子请来的客人。
那人见沈虞看着自己,冲沈虞一笑,低下身来对宝儿说“宝姑娘也在,怎么见了姐姐不说话,不认识了么?”沈虞看着苏宝儿,就见苏宝儿想了想喊道“蓝姐姐!”沈虞突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就是之前在婆娑庵中见过的蓝煦静。
蓝煦静看宝儿唤自己了,又走过去几步,冲沈虞笑道“这位姑娘是……”沈虞对她施礼答道“在下是沈虞”蓝煦静先是仔细看了看,马上笑道,“原来是沈姑娘,在下是蓝煦静,”说着冲沈虞微微颔首,算是答礼。沈虞转头看了看任钟灵那边,见这个丫头还没回来,对着蓝煦静少不得要多周旋几句。
蓝煦静也不看沈虞,就问宝儿,“这边风大,宝儿要不要和姐姐去那边玩儿,那边还有好吃的”沈虞想着,若是苏宝儿过去,还真是给自己省了很大的麻烦,就看着苏宝儿,只见苏宝儿看了看蓝煦静又转头看了看沈虞,往沈虞身上靠去,“我才不要跟你去!”
蓝煦静脸上一僵,不过马上恢复如常,笑道“姐姐那边怎么不好,就是你沈姐姐也要去的,沈姑娘,我们那边人多热闹,你也过去吧”沈虞笑道“还真不过去了,免得打扰众位的雅兴。”
“沈姑娘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哪里像我们这帮子人”沈虞话音刚落,从后面又转出个人来,沈虞看清楚了,暗想怎么今天都聚到一起了,这个也是熟人,赵玖娘,她怎么会来这种场合,后来一想也正常了,有花有酒就有诗词,怎么会少了她呢。
沈虞一笑“赵姑娘也在,”赵玖娘看着沈虞身边的苏宝儿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蓝煦静笑了笑没说话,沈虞也没说话,弄得气氛有些尴尬,不过还好,任钟灵马上回来了,刚过来就看见了三个人站在一处,忙笑道“怎么今天如此的齐全,那就都到小轩中坐一坐,我让人送些茶水过来”
沈虞听了,拉着苏宝儿就往小轩中走去,蓝煦静看了,想了想也跟了过去,赵玖娘见没人理自己,转身就往回走,可没走几步,有回过身来也进了小轩中。
此时几个人都已经落座,苏宝儿在沈虞身边,拿着小点心慢慢的吃着,沈虞将茶水打开来,等她一会渴了的时候好喝,免得太烫,等吃完一块,就将水端了起来,小心的喂了苏宝儿,蓝煦静见了,笑道“看不出来,沈姑娘和宝儿如此的熟悉。宝儿吃东西从来都很挑剔”
沈虞笑道“那是任家的东西做的好吃”边说着边讲宝儿的手擦干净了。任钟灵看着问道“蓝姐姐怎么过来了,”蓝煦静回说“那边又开始喝上了,总是如此,只好出来透透气,不成想碰见了你们”
蓝煦静还想往下说,就见任钟灵的丫鬟走了进来,到小姐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不一会任钟灵开口道“请进来”小丫头忙出去了,功夫不大领进来一个妇人,年纪大约在三十出头,穿着得体,见了任钟灵,不卑不亢的笑道“任姑娘,奴婢是来接了我家姑娘回去的”任钟灵笑道“韩嬷嬷,苏姑娘在这边呢”苏宝儿见这位韩嬷嬷进来了,就拉着沈虞不松手,韩嬷嬷见了自己家姑娘,笑道“姑娘,夫人叫奴婢唤姑娘回去呢,”就听苏宝儿说道“我吃过饭了,不回去!”韩夫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笑道“姑娘,夫人赶着要回去了,姑娘难不成要住在任家?”
苏宝儿听了也不说话,沈虞暗自猜测这个韩嬷嬷应当是在苏夫人面前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依照苏宝儿的性子,谁还敢上前劝告。沈虞低下头说道“宝儿乖,你看嬷嬷都过来接你了”苏宝儿听沈虞如此说,就对韩嬷嬷说道“那让她送我回去!”韩嬷嬷看了眼沈虞,先是一怔,马上笑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沈虞看了看任钟灵,就见她一副想说话又没说出来的表情,而蓝煦静和赵玖娘完全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沈虞只好笑道“姐姐以后再陪你玩好不好?”
苏宝儿听了,咧咧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韩嬷嬷听了,眉头皱紧了,看着沈虞,也不好说什么,就又上前几步说道“姑娘最乖了,来跟嬷嬷回去”说着就去抱苏宝儿,苏宝儿边哭着,见嬷嬷过来抱自己了,上前就是一口,韩嬷嬷手疾眼快的将手又缩了回去。看起来也是有经验的。
沈虞见自己把人惹哭了,只好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姐姐送你回去”苏宝儿听了,这才停住了,还是抽抽噎噎的,沈虞用帕子将她的眼泪擦干了,无奈的看着任钟灵说道“那我先过去”任钟灵点了点头,让下人带着这群人往苏家走去。
苏宝儿非要沈虞抱着自己,沈虞无法只好将人抱起来,这样走的就不快。韩嬷嬷看着,几次都想将苏宝儿接过来,可又不敢,只好护在旁边,一行人马上就过了任家的门。
墨棋在沈虞身边目不斜视跟着,虽然是头一次进苏家的宅子,心中就是再好奇也要知道些分寸,忍着的。可苦了沈虞了,她是真不知道这边如此的大,苏宝儿欢天喜地的用小手指挥者,“这边,这边”沈虞只好听着她的话往前走,等过了园子,也不知道还有多远了,实在抱不动了,就将苏宝儿放下来。
“宝儿,姐姐实在抱不动你了”沈虞将人放下都有些气喘,墨棋忙上前扶着,沈虞这才好些,韩嬷嬷见了,说道“多劳累姑娘了,”苏宝儿听了,将沈虞的衣裙拉住,“还有好远呢,你得跟上”沈虞摆摆手“说送你回来,就到这边吧,今日也没正式的拜见苏夫人”这话是冲着韩嬷嬷说的,韩嬷嬷笑道“还是姑娘想的周到,那就多谢姑娘了”
沈虞将宝儿的手拿开,“乖宝儿,听嬷嬷的话,已然到了你家了,姐姐这就回去了,下次再同你玩。”说着就要起身。
苏宝儿见了着急了,拉着沈虞不松手,又开始哭上了,“你不能走嘛”韩嬷嬷上前去抱住苏宝儿就往回拉,苏宝儿也不松手,连着沈虞也随着韩嬷嬷一起往回走。
正乱成一团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你们这是做什么”韩嬷嬷听了,忙松开抱着宝儿的手,宝儿听了这才哭的小声些,却也不松手,沈虞一边拉着自己的衣裙,一边抬头看了看,是苏宝儿的那个哥哥,沈虞脸上一红,唤到“苏公子”苏宝儿拉着衣裙,也没法施礼,只好尴尬的站着。
苏怀瑾看着宝儿拉着人家的衣衫,无奈的闭了下眼睛,“宝儿,把手松开”“我不!哥哥,我好不容易抓到了,我不松,你快帮我把她带回去”沈虞听了,暗想原来你是为了将我抓到你家来。人不大鬼主意倒是不少。
苏怀瑾走了几步,上前说,“好,哥哥帮你抓,你松开吧,这么多人呢,她跑不了”沈虞无语的看着这个哥哥,就见苏宝儿听了哥哥的话,果然将沈虞的衣裙放开了。墨棋忙上前将姑娘的衣衫理好。
苏怀瑾见宝儿松手了,回头冲自己的人喊道“还不将姑娘带回去,”话音刚落,就见下人们上来将宝儿一把抱住,就往前面走,苏宝儿见了,又是打又是踢的大哭起来。“你是个坏哥哥,你个坏哥哥”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不一会就听不见了,韩嬷嬷这才松了口气,看着苏怀瑾道“还是公子有本事”
苏怀瑾点点头,看着沈虞道“有劳沈姑娘了,我送沈姑娘过去”说着头前带路,留下韩嬷嬷一帮人站在原地,沈虞走的不快,苏怀瑾也就放慢脚步迁就沈虞,苏怀瑾走了几步说道“宝儿如此,沈姑娘可不要怪罪”
沈虞想了想说道“不知公子知道不知道,苏姑娘将我带回去之后要做什么?”苏怀瑾想了想说道“或许是给她穿衣衫,给她梳头发,陪她玩吧,宝儿本来就喜欢沈姑娘,这次被抱回去,定然会跟母亲大吵大闹开了”
沈虞摇摇头,也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苏怀瑾站定了,看着那扇门说,“就送姑娘到此吧,多谢沈姑娘了”沈虞也不多说,施礼之后退回到任家去了。苏怀瑾看着人过了门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游园
沈虞回到任家时,蓝姑娘和赵姑娘居然还在,可她早没了看花的兴致,对着任钟灵笑道,“今日我先回去,等过些日子再约了你,”任钟灵歉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外送客,沈虞对着另外俩人微微施礼而后站起来往外走去。蓝煦静和赵玖娘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