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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辰 当前章节:149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7

沈胤站起来回道,“一路上多有风尘,外甥先下去,晚上再陪着姨妈说话”李姨妈让人带着沈胤和温灵澈,谢临舟一同下去,早准备好了厢房,也不知道这个外甥是否满意。李姨妈看着沈胤的背影出了院子,才转过头对余氏说,“姐姐真是养的好儿子。”余氏抿了口茶,将茶杯放下才开口道“别羡慕我,你家昀哥不也不不错的,上次做的文章,胤儿他们都直夸呢”

沈虞看着做到姨妈身边的李瑶,正好李瑶的眼神对上了沈虞,“娘,鱼儿一定累了,我先带鱼儿下去,姨妈稍坐”

沈虞给母亲和姨妈告了退,跟着李瑶到后面去了,还是往年住的房子,李瑶边走着边说,“看看,刚熏过,这香可是我父亲让跑海上的客商运过来的,到我手中都没几块,今儿给你用了,我对你不赖吧,做什么见了面就掐我……”

沈虞看着房中的景致之处,的确是花了心思,就是有些……怎么说呢,好是好,就是四处都是金光闪闪的,床上的幔帐用的金丝线勾边,窗边摆放的是青白底描金赏花瓶,一边一个,上面的图案似乎是花开富贵,反正大朵大朵的牡丹,红艳艳的。

万宝阁上摆放的都是值钱的物件,什么玛瑙的盘子,翡翠的碗,离自己最近的隔层中放的居然是拳头那么大的一块半开的黑胆石,沈虞小心的拿在了手里,惊讶的嘴都张开了,李瑶很满意沈虞的这个表情,“我爹上次去大宛的时候弄到的,怎么样,你很少看见吧,这一屋子都是我给你张罗的,你还不谢谢我”

“你也不怕摔坏了。”沈虞又小心的放了回去。“也就是你住的几天,等你回去了,就还得收回库中去的,我娘那边都有册子,什么都记录着呢,要不是,……”后面的话没说完,李瑶仿佛想到了什么,忙闭了嘴。

“要不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要不是你来,还不能摆呢,对了,让墨棋下去正好理理你带的东西,咱们好好的说会话……”

“你去看看盏妹妹那边安顿的如何了,要是少了什么就跟姨妈的嬷嬷说去,就说是表姐让的”墨棋看着拉着沈虞的表小姐,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此时的李瑶关心的重点根本不在沈虞的话上,就是把墨棋打发出去,自己好能和沈虞谈些正经的事情。见墨棋走了,自己的丫鬟一摆手也让退了出去,这才拉着沈虞做到床边,沈虞看这架势就知道有事,“唉,亏得你给我布置屋子,果然是有事儿,说吧”李瑶听沈虞开口,脸倒先红了一小下下,先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那个,就是,那个什么,就是……”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找到主题。

李瑶说话从来都是想什么说什么,跟谁都是,跟自己的亲老子都是,沈虞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瑶,“你到底要说什么?表姐,你真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呢,我索性就直接说,表哥是不是还没定亲呢”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虞看,“是啊,这个不会你们都不知道吧,要是我哥订了亲,怎么都会告诉姨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谁像你那么笨,你还听不出来我什么意思,”

沈虞看着李瑶,“你想把谁家的姑娘说给我哥?”

“还不是太笨呃”说完,李瑶扶了扶头上的簪子,抓住沈虞的肩膀将人转过来,正对自己,“你看,你表姐我怎么样?”

沈虞盯着李瑶,说实话,李瑶不发脾气的时候真真有几分小儿女的气韵,把那一头的金簪银钗收拾一下,也是春睡的海棠,樱唇星目,软玉温香的主儿,要是发起脾气来,那可就不是什么海棠花了,整个一个风中狂舞的狗尾草。沈虞见过,李姨妈当家的时候总是带着李瑶,别看李瑶年纪比自己大不多,收拾起仆下来,丝毫都不含糊,不管是谁的人,想给你没脸,就是没脸,连外面管事的婆子都要让上几分。

这样的人给自己当嫂子,还有些难以接受,就沈胤那样的,还不让李瑶给折腾死,当然,要是沈胤和李瑶成亲的话,可这个事儿八成不能成,哥哥已经十六了,余氏还没提亲,为的就是以后哥哥的仕途打算,要找的话,也要找个有助力的岳家,李家除了有钱之外,别的都差那么一大截,可这话沈虞可不敢直接跟李瑶说,她想了想,“哥哥的事情还是要父亲和母亲做主,我一个妹妹,怎么管啊”

“谁要你管,就是问你,你觉得如何”

“那个。表姐,你们家的姑娘们都是这么直接的问?”

李瑶娇羞的摇摇头,“当然不是,不过,咱们不是外人,跟表妹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别跟我说,这会姨妈正和我娘聊这个事儿呢”

“那不能,不过这话可也要过给你家听听去。你是没看见我给你哥哥布置的屋子,那比你的还好……”

沈虞忙打断她“他住的厢房也是你布置的?”

“自然是啊,我跟你说,我给那墙上挂上了王羽的画,梁放翁的马,贺万的山水还有……”

“你都给挂起来啦?”

“那是,文人么,不是大多都喜欢什么诗啊,词啊,画啊,山水啊之类的么?我跟你说,这一年我还学了弹琴,还学了下棋,还有我的字也练得不错,有时间给你弹一曲听听啊……”

沈虞无奈的看着越说越兴奋的表姐,是不是爱情的力量真的这么伟大啊,来的也太猛烈了些吧……,她大约能想象到哥哥走进屋子之后脸上抽搐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莽撞的出头

沈虞在李家住的颇为惬意,只除了李瑶三五不时的想到前面外书房去见沈胤,当然,有丫头婆子们跟着,李瑶也不能弄出什么笑话来。

沈虞中午刚刚躺下,李瑶就跑了过来,“现在睡什么觉,走,我带你出去”沈虞是死活都不想动,李瑶又说“我听说百胜班可到了归安了,演着五折子的戏呢,盛罗红自己亲自上台,你不去看看?”

沈虞想了想,还真起了身,让丫头们收拾了,就跟着李瑶出了门,李家在戏园子有自己的雅间,是为了给自己家的爷们们准备的,李瑶父亲不在,兄弟也不定在,正好带着沈虞去听戏。

两个小姐,带着两个丫鬟。四个人坐着马车就奔了戏园子,墨棋扶着沈虞刚下了车,还没打量清楚戏园子的门脸,就看见远处跑过一群人来,为首的是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身后的狗腿子也不多说话,到了近前呼啦啦就围成了个大圈。

墨棋吓得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将沈虞藏在自己身后,沈虞带着纱帽,探出半张脸来,看着前面,自己这群人在圈外,原来倒不是冲着李家过来的,因为圈中围着的,是个穿着长衫的书生。

沈虞往李瑶身边靠了靠“这是?”李瑶倒是不慌不忙,“哦,施家的小子,不知道这个呆书生到底哪儿惹到这个爷了,估计有好戏看了,这施家是靠麻油起家的暴发户,尤其是这个小祖宗,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在归安城都是横着走。”

“书呆子,快把爷的银子拿出来,否则今儿就让你爬着回去”施恒怒气冲冲伸手冲圈中的书生一指,扫了一眼围观的百姓,当看到李瑶时,眼神一紧。

沈虞又低头问李瑶,“他认出你来了?”李瑶今天也带着纱帽,不应该看出来啊,李瑶低下头,小声的说“他找媒人跟我娘提过亲。”

“提过亲?提你家谁?”沈虞还是没明白,李瑶白了她一眼,“你说还能有谁,难不成是我哥?”,半响沈虞才又问“表姐不中意?”

“谁要他,隔着好远身上都能闻到那股子香油味。”沈虞这回是真说不出话来了,这个姓施的真是胆子够大,居然敢跟李瑶提亲,终于知道什么叫王八看绿豆了。

被围在中间的人倒不慌不忙,“黄某人一没偷二没抢,光天化日下,你凭什么诬陷好人,”周围的百姓都知道施恒平日是个什么货色,再看看人家书生的气度,都认定了施恒又在欺负人了,有的就喊道“施小相公改行打劫是吧?”众人哄笑开来。

施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要是平时也就罢了,今天居然碰见了李瑶,上次李家拒亲的理由说的好着呢,什么姑娘还小,老夫人舍不得,都是屁话,还不是没看上自己施恒么,今天这面子要是丢了,就不是一星半点的事儿了,李瑶更看不上自己,正胡思乱想着。那边书生又开口了,

“大家请看,这个是本人的钱袋,任谁也不能说是施公子的吧。”

只见一个干干净净打着补丁的钱袋呈现在了大家面前,有眼神细致的都扫到了钱袋泛起的毛边,“施公子,你还说是黄某拿了你的钱么?”

施恒一愣,嚷道,“你,你,你,什么时候换的钱袋?”

书生微微一笑,“从你说黄某偷了你的钱袋,黄某就没离开过,怎么有时间换钱袋,那我再问你,你说我偷了你的钱,这袋子里到底有多少银两,这个你该知道吧”

施恒这个更说不清,平时都是下人们准备好了的,自己就是花,谁知道有多少钱在里面“呸,爷的钱可就是没个数,谁知道有多少,”

书生缓缓的将钱袋子打开,伸进去手,“众位街坊给做个见证,这袋中是五十两六钱,帮黄某数一下。”说完,银子拿到了手中,书生伸手给自己周围的人看过,马上有人说道,“是,是五十两六钱呢”

施恒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见狗腿子一号窜过来说,“你个穷鬼,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分明是偷了我们少爷的”施恒一听有人给自己说话,理由还这么充分,腰板又直了起来。

“笑话,满大街身上比黄某银子多的人,多了去了,怎么,都是偷你家主子的不成,”刚说完,又用手一指李瑶一行人,“这几位小姐的银子一定也不比黄某少,你敢说人家是偷了你的么?”

李瑶暗骂道“少往我们身上扯,走吧,鱼儿,这个也没的什么看的,一会里面的戏该开演了。”说完拉着沈虞就走,沈虞却没挪步,非但没挪步,还跨过了墨棋走到了圈中。

大家谁也没料到沈虞会突然出去,都愣在了当场,耳边就听沈虞说道,“这位黄公子,小女子有几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书生也愣住了,没料到沈虞会发问,但马上施了一礼,“小姐请讲”

“公子是在读的学子?可有什么功名?”

书生脸上微微一红,“小可正是学子,在城南闽先生的私塾中读书,说来惭愧,倒是还没什么功名”

“哦,这样啊,黄公子跟着闵先生学了几年了”

“算来也有三四年的光景,这次秋闱,学生是定要下场试试身手的,”听到这沈虞微微一笑,冲施恒说道“施公子,你还不把这个大胆的小贼抓起来”

施恒听着问完了也不知道俩人说的是什么意思,这让自己抓人,他反应可够快,“愣着干什么,抓住他”周围的几个手下上去一蜂窝的将书生反剪了两臂,扣在场中。

“你们放手,凭什么抓我,好啊,你们敢目无法纪,就是到了老爷那里我也不怕,各位乡亲,劳烦大家给做个见证,黄某倒是无辜之人,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娘子和施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虞听了,目光一暗,抬头看着书生,“我还想着替你说几句好话,谁知道你这么不识抬举,好啊,我就让这周围的人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虞上前从书生的腰中将钱袋子一把抓了过来,在书生面前掂了掂,也不说话,走到一个老丈身边“麻烦老丈闻闻这钱袋子里有什么味道”

老翁闻了闻说“有股子香油的味儿”说完自己就是一愣,谁不知道施恒家是做什么的,这个书生身上的钱怎么会有香油的味道?

施恒也是一愣,突然想起来,自己早晨是从铺子里抓一把钱出来的,难怪会有香油味儿了。

周围人听后,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只听书生说道“真是好笑,有香油味儿,就不行是我自己身上的?”

沈虞听了,笑着说,“等的还就是你这句话,把他的长衫给我脱了”

施府的下人听了回头看着自己的主子,此刻的施恒哪里还管这些,一个字“脱!”话音未落,众人就将书生的外衣给扒了下来,书生真没料到自己的衣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被扒下来,沈虞又随便找了个人,“麻烦你去闻闻,这个书生身上可有香油味,”

这个人走了过去,仔细的闻了闻,摇摇头,“香油味倒是没有,就是有点子药味儿。”

“黄公子,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请把手掌伸出来吧”书生一愣,施府的下人硬是把书生的手抻过来,“你这双手上的老茧可不是写字写出来的吧”

“众位都知道,读书人写字的时候握着笔时间久了,手上都会长老茧,你说你跟着闽先生读了三四年的书了,也应该长出老茧了吧,长老茧的位置却是中指和第四指头上,万万用不到第二根指头,你再给我们解释解释,这其余几根指头上的老茧是怎么回事?”

书生此刻脸色有些发白,想为自己分辩几句,可脑子一片混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施恒听了明白过来,上前就是一个嘴巴,“臭小子,还冒充读书人,我呸。”说完一拳又打在书生的肚子上,书生躲无处躲,只生生的受着,片刻嘴角溢出殷殷的血丝来,这是咬到了舌头了。

看热闹的众人明白过来,也不多说话,施恒上去还要再打,“慢着,你是想把人打死?”沈虞拦到,“施公子就没想过今天这事儿有你的不对?”

“笑话,我丢了银子,我还有错?”

“你刚围住了这人,大家伙就都说你冤枉好人,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哼哼,还能是什么,妒忌我有钱!”

沈虞轻蔑的一笑,“这围着的百姓大半都认识你,全都不认识他,要是你平时品行稍微的好那么一点点,也不至于一边倒的为这个人说话,你还没明白?”

“你”施恒听出来这是说自己缺德,事实倒是事实,可谁也不敢说出来,今天这个丫头倒是敢当着众人的面顶撞自己,可想到是李家的人,也不跟她计较,一转身。要压着人去衙门。

“慢,”沈虞又上前阻拦。

施恒转过身来,“臭丫头,你还有什么事儿?”

“你没听刚才的老丈说,这人身上一股子药味么?”

“是又怎么样?”

“这沾上药味,就是跟药材在一起带的太久,不是在家中熬药,就是在药铺抓药,他既然不是药铺的伙计,这人家中一定有病人,”

施恒还是没明白,看着沈虞,沈虞无奈的说,“就说他偷了你的钱袋子,告到了官府,老爷至多就关他个十几天,别看只是十几天,你觉得短,对要死的人呢?你关了他十几天,他的家人死了,焉知他不怨恨你,不想着找你报仇?”

施恒不说话,沈虞又说,“他身上药味那么重,却双手空空,一幅药都没买,倒是可以问问药铺的伙计,在门外徘徊多久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你借二十两银子给这个人,让他回家救人。”

“我凭什么借钱给他!”

“算你积德呀,没听过一句话,恩泽当代,惠及子孙么?”施恒不说话了,回头看了看那书生,再看看围观的人,微微一哼,从口袋中拿出二十两银子来,扔到那人脚下。

下人松开了书生,书生只是站着,看着地上的银子,也不去捡,连嘴角的血都不擦。

“你既然有胆子偷,就别怕这个借,现在就看你自己,是人命要紧,还是你的脸面要紧了。”说完,转身拉着李瑶就往外走。

“姑娘留步,”人群中有人开口唤道,沈虞回头,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话,“你这么三言两语的在大街上就把案子断了,将王法历律至于何地?”

“这个原告方都撤了诉其他人更干涉不着,况且,我记得我朝先贤宋况宋大人曾经说过,理大于法,而情却大于理。他又不是杀人放火,你要是看不过眼,把人抓起来送衙门口就是,王法历律自然是高高在上的,是吃俸禄的老爷们该操心的事儿,与我何干?”

说完就挤进人群中,进了戏园子了。一路上李瑶什么都没说,等在雅间坐定了,才抓住沈虞道,“你今天可是疯了,真疯了,你,你怎么敢说出那些话来……”

沈虞拉着李瑶说道,“还想着给那小偷一点教训呢,谁让他牵扯到咱们身上,可后来一想,万一是家中有病人,被这么送进官府,就是有人照顾,一惊一吓的也不好吧,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地方,反正就是这样了,姐,回家可别跟我娘说,交代下去,谁都别说,要是说出去了,我就被我娘扒层皮的.”

李瑶气的咬牙道“你还知道害怕,依我说,这戏也别看了,都回去吧,我这心跳的都快到嗓子眼了,走,不看了不看了,回家。“说完拉着沈虞就走。

还没出雅间,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却是个小童子,扮着丑角得模样,倒把李瑶和沈虞吓了一跳,小丑先见了礼,“几位姑娘,还是快回去吧,我家老板说看见戏园子外面来来回回的有几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怕姑娘们出事,让小的特来支会一声。”这事儿就发生在戏园子们外,里面的人自然是都知道清楚的。

李瑶吓得腿倒是有些抖了,抓着沈虞的手瞬间变得冰凉,沈虞见了,忙问,“可还有后门。”小丑忙说,“有的,”沈虞点了点头,“麻烦帮我们找辆马车,这雅间的门谁都不许开,要是有人硬闯,就当里面有人,硬拦着。”说完,让墨棋拿出五两银子给丑角,丑角忙推脱,不要,“我家老板是担心姑娘,真不是为了姑娘的银子,”

沈虞笑道“单为了你家老板给我们的消息,也是应该的,改日定当面道谢,时间不多了,免得一会真闯进人来,”说完,一行人在丑角的带领下,从后门坐上马车,拐了几条街,才到李家的偏门,进了李家,李瑶神情才缓和一些,,“这段日子也别出门了,谁问起来,都不能说,知道么?”说完瞪了沈虞一眼,拉着她就往厢房走去。

沈虞吃力的跟在她身后“表姐,你说施恒认识你,你不怕他说出去么?”

“施恒虽然头脑是笨,可是关系到我的事情,量他也不会多嘴,他巴不得别人都不知道我呢。”沈虞这才稍微的放下心。

过了两日,李瑶命人暗暗打听消息,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由的松了口气,大约自己是太紧张了,才疑神疑鬼的,打听百胜班,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又过了两日才放下心来,

日子过得很快,余氏已经忙着收拾行装回家了,李瑶知道自己再见表哥恐怕又是一年,就使劲的撺掇自己的哥哥李昀说给表哥践行,就是召集了这帮兄弟姐妹在一起赏赏花吃吃饭,李昀也没多想,就在自家的画安堂准备,连带着沈胤和他的两个朋友,再加上李瑶,沈虞和沈盏,共七个人。

学子们凑在一起就是聊聊诗词歌赋,沈虞不爱听,拿着鱼竿就蹲在画安堂外面钓鱼,这李家的鱼还真大个,也不知道用什么喂养的。胖极了。

李瑶看着跟木头似的杵在岸边的沈虞,真想上去推她两把,“你就不能进去待会?”

“我进去做什么,他们聊的我又不懂,盏妹妹在呢,你去跟盏妹妹玩儿。”

“玩什么玩,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表姐我,账本我能看懂,别的,我哪里会……”

沈虞这才正儿八经的看着李瑶,她是真急了,眼睛都有些红了,于是用手揉了揉李瑶的脸道“着什么急,个人自有缘法的,你急也没用,”说到这又不忍把话说的太狠“那个,人吧,还是要看眼缘。你懂了么?”

李瑶摇摇头,抓着沈虞的手腕子,“你陪我回去坐一会,我不说什么就是了。来的这么些天,才就见到了两回。”

沈虞听了,叹了口气,放下鱼竿,两个人进了画安堂,李昀见李瑶神色勉强,笑着跟沈虞说,“这是听说你要走,瑶儿舍不得吧”

沈虞笑着点了点头,拉着李瑶走到哥哥身边,看着沈胤在写字,沈胤见沈虞过来了,就放下了笔,拿过三张纸来,“小鱼你看,这三个哪个写的最好。”

沈虞看了看李瑶,“表姐你说,这三个哪个最好?”

李瑶这个时候脸红了,小声说“我,我也不知道,”

沈虞暗暗叹气,把三张纸都放在桌子上,一张一张的看,然后指着其中的一张说,“我觉得,这个好,”

沈胤看着她挑了挑眉毛,沈虞把字拿起来,冲着太阳,“苍劲有力,入木三分,气势磅礴,浑然天成,就他了。“

沈胤用手抚了抚额头,“这几句话你说的倒好,”

“那,哥,这个不是你的字么?”沈虞本想拍沈胤的马屁,可现在这个似乎不是沈胤的字,忙拿起下一张,“这个是?”沈胤摇摇头,沈虞拿起第三张,“这个是了?”沈胤还是摇摇头,“这个也不是。”沈虞将手中的纸一扔,“我说呢,这几张字都不是好的,难怪看着都不顺眼,”

“你刚刚夸的不是很来劲么?”

“哪有,这个,我仔细一看,你看这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小家子气。”

身后有人笑出了声,沈虞回头一看,却是温灵澈,“这个是你的?”温灵澈摇摇头,“是谢兄的,不过这样的评价,你可别叫他听了去,在字上,他一向是颇为自负的。”

沈虞转头去寻找谢临舟的身影,才看见他正和沈盏在窗边下棋,突然眼前一亮,莫非,这个是不是就是冰山男主?不敢多看,忙转过头来,随手拿了只笔,蘸饱了墨,在纸上慢慢的写到行寻春水坐看山,早出中书晚未还。为报野岩客道,偷闲气味胜长闲温灵澈点点头,这个是天乐居士的诗。

沈虞拿着笔看着,刚想叫沈胤过来,抬头才看见沈胤正和李瑶还有李昀在说话,只好作罢。又低头看自己的字,“这个僧字我总是写不好,”温灵澈听了,将沈虞的笔拿了过来,在空处添上了僧字,“写的怎么样?”

温灵澈等着沈虞夸奖,沈虞偏偏不说,嘴上含含糊糊的道“马马虎虎吧。”

“马马虎虎?”温灵澈不满的问,沈虞抬头冲他一笑,“还好意思要别人主动夸的?那,我就说好,写的比我好。”

温灵澈看着沈虞一愣,随即转过头去,沈虞看着他耳尖有些泛红,原来他还知道害羞,也不搭理他继续往下写,过一会温灵澈自己转过头来,看着沈虞,“你哥哥带你真好。”

“咦,你没有妹妹么?”

“有倒是有,就是都是隔母的不是你们这般。”

沈虞一边写字,一边说,“这哥哥呢,对妹妹好不好,在此时还看不出来,”

“那要到什么时候。”

沈虞写完一行,又换一行才说道,“等我哥哥成亲以后啊,”温灵澈没料到沈虞如此直白的就说了出来,看一眼沈胤,正好,沈胤也看着这边,“你表姐……”

沈虞终于写完,放下了笔,“对了,我哥哥的厢房你去看了吧,真的是一屋子的山水画,和古迹么?”说到这,温灵澈一笑,“你姨妈家还真是有钱,什么都摆放出来,”沈虞听了,也有些替姨妈家脸红,接着温灵澈又说“你哥哥将那些东西全都收拾了一遍,都放了起来,大约是先贤的神气太浓,他怕晚上先贤过来找他谈天,睡不着吧。”沈虞听了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够了,才又小声问,“温公子,那些字画你能不能辨认出是否是赝品?”温灵澈微微一笑“若是做到我都认不出来,那可就能当真迹卖钱了,说实话,比如贺万的山水画,他的夫人山水也是一绝,自己画了之后名章直接就盖得贺万,让人如何辨认,加上后世仿的又多,是在是真假难辨。”

沈虞点了点头,忽见姐姐房中的丫头走了过来,对自己施礼回道,“沈姑娘,我家夫人要见您和我家姑娘,请随奴婢过去。”

“现在么?”

“是,”

“你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小丫头低着头,“奴婢不知,不过沈太太也在。”沈虞更是糊涂了,想不出何事,就去叫李瑶,李瑶听了也是一愣,沈胤听了,眉头倒是皱了起来。俩人跟众人告辞,快步往后院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惩罚

两个人不明所以,进了后院,到了李夫人的正房,小丫头早退了出去,俩人忐忑的进了门,李姨妈和余氏分坐在桌边两边,屋子里一个丫头都没有。

“见过母亲,见过姨妈。”俩人齐声说道,说完按平常顺序,站在旁边,就听着上方俩人一起吼道“跪下。”

余氏素来疼爱沈虞,从没说过重话,今天这一嗓子真把沈虞喊懵了,李瑶则是从小到大都是被母亲吼来吼去的,反正跟李瑶好好说话她也不听,这样,李瑶跪的倒是干脆利落,沈虞只好在旁边也老老实实的跪了下来。

余氏见二人跪在一起,站起身来,“沈虞你跟我到后面去。”沈虞依言站起来,老老实实的跟到后面,临进门的时候还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瑶一眼,李瑶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母女俩进了后堂,沈虞又老老实实的跪在余氏面前,余氏只看着她也不说话,沈虞觉得那眼神看着都瘆人,“母亲……”

“你自己说,”

“说什么?”

余氏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裙,手背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你还要我告诉你一遍不成?”

“我……”沈虞担心的是万一母亲责骂自己的事情不是前几天的事儿,那自己先坦白了,不就吃亏了,就低着头,由着母亲开口。

余氏见沈虞嘴硬的不行,狠了狠心,扬起右手使劲的抽了沈虞一个嘴巴,把沈虞打得整个人栽在了一边,头发全都散开了,人也抽蒙了,“母亲……”

沈虞不敢相信这个怎么爱自己都不够的母亲居然动手抽自己一个耳光,两行眼泪瞬间滚落下来。余氏看着小女儿被自己打成这样,马上后悔的不行,可打她也为了她好,“到如今你还不说,是不是。”

沈虞哇的大哭起来,“母亲是因为什么事打女儿,你让女儿知道,也分辩上几句不行么?”

余氏只好说“你小小年纪,抛头露面的当街断什么案子,你管谁的钱丢了,你这么四处扬名是给咱们沈家脸上增光么?今天姓施的找过来,说多谢你帮人家要回了银子。你这脸是算在归安丢尽了。”

沈虞听了,只是哭,“当时,女儿,女儿没想那么多。”

“我平日是怎么告诉你的,你在家放肆也就算了,跑到那大街上算怎么回事,出了事情,我是一丁点都不知道,还是人家主动上门来说,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余氏停了一会又开口,“你父亲出门在外的,经年也不回一次家,为娘的身边就剩下你们几个,哪个孩子都是为娘的心头肉,娘不想你们受一丁点的委屈。你在家中怎么作都行,出了什么事儿,娘给你顶着,可是娘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再没教导,也不会让你上大街上去跟人家打架断案去吧啊?”

余氏说着说着,也哭了起来,沈虞在旁边抽噎着,听着余氏说话,“眼见着你都十二岁了,该给你找户人家准备着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你,你可怎么办。”

沈虞从来没想那么深,就是后怕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担心,可经余氏一说,才觉得自己做的似乎真的有些过分了,双膝跪地往前几步,爬到余氏怀中,“娘”

余氏搂着沈虞说道“这女人一辈子,挣的是什么,年轻的时候想找个好人家,以为终身有靠,后来,有了家,上面要孝敬婆婆,中间要服侍丈夫,下面要照顾你们这些个孩子。婆婆是老爷的娘,老爷就是天,不是你一个人的,是一大家子的,全家人都看着呢,还有什么是自己的,就是你啊,娘的孩儿。越是想给你备最好的,就越是担心你出什么大错,你小时候生痘,娘吓得不行,看着你那么小小的,倒在我怀中,娘就想,这孩子要是去了,我也就不活了。”

沈虞听了,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想起了以前的父母亲,这辈子,估计再也见不到面了,而自己穿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六岁了,耳边又听余氏说,“你雨天在假山边摔倒了,磕到了脑袋,那血出得半边脸都红了,娘吓得不行,只知道抱着你哭,心中想,我的小儿怎么如此的多灾多难,怎么总是吓我,这回要是好了,我就给菩萨送个金龛过去。你后来好了,脑子摔的不清,说话总是乱七八糟的,娘是一有时间就搂着你,谁说话声音大了都不行,就是盼着你好好平平安安的长大……”

余氏说的时候,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自己一个人在大宅院中一步步的走过来,没有婆婆的宠爱不要紧,自己有沈家的当家权利,没有丈夫的温柔体贴不要紧,却还有三个孩子,……

母女俩在后堂抱成个团,哭在一处,外面的李瑶开始还跟母亲顶几句嘴,突然听见后堂的巴掌响声还有沈虞的哭声,不敢还嘴了,李姨妈是又气又恨,气的是自己的女儿,带着沈虞一起出门去看戏,如果好好的看完了回来也没什么,中间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恨的是,这件事一出,余氏大约不能提和自家结亲的事情了,这笨丫头把自己的姻缘给挡住了。想到这,身上就在李瑶的胳膊上狠狠的拧上两吧。

李瑶也不躲,哇哇的哭开了。李姨妈听着头疼,索性让李瑶自己在那哭着,自己回后堂去看看,余氏这时候在气头上伸手打了沈虞,等气消了,指不定怎么心疼呢,到时候嘴上不说,心里也得埋怨李瑶。

到后堂一看,母女俩抱成一团,沈虞的头发全都揉乱了,眼泪鼻涕的蹭了余氏一身,余氏也没好到那里去,脸上的妆也都哭花了。

忙上前去将母女俩拉开,自己说道,“是我的不是,没李瑶乱撺掇,就不会出这事儿”,沈虞忙说“是我的不对,表姐本事带着出去散心的,……”

余氏拉着李姨妈又哭了起来,李姨妈不知道怎么的,听了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沈虞那边也没停,见这姐俩哭了,外面李瑶哭声震天的,只好走到前面,李瑶见沈虞头发散乱,脸上的巴掌印子清晰可见,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暗恨自己没事儿出什么主意看什么戏。

李瑶借着的沈虞手劲站了起来,摸了摸肿起来的半边脸,沈虞往后闪了闪,“是施恒,跑过来,说什么多谢给他找回银子。”沈虞哭哑了嗓子,现在说话都费劲,沙哑的一点点的跟李瑶说着事情的原委。

李瑶听了,恨死施恒了,平白的让俩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刚想给沈虞将衣服带子系上,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俩人坐在椅子上也不哭了,看着门外,就见沈胤和李昀走了进来,其余几个人还站在门外,沈胤直奔着沈虞过来,沈虞见了沈胤,说道“哥……”沈胤听着沈虞沙哑的嗓子,抓的手里扇子嘎嘎直响,上前抱住沈虞,沈虞忙拦道,“去后堂劝劝母亲。”,沈胤听了,这才放下手,吩咐李昀,“去关上房门”。

又带着李昀到了后面,好一会内堂才没了哭声。沈胤又出去叫了丫鬟进来服侍两位太太,自己将沈虞抱了起来,出了大门往她的厢房中送过去,一路上沈虞头紧紧的贴在沈胤怀中,脸都埋在了沈胤衣服里,这个样子谁也不让看见才好,还好,门外的人都退了回去,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墨棋见沈虞被抱回来吓得不轻,又见是这个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沈胤将沈虞放好,吩咐墨棋“去打盆清水来,”不一会清水端了上来,沈胤将帕子沾湿了拧干,给沈虞擦脸,无奈,刚才哭的时候脸上的麻劲还没过,这功夫麻劲过了,就剩下疼了,不管是什么东西,碰上就是个疼。沈胤边擦,沈虞边躲。墨棋实在看不过去,“大少爷,还是奴婢来吧。”沈胤只好把帕子递给墨棋。

墨棋小心的擦完沈虞的脸,还有手,将头发也细心的打理完,沈胤自始至终站在旁边看着,墨棋要给姑娘换衣服只好小声提醒道,“公子还请回避,奴婢要给姑娘换件衣衫。”

沈胤听了,这才转身出去,墨棋忙给沈虞换好,又见沈虞的小手指流血了,用布缠好。看一切安顿好了,才出来唤大少爷进去。自己退了出去。

沈胤看着靠在床边的妹妹,双眼都是肿的,只用手摸了摸脸颊,也没说话,沈虞见了,开口道“哥。”

“你说,”

“一会母亲好了,定然要找墨棋出气,麻烦哥替我照顾下墨棋,别受娘的责罚。”沈胤知道墨棋少不了一顿罚,可见妹妹如此说,只好点头同意,沈胤抓住沈虞受伤的小指,问她,“用不用哥哥给你去出气。”

“李瑶饶不了他们的”

过了半响,沈虞才说,“把镜子递给我”

“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

“哥,把镜子给我”

沈胤只好把镜子拿过来,沈虞见自己快肿成猪头的样子,叹了口气,“去看看母亲吧,这回子的事儿,不全是我招了母亲伤心,哥,你好好安慰安慰娘。”

沈胤点了点头,又想摸摸沈虞的脸,看她疼的厉害,只好作罢。转身去余氏房中看看,刚迈出进步,又回过头来,“小鱼……”安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墨棋回来之后直接就跪在了沈虞窗前,沈虞看着她,“怎么说,”“夫人本来是要赏我板子的,后来大少爷求情,说姑娘就带了奴婢一个人出来,现在还得留着奴婢伺候姑娘,夫人说这顿板子先记着,等回去后再说。”

沈虞点了点头,“回去后少到夫人面前去,有什么事情就让胭脂过去。“是,”墨棋低声答道,停顿一会又接着说“姑娘,这事儿……”沈虞摇摇手,“我饿了,看有什么吃的去叫厨房送些过来。”墨棋听了忙起身,让小丫头们去厨房,自己连着吩咐下去,挑些软和些的糕点送过来。

次日天亮,沈家早准备停当,启程回去了,沈虞也没见上李瑶一面,听说是被禁足了,在自己房中思过,来的时候兴致盎然的,现在回去,垂头丧气。墨棋也不绣了,只是随便的引着沈虞说话,可是沈虞情绪不高,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着。

这是自己第一次挨打,为了什么恐怕一辈子都记得住,是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样也好,沈虞抱着肩膀,吃一堑长一智,打在脸上,教训要记在心里,打了自己余氏也不好受,回去还得跟余氏好好的赔礼道歉才行。

一路无事,到了沈家,现在这个模样是不能去见祖母的,只好让墨棋去回,路上染了点风寒,过几日好了再去给祖母请安,就是沈虞想不说,带去这么多人呢,瞒也是瞒不住的。

本以为过几日就没事了,谁知道晚饭前,祖母还是让自己过去,沈虞无奈,只好收拾停当了带着丫头婆子们去祖母那边用晚饭。

刚进门就见母亲立在祖母面前,余氏是自己用饭的,几乎不到老太太跟前来,今天这是……沈虞低着头走了过来,“你们都下去。”老太太一句话,丫头婆子们就全都出了门,留着玉池给关了门。

沈虞知道自己祖母的脾气,只好走过去,跪在祖母面前说道“是鱼儿考量不周,惹得祖母生气……”话未说完,沈老太太就打断了“你过来。”

沈虞只好走过去,在烛光下一照,脸上的印子倒是下去了,就是半边脸还是肿着的,比那边大上一圈,看孙女被打成这样气的冷哼一声,“小毛丫头家在街上吵几句嘴也是有的,犯不上拿出你当娘的体面来,本不是什么大事,教训完了全家上下都知道了,就连我这天天在家坐着的老婆子都一清二楚,倘若亲戚上门,你让鱼儿往哪里站,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儿子没娶亲呢。”

把个余氏说的哑口无言,末了,才开口道“是儿媳的不是,当初只顾着这丫头……”沈老太太又说“原来就说,鱼儿倒是像我年轻的时候,别以为姑娘性子温顺就是好的,我沈家的姑娘出了门子,还没有被欺负回来的礼儿,少拿你家那套来教坏了孩子。”

余氏只觉得胸中憋着口气,也只能生生的忍着,自家出身不高,从进门就让沈老太太看不起,也不是一年半载的了,现在想起来还提上一提。

“怎么,我听说,是李家的丫头撺掇着出去的,你是不是还想着跟李家结亲?”

余氏吓得忙道“可不敢,胤哥虽然是我的儿子,可是也是沈家的长子,这亲事还是老爷和老夫人定,儿媳不敢私自做主。”

“你还知道胤哥是你亲儿子,我还当你忘了呢,你可知道随他同回来的都是谁家的公子?”

余氏有些踌躇,“只知道是同窗,倒是没问是谁家的公子。”沈老太太冷笑道“就知道你不会打听,就是打听了,也听不明白,本是给鱼儿结亲的好好机会,就这么被你一个耳光给抽没了,你倒是当了回好好老娘!”

说完,抓起手边茶杯,冲着余氏脚边砸了过去。杯子碎了一地,溅得余氏一身的茶叶,热水都顺着脚面渗进鞋里,余氏也就只敢站着,动都不能动,沈虞见了,好大不忍,忙上前道“祖母息怒,”

沈老太太看着余氏半响,脸色缓和了些,又说道“打量着你是个懂事的,不用我操心,看你管这个家也是不容易,你家老爷又在任上,这人就是再聪敏的脑子,所有的事情也不能全都记住了,别总看着下面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放,虽说女人不许知道老爷们在外面的事情,可家里的大事你倒是要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知道,我问你,你可知道你家老爷下任会如何?”

余氏除了管家里的租子收入和各房的支出,沈老爷任上的事情还真的不太清楚,这时候沈老太太问起,就懦懦的说“原是说还要在岷州呆上几年的。”

“糊涂,总在那一个地方,老死了还是在那,你就不盼着你家老爷高升了?”沈老太太呵斥道。

余氏不敢再回话了,就听沈老太太又接着说“年后你家老爷可能进京,等入了秋,天凉了,我先带着鱼儿进京,过了年后,再跟你家老爷商议你能不能跟过去吧。”

余氏一听,抬起头看着沈老太太,有几分站立不稳,断断续续的说着“老夫人,我,我……”沈老太太看着她的样子就皱眉,“先回去,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余氏还站在原地不动,沈老太太又问道“怎么,还要陪着我这老婆子吃饭不成?”余氏这才转了身往外走去,沈虞见了忙要过去,却被沈老太太一把抓住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心中老大的不忍,回头看着沈老太太,“祖母…………”

沈老太太把沈虞抓到自己身边,“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娘太狠了些?”沈虞不说话,沈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娘料理家倒是花了不少心思,也让你父亲省了不少的心,就是有时候做事目光还是短了些,你可知道这回你哥哥领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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