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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辰 当前章节:152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7

谢临舟听了,用扇子敲了下沈虞的头,笑道“你天天都想些什么,真是……”沈虞捂着被敲过的地方说道“你干什么,下手没个轻重的!”谢临舟见了,“就是听你胡说,”沈虞气愤的说“谁胡说啊,就是猜测么,你看你打的”谢临舟忙赔礼道“我错了,还不行么,”沈虞抢过扇子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也让我打一下。”谢临舟听了果真低下头来,“你打吧。”沈虞看着他说道“我下手可重,你忍住了。”

谢临舟点点头,将眼睛一闭,就觉得头上当的一下,果真是用了全力了,忙睁开眼睛看着沈虞,就见沈虞站在面前,看着旁边另外一个人,谢临舟一看,也是熟人,是书院的同窗展迟,就听沈虞说道“你干什么?”展迟将扇子放到谢临舟手中说道“你在这做什么?”谢临舟只好拱手施礼,回道“原来是展兄,在等着濯之他们,你这是……”

就见展迟用手往外一指,冲着刚才骑马过去的一群人说道“和他们出来游玩,这位是……”看着沈虞问道,谢临舟忙站到沈虞面前说,“若是展兄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欲走。展迟在身后喊道“没事,就是打个招呼,不知道你考的如何?”谢临舟只好回话,沈虞转身出了亭子,墨棋上前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一根葱”沈虞说道“我也不知道,抓过扇子就打,”墨棋低声说“奴婢在外面都听见了,还真响,看样子读书人也不都是像公子和谢公子这样的,”

沈虞回身看着俩人,就见展迟不知道说着什么,手脚齐上,来回的比划,不由笑道“他这人真没眼力,现在还不走,也不知道胡乱说些什么,”墨棋见姑娘不易久站,忙扶着沈虞回道沈家车走去了。

主仆二人说着些闲话,沈虞无意中转头看着,又看见那个姓陆的了,还是老样子,坐在马上不动,马儿也老老实实的站着,他见沈虞发现了自己,就跳下马来。

沈虞暗想不好,可又不能乱跑,就镇定的一步步往车上走,果然听见他开口说道“沈姑娘留步”沈虞听了只好站定了,转过身来,这位陆公子看着墨棋笑了笑,说道“人家找丫头都是找个样貌勉强过得去就行,你倒好,找这么个美貌丫头放在身边,不怕将你比下去?”

墨棋听了,脸色有些不好,先是瞪了他一眼,又偷着看了看姑娘的神情,见沈虞面色安详,没有丝毫生气,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就听姑娘说道“你叫住我就说这个?”

姓陆的说道“人丑就算了,脾气还这么硬,”沈虞转身就往回走,“你站住!”姓陆的喊道,沈虞身形一定,马上抬脚就往车上走,你算哪根葱,让我站住就站住。

沈虞上了车,俩人在车中坐定了,姓陆的居然走到车边上说道“说你胆子大,还真大,让你站住你没听见?”沈家赶车的车夫奇怪的看着这男子,开口“这位公子,你能不能离我们的车远点。”姓陆的估计从没被车夫出口训斥过,听了这话,横道“你闭嘴”

沈虞听他这意思,一时半会也不会走,就高声说道“去给我弄杯茶水过来”墨棋听了依言下车,由于自带的茶炉随沈胤等人上山还没回来,只好到普通的茶肆去买一碗回来,姓陆的见墨棋下车奔着茶寮过去了,“你的名字我早有耳闻,今日见到本人还是稍微有些吃惊。还是没想到会长的这么丑,我给你带来的是你想知道的事情,你,听也不听?”

沈虞在车上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姓陆的耐心慢慢被耗去,要伸手过去掀起车帘子,冷不防不知道从哪里跳出个疯子来,上前抱住他就喊心肝宝贝,白衣公子大惊之下一时忘了伸手推开,任由疯子将浑身的土和泥蹭了自己一身。

等醒过来了,双手用力一推,疯子劲大,又搂着他的腰,他抬腿就冲着疯子的肚子踹过去,疯子见人发狠了,忙跳开骂道“你和我同床共枕三百载,一朝新颜换旧颜,你好狠的心……”

这样一闹,四周的人都听见了,全过来观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姓陆的先是被疯子弄的浑身酸臭,现在又被人围着指指点点,说不出的狼狈,看了眼沈虞的车子,只好分开众人奔着自己的马走去。

疯子在身后唱道“白衣儿白,相思儿歪,姐唱个曲儿把郎拜,一给老天叩个首,二来爹娘恩似海,酒过三巡洞房入,十月生男来把儿带,……我的心肝,你往哪跑……”众人哄笑开来。

沈虞在车上捂着嘴笑着,问道“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墨棋笑道,“本来是想找个乞丐的,可看她在大街上拉人就说看见我相公没有,奴婢就说你看,那穿白的就是你相公,快过去找他,她就来了。”沈虞笑够了,掀起车帘子往外看着,那人已经骑马跑开了,就是让你恶心了,少来烦我。

谢临舟不知道展迟平日这般能说,反正东拉西扯的,有的没的都说了一大堆,就是不走,好不容易人走了,转身再找沈虞,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就有些泄气,一问自己的车夫说是回到沈家车中去了,谢临舟听了知道沈虞也累了,就不过去,上了自己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  

☆、沈二老爷归来

沈虞坐在车内,摇摇晃晃的打盹,耳边就听见沈珮和柳氏在聊天,沈珮小声的说着什么,沈虞也没听清,就知道柳氏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沈珮见柳氏也不热心,就闭上嘴了,这下耳边才清净下来,沈虞靠在车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柳氏说道“姑娘醒来吧,快到家了”沈虞动了动脖子和腿,都麻了,只好一下下的敲打着,抬头看沈珮,就见她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直直的,沈虞笑道“你没睡一会?”沈珮抬头看了沈虞一眼说道“自然没有,姐姐睡的倒香”沈虞说道“我是实在乏了,正盘算着晚饭也不吃了直接回去就睡觉呢,可困死我了。”沈虞的耳饰随着她的左右晃动闪着幽幽的光,沈珮缓过神来直直的盯着,马上又垂下眼帘来。

等到了沈府的时候,下起小雨了,婆子们举着打伞将姑娘和夫人接下马车,沈虞提起裙子就往回走,墨棋忙扶着,生怕姑娘一个不小心滑倒了,沈虞顺着长廊往自己的院子里走,路过余氏院外的时候,往里面一撇,无意中看见一个小丫鬟跪在院中,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儿,沈虞也没来得及细看,先回去要紧。

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了,难怪那丫头长得面熟,怎么看着像是沈逸那边的,沈逸是有几个长相漂亮的丫头总在身边,等不耐烦了,就送出去,母亲自然给买新的回来,不过这个丫头仿佛跟着沈逸也有几年了,若是犯了什么错事,母亲也不会这样的处罚下人,沈虞边往回走着,边猜测着,等要到院子了才回过神来。

几个丫鬟见沈虞回来了,忙下去准备了热水,和干净衣衫,墨棋下去收拾自己,绾浓过来服侍,沈虞见了她问道“刚我回来的时候,怎么见着好像是二哥的丫头跪在母亲院中,出什么事儿了?”

绾浓将沈虞的湿衣衫换下来,说道“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似乎咱们二爷要娶亲了,想必是夫人要将那几个人打发出去吧,”沈虞这才知道,原来是怕这几个人碍了新嫂子的眼,打发出去,想必这几个人也是不想出去的,才在那求母亲,不知道二哥哥回来后要怎么定夺呢,到时候又是事儿。那边丫头过来回说热水准备好了,沈虞扶着绾浓就过去了。

沈虞洗完了澡,在屋中坐着擦头发,就见大门扑的一下开了,把屋子里的人全吓了一跳,沈虞定睛一看,是沈逸,暗想着这时候不在前面,跑这来干嘛,就见沈逸几步走到沈虞面前说道“你去劝劝母亲,让颜颜留下,娘平日最听你的话了。”说完抓起沈虞就往外走,沈虞几个丫鬟忙拦着说道“二公子快放手,姑娘这样出去定然会受风的。”

沈虞将沈逸的爪子从自己胳膊上拿来,“你先别急,就是出去也不能此刻就赶出去,先让人回去,熬些姜汤灌下去,免得伤了身子,”沈逸一听,抬腿就要走,沈虞忙道“母亲也有自己的打算,别全指望我将人留下”沈逸叹息道“说一说总是好的,不管了,你收拾收拾快去”说完就又跑回去了。

沈虞叹了口气,问道“母亲那边要摆饭了没?”莹雪回道“该到时辰了。”沈虞重新穿好衣衫,带着人往余氏处去了,刚在廊下收了伞,就听见卫嬷嬷说道,“这大的雨,姑娘怎么过来了”沈虞只好道“来陪着母亲了。”

俩人一边说着,就进了屋子,先看见余氏坐在榻上眉头不展的,沈虞过去说道“母亲怎么不用饭?”余氏见沈虞过来了,说道“你先吃吧,我吃不下,”沈虞将人拉到桌子边坐下说道“母亲,可是为了二哥哥的事儿生气?”余氏说道“你也听说了?你看看,眼看着人就要过门了,我说将那个丫头放出去,他死乞白赖的不让,”

沈虞问道“可是彭家的意思?”余氏想了想说“那倒不是,他们也没说什么”沈虞只好说道“那没说什么母亲往外赶人做什么,今天我们出去的时候,就碰见那个丫头了,跟着任家的人去的,在路上彼此什么都没说,我看那样子,也不是好相与的,母亲还是等等看她的脾气如何吧”

余氏听了这话,问道“你们彼此都没说话?”沈虞点点头,“她看见我二哥了,”余氏叹道“本来是想给她铺条好路,如今这……”沈虞说道“母亲还是先观望观望吧,彭家那姑娘,小鱼看着,若是想和我二哥琴瑟和鸣的,还真得费些力气”

余氏想着说“还和任家的人往来,不会是那个任三吧?”沈虞说“还真是他,我们这群人碰见他们的时候,没见任钟灵在里面,”余氏说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有几分后悔了,当初你说,为了找个人管住你二哥,万一真过不到一起去怎么办,难不成像梅家那样?”梅家年前的时候,儿子和儿媳妇和离了,对外面说是和离,背地里听说是他们家的儿子不占理,媳妇拉着嫁妆回娘家了,让京中各家笑话了好段日子。

沈虞又道“那母亲也是知道的,二哥的性子,咱们都是盼着他们好好过日子,若是不好,也没办法,反正以后慢慢管教就是了”余氏无法只好点了点头,见女儿头发还没干,问道“怎么头发都没干就出来了,”又让人拿了手巾过来给沈虞擦头发。

沈虞侧着头,问余氏“娘,听说没有沈盏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今天出去,都不好叫上她,她可别见怪才是”余氏慢慢说道“你还不知道的,也就那样,现在娘给你准备东西都不好大张旗鼓的,免得小盏见了想到自己身上,”

沈虞接过手巾说道“二婶婶怎么那么小气,准备些东西又能怎么样,非逼得以后小盏不和她往来了才算好么?”余氏冷笑道“你二婶婶的主意打的好着呢,她知道小盏刚成亲的话,总得依靠娘家,有恃无恐,”沈虞叹了口气,问道“那二叔来信了么?”“你二叔哪里还管的了这个女儿,送信回来说在老太太身边都是好的,有老太太照管着没有不放心的,他的心思都在那边了,还管这里”沈虞揉着手巾回头说“娘,不然给小盏也准备些吧,虽然帮不上多少,可娘还是在家中管家,总有些地方能办的”

余氏端起茶润润嗓子说道“娘知道,娘也是看着小盏长大的,怎么会什么都不管呢,但咱们准备也不会准备太多,不能越过了她的父母去,好了,别说那些了,咱们吃饭,这天有些阴冷,早吃完了早回去。当心晚了路滑。”

过些日子余氏就要准备中秋的事了,中秋团圆二叔叔可能也会回来,沈虞先还记得陆言昭的那个亲戚的事,可后来,日子久了,也没别的消息,只当拿自己撒撒气,没别的了,慢慢的也就沉寂下来,自己也不出门,碰不见那样的人才是,沈虞抛到脑后就去帮余氏打理中秋的事情了。

中秋节很重要,沈虞知道,过了中秋就要发放大考的成绩了,余氏总是心神不宁的,担心沈胤考不好,总是四处拜神,祈望老天多保佑,要不然就是祈望柳氏能早些怀孕生子,毕竟在这个时代,家中添丁加口也是大事。

沈虞早早的就去看厨下准备的桂花酒了,这东西全家都爱,必须得妥当了,别出什么纰漏才是。按理说这些都该柳氏伸手,可如今余氏就等着柳氏给添子添孙呢,哪里还让她插手,反正沈虞以前都做过,如今只当为了她过门做些准备吧。

月饼也是早准备下的,沈老太太喜欢吃京中齐顺斋的,别人都吃自己家的,就分两样准备好,本来要请些小戏子过来助兴的,后来都被沈老太太给免了,其实吃点心啊,或是请小戏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离开沈老太太多年的二老爷今年中秋要回来过了,这个是让沈老太太最开心的事儿。

沈二老爷特特的请了假,带着没沈老太太没见过的孙女并那女子一起上京来了,沈老爷听闻弟弟要回来,也早打发人去接,沈老太太也让人都准备好了,这群人中唯独二婶婶是又气又想的,沈盏也不是很高兴,至少不是沈虞以为的那么高兴,好多年没见到对自己很疼爱的父亲了,不该是这样淡淡的表情吧。

沈虞站在众人的身后,往外面看着,一家人都等着沈二老爷回来,过了晌午,终于有人送信回来了,说已经到了门外,工夫不大才见沈二老爷姗姗而来了,沈虞一看,和那年自己离开阳的时候还真没什么变化,仿佛就是瘦了些。

沈二老爷回来,先去见了沈老太太,又依次给哥哥嫂子见了礼,这帮晚辈才都过来给沈二老爷见礼了,等到了沈盏的时候,沈二老爷仔细的看了看,说道“真真长大了。”沈盏目光盈盈,最终忍住了,笑着退到一边去。

中午就都在沈府吃的饭,一过了中午,沈二老爷就随着夫人回到后面的宅院去了,等都歇息够了,晚上还要到沈府来的,本意沈老太太让人收拾屋子给二老爷备下,可又想着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总不能让夫妻分开,也就罢了。

等到了晚上,还没见人过来,沈老太太奇怪,就派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人回来了,跟玉池说了,玉池又回禀了沈老太太,沈老太太听了怒道“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在家摔盘子摔碗的给谁看呢,二老爷呢?”下人见老太太生气了,就忙回道“二老爷下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奴婢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沈老爷一听,叹气道“罢了,母亲,您还是先吃吧,儿子再派人去找寻便是。”沈老太太无法,只好让人都散了,各自回去吃饭,沈老爷加派人手去四处找寻二老爷去了。

沈虞跟着余氏回去,就听余氏说道“你这个二婶婶也是的,这进门才多长时间,就打起来了,还把你二叔带回来的东西都给摔了,真做的出来”

沈虞问道“不是说二叔的那个小儿子也会回来,怎么不见人呢?”余氏说道“就怕家里有人要闹,安顿下别的地方去了,娘估算着,你二叔现在就在那呢,本来你婶婶占理,现在这么一闹,反倒不占理了。你看老太太会偏向谁去”沈虞又说道“那二叔也不对,怎么刚回来就跟二婶闹呢,若是好说好商量的,也不至于回去没几个时辰就打起来”

余氏笑道“你还不知道他们的事儿,就是知道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谁能说清楚去,”“娘,你说,这事儿要怎么办?”余氏看着门外的滴水檐,“娘也不知道,你二叔有本事领回来,自然有本事让老太太认下,”沈虞又道“那将人领回来,不是错了,还不得留在京中了,能让再带回去祁溪么?”余氏说道“本来老太太是能让孩子留下的,你如今你看你二婶婶的样子,这事儿真不定能成了。”

母女俩说着话,就听见外面有人回道“二老爷回来了,”余氏忙问“可是老爷让我们过去?”下人回道“老爷只说让回禀夫人一声,没说让过去,现如今二老爷并老爷都在老太太那边呢。”余氏点头表示知道了,让人下去,丫鬟看了眼夫人小声说“夫人,奴婢听说二老爷将人带过来了”余氏忙转身问道“几个人?”丫鬟说道“两个,母子二人。”余氏和沈虞互相对望一眼,知道这是沈二老爷去领着人回来摊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二老爷的打算

沈老太太的屋子里面点着的是上好的油蜡,都是从外海泊来的,不知道比外面卖的要强上多少,将屋子照的光亮极了,玉池小心的抱着个孩子在沈老太太身边站着,婴儿粉嘟嘟的小脸露出来,睡得正香,花铃小被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在屋子的地上跪着俩人,一个是沈家二老爷,另一个长相素净的,就是这孩子的娘了,这女子看起来长相素雅,看着低眉顺眼的,却没有什么风尘气,玉池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看二老爷,这孩子长得还真他娘,只是这嘴巴倒是像他爹了。

沈老太太看着玉池怀中的孩子,酣然入睡,眉眼清秀,一看就是难得的读书料子,沈老太太一直坚信自己家是书香门第,总出读书人的,先看见了孩子就有几分喜爱的心,毕竟是骨肉至亲,对二老爷的事也就不是揪着不放了,可转头看见跪着的女子,不由气恼,二老爷这次被贬谪跟着女子有很大的关系。

就听沈二老爷开口道“儿子不孝,许久没见到娘亲,到了今日才带了她们母子二人回来,在这给娘磕头了”说完一个头磕到地上不动了。沈老太太叹气道“罢了,你起来吧,这也怨不得你。”沈二老爷听了,缓缓起身站到一边去了,地上跪着的女子口中称道“民女章柳隐给老太太见礼。”沈老太太沉着气,垂在膝上的右手中拿着念珠来回的拨动着,看着跪在地上的章柳隐不动,过了半响,沈二老爷忍不住开口道“母亲……”沈老太太这才闭了下眼睛,说道“你家乡何处?”

章氏答道“民女自幼颠沛流离,早不知道家中是哪里的了。”沈老太太听了又问“那你也不知道自己家中现在还有何人了?”章氏又答“是,民女早就没有家了。”沈老太太一想也是,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家呢,可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以前故友总认识几个吧?”这话说的含蓄,什么旧友,无非就是早先的那些入幕宾客,想到这沈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出来,就听见章氏回道,“老夫人明鉴,自随了老爷,民女已经心依佛门了,”沈老太太这才看见章氏手腕处若隐若现的珠子。想了半响,开口道“起来吧。”

沈二老爷忙上前去扶住章氏起来,章氏跪在地上太久了,腿都站不起来了,还好靠着二老爷的臂力才站稳了,还得俯身道“谢老太太恩典”沈老太太看着互相搀扶着,站在一处的俩人,叹了口气说道“到了什么时候都是父母给儿女准备好退路,儿女倒是从来不想着父母的。”

沈二老爷听了,抿了抿头上的汗,听着沈老太太继续说下去,“如今都已经如此了,你还要为娘怎么说?”沈二老爷听了开口说“母亲万万不要生气,这事都是儿子的错,没想的周全,还望母亲看在孩子的分上,消消气吧。”沈老太太示意玉池将孩子放到床上,等孩子睡稳当了才开口道“你也别说虚的了,打算怎么办?”

“祁溪儿子是还要回去的,过些日子就走,若是还想进京跟母亲团聚,恐怕要多等几年吧”沈老太太眉头微皱,看着章氏说,“你先出去,”沈二老爷忙回道“母亲,柳隐不是一般的女子,儿子的一些事情,她都是知道,也是个有主意的,现如今跟母亲商量的事儿,也让她听一听吧。”

沈老太太奇怪的看了眼章氏,还想将人赶出去,可又一想,还是留下来就说道“你为何有这样的打算?”沈二老爷开口“如今的圣上日益年迈,儿子就是现如今回来了,也难挤进朝中,若真有一日……到那时,儿子还是会被撵出去”沈二老爷这样说也是有道理,当今的皇上年迈体弱,有人传说总请了几个道士进宫中炼丹延寿,有些日子就不上朝了,弄得人心惶惶的,最要紧的是太子的位子还没定下来,各家都在站队,说什么的都有,沈老爷自认为没有自己父亲那样的眼光,现在在朝中也是小心翼翼,走一步,看一步的。

沈老太太听了沉默不语,她又何尝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二儿子远离政治中心也算是一种造化,忙帮不上,别添乱也是一种优点,现在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在外面躲着也行,谁知道哪天有人看不顺眼在沈二老爷的私事上搀和一脚,到时候沈大老爷可真够受的。

沈老太太点点头说道“你回去,她呢?”沈二老爷看了眼身边的章氏说道“儿子也会将人带回去的。”沈老太太冷笑道“那你带了人回来做什么?”沈二老爷开口道“自然是将人的身份定下来,免了以后的麻烦才是。”沈老太太凉凉的说“你还知道有麻烦?现在想起麻烦了,当初做什么去了?”

被沈老太太这样一问,沈二老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母子两的对话中断了,章柳隐站在后面低着头,始终没有说话,沈老太太侧身看着她问道“你家老爷说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倒是说说看,以后有什么打算?”章氏听了,抬起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老爷说的就是民女想的,民女不怕老太太笑话,笑话民女见识少,目光短浅,就是在这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沈老太太示意她继续下去,就见章氏开口道“民女自然知道以这样的身份无论如何是不配进沈家的大门的,民女也不求了老夫人的谅解,事情都已经做下,找些七七八八的道理来,全是糊弄人的,我就是说出个十种八种的,别说老夫人不信,就是我自己都糊弄不了我自己。”

章氏停顿一会又说,“到底是哪个主子登上大宝,这种大事民女也不清楚,但是知道一句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家子的荣光全仰仗祖先积德,若是没有了祖先的庇佑,没有了大老爷的维持,那么,这个沈家就没有了我家老爷的立足之地,倘若有什么祸事从民女身上引起来,民女宁愿身死也不要连累了旁人的,先时跟了老爷,只想着自己以后终身有靠,等日子久了,才一点一滴的知道了我家老爷背后的事,知道了这其中的盘根错节,老太太尽管放心,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就是我章柳隐报答老爷知遇之恩的日子。”

沈二老爷听了,忙道“你,你说这些做什么。”章氏回头看着老爷说道“老爷放心,回来的一路上,妾身都想清楚了,到时候老爷不要惊慌才是。”沈老太太听了骂道“你这是要寻死还是怎么地?没人说要你的命呢,”章氏听了,忙跪下道“老太太,民女是说,以后若有事,定然不会连累沈家的”沈老太太长叹一声说道“你说不连累就不连累么,你这时候倒是有几分骨气了,当初拉了你家老爷下水的时候怎么没多想想,现在做这些赌天赌地的誓,有什么用?起来吧。”章氏忙擦了擦眼睛,站了起来,俩人束手立着听沈老太太继续说下去。

沈老太太缓缓开口道“娘跟着你爹风风雨雨几十年,贫穷日子富贵日子的都经过了,什么苦处也都吃过,回想当时你大哥还小,老爷去查河工,让洪水冲走了,一家上下哭成一片,当时老太太还活着,听了噩耗就昏了过去,我那时候还怀着你,一个人忙上忙下,又要找人,又要照管老太太,又要应付那些旁支亲戚,那帮人,听说老爷出了事,见你哥哥还年幼,就过来收家产了,娘一个人顶着门户,硬是熬过了二个月,直到找到你父亲为止。说起来,那次是娘记得最深的一次,打那以后,娘就知道,一个家,总要有个男人撑腰才行,就是有家财万贯,靠的还是那根顶梁柱,别的都没用,现如今的沈家,你大哥就是咱们的顶梁柱,咱们都是围在他身边做支撑的,只要你大哥不倒,沈家就不回倒。娘也有些后悔让你大哥回京中太早了,可不这个时候回来,以后启用的都是新人,谁还会想起你们这年纪的人来。这,也算是赌一把了吧。”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一直听着,沈老太太又继续说“你大哥若是不顶用了,还有你,真到了不顶用的时候,咱们就是能留下什么是什么,能留下几个人就算几个人,你,还是先别回来了,话先说到这,别看这现如今的沈家在京中风光,这风光都是当今给的,也就是一阵风的事儿,这阵风过了,风光还剩下什么,就剩下光了,光光如也。”

沈老太太知道,这世上谁的荣华也离不开主上的恩典,想要夺走,就是几句话的事儿,就好比之前的方家,方老爷子官位是当朝的丞傅,还有女儿是在宫中做妃子呢,不也是说败就败了,女儿死的不明不白,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充军的充军,偌大的宅子转眼也成了别人的了,想当年方家在京中是何等的霸道,所以人呐,别总看着眼前风光,岂不知背后一脚就是悬崖了。

沈二老爷听了老太太的话,吓得彻底的没了声音,沈老太太看着章氏,见她神色倒是比沈二老爷沉着些,只好又说道“你也别怕,不是谁家说散了就散了的,该怎么过日子,咱们还得怎么好好的过,如今先把这些事解决了再说,先纳了章氏做妾吧,一切供应按照正式官中规矩,你们俩人以后就回祁溪,将这孩子也带回去,留在京中没的叫你夫人生气。”

沈二老爷见母亲说了一大通,还道不想将儿子还给自己了呢,没成想正和了自己的心意,忙跪下道“多谢母亲,多谢母亲。”沈老太太叹气说“这孩子跟着章氏以后就是庶出,你可要想好了,”沈二老爷说道“庶出还是咱们沈家的子孙,都一样。”沈老太太沉默不语,章氏见了,只好说道“老太太尽管放心,这孩子,妾身定然将他管教成人,不给沈家丢脸。”

沈老太太看着章氏说道“你在祁溪,要多关照你家老爷,他心底总是不将人往坏处想,你务必要多费心思,那边没有主母管家,倒是省了不少事,旁的就是将孩子照管好,别的暂时还不用操心,若是我哪天去了,你们的事儿我可就管不上了,以后是好是坏就都由着你们自己。”

沈二老爷忙道“母亲哪里的话,您自然是长命百岁的,还等着孙子们好好的孝顺呢。”沈老太太晃动着身形说道“等着谁孝顺都是瞎话,你就别再惹事才行,要记住了,你身后的不光是你家这几口子人,还有京中这一大家子呢,还有你娘这把老骨头呢,”沈二老爷忙应承着,又问道“若是那边说什么话……”沈老太太嫌弃自己的儿子还管不住媳妇,连这点子小事都要做娘的出手,就问道“你怎么不问你家媳妇,祁溪那么远,让她跟了你过去,照管你,你还要在任上做出些功绩来,你看她去还是不去,这些都用我来教你?”

沈二老爷听了着实有些惭愧,这种小事还让娘操心,实在是不应该,以后少不得要和章柳隐商量了才是,现如今这才回来的最大目的就是给章氏的身份定下来,如今目的达成,有说不出的喜悦在心中,连着面上也轻松下来。又见沈老太太面上有些倦意,忙给老太太施礼告退,沈老太太又嘱咐了几句,俩人听了,唯唯诺诺的抱着孩子退下去了。

沈老太太见人都走了,才让玉池将洗脚水端了进来,玉池边给沈老太太洗着边说道“老太太也劳累了一晚上,早些歇下吧”沈老太太犹自回想着刚才的事情“一家子儿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操心能操到头,这老二也不让人省心。”玉池想了想说道“奴婢看着这个章姨娘,倒是个有主意的,心中是有几分打算,”沈老太太说道“若不是二夫人那样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何必让老二找这么个人在身边伺候,老二和她成亲多年,连个像样的妾侍都没有,我先前还不好说什么,这才回来半天就打得鸡飞狗跳的,她呀,连自己都管不好,哪里还能光耀门楣?当初若不是看她出身还算可以,也不会找这么个木头进门来,”玉池知道沈老太太嘴上在抱怨,可二夫人嫁到沈家都这么多年了,也不能和离,只好凑合着过,老太太也就是抱怨几句,也没别的办法,当着外人还要说好,不能让人看着沈家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不是,就将沈老太太的脚仔细的擦好了,又让人将水端下去,自己给沈老太太松着腿脚,沈老太太躺着不一会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自的算盘

沈虞早晨还没太清醒,就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翻了个身,坐起来唤道“谁在外面?”功夫不大,门咯吱一声就开了,墨棋走了进来,见沈虞坐起来了,忙道“姑娘醒了?”沈虞说道“谁在外面做什么,这么吵?”墨棋回道“姑娘,这大清早的,二夫人就到老太太那边哭闹去了,弄得一家子全起来了,都听到了。”

沈虞接过漱口水问“这大清早的,闹什么?”墨棋低声回道“说是二老爷新纳了个妾侍,二夫人不同意,就找老太太评理去了,”沈虞听了,知道二叔是将那女子纳为妾侍了,边用毛巾擦干净嘴,边说道“二婶婶还没弄明白,这都是早晚的事,现在闹到老太太这来了,也没什么好处,”墨棋边给沈虞穿衣衫边说“估计是二夫人心中不服吧,这回的事情太打她的脸了,都让人抬不起头来。”

沈虞一想也是,二叔叔弄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让二婶婶打落牙齿和血吞,不知道以后自己碰见了这样的事情会怎么样,是不声不响的接受了呢,还是也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沈虞来回的擦着手,胡乱想着,纵然心底有隐约的不安,那还是以后的事情,如今没定下的,谁说也算不得。

沈虞早饭到余氏那边去吃,顺便探探口风,余氏领着沈虞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沈虞问道“怎么,如今二婶婶还在祖母屋中么?”余氏说道“这倒是不知道,过会你也别过去,免得她气急眼了,迁怒别人,犯不上这时候触霉头。”沈虞点点头,又问“那二叔叔是要留下,还是回去?”余氏沉吟一会道“据说还是要回去,领着新纳的章姨娘带着孩子一起回去。”沈虞咂舌道“没想到老太太这次如此的轻易放过了二叔叔去。

余氏将筷子放下说道“很少看见小儿子,总算见到了,也没出什么大事,欢喜还来不及,怎么能埋怨呢,反正说什么都晚了,你祖母可是个向前看的人。”沈虞笑道“看起来这个章姨娘,还很让祖母满意,不然不能这么快的就同意了。”“满意不满意的有什么用,反正是儿子喜欢的,她都不会说什么,本来咱们沈家人丁就不是很旺,多一个总是好的。”

沈虞听了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就又问,“娘这些日子可去桃春姨娘那边?”余氏笑道“哪里有时间,又是你哥哥大考,又是赶上你二叔回来,□乏术的,怎么去那边,反正都有你爹爹好好的照管的,别担心,只有比这边好的分,没有差的。”沈虞也吃不多少,就放下筷子,余氏让人将东西撤下去,等收拾好了,和沈虞在桌边说着闲话,门就被推来了,俩人一看,就见沈盏走了进来。

余氏让人给沈盏看了座,见她低着头,问道“可吃过饭了?”沈盏点点头,沈虞在沈盏侧面坐着,问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余氏一看,果然是,红红的一大片,猩红的五个受印子,沈盏听了,说道“刚去祖母那边,正赶上母亲也在,就有了几句口角,……”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余氏只好说道“你也别往心里去,你母亲如今是心头有气,”沈盏忙答道“小盏是知道的,平素母亲可不是碰女儿一个手指头的,怨不得母亲。”余氏听了心中称赞小盏性子温和,忙让人拿了毛巾过来,给沈盏敷脸。

沈虞回来的时候,边走边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盏就是再不会说什么也犯不上碰见二婶婶就挨巴掌了,可又一想,二婶婶那脾气起来了再被祖母说了几句,可不是爱找人撒气么,有这样的嫡母,也就那么回事了。如今父亲的心思也不在上面,定的陆家,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正想着,就听见后面有人喊道“姑娘留步”几个人回身一看,是管事的嬷嬷,沈虞等着人到了问“何事?”管事嬷嬷忙说“中秋定的东西都送到了,夫人让姑娘过去看看。”沈虞听了,跟着管事嬷嬷就过去了。

沈老太太的屋子里很安静,老太太一个人坐在榻上捻着佛珠,就见二夫人坐在凳子上一声声的抽泣着,估计是早哭过了,也不抬头,沈老太太听的不耐烦了,说道“你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该都哭出来了吧。”二夫人听了,将手帕拿开说道“老太太,这事儿还是多思量思量吧。”沈老太太不耐烦的说道“跟你说一早晨了,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我反复说的都是什么?”二夫人听了也不说话,沈老太太又喊道“你说你,小盏怎么你了,伸手就打,还打到脸上,若是让陆家人知道了,叫咱们怎么收场,外面不替老爷考量,里面不知道给小辈留几分面子,你还能干什么?”二夫人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好回道“老夫人……”沈老太太呵道“别叫了,你快回去收拾收拾,找人将礼数办了,越快越好,省的以后真麻烦了,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二夫人坐着不动,沈老太太看着冷笑道“和着我现在说话是不管用了不是?”二夫人听了,这才起身给沈老太太告辞,捏这裙角蹭了出去,到了廊下,见玉池正和几个小丫头逗着猫儿玩呢,玉池见二夫人出来了,忙站起身道“二夫人慢走,”二夫人看见玉池,想了想笑道“劳烦给找条帕子擦擦这眼睛,这么的走回去实在是没法见人。”

玉池听了,忙将二夫人领到旁边的屋子去,又找了新帕子出来,洇湿了给二夫人擦眼睛,二夫人眼儿不错开的看着玉池忙活,等玉池都给准备好了,也不着急擦眼睛了,拉着玉池说道“我住的较远,也不常到老太太这边来,姑娘倒是替我多费心照管老太太了。”玉池忙道“这是奴婢该做的,夫人千万别这么说”二夫人又抬手将玉池的簪子仔细插一回说道“昨儿可是你服侍的老太太,你家二老爷都说什么了?跟我说说”玉池一听笑道“夫人,主子说了什么我这做奴才的可是不知道的,昨儿老太太还真没用人在身边服侍着,奴婢随着她们几个绣腰带来着”

二夫人自然不信,她知道玉池是老太太身边第一得力的人,就是没让在身边服侍着,那里面的话她知道的必然清清楚楚,就是嘴巴太严了,不肯说,二夫人笑笑说道“我家的砚儿说起来,可是沈家这辈人中最出类拔萃的了,前些日子才相看了几户人家,都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们,身份都摆着呢,往后砚儿可是错不了的,”说着停顿了一下,看着玉池,玉池隐约猜到些什么,也不动,任由二夫人继续说下去,二夫人当玉池没听明白,只好直接说道“就是身边缺个贴心的人儿,若不是我左看右看的,都找不到合适的,也不至于耽误到今天,说来也巧,以前怎么没看到,眼前这个不是明摆着的么?”

玉池听了心中一惊,忙跪下道“多谢二夫人抬爱,只是奴婢实在是身份太低微了,不敢高攀”二夫人见玉池跪下了,笑道“也不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往后真有缘分在一处了,还分什么彼此,我还想着你就那我当了真真贴心的太太呢”玉池红着脸也不说话,二夫人见玉池还不开口,就说道“唉,砚儿自幼离开父亲,总没有个和父亲亲近的机会,可想找个人好好的多聊聊了。”玉池听了,只闷头不接话,二夫人见说的无趣,反正自己的意思也说出来了,就看她脑子开窍不。站起来说道“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你得了空倒是去我们那园子看看,也有几处景致说得过去。”

玉池忙恭送二夫人出去了,等人一步三摇的走出了院子,玉池还站在门边上发傻呢,茗环看着玉池推了她一把说“还站着干什么呢,老太太说要吃漕鸡,说让夫人那边的厨子弄去,姐姐,你同那边的人熟悉,劳烦跑趟腿呗”玉池听了笑道“就你知道偷懒,别人都不会?”茗环忙说“不是偷懒,是真不敢过去,姐姐让我做别的什么都行”玉池说道“那明天要收拾老太太的衣衫,你就将东西全拿出来晾晒吧,再自己一个人搬回去。”说完迈步出去了,也不管身后茗环的哀怨声。

玉池边走着边冷笑,心中暗想,就你家那儿子打量谁不知道什么品行么?读书也不行,好歹沈逸还知道几个大字,打人群中还能充个文人呢,你家的连沈逸都不如,当谁都想着那位子往上爬不成?说那边的府里面乱得很,也没个人管着,偶尔见一回小丫头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这样的打扮在余氏眼前晃动早就被赶出去了,二夫人心思也不在儿子身上,天天做么着四处弄银子花,落到你们那,少不得哪天没钱花了,将我也折吧折吧卖了。

玉池越想越生气,打主意还到了我身上,只当我也是眼中没个深浅的,看上你家那点子钱不成?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余氏的院中了,跟看门的小丫头打了招呼就往余氏房中走去,小丫头通报后玉池进来,先给余氏见了礼,口中称道“回夫人,老夫人中午想吃这边厨房做的漕鸡,还望夫人吩咐下去,借了您这边的师傅一用。”

余氏听了笑道“我还当什么大事,你巴巴的跑过来,这事儿啊,吩咐小丫头们过来不就行了。”玉池笑了笑,说道“这些事儿还是奴婢跑来合适,夫人这是正打算出去?”

余氏说道“也不是,对了,昨天倒是怎么回事,你可清楚?”玉池笑道“夫人算是问对人了,奴婢还真知道一星半点的,”余氏来了兴致,拉着人坐好问道“那你说说看,倒是怎么就打动了老夫人了呢?”玉池看了眼周围,见没外人,就小声说道“自然是看着二老爷的孩子份上,老夫人发了善心就答应了,为了这个二夫人都在老太太那边吵闹一早晨了。”

余氏说“我知道,这院中谁还会不知道,二夫人定然不让分,找老太太过来也是白搭,”玉池说“还是夫人明白,可不就是白搭呢,不过这二夫人说话也太直白了些。”余氏忙问“说的什么?”玉池想了想说“这话可不好从我们奴婢的嘴里面出来,倒是弄得四散开了,老夫人非要赶了我出去不可”余氏来了兴致,问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玉池想了想说“也就是看在夫人面子上,夫人可千万别当人说去。就是二夫人想着自己家的女儿是要嫁给王爷的,这样一来在沈家谁都得恭敬着,别说一个妾侍,就是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都不行的,生生拉低了沈家的身份,沈二老爷的新妾。身份在那摆着呢,说以前是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实在不行。老夫人恼了,如今人都这样了,还讲究什么身份,让二夫人别总看着人家的短处,找些好的地方多学着。”

余氏本来是听热闹的,现在听了这话,心中老大的不自在,老二媳妇就总暗地里看不上自己,无非就是个出身门第,这门第谁还会挑着投胎不成,若是没有我们余家,还不知道你们沈家到底在哪里呢,如今倒是看着要有个王妃了,端出贵妇的架子了,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你难道不知道这沈家如今都靠谁养活么?余氏听了这话不吱声又问“可还说了什么?”玉池低下头说道“在别的,就是外面老爷的事儿了,这个可不敢乱说的”余氏听着还关系到老爷,忙问“你说,”玉池为难的看了眼余氏说道“夫人,奴婢若是说了这话,只会遭老夫人埋怨不懂事的。”

余氏笑着说道“你呀,别想那么多,老太太那边谁会乱说去,你就说二夫人还说什么了?我就想啊,这彼此的妯娌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玉池只好说道“就是那么几句,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二夫人埋怨大老爷不给二老爷使银子,不然也不会跑到祁溪那边去受苦。”余氏气的差点跳起来,不说别的,上下打点的银子,都是从账上支出的,你为了你家老爷可花了多少银子出来?若不是沈老爷忙前忙后的张罗,还不知道落个什么罪名呢,现在还说沈老爷没帮上忙,说的亏心不亏心,合着都是我们俩人对不住你们二房啊。

玉池见余氏脸色不好,忙说“奴婢就不打扰夫人了,这就回去,”余氏也没心思再和玉池说话,让丫头送出去了,卷翠见夫人脸色不予,也不敢问,和玉池俩人往回走去。

余氏坐在屋中想了半天,这年头不识抬举的还真多,那你们家是高门大户,有本事自己赚钱,就自己养活自己去吧,别沾着大房才是,看往后我怎么收拾你们,不是说不出银子么,好啊,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不出银子。这事也不能让老太太知道了,做事不能留下马脚,还得慢慢的思量着削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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