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池看着柳氏远去的方向说道“这嫂子好是好,可难免嫌弃这几个没嫁人的小姑子,尤其是夫人总要你家姑娘管家,若你家姑娘还在家一天,她就不能当家,别说当家,就是伸把手,都不行的,可不是盼着你家姑娘出门去么。”墨棋看着手中的药膏,有些不高兴了,说道“看她平日待我们姑娘很是周到,”玉池接着她的话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怎么想的。”
俩人都想起自己的事来,彼此沉默了,过一会玉池先说道“我还是早些回去,告诉老太太一声,免得等着急了。”墨棋要送玉池出去,被玉池拦住了,“你进去看看你家姑娘吧,别送我,没准下午我还过来呢。”墨棋站定了,说着走好,这才转身回屋子去。
等进来小心的看了看姑娘,还真睡着了,脸儿比之前更白了,连手都是白白的,放在纱铃被子外面,碧绿的镯子衬得手腕愈发的纤细起来,墨棋想着姑娘怎么平时没觉得有多瘦弱,现如今看了还真是太瘦了些。也不敢打扰她,又退了出来。
外面绾浓回来了,见墨棋悄声出来,说道“姑娘还睡着,大夫到了廊下了。”墨棋听了摆摆手,俩人出来后,墨棋说道“姑娘定然昨晚一夜没睡,让那大夫先等着吧。”绾浓忙说“可不敢,这大夫说是来头很大,看着就是不敢亲近的样子。”墨棋无法只好自己到廊下找大夫去。
诸葛子非正坐在厅中喝着沈家上的茶,味道一般,品了几口,嫌弃的放下了,墨棋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大夫与众不同,人长得倒是斯文俊俏,年纪轻轻神色倨傲,一身蓝衫穿得很是干净,也不受拘束的自顾自坐着,真不像个郎中,身后跟着的药童也不同,感觉怪怪的,倒像是个道童的打扮。
墨棋打起精神说道“这位先生久等了,”诸葛子非看着墨棋,墨棋忙道“我是我家小姐的丫头,只因我家小姐现在睡着,好要劳烦两位稍后片刻。”诸葛子非翻了个白眼,可也没说什么,身后的道童皱眉问道“你家姑娘是什么时候睡的”说话还真直接,墨棋听了压着性子答道“看样子昨儿一夜没怎么睡,今儿早晨刚睡的。”诸葛子非和离子互相看了一眼说道“不好。”诸葛子非也不喝茶了,问道“你家姑娘在哪?”墨棋见俩人突然急了,也顾不得客气,“随我来”说完走了出去。
大步在前面引路,俩人在后面跟着,等到了房前,墨棋站定了调整下呼吸说道“姑娘,大夫过来了。”里面没有声音,墨棋又高些声喊道“姑娘……”不防诸葛子非抓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推,“还喊什么”另一只手同时推来了房门,俩人闯了进去。
墨棋见了“你们,你们干什么。”说着话也闯了进去。就一路行到内室,诸葛子非见沈虞躺在床上,上前抓住沈虞的手腕,沈虞正睡得迷迷糊糊,冷不防被人抓住了,吓得睁开眼喊道“你们干什么?”墨棋忙拦到姑娘身前,看着这俩人。
等沈虞醒过来了,诸葛子非和离子才长出了口气,“还以为你昏过去了,原来没事。吓死我了“离子拍着胸说道,沈虞虽然昨天没怎么看清俩人的模样,但是声音还是听出来了,知道是陆言昭带自己去找的大夫,这才放下心来。
离子见沈虞醒了,就将药包慢慢打开,冲着墨棋说道“你出去吧,我给你家姑娘看伤了。”墨棋忙说“我在这呆着,若是找个什么东西,还是我比较熟悉方便。”沈虞说道“这是我的贴身丫头,”诸葛子非此时也没有了紧张劲,站起来四下打量着沈虞的房间说道“你住的倒是雅致。”
墨棋不爱听别人评论自己家姑娘的陈设,何况是个男子,也不知道谁找来的大夫,这么鲁莽,吓死人了,还真以为姑娘出事了呢。诸葛子非看了一圈说道“不错,那怪他会喜欢。”沈虞听了,知道他说的是谁,只好说道“墨棋,你先出去吧,将门关严了,别让人进来了,这里有他们在没事。”
墨棋看着沈虞,见沈虞冲自己暗示让出去,只好依照吩咐退了出去,诸葛子非见墨棋出去了,说道“昨天,没看清,这会子才看见,你这个丫头,也是个美人儿,”沈虞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物以类聚”。本以为他听不见,没料诸葛子非一笑,“我这次来,也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你还真别觉得是你们家请的我。”沈虞听了说道“那我就请了你出去,我们沈家请不起,他请的,我也用不起。”
离子鼓弄药膏的手一停,奇怪的看着沈虞说道“你说你,这京中想请我师父的人,就是拿着大把的银子都请不来,就没见过往出赶的。”沈虞听了,说道“那我也没银子请你师父,也没银子请你,你们可以出去了,”诸葛子非端详了沈虞半天说道“你说你这脾气,我还真不是死乞白赖的非给你看,若是我这样回去,有人找我麻烦,我还就不走了。”说完坐在凳子上不动了,离子又开始鼓弄气药膏来,诸葛子非见桌子上葵口小碗中盛的是红豆粥,笑道“我真好早晨没吃什么东西,”说完也不问沈虞,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沈虞看着他狼吞虎咽吃粥问道“好吃么?”诸葛子非吃了半碗才道“还行,不过就是别用衡阳的红豆了,下次用淮左的好些,那边的豆子比别的地方的好吃。”沈虞真没料到他对吃的这么明白,这还真是衡阳的小豆,不过现在重点不是哪里产的红豆,又说“那粥是我吃过的……”诸葛子非听了这话顿住了,看了眼沈虞,又几勺子将里面的粥全吃了,说道“你看你说话有气无力的,吃什么吃,骗谁呢。“沈虞听了这话,也就没往下说,这边离子早准备好药膏了,对着诸葛子非说道“我准备好了,”
诸葛子非见了,说道“我出门等你啊。”说完就往外走去,离子见他出去了,就到沈虞身边说道“麻烦姑娘将衣衫去了,换药。”说完帮着沈虞将衣衫去了,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面,引得沈虞一阵战栗,离子见了,心中叹道,这是一身好皮啊,忍不住用手慢慢的摸索起来。沈虞觉得痒极了,问道“好了么?”离子忙收回手说道“马上”,这才给沈虞仔细上药,心中想着,若是让那人看见了,这爪子就不用要了,不过伤口跟我昨天包的可不一样啊,难不成……,想到了某种可能,马上又推翻了。就是再怎么喜欢,也不至于亲自给她过来包扎伤口。
等都包好了,又将衣衫穿好了,离子才道“明日看看如何,”沈虞只好说道“明日就不劳烦两位了。”离子听了,边收拾药箱边说“我师父人很好的,就是爱开玩笑,他和王爷也算是旧识,况且,这药膏就我们有,我们不来,谁给你上药。”
沈虞淡淡的将床上昨晚拿过来的药膏拿出来说道“是这个么?”离子见了,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过来闻了闻,抬头问道“这个是……”沈虞点点头,“他送过来的。”离子见了,先是气得说道“还当起贼来了,”这话刚说完,又奇怪的看着沈虞问“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沈虞动了动腿,笑道“这个你要拿回去?”离子沮丧的将药膏还给沈虞,“我哪里敢,若是拿回去了,这边的脸也被打歪了不可,你看看,你看看,昨天就说了你几句肌肤光滑,他当着师傅的面将我的脸打肿了。”
沈虞仔细端详一看,还真是,两边的脸不一样高,又一想她当着别人说自己,活该挨打,离子说道“你躺着吧。我走了”沈虞点点头,看着离子走了出去,等到门口的时候,离子回头说道“明日我们不来了。”沈虞说道“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我若是能帮上的尽量帮忙的。”
离子没说什么走了出去,就见师父正在院中同墨棋说着什么,眉飞色舞的,脸上能笑成一朵花,离子上前抓了师父说道“走,回去了。”诸葛子非说道“这么快,你再去看看。”离子看了他一眼说道,“还不快走,饭粒粘在脸上丢人不丢人!”诸葛子非听了,忙用手擦脸,只见掌心躺着咬掉一半的红小豆,“哎呀,你说这丫头也不告诉我,”离子边走边说道“你的宝贝药膏都被人拿来送佳人了,你不去算账啊?”
诸葛子非一愣,明白过来,气的说道“下次再见他的马车来了,咱们就把大门堵上,不让他进来!”说的眉毛都竖起来了,几步就甩开了离子,冲出大门,离子在后面背着药箱捂着脸说道“就你,人家瞪你一眼,你都不敢说话,关什么门哪,那门有法关么,也就这点出息。”离子摇摇头,追着师傅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诗社
接下来的几天,余氏也不闲着,奔忙于二儿子的婚事,来沈虞这边也就少些,还好,沈虞有墨棋照顾着,渐渐好了起来,也能吃些东西了,最主要是能翻身睡觉了。这个让她格外的高兴。
墨棋刚从老太太那边回来,就见沈虞站在院子中来回的溜达,见她回来了,笑道“祖母可好?”墨棋应道“好着,刚去的时候在歇着,奴婢也就回来了。”说着,将带回来的东西交给小丫头,转身过来扶着沈虞。
沈虞说道“没那么仔细,现在还好,能走能动,”墨棋听了,“姑娘还是小心些的好。”沈虞不以为意,突然问“怎么好些日子没见到昂哥了?人呢?”墨棋回道“夫人给表少爷换了师傅,现在学的东西多了,没功夫出来,上次奴婢去看悯枝的时候,见悯枝眼圈都是黑的,一问才知道,陪着表少爷熬夜熬的。”
沈虞自言自语的说“难不成是娘因为我的事情迁怒了他?”墨棋宽慰沈虞“表少爷也大了,该学些东西了,夫人这是为了表少爷好,还有就是免得表少爷走了二公子的老路不是,一有了什么闲工夫就往外跑,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余家的这个苗子,夫人不好交代。”
沈虞没说话,虽然说起来处处为了昂哥考量,可余氏定然也为了自己的事情迁怒他了,若不是陪着他出去,又怎么会受伤呢,墨棋想起件事情来,“姑娘,听说前些日子夫人让人给陆王爷家送去一份礼,还的人情。”
沈虞这才又说“母亲忙着二哥的事情,还不忘记了,给他送礼,真难得。”墨棋说“那边陆家说好歹是亲戚了,碰见这事情都会管的,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望咱们别总记在心上才是。”沈虞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的样子,呵呵一笑“你看,那姓蓝的,专找沈家的麻烦,就是没有姓蓝的,还有姓红的,姓黄的出来,陆家的门槛可不是轻易就能踏进去的。”墨棋还要再说,就听见大门口有人唤道“二小姐”
主仆二人回头一看,就见沈盏带着人过来了,沈虞走了几步,沈盏忙拦住了,“姐姐,怎么不在屋子里多歇歇?”沈虞笑道“在里面都发霉了,多出来走走,才好的快。”沈盏一笑,让花喜将东西递给了沈虞的丫头,“这是前阵子得的,姐姐若不嫌弃,就让人做着吃些,我尝着,味儿还行。”
沈虞一看,是燕窝,上好的官燕,这东西她能拿到也不容易,还送给自己,就笑道“我见你这几天脸色也不是很好,别惦记着我了,拿回去自己好好吃吃,补一补,脸色光亮了,才耀眼不是。”沈盏笑道“我那里还有些,够吃呢,你就别想着我了,”花喜在旁边说道“我们姑娘专门给姑娘留着的,姑娘就收下吧。”沈虞这才又重新谢了沈盏的好意,将东西收了起来。
沈盏左右看了看,“恩,养的还不错。”沈虞指着墨棋说道“就是她呀,天天变着法的给我做吃的,能不好么。”沈盏说道“墨棋手艺精细,还是姐姐有福气。”沈虞一笑,俩人杂七杂八的说着些别的。
墨棋去给两个姑娘上茶,沈盏让花喜走开了,这才说道“姐姐可听说了?”“什么?”沈盏低声说道“马家的姑娘怀孕了。”沈虞听着,知道这事儿是意料之中,只是看沈盏的表情,心事重重,就听沈盏说道“你说,那孩子会投到她怀中么?”沈虞一愣,她没做过母亲,不明白沈盏的纠结,但看现在的样子,知道她心中不好受,只好搂着她的肩膀说道“你别去想了,这辈子怎么能和上辈子一样,该是你的还会是你的,你以后嫁入陆家,那孩子就投胎到陆家了,哪能跟着他去呢。”
墨棋端着茶水过来,沈盏见人来了,就不说了,夸奖了几句院中的花,就转身回去了,墨棋见人走了,边收拾东西边说“姑娘,可要回去歇会?”沈虞点点头还真累了,墨棋将茶盏放下,扶着沈虞往回走,说道“盏姑娘也是忙,现在跟着那边的嬷嬷们学礼数,听说就是走路都不能是平常的样子,穿衣吃饭,都要学去。”沈虞笑道“那种侯门里面,什么都和咱们不同,”墨棋接着说道“还是谢家好,奴婢看着,什么都不用学呢。”
沈虞突然想起来,怎么受伤了,怎么没听说谢临舟来看呢,就是派个人也行啊,“他家有人过来么?”墨棋想了想说“这次的事儿,夫人不能让往外说的,怎么会传出去呢,谢家不会知道。”
沈虞一想也是,这样的事情,最不让知道的就该是谢家了,这才松了口气,没抱怨那个木头,等进了屋子,沈虞倒在床上,墨棋又拿了杏仁羹过来,沈虞接过来吃了几口,才放下,就见胭脂进来了,沈虞问道“夫人那边忙得如何了?”胭脂回道“大概的东西都准备下来了,就差那边的嫁妆啊什么的,不知道彭家是怎么想的,咱们这边的规矩,若是新房准备好了,姑娘那边就派人过来四下看看,有什么要整理的地方,都提出来,好让男方改动么,一般都是家中有头有脸的婆子才来的,”墨棋听了,说道“可不是,记得那时候大奶奶就是请了人过来的,那这彭家呢?”
胭脂笑道“她家让个管家过来看了……”墨棋忙问“男的?”胭脂说道“可不是,就是男的,然后卫嬷嬷忙拦住了,说不让进,男的怎么随便进新房啊。就把那个管家打发回去了。”沈虞也觉得彭家办事格外的不同,又问,“后来派人来了么?”胭脂说“派了,听说吃从外面借的,奴婢看着也不当回事,四下走了走,就连着说好,也就回去了。”
沈虞猜测大约是从陶家借的人吧,可难不成整个大家子连个像样的嬷嬷都没有?墨棋见胭脂手中的东西问道“你拿的是什么?”胭脂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的目的,“瞧我这记性,姑娘,这是给您的信”说完递上去,沈虞接过来,只写了自己亲启,打开里面抽出来,是谢临舟的字,通篇的工整字体,大意就是说过些日子有个诗社,会约了自己,让自己过去。
沈虞读完了,将信折好,胭脂一刻也不耽搁就回去了,京中这帮人总喜欢约上几个好友弄些什么文人墨客的,写几首诗词出来,互相欣赏,沈虞也不会作诗,凡是有人送帖子,都不去,这回谢临舟专门嘱咐自己要过去,想必是商量什么事情,多半和成亲有关吧。
京中过些日子出名的大约是葵花社了,现在谢临舟约了沈虞,自然能让葵花社给沈虞下帖子,反正这些沈虞都不关心,最主要的,是先将伤养好了再说。
果然,没多少日子,葵花社早早下帖子来了,沈虞没有告诉余氏,怕的就是她阻拦,也怕她担心,反正现在余氏忙着给沈逸成亲,也不怎么到后面来,应该是不会知道,说起来,彭家也够可笑的,除了之前的事情,后面又有几件事都不是按着该走的礼仪办的,少不得让沈家的下人们笑话。沈虞暗自猜测,彭氏出身不高,夫家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家,自然不懂这些了,没准以后连带着彭娇儿都会出什么岔子吧,可有余氏受的了。
到了结社当日,沈虞坐着车带着墨棋就过去了,这葵花社结社在邵家花园中,等沈虞到了门外,早有下人过来迎了,沈虞下了车,看着上面的匾额,字迹飘逸不凡,就猜测是谢临舟父亲的字迹,别的没怎么看,就进了后花园了。
邵家家世颇丰,几代人累计下来,后花园修建的也是有声有色,种种奇花异草不胜枚举,等转过了小桥流水,豁然开阔的就见到一棵满树盛开的杜鹃花,茎枝繁茂,宛若虬龙,花色就更别提了,宛若朝霞,美的让人目眩。沈虞站定了,看着这株杜鹃,等走过了的时候,还频频回过头去,忍不住夸奖道“这杜鹃在别处还真没见过,恐怕整个京中也就邵家一家有吧。”
前面领路的丫鬟骄傲的说道“可不是,我们家这株杜鹃,端的是出奇的出名,很多人都慕名前来呢,”沈虞一笑,没说什么跟着丫鬟就进到后面诗社去了。
刚走进来,迎面跳出个人来,把沈虞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任钟灵,想不到她会在这,就笑道“你怎么过来了?”任钟灵说道“前些阵子听说你受伤了,可好了?”沈虞说道“已经大好了,多谢你惦记,不过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任钟灵拉着沈虞坐下,“京中都知道,说是梁家那傻小子撞了你的车,才出的事情,还说你伤到了、”沈虞听了忙问“还听说了什么?”任钟灵见沈虞紧张的样子说道,“你看你担心的,放心吧,如今看你好好的,谁都不会说什么的,就是说梁家很欺负人呗,话说回来,就是撞了我家的车,我家也不能怎么样的。”
话说到这,忙将嘴掩住了,仿佛说错了什么似的,沈虞知道她是怕自己伤心,伤到了,家里什么举动都没有,任钟灵见沈虞面色没变,只好又些别的,“你猜不出今日还有谁来了。”沈虞从来不参加这些事儿,哪里知道谁是常客谁是稀客不是,就说“我可猜不出,你就说么。”
任钟灵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就是你家那个亲戚,傅渐奕啊,他也来了。”沈虞听了,骂道“呸,他可不是我们家的亲戚,八竿子都打不到还说是我们家的亲戚,别说这话,小心我掐你啊”任钟灵听了说道“好,不说,等一会你就看着吧,不过模样倒是一顶一的好,就是现在成亲了,咱们诗社中还有些人愿意往他身边凑合呢。”
沈虞自然知道,他长相出类拔萃,在男人堆里是顶尖的,不然也不会迷糊住一个又一个的,俩人还说着些事儿,就听见亭子那边有人笑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到傅渐奕了,容貌没变,就是谈吐中更多了几分风采,神色自然,早已经蜕下了初到沈家的种种拘谨和自卑。
沈虞转头看着,问道“不是说他夫人怀孕了,怎么还有闲心出来?”任钟灵撇撇嘴,“他的事情,可说不得,你不知道,那马家姑娘是怀孕了,也不是现在怀的,是早怀上的,如今都挺大了吧,他最近和梁家搭上线了,好着呢,我琢磨着跟蓝家也很快就能勾搭上了,梁家和蓝家从来都是一起的不是。”
沈虞看着那帮人,虽然认不出来几个,可物以类聚,人与群分的还是知道都是什么货色,都是一样,沈虞又看了几眼转过头来,“这人以后没什么好下场,你等着瞧吧。”任钟灵点点头,“我说也是,本来都不想请他过来,无奈一个传俩,俩传仨的就都领过来了,这儿又是要面子的,领来了也不能赶出去,索性就全请进来了。”沈虞说道“难怪呢,连吃带喝的,知道的是结社,不知道的还当杀猪请客呢”
任钟灵听了沈虞的话,撑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敢说,哪个是猪,哪个是猪?”说完就去挠沈虞,沈虞忙拦着笑道“可饶了我吧,没说这邵家是猪啊,”任钟灵知道沈虞刚好,也不敢举动太大,就停了手,说道“我带你进去,吃些东西吧”沈虞应声跟着任钟灵身后,边走边理着鬓角的碎发,没走几步,就觉得有人看自己,顺着目光找过去,就见和傅渐奕一起吃饭的人中,有个胖胖的,小眼睛,也不知道是谁,定定的看着沈虞,沈虞忙紧走几步,进了屋子了,才松了口气。
沈虞拉着任钟灵问道“那边那个小眼睛的是谁?怎么一副蠢呆呆的样子?”任钟灵听沈虞问,就道“他看着你来吧?那个就是梁家的公子,就这个蠢货撞你的车的,天天看谁都是那么色样,早晚有人收拾了他。”沈虞这才知道原来此人才是凶手,一看就是让人拿着当枪使的料,难怪蓝煦静说什么他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的几天,余氏也不闲着,奔忙于二儿子的婚事,来沈虞这边也就少些,还好,沈虞有墨棋照顾着,渐渐好了起来,也能吃些东西了,最主要是能翻身睡觉了。这个让她格外的高兴。
墨棋刚从老太太那边回来,就见沈虞站在院子中来回的溜达,见她回来了,笑道“祖母可好?”墨棋应道“好着,刚去的时候在歇着,奴婢也就回来了。”说着,将带回来的东西交给小丫头,转身过来扶着沈虞。
沈虞说道“没那么仔细,现在还好,能走能动,”墨棋听了,“姑娘还是小心些的好。”沈虞不以为意,突然问“怎么好些日子没见到昂哥了?人呢?”墨棋回道“夫人给表少爷换了师傅,现在学的东西多了,没功夫出来,上次奴婢去看悯枝的时候,见悯枝眼圈都是黑的,一问才知道,陪着表少爷熬夜熬的。”
沈虞自言自语的说“难不成是娘因为我的事情迁怒了他?”墨棋宽慰沈虞“表少爷也大了,该学些东西了,夫人这是为了表少爷好,还有就是免得表少爷走了二公子的老路不是,一有了什么闲工夫就往外跑,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余家的这个苗子,夫人不好交代。”
沈虞没说话,虽然说起来处处为了昂哥考量,可余氏定然也为了自己的事情迁怒他了,若不是陪着他出去,又怎么会受伤呢,墨棋想起件事情来,“姑娘,听说前些日子夫人让人给陆王爷家送去一份礼,还的人情。”
沈虞这才又说“母亲忙着二哥的事情,还不忘记了,给他送礼,真难得。”墨棋说“那边陆家说好歹是亲戚了,碰见这事情都会管的,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望咱们别总记在心上才是。”沈虞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的样子,呵呵一笑“你看,那姓蓝的,专找沈家的麻烦,就是没有姓蓝的,还有姓红的,姓黄的出来,陆家的门槛可不是轻易就能踏进去的。”墨棋还要再说,就听见大门口有人唤道“二小姐”
主仆二人回头一看,就见沈盏带着人过来了,沈虞走了几步,沈盏忙拦住了,“姐姐,怎么不在屋子里多歇歇?”沈虞笑道“在里面都发霉了,多出来走走,才好的快。”沈盏一笑,让花喜将东西递给了沈虞的丫头,“这是前阵子得的,姐姐若不嫌弃,就让人做着吃些,我尝着,味儿还行。”
沈虞一看,是燕窝,上好的官燕,这东西她能拿到也不容易,还送给自己,就笑道“我见你这几天脸色也不是很好,别惦记着我了,拿回去自己好好吃吃,补一补,脸色光亮了,才耀眼不是。”沈盏笑道“我那里还有些,够吃呢,你就别想着我了,”花喜在旁边说道“我们姑娘专门给姑娘留着的,姑娘就收下吧。”沈虞这才又重新谢了沈盏的好意,将东西收了起来。
沈盏左右看了看,“恩,养的还不错。”沈虞指着墨棋说道“就是她呀,天天变着法的给我做吃的,能不好么。”沈盏说道“墨棋手艺精细,还是姐姐有福气。”沈虞一笑,俩人杂七杂八的说着些别的。
墨棋去给两个姑娘上茶,沈盏让花喜走开了,这才说道“姐姐可听说了?”“什么?”沈盏低声说道“马家的姑娘怀孕了。”沈虞听着,知道这事儿是意料之中,只是看沈盏的表情,心事重重,就听沈盏说道“你说,那孩子会投到她怀中么?”沈虞一愣,她没做过母亲,不明白沈盏的纠结,但看现在的样子,知道她心中不好受,只好搂着她的肩膀说道“你别去想了,这辈子怎么能和上辈子一样,该是你的还会是你的,你以后嫁入陆家,那孩子就投胎到陆家了,哪能跟着他去呢。”
墨棋端着茶水过来,沈盏见人来了,就不说了,夸奖了几句院中的花,就转身回去了,墨棋见人走了,边收拾东西边说“姑娘,可要回去歇会?”沈虞点点头还真累了,墨棋将茶盏放下,扶着沈虞往回走,说道“盏姑娘也是忙,现在跟着那边的嬷嬷们学礼数,听说就是走路都不能是平常的样子,穿衣吃饭,都要学去。”沈虞笑道“那种侯门里面,什么都和咱们不同,”墨棋接着说道“还是谢家好,奴婢看着,什么都不用学呢。”
沈虞突然想起来,怎么受伤了,怎么没听说谢临舟来看呢,就是派个人也行啊,“他家有人过来么?”墨棋想了想说“这次的事儿,夫人不能让往外说的,怎么会传出去呢,谢家不会知道。”
沈虞一想也是,这样的事情,最不让知道的就该是谢家了,这才松了口气,没抱怨那个木头,等进了屋子,沈虞倒在床上,墨棋又拿了杏仁羹过来,沈虞接过来吃了几口,才放下,就见胭脂进来了,沈虞问道“夫人那边忙得如何了?”胭脂回道“大概的东西都准备下来了,就差那边的嫁妆啊什么的,不知道彭家是怎么想的,咱们这边的规矩,若是新房准备好了,姑娘那边就派人过来四下看看,有什么要整理的地方,都提出来,好让男方改动么,一般都是家中有头有脸的婆子才来的,”墨棋听了,说道“可不是,记得那时候大奶奶就是请了人过来的,那这彭家呢?”
胭脂笑道“她家让个管家过来看了……”墨棋忙问“男的?”胭脂说道“可不是,就是男的,然后卫嬷嬷忙拦住了,说不让进,男的怎么随便进新房啊。就把那个管家打发回去了。”沈虞也觉得彭家办事格外的不同,又问,“后来派人来了么?”胭脂说“派了,听说吃从外面借的,奴婢看着也不当回事,四下走了走,就连着说好,也就回去了。”
沈虞猜测大约是从陶家借的人吧,可难不成整个大家子连个像样的嬷嬷都没有?墨棋见胭脂手中的东西问道“你拿的是什么?”胭脂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的目的,“瞧我这记性,姑娘,这是给您的信”说完递上去,沈虞接过来,只写了自己亲启,打开里面抽出来,是谢临舟的字,通篇的工整字体,大意就是说过些日子有个诗社,会约了自己,让自己过去。
沈虞读完了,将信折好,胭脂一刻也不耽搁就回去了,京中这帮人总喜欢约上几个好友弄些什么文人墨客的,写几首诗词出来,互相欣赏,沈虞也不会作诗,凡是有人送帖子,都不去,这回谢临舟专门嘱咐自己要过去,想必是商量什么事情,多半和成亲有关吧。
京中过些日子出名的大约是葵花社了,现在谢临舟约了沈虞,自然能让葵花社给沈虞下帖子,反正这些沈虞都不关心,最主要的,是先将伤养好了再说。
果然,没多少日子,葵花社早早下帖子来了,沈虞没有告诉余氏,怕的就是她阻拦,也怕她担心,反正现在余氏忙着给沈逸成亲,也不怎么到后面来,应该是不会知道,说起来,彭家也够可笑的,除了之前的事情,后面又有几件事都不是按着该走的礼仪办的,少不得让沈家的下人们笑话。沈虞暗自猜测,彭氏出身不高,夫家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家,自然不懂这些了,没准以后连带着彭娇儿都会出什么岔子吧,可有余氏受的了。
到了结社当日,沈虞坐着车带着墨棋就过去了,这葵花社结社在邵家花园中,等沈虞到了门外,早有下人过来迎了,沈虞下了车,看着上面的匾额,字迹飘逸不凡,就猜测是谢临舟父亲的字迹,别的没怎么看,就进了后花园了。
邵家家世颇丰,几代人累计下来,后花园修建的也是有声有色,种种奇花异草不胜枚举,等转过了小桥流水,豁然开阔的就见到一棵满树盛开的杜鹃花,茎枝繁茂,宛若虬龙,花色就更别提了,宛若朝霞,美的让人目眩。沈虞站定了,看着这株杜鹃,等走过了的时候,还频频回过头去,忍不住夸奖道“这杜鹃在别处还真没见过,恐怕整个京中也就邵家一家有吧。”
前面领路的丫鬟骄傲的说道“可不是,我们家这株杜鹃,端的是出奇的出名,很多人都慕名前来呢,”沈虞一笑,没说什么跟着丫鬟就进到后面诗社去了。
刚走进来,迎面跳出个人来,把沈虞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任钟灵,想不到她会在这,就笑道“你怎么过来了?”任钟灵说道“前些阵子听说你受伤了,可好了?”沈虞说道“已经大好了,多谢你惦记,不过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任钟灵拉着沈虞坐下,“京中都知道,说是梁家那傻小子撞了你的车,才出的事情,还说你伤到了、”沈虞听了忙问“还听说了什么?”任钟灵见沈虞紧张的样子说道,“你看你担心的,放心吧,如今看你好好的,谁都不会说什么的,就是说梁家很欺负人呗,话说回来,就是撞了我家的车,我家也不能怎么样的。”
话说到这,忙将嘴掩住了,仿佛说错了什么似的,沈虞知道她是怕自己伤心,伤到了,家里什么举动都没有,任钟灵见沈虞面色没变,只好又些别的,“你猜不出今日还有谁来了。”沈虞从来不参加这些事儿,哪里知道谁是常客谁是稀客不是,就说“我可猜不出,你就说么。”
任钟灵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就是你家那个亲戚,傅渐奕啊,他也来了。”沈虞听了,骂道“呸,他可不是我们家的亲戚,八竿子都打不到还说是我们家的亲戚,别说这话,小心我掐你啊”任钟灵听了说道“好,不说,等一会你就看着吧,不过模样倒是一顶一的好,就是现在成亲了,咱们诗社中还有些人愿意往他身边凑合呢。”
沈虞自然知道,他长相出类拔萃,在男人堆里是顶尖的,不然也不会迷糊住一个又一个的,俩人还说着些事儿,就听见亭子那边有人笑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到傅渐奕了,容貌没变,就是谈吐中更多了几分风采,神色自然,早已经蜕下了初到沈家的种种拘谨和自卑。
沈虞转头看着,问道“不是说他夫人怀孕了,怎么还有闲心出来?”任钟灵撇撇嘴,“他的事情,可说不得,你不知道,那马家姑娘是怀孕了,也不是现在怀的,是早怀上的,如今都挺大了吧,他最近和梁家搭上线了,好着呢,我琢磨着跟蓝家也很快就能勾搭上了,梁家和蓝家从来都是一起的不是。”
沈虞看着那帮人,虽然认不出来几个,可物以类聚,人与群分的还是知道都是什么货色,都是一样,沈虞又看了几眼转过头来,“这人以后没什么好下场,你等着瞧吧。”任钟灵点点头,“我说也是,本来都不想请他过来,无奈一个传俩,俩传仨的就都领过来了,这儿又是要面子的,领来了也不能赶出去,索性就全请进来了。”沈虞说道“难怪呢,连吃带喝的,知道的是结社,不知道的还当杀猪请客呢”
任钟灵听了沈虞的话,撑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敢说,哪个是猪,哪个是猪?”说完就去挠沈虞,沈虞忙拦着笑道“可饶了我吧,没说这邵家是猪啊,”任钟灵知道沈虞刚好,也不敢举动太大,就停了手,说道“我带你进去,吃些东西吧”沈虞应声跟着任钟灵身后,边走边理着鬓角的碎发,没走几步,就觉得有人看自己,顺着目光找过去,就见和傅渐奕一起吃饭的人中,有个胖胖的,小眼睛,也不知道是谁,定定的看着沈虞,沈虞忙紧走几步,进了屋子了,才松了口气。
沈虞拉着任钟灵问道“那边那个小眼睛的是谁?怎么一副蠢呆呆的样子?”任钟灵听沈虞问,就道“他看着你来吧?那个就是梁家的公子,就这个蠢货撞你的车的,天天看谁都是那么色样,早晚有人收拾了他。”沈虞这才知道原来此人才是凶手,一看就是让人拿着当枪使的料,难怪蓝煦静说什么他干什么。
☆、良人
沈虞端着茶杯慢慢的喝着,四下打量着里面的摆设,邵家真是钟鸣鼎食的人家,但凡种种和别人家都不一样,越是细致处,越是精致。沈虞也没问别人都在什么地方,估计是作诗呢,那就更不会凑合去了,免得出了麻烦,沈虞坐定了,任钟灵说道,“你先等等,我去叫他”说完转身往后堂去了。
沈虞站起来四下看着他们家的字画文玩,还真别有一番味道,屋子里不知道燃的是什么香,四散的飘着,往旁边走了几步,案几上摆放着一张古琴,沈虞上前摸了摸,墨棋笑道“姑娘,这琴怎么样?”沈虞缓缓道“琴音纯净没有杂音,是难得的好琴,他们家的东西想来也不会错的。”
说完松开手,见旁边的香炉中袅袅青烟升起,就掀起盖子往里面看了看,是沉香屑,不知道藏了几年的,不过还说的过去,沈虞忙将盖子放下,身后就有人说道“这个是他家才备下的,你闻着可好?”沈虞回头一看,是谢临舟,见人来了,说道“不好!”谢临舟听了,走过来说道“这香里面参杂了别的东西,所以你闻着才不好?”墨棋一见人出来了,自动的退了出去。
沈虞也不接话,说道“你怎么约我到这来?为什么不去我家?”谢临舟听了,无奈的说“若是去你家,少不得和你哥哥在一处,哪里还能见到你。”沈虞听了,问道“刚才在后面?”“唔,他们都在那边,你过去么?”
沈虞道“你也知道,我呢,也不会作诗,勉强识几个大字,还是别过去丢人了。”谢临舟听了,伸手轻轻刮了下沈虞的鼻子,俩人都是一愣,谢临舟倒先红了脸,只将眼睛转开了,看着别处,沈虞笑道“说错了?”谢临舟也不说话,沈虞见了,上前拉住他的手说“干嘛?”
谢临舟仿佛碰到了开水似的,手指发烫,想要甩开,可实在不舍,就直挺挺的任由沈虞握着,沈虞也不松手,转到他前面来,“你叫了我过来干嘛?说话呀。”谢临舟这才缓过神来,忙问“前阵子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沈虞听了,将他的手一扔“若等到你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谢临舟忙道“原本想过去的,可实在不好探视,就只跟你母亲问了问伤势,你可生我的气了?”沈虞也不说话,谢临舟转过来说道“我就怕你生气,才约了你出来。当面跟你解释清楚。”
沈虞看着他说“我都不知道你还过问我的伤势了呢。”谢临舟问“你娘没跟你说过?”沈虞只好说“这些日子,就忙着我二哥哥的婚事了,还怎么有空找我,就是说了,估计也都忘了,”谢临舟终于松了口气,“你看,倒不是我不关心你。”沈虞看着他说“就问候一句,算关心啊?”谢临舟忙掏出个瓷瓶来,放到沈虞手中,“这个或许对你有些好处,”沈虞抓在手中,“多谢。”谢临舟见沈虞淡淡的样子,忙说“这可是我花了辛苦才找来的,你连看都不看。”
沈虞只好说道“我回去看,”又看着案上的古琴说道“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今天不知道有这个机会没有?”谢临舟看着沈虞说话的样子,先洗了手,又往香炉中添了些香料,这才工整的坐在前面,右手食指轻挑,左手拇指轻压,低沉的韵律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沈虞坐在前面,一手打着扇子,一手托着腮,闭着眼睛用耳朵去听他的琴音了。
谢临舟弹奏的时候,先时没抬头,等过了一半才抬头看了眼沈虞,就见沈虞额头光洁,脸颊粉嫩,屋外的水波射进来,散在脸上,檀口丹唇,颜色仿佛珪璋美玉,一只皓腕露在外面,翠绿色的衣袖堆在手肘处,另一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最熟悉的曲子,往下就不知道该用哪个手指了,中指提前挑拔“咚”的一个乱音,整个曲子也就都乱了。谢临舟双手扶住琴弦,低下头去。
沈虞正听到兴处,突然听见曲子戛然而止,睁开眼就见人低着头坐在那不动,走过去问“怎么啦?”谢临舟闭上眼,眼前还是她斜倚在老檀桌边的样子。沈虞伸手搭在谢临舟肩膀上轻推了推,谢临舟整个人一震,腾的站了起来,倒把沈虞吓了大跳。
谢临舟慌忙看了眼沈虞,沈虞睁大眼睛看着他问道“可是让你想起什么事情来了?”“不,没,没有……”谢临舟结结巴巴的解释,沈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见他一头的汗,拿帕子给他擦着,还没擦几下,就被谢临舟抓住了手,沈虞也不挣扎,只看着他笑,谢临舟喃喃的低声说道“也不知道两家定的什么事情能办事,”
沈虞笑道“那你得问你娘,问我我哪里知道,”谢临舟听了醒悟过来,“我刚才说什么了?”沈虞笑道“你说,你问我什么时候能成亲吧。”谢临舟没想到自己心中所想居然顺嘴说出来了,还当着她的面上,还真有些丢人,沈虞见他的模样,往前迈一小步,贴近谢临舟,抬手搂住他。谢临舟也小心的抬起手将沈虞环在怀中,轻声问道“伤还疼么?”
“你说呢?”谢临舟知道自己问的也是废话,只好笑道“我这人,你知道,从来不会说什么话,就是今天在家的时候,已经想了无数的话,怎么和你开口,怎么和你说,怎么问,等到了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总是当着你的面出丑。”沈虞轻松的说“我当着你的面也总出丑,你看你都从来没笑话过我。”谢临舟将沈虞搂紧些,“你,胆子还真大。”
沈虞转头看了看门外,珠帘子隔着,也看不见什么,就是那帮人喝酒的声音也都传不过来,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举止轻浮,不像大家闺秀了?”谢临舟看着她说“所谓的大家闺秀是什么样?你看蓝家的那个,不也是随着这些人四处游玩的么,我的沈虞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才是大家闺秀。”
沈虞听了这话,心中欢喜,用手指抠这他衣襟前的花纹说道“什么你的,没成亲,就不是你的……”谢临舟也不知道自己居然同她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罢了,反正说都说了,又不是别人,就是心中所想,恨不得让她全知道了去的。他低头看着沈虞,叮嘱道“你以后人多的时候,可别再出门了,”
沈虞听了这话,轻轻嗯了一声,马上想到什么,忙抬头说“你知道是谁撞的我的马车吧。”谢临舟说道“我知道,是梁家。”沈虞将头转到一边说道“但愿他以后早些遭报应,不光是撞到了我家的车上,路上那么多人,就是伤到了别人怎么办,”谢临舟眉头微皱,“他家实在是太猖狂了些。”
“岂止是猖狂,就是目无法纪,早晚的让人收拾了才好。”沈虞恨恨的说道,谢临舟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沈虞说完了痛快了,又怕谢临舟将她的话真当回事,忙开导他“我只是同你说说,你不要当真,如今他们家权势通天,还有好靠山,一般人动不了他,我不是没事么,别担心了,也别多想了好不好?”
谢临舟看着沈虞劝慰自己,心中说不出的顺意,又见沈虞睫毛轻颤,忍不住一点点的靠近她的脸,沈虞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想着要躲避,说起来对他,心中别人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也就耐心的等待着,等他的呼吸渐渐重了,声音渐渐近了,似乎就在脸前,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还是没有下步的动作。
沈虞睁开眼,就见谢临舟离自己很近,只是看着自己,见自己眼睛睁开了,忙往后撤了下,沈虞扬起手,勾住他的脖颈,将头项压了下来,俩人的额头相抵,沈虞低声问道“为什么停下了?”谢临舟也闭着眼睛,鼻息间全是沈虞身上的香气,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沈虞促狭的说道“可是书上没教你?”谢临舟没想到沈虞这么问,知道她当真觉得自己是个只知道天天捧着书本的书呆子了,就托起沈虞的后颈说道“你不要害怕才好。”沈虞笑道“书呆子还有什么……”话还没说话,人已经欺了上来。
谢临舟的唇凉凉的,他托着自己的脖颈,不让沈虞往后退,用舌尖刮擦着沈虞的唇瓣儿,待沈虞微微张开了嘴,谢临舟也就从嘴唇滑了进去,沈虞觉得,就连舌头的温度都比常人低一些。难怪他不让自己害怕,也不知道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捻,揉,勾,挑,卷,压,跟弹古琴似的,花招都全了,自从开始主动权就在谢临舟的手中,沈虞只有被动的分,这事儿,还是被动些比较好。
沈虞的舌头都被缠的麻簌簌的了,费力的用鼻子呼吸,想推开他,终究不忍,他不是他,还好,这种感觉沈虞一点都不讨厌。好不容易,谢临舟抬起头来放开沈虞,沈虞将脸儿贴在他前胸调理气息。耳边就听见谢临舟胸膛中,怦怦的心跳,她将耳朵贴的紧些,这个心跳,是为了她而这么强烈的吧。
谢临舟坐在椅子上,将沈虞扶到自己腿上,沈虞也不动,还是靠着,谢临舟低声问道“可,可是,哪里不舒服?”沈虞没说话,谢临舟在她的额角轻轻一吻,说道“吓到你了?”沈虞抬起头问道“你这是不是第一次?”谢临舟斯斯艾艾的,说不出口,沈虞就道“定然不是,不然哪里会这么多花样?”谢临舟才知道沈虞问的是这个意思,忙说“自然是,”沈虞说道“我不信,那你从哪里学来的?”谢临舟只好讲道“我父亲,你知道吧。他呢,喜好藏书,什么书都有,自然,种类繁杂,我可是全看过的,你,听懂了?”沈虞在心底说道“不就是春,宫,图,么,不过这个上面也有?突然想起来,以后若是成亲了,是不是他一会拿着图上面的,一丝不苟的照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