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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辰 当前章节:151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7

想到这里,沈虞觉得有些脸红,忙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脸,耳边听见谢临舟低低的笑声。沈虞将袖子往他脸上一甩,“就知道笑话我。”谢临舟看着沈虞充满水色的饱满双唇,忍不住意念又升腾起来。忙将沈虞放下。

门外传来墨棋的声音,“姑娘”沈虞听了,忙问“我头发可乱?”谢临舟见了,将沈虞的头发全归拢到背后,又看了看,这才点点头,沈虞开口道“进”就见墨棋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放到桌上后,又退了出去。谢临舟过来说道“你还自己带的吃的?”沈虞也不戳破,将第一层打开,就见中间的四方刻花盘,盘中放着摆放整齐的几块点心,做工说不上景致,不过搭配颜色艳丽,看出来别出心裁,“这……”

沈虞也不管他说什么,又打开第二层,是喜鹊登梅盘,中间也是几样点心,最后一层,是石榴百子盘,放的还是点心,这三层点心都不相同,闻着味道也不一样,“你这是……”沈虞将盒子小心的收起来,说道“这个是送给谢夫人的,都是按着谢夫人家乡的传统手法做的,你带回去看味道如何?”谢临舟没想到沈虞这么用心,可又问道“都说是给我娘的,那我的呢?”沈虞转手又拿出个匣来,抽开屉板说道“这是留给你的。”

就见匣中这几样点心都有,摆放整齐,看出来是精心准备的,谢临舟拿起一块放到嘴里,“还真是有几分味道。”沈虞不满的说“就几分么?”谢临舟看了看说“就几分已经不错了,你家的厨子也不是专门从那边请来的吧。”沈虞说道“什么厨子,是我亲自做的。”谢临舟吃了一半的手停住了,“你?”沈虞说道“那是自然,我家中有人到那边经商,将方子带回来,我自己学的,你还说有几分。”

谢临舟忙将一块全吃了,说道“那就是十分!”他嘴里面吃着东西,说的不清楚,一边腮都是鼓起来的,沈虞看着一阵好笑,用帕子将嘴角的碎屑擦下去,“你慢些吃好不好。”谢临舟将嘴里这块吃完,拍拍手就将盒子盖上了。“这个我拿回去慢慢吃,”

俩人从邵家出来的时候,谢临舟将沈虞一直送到车上,临走还不忘了叮嘱说“回去还是别再做了,要是想吃,让他们做给你,你自己做,免不了伤到哪里。”沈虞点点头,将帘子放下,车夫驾着马车才回去了。墨棋忍不住说道“这谢公子真够心细的。千叮万嘱的,姑娘以后真别做了吧。”

沈虞说道“在家闲着无事,就坐着玩玩,还真不费什么力气,他就是不说,我不想做的时候也就不做了。”说完将小瓶子拿出来,看了看,打开闻了闻,“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都好了,还送过来。”

墨棋笑着拿在手中看了看,“这没准是千辛万苦的弄来的。”沈虞拿在手中又闻了闻,瓶身上有股子他身上的味道,想必是在身上放了好久了吧,沈虞偷偷一笑,将瓶子揣在荷包中,靠在车壁上休息,墨棋见了,忙将枕头拿过来,沈虞倒在车中,卷缩着,闭上眼睛,这个人,是自己的良人,刚刚分开,就起思念,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前奏

沈虞吃过晚饭,到院中乘凉歇息,几个小丫头在边上互相篦头发,沈虞看了会,就让人跟着去祖母那边。小丫头在前面挑着灯笼,墨棋扶着,沈虞说道“也不知道祖母睡没睡呢,若是睡了,咱们就到小盏那边走走,总是吃过了饭,多动一动才好。”

墨棋说道“这些日子,夫人忙着二公子的事儿,老夫人也跟着忙,没准都睡下了,还是不如直接转到盏姑娘那边去呢。”“你说的也对,那咱们就直接到小盏那边去。别扰了祖母吧,明日有空了,再过去不迟。”

主仆三人商量着换了路径,往沈盏处走去,刚走到长廊上,就见几个婆子慌慌张张的打着灯笼往前冲,墨棋见了忙喊道“大晚上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冲到姑娘了。”几个婆子听见人喊了才站定了脚,见是沈虞,忙施礼道“老奴老眼昏花的,真没看见姑娘,还望姑娘恕罪。”沈虞站定了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去?可是哪里着火了?”

几个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回话,墨棋说道“姑娘问你话呢,”为首的婆子这才哆哆嗦嗦的走过来几步,小声说道“姑娘,实在是,不好说”沈虞冷笑道“怎么?什么事儿成了不好说了?我还听不得?”那婆子无法,只好说道“那老奴就直说了。就是咱们家二爷和后府中的砚大爷,出门的时候,被人打断了腿,现在才抬回来,二夫人让老奴到这来找盏姑娘拿药呢。”

沈虞一听大吃一惊,沈逸做事荒唐也是有的,怎么就被人打断了腿了,呵斥道“一气说完,倒是怎么回事?”

那婆子无法,只好说道“两个爷早晨出去还是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得罪了谁,让人打断了腿,等抬回来的时候,就剩下喘气了”沈虞骂道“跟出去的人都是死的么”婆子忙说“俩爷就带了几个人出去,没谁,小厮也被打得厉害,姑娘是没看见,……”后面的话还要说,沈虞已经转身往沈逸处走去了,“你们快去送药”几个婆子这才急急忙忙的下去了。

沈虞边走边生气,都要成亲了,还去外面乱逛什么,跟了沈砚就没好事,就带了几个人,指不定偷着干什么去,沈虞猜测着,脚也不停,不一会就到了沈逸住的地儿了。

外面来来回回的挤着几个小厮跑腿儿,丫鬟也进进出出的端着热水,等进了院子,他的院子也是小点,都站满了,众人都比沈虞知道的早,都在了,柳氏站在最前边,身后站着沈珮,连陶姨娘都站在后面了,沈虞走到桃春身边问道“可出了什么事?”

桃春正往里面看着,冷不防有人问自己,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沈虞,忙道“二爷被人给打了,大夫正在里面呢。”沈虞又问“因为何事,几个人,谁动的手?”桃春说道“姑娘,妾身也是刚来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在这站着等着呢。”

沈虞只好去问柳氏。柳氏来的早,就将自己知道的讲给沈虞听,“仿佛听说,二爷是连带的,人家要打的是后府中的砚大爷,咱们二爷同砚大爷在一处,如今夫人在里面呢,”沈虞问道“老爷可回来了?”柳氏说道“今日,吃宴,带着大爷一同去的,如今还没回来呢,”沈虞问道“可派人送信去了?”

柳氏说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唉,不知道伤得厉害不厉害。”沈虞听了,就往里面走,柳氏忙拦住说道“姑娘,里面乱得很,先在外面等等吧。”沈虞说道“不打紧!”说完快步走了进去,进了外屋,就听见里面的喊叫声传来,余氏坐在椅子上垂泪,沈虞忙过去给母亲施礼,余氏见沈虞进来了,问道“老爷可回来了?”沈虞只好说“在回来的路上了,母亲,这倒是怎么回事?”

余氏又哭着骂道“那该死的沈砚,带着你哥哥去玩,不知道怎么的,就和什么平西将军家的人打了起来,你哥哥那里受得了,等有人救出来的时候,都成了这样了。”说完又大哭起来,沈虞忙叫住沈逸平日的小厮过来,那小厮见了沈虞早抖成一团,沈虞问道“你家主子是跟谁动的手?”

小厮先给沈虞磕个头,然后说道“姑娘,今儿砚大爷约了二爷出去,先时候二爷不去,可砚大爷一个劲的说,二爷就只好跟了出去,奴才和复兴他们几个人本来都在一处,砚大爷闲我们人多,就给我们打发开了,奴才们等再聚拢到一处的时候去找二爷,就没找到。等善儿一脸血的找到奴才们的时候,都打得差不多了。奴才该死。”

沈虞听了,这是活该有事,怨不得几个下人,又问“是谁家的人打的?”复兴说道“奴才后来偷着打听了,说是平西将军家的人,真是谁就不知道了,想来善儿醒了,能知道。”沈虞听了也问不出什么事情来,只好让墨棋将自己没用的伤药拿来,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功夫不大,就听见外面人喊,老爷回来了,沈虞知道沈老爷和沈胤回来了,就听门声一响,余氏看清楚来人就跑了过去,“老爷……”话没说完,又大哭起来,沈老爷喝得有些多,下人扶着往里走,就听他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余氏哭个不住,沈虞只好简单的说了下缘由,沈老爷听了,就往里面走,等进了屋子,沈逸见了爹来了,更是大喊大叫的杀猪一般,大夫见沈老爷进来了,要起身,沈老爷忙问“我儿如何?”大夫说道“下手倒是挺狠,虽然骨头没断,可该伤的地儿都伤着了,就看二爷今晚能不能过来了,若是过来了,凶险就少些。

沈老爷将人推开了,刚要说话,就听见院子脚步杂乱,有人大哭,沈老爷骂道“还没死呢,哭什么哭。”话音刚落,门就被扑开了,玉池闯了进来,见了沈老爷跪下喊道“老爷,老夫人出事了。”

这一句话将沈老爷的酒吓醒一半,将人一把抓住了问“怎么回事?”玉池说道“老夫人听说二爷和砚大爷出事,就昏过去了,奴婢看着倒像是中风”话音刚落,沈老爷扔下玉池抓起大夫就冲了出去。

沈虞听了里面的喊声,吓出一身冷汗,也跟着沈老爷跑了过去。好在大夫是现成了,等沈虞到了的时候,大夫和沈老爷早进去了,外面没几个人,沈虞想进去,又不敢,只好在门边听了里面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大夫说,“大人,在下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还是准备后事吧。”

沈虞一听,从脚跟一股寒气升了起来,险些晕倒,墨棋忙扶住了,让沈虞靠在自己身上,就听见沈老爷问“你是大夫,怎么会没法治,你不行还谁行,别说不行的话”

就听大夫说道“老夫人年事已高,又受了惊吓,实在是回天无力,在下,在下,就是将在下的恩师找来也没法。”他说完这话,就听见里面咣当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接着下人小声的抽泣声传来,接着半响没了声音,过一会大夫又说“或许,或许有个人能救……”沈老爷听了,跟打了鸡血似的站了起来,问“谁,你说,多少银子都去请来。”

大夫又说道“大人,此人在下也不知道在哪,医术高超,不是一般人能请来的。”沈老爷忙问“那位大夫的名号是?”“诸葛子非。”

沈虞听了这话,总觉得这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见过,抓着衣衫使劲的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哪里呢,墨棋突然抓紧沈虞说道“姑娘,那日给你治疗伤势的那个大夫,我听侍卫说就叫诸葛子非啊,”沈虞恍然大悟,可不是,就是那个人,现在去哪里找,去哪里找。事不宜迟。

沈虞转身就往外走,墨棋忙跟上了去,沈虞吩咐道“叫人备车”墨棋支会下去,沈虞回走略作收拾,俩人就上了车,直奔着常胜王府奔去,

沈虞不知道诸葛子非在哪里,但是他知道,如今只好寄希望于他身上了,沈虞抓着衣角,边催促着车夫。等快到常胜王府的时候,又冷静下来了,自己要怎么进去,这种地方,还要见他,他见自己容易,自己见他可是难上加难,也不知道在不在京中,就是在京中,能不能求到还要另说。

沈虞头疼的厉害,等到了王府外面了,主仆二人下了马车,墨棋看了看沈虞,鼓起勇气走到王府前的守卫处去了,沈虞远远的站着,看着,她还是第一次来王府大门外,朱红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宽敞的白玉石台阶两旁站着佩戴整齐的侍卫,庄严肃穆。门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将周围都染上了一层红色,沈虞看着红灯笼在风中来回的晃着,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也是自己来找人,也是这样冷清的大门,冷清的台阶,这一切不过是重新来过一次而已。

“走开”,突然一声巨吼传来,将沈虞拉回到现实中,果然,墨棋被人呵斥了,这个在意料之中,沈虞看了,快步走了过去,就听见墨棋说道“我们真是有要紧事,……”

“要紧事,谁来这里没有要紧事,快走,当王府是什么地方?”沈虞过来说道“我们找林清泽!”侍卫一愣,没想到这俩人还知道些事情,“找谁都不行,快走!”沈虞见说林清泽也不行,不知道怎么办好,墨棋被吼得魂都跑了一半了,忙躲到沈虞身后,沈虞硬着胆子喊道“人命关天,你怎么如此推唐!”

“笑话,若不是看你们是女流之辈,早就让人扔出去了,救什么命,从哪里回哪里去,若是在废话,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将手中长矛重重的杵在地上,震得脚下一颤,沈虞脸色渐渐变成白色,只有这一点机会了,若是没找到人,或者是已经找到了,但是时间错过了,就是全白搭了,或许祖母的命就是这样吧,沈虞退了几步,看着那扇闭合的大门,遥遥的看着,原来自己和他的距离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远,是比那个还要远,远得根本都没有交集。

沈虞站在那里不动,直直的看着侍卫,问道“我若是硬闯呢?“侍卫轻蔑的一笑,将长矛向前一横,雪亮的尖锐直接指在沈虞的面前,那么锋利,晃得沈虞眼前一紧,墨棋拉着沈虞往后退了一大步,就听见侍卫嚷道“滚!”

沈虞抓住墨棋,强支撑着站定了,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她之前仿佛都耗尽了自己的力气,祖母,祖母,那个给自己镯子的祖母,那个跟自己说话的祖母,那个可以扑到怀中撒娇的祖母。

沈虞觉得心口一热,喉咙微痒,一张口,哇的一下喷出血来。墨棋慌了,大叫,“姑娘,姑娘。”喊着喊着就哭了起来,“姑娘,你可不要吓奴婢,姑娘……”

沈虞摆摆手,站直了,擦了擦嘴角,转身往回走去。就在这时,身后的大门,吱的一个长音,仿佛千年没开启过一般的大门,终于开了,主仆二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齐齐转过身来,沈虞看着朱红大门慢慢打开了,几个人合力的向两边推动着,上面的门饰很快就转到了阴暗的背影中,从大门内缓缓驶出辆双骏马车,沈虞认识,这个自己曾经做过。

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轮滚滚的声响交织着,慢慢的走过来了,沈虞睁着眼,看着,直到马车停在了沈虞身边,听见跟在车旁的林清泽说道“我家主子命我来请姑娘进去。”

沈虞转头看了眼大门里面,深延的远处,雪白的路,没有尽头一般,和外面不是同一片天地,她不知道为什么,摇了摇头,“我不进去,你告诉我诸葛子非的住处就好”林清泽带了下马缰绳,“姑娘,还是进去吧,就是我家主子没吩咐,我也是不敢说的。”

沈虞站定了说道“你去回禀你家主子,我只求个住处,问过了,告诉我,我不进去!”说道最后,仿佛带着哀音,林清泽闭上嘴不说话了,沈虞知道他为难,可那里面,仿佛会吃人的,她不要去。可是,祖母的病……,冷不防车帘唰的被掀了起来,就听见陆言昭说道“俩选一,进来,回去”说完就将帘子一放,没了声音。

沈虞没料到他居然在车中,呆愣愣的看着早落下的车帘,将眼睛闭上,下定决心,又马上睁开,沈虞拂开墨棋扶着自己的手,走到车前,车夫早将上车垫脚子放好了,沈虞抓着自己衣衫的手,紧了又紧,长出了口气,这才登上车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脱险

沈虞掀起帘子进来,对车内摆设并不陌生,就见陆言昭坐在角落,头靠在侧边,闭着眼睛,沈虞进来后,低声说道“原本不敢此时打扰王爷……”“走”陆言昭也不等她说完,开口就是一个字,马车转个头,慢慢的驶向府中了。

沈虞缩在车壁边上,低垂着头,陆言昭也没说话,车帘来回的晃动着,不知不觉中她反而沉静下来,心里也没有了刚上来时候的紧张了,还能怎么样,就是最坏还能如何。沈虞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了,陆言昭将衣衫拉了拉,就下了车,半响沈虞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猜测着应该是随着他下车才是。“磨蹭什么,下来!”陆言昭在外面喊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虞听了,忙掀起车帘欲下来,谁知道坐的时间太长,腿麻了,脚还没沾到凳子上,就不敢动了,她知道陆言昭没谁有耐心等着,只好强忍着用力踩到凳子上去,可想而知根本站不住的,整个人就往地面上扑去。

沈虞闭着眼,等到摔倒在地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没事,没有预料中的狼狈,原来是被人揽住了,沈虞低着头,借力站了起来,陆言昭松开手说道“随我来”说完自己走了进去,沈虞勉强支撑着两条腿跟着往里面走,等进了屋子,抬眼看着陆言昭,就见他去了身上的外衫,只留下里面的中衣,沈虞吓了一跳,这是要干什么?

陆言昭见沈虞惊恐的看着自己,说道“刚睡下,就被你叫起来。”沈虞忙道“王爷,沈虞只是想知道诸葛子非的住处,实在是家中有人生病……”陆言昭抬头看着沈虞,突然问道“你那嘴角是怎么回事?”沈虞忙用袖子擦自己的嘴角,陆言昭几步上前在灯下看着,骂道“什么事儿值得你这样!难不成伤到心肺了?”

沈虞解释说道“是祖母,”陆言昭听了,倒是没说别的,又回去将头发散开,沈虞忙道“求王爷告知沈虞,”陆言昭似笑非笑的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是不用他么?”“我”沈虞说不出话来,陆言昭看着说道,“我提一个条件,你若是答应了我就告诉你,”沈虞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就问道“什么?”陆言昭将头发理了理指着里面的榻说道,“你今晚留下!”

沈虞想到是不容易的条件,可没想到是这个,就觉得血往上涌,一阵阵昏厥,忙抓着门站定了,贝齿咬着朱唇说道“你这是让我选,或是我祖母活着,或是我活着,”陆言昭见沈虞先是脸色绯红,然后又马上毫无血色,就知道她定然气的不轻了。

“那是你的想法,我说完了,是留还是走,随你便。”陆言昭满不在乎的说完,就将屋子里面的灯挑亮了些,从书架上拿下本书来,翻开来读了起来。沈虞站在地上,渐渐腿不吃力,手中抓不住任何东西,靠着门滑了下来,坐在地上。沈虞不知道该怎么办,有很多时候,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总是被推着往前走,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如今就是如此,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从家里打定主意来找陆言昭的时候,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沈虞抬头笑道“好,我答应了,麻烦王爷让人快些求了诸葛大夫来救我祖母去”陆言昭伸手掏了掏耳朵,将半天没翻动一夜的书放下,就起身出门去了,沈虞一个人坐在门边,一步都不敢往里面走,这屋子,浑身上下都被包裹住了,无处不在的那种气息,压抑的死死的,沈虞有些喘不上气来,只好看着光亮处,是陆言昭的书桌,灯笼里面的光,发散出来,只照亮了一小块地方,他仿佛是一圈光晕,笼罩在外面,别的地方都是暗暗的,那些角落都不配得到什么光明。

“哈哈,”一阵毛骨悚然的叫声突然传了出来,在本来就宁静的屋子里显得那么的犀利,沈虞听了,原本静下来的心突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暗的地方,那里有什么,是不是隐藏着看不见的眼睛,或许正冷冷的注视着自己。她抱紧了肩膀。可过了一会,又没了声音了,沈虞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这怎么会有笑声,是自己吓唬自己吧。仿佛有人看她不信,非要让沈虞知道,这个地方不止有自己,还有别人存在,紧接着又是两声高亢嘹亮的笑声。是那种充满了讽刺的味道的笑声,桀桀的笑着,就是给沈虞听的。

沈虞面如死灰,双手抱住了脑袋,“不要,不要笑话我,不要过来”她摇着头,吃力的站起来,推开那扇大门,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还没跑几步,就被迎面回来的陆言昭给抓住了,他见沈虞抖成一团,忙问“怎么回事?”沈虞抓着他的手臂双目无神的说道“有鬼……”说完这两个字 ,整个人向后仰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言昭看了眼屋内,突然想明白沈虞说的是什么了,叹了口气,将人抱回屋内去,又从内室提出个大鹦鹉出来,一直送到院中,交给侍卫,鹦鹉见让自己走开了,一路骂道“偏心眼,偏心眼……”转弯的调调从它的嘴里出来,说不出的滑稽。随着侍卫的脚步,声音也越来越远了。陆言昭直到听不见了,才满意的走了回去。

沈虞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看见自己的祖母了,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散步,玉池在一旁扶着,祖母看见沈虞了,就问道“小鱼吃过饭了?”祖母笑笑的,手上是一串念珠,深色的穗子在手腕上晃动着,沈虞想走上前几步,可怎么都走不过去,只好问道“祖母,你的病好了么?”沈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冲沈虞又笑了笑,就转过身去了,一步一步的往前面走去,玉池扶着老太太越走越远,沈虞站在原地无力的喊道,祖母,奶奶,你回来,祖母,玉池……可无论她如何喊叫,沈老太太就是没有回头,留给沈虞的只是一个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

沈虞被自己的抽泣声弄醒了,刚醒来的时候,还是带着哭音,都睁不开眼睛,满脸的泪水,就听见头上有人说道“梦见你祖母了?”沈虞忙用袖子擦着脸,这才看清楚,是陆言昭,沈虞小心的收敛着气息,慢慢平静下来,这才止住了哭声,可嗓子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虞慢慢坐了起来,支住床沿问道“什么时辰了?”声音沙哑,跟开始的时候,判若两人,陆言昭答道“过了二更了。”沈虞也不说话,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该说些什么,刚才的梦是不是祖母过来跟自己告别的,她不敢想,可又忍不住去想,想起祖母对自己的好,平日的一点一滴,往后就都看不见了。不由的又留下泪来。

陆言昭见了拿绢子给沈虞擦了擦脸,“别哭了,先吃些东西”说完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过来,递到沈虞面前,沈虞将头转到一边说道“我不想吃……”陆言昭将碗放下来,“你祖母没事,子非已经去了,有他在定然没事。”沈虞听了,不相信似的看着陆言昭,陆言昭又将碗端了起来,说道“早让人过去了,你还不放心?”

沈虞只好说道“多谢王爷”陆言昭又说“快吃了”沈虞见他一直端着碗,少不得接过来,可才伸出手,就发现腕上没有一丝力气,也不知道都跑哪里去了。沈虞垂下手说道“放下吧。”

陆言昭见沈虞如此,就那勺子盛出来一些,放到她嘴边说道“我喂你,吃”沈虞哪里还敢让他喂,就往后退了退,说道“多谢王爷,一会沈虞自己来”陆言昭将勺子又往前伸了伸,直接送到唇边,沈虞躲不过,只好小心的张开嘴,吃了一半。这才知道是燕窝,现在味同嚼蜡,也吃不出什么味道。

陆言昭见沈虞吃了,往前凑了凑,又盛出来一些,递到沈虞唇边,沈虞只好接过来又吃几口了,这样往复几次,等再递过来的时候,沈虞忙说“已经吃不下了。”陆言昭见了只好作罢,也不勉强她,擦好了嘴角,端着碗离开了。

沈虞吃过了东西总算有些力气,回身一看,居然是在床上,准确的说,是他的床上,上等的湖州丝绸,锦缎被子,连着自己盖着的,蜀锦的假被,还真是有些奢侈,沈虞掀起被子下了床,脚下总有些发漂,不过还好,能走路了,就慢慢的扶着桌子往门外走去。

等陆言昭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内间的门边了,一只手扶着门,看着大门外,沈虞见陆言昭进来满脸不豫,忙说道“我出来的太久,要回去了。”陆言昭转身坐到椅子上说道“爷自然不会拦着你,不过爷这大半夜的忙什么?又是端茶又是送水,总不会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吧?”

沈虞忙说“王爷的大恩大德,沈虞没齿难忘,若是有用的到的地方,沈虞自当竭尽全力,还多谢王爷成全沈虞救治祖母的一片孝心。”

沈虞说的言辞恳切,陆言昭听了倒是撇撇嘴,笑道“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你用什么报答?”沈虞说不出话来,这些次,还真是都是陆言昭求了自己,自己什么地方也帮不上他的忙,现在说的话全成了空话了,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沉默下来。

陆言昭见沈虞歪在门边,怯怯懦懦的样子,弱不胜衣的,还真不能站久了,只好道“这情爷先记住了,你也给我仔细的记住了,等有那么一天要讨回来的时候,爷上门去要,你就得还”沈虞知道他的无赖性子,不知道以后会生出什么事情来,可欠人情就是欠下了,哪里有自己讨价还价的分,弄不好祖母以后还要一直麻烦诸葛子非呢,想到这只好说道“沈虞应承下了。”

陆言昭见沈虞答应下来,就冲着门外喊道“将人带进来”话音落下,就见大门一开,林清泽走了进来,墨棋在后面跟着,见了沈虞,忙几步走过去扶着坐下。陆言昭冲着林清泽说道“将人送出去吧”林清泽一低头拱手,说道“两位请”沈虞借着墨棋的肩膀站了起来,随在林清泽身后慢慢走了出去。沈虞从走的开始一直到院中上了车,再到出了院子,都没有回头看陆言昭一眼,陆言昭站在门内,双手背负在身后,看着沈虞上车远去的身影,慢慢攥紧了拳头。

沈虞回道家中的时候,宅中都安静下来了。沈虞扶着到沈老太太的房中去探视,玉池倚在门边休息,见俩人进来了,就起身迎了过来,几个人站到院中,玉池说道“姑娘还没回去歇着?老太太这阵子好多了。”沈虞问道“可是诸葛大夫来过?”玉池点点头,“诸葛大夫医术高明,给老太太施针之后,就没事了,说还要喝着中药调养一阵子。”

沈虞这才放下心来,“你回去吧,”说着也不用玉池去送,自己走了回去,玉池也忙了一晚上,累得要死,看着沈虞的神情,也是疲惫至极的,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家宅子此刻安静极了,估计都忙的人仰马翻的,早回去歇着了,沈虞慢慢的往回走着,也不说话,墨棋扶着姑娘,等到了园中,墨棋说道“姑娘小心脚下”这话刚说完,就听到有人开口“你们俩大半夜的做什么去了?”

只见沈胤从长廊上走了下来,沈虞没力气应酬他,只好说道“去看看祖母”脚下也没停,沈胤见了站到沈虞面前说道“我倒是听说你做些了好些东西送给谢夫人了,怎么,还没过门就知道讨好婆婆了?”沈虞听了,心中不耐,离的也不远,能闻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酒味,少不得说“你喝多了”

沈胤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说道“我没多,多什么多,你可是从来不爱进厨房的,想不到年纪大了,心思都变了。”沈虞扶着墨棋要绕过沈胤,沈胤见沈虞动了,向左一挡,沈虞往右去,他又向右一挡。

沈虞站定了,问道“你想说什么?”沈胤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听沈虞问了,站在那不动,“我,我要说什么?我想说的多了,可我能说什么?”沈虞听他自言自语,不耐烦的说道“你自己在这说,我要回去了。”沈胤忙拦住了,“你别走。你听我说”沈虞冷笑道“听你说什么?礼义廉耻,还是天理人伦?这些,等你学会了,再来给我讲吧”说完,不管站在地上的人,转身绕了过去,沈胤听了沈虞的话,愣在原地,礼义廉耻,天理人伦,沈胤叨念着。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人早没了影子了。

沈虞回去倒在床上,迷迷糊糊来回翻腾,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地方,是之前自己扇了沈胤一个耳光的地方,他怎么去那了?想不明白,也就不去想了,这一晚上又惊又吓的,任什么样的好身体都受不了。墨棋也不知道姑娘在王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最不好的地方都想到了,终究没敢像平日似的去问,连刚才俩人说的话,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跟打谜语似的,不知不觉中姑娘和大爷如此的疏远了。现在服侍姑娘先歇息下来,什么事情都等到明日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好转

沈老爷经过了沈老太太的事情,吓得几乎一晚上没怎么合眼,不是别的,要是沈老太太真没了,那就得辞官回家丁忧三年,什么都不做,在如今的节骨眼上,沈老太太是万万也不能出什么差错的,沈老爷到了早晨想起来昨晚的时候,都是一身的汗。

桃春见老爷起来了,就腻着沈老爷不放,一把将沈老爷要穿上的衣衫给拽了下来,两只胳膊就缠了上去,“老爷……”沈老爷回身摸着桃春软绵绵的身子,“松手……,先要看看老太太那边如何了,这会子不是时候”“桃春知道,桃春就是心疼老爷的身子,昨晚老爷定然一宿没怎么睡,现在又这么早起来,哪里受得了。”沈老爷听了,老大的快慰,搂着人说道“那你晚上就熬些汤出来,给老爷我补补身子。”桃春听了,知道老爷晚上还到自己房中来,心中暗喜,可面上一丝不露,整个人从后面滚到沈老爷怀中,拿出几分手段来,惹得沈老爷心神荡漾,俩人在床上又撕缠了半天,桃春这才放了人出去。沈老爷自己也不愿意离开富贵温柔乡,可老太太的病情主要,还是又和桃春亲热一番后穿上衣衫到后院去看去了。

由于昨天天色太晚,诸葛子非和离子就在沈家住下,沈老爷对这个神医是礼让有加,连着问昨晚也有什么不适,离子笑答一切都好,沈老爷又问老太太的病症,离子知道说的具体处,他也听不明白,只好简单说着“命倒是保住了,病情么,不是很重,但是主要要以后调理才是。沈老爷听了性命无碍,这才放下心来。此刻恨不得让他们拿出最好的药材来给沈老太太治病,诸葛子非将手中的茶碗放下一笑“沈老爷,欲速则不达,不是不给老太太治病,是真不能一次用那么多的药,否则不是救老太太了,而是害了老人家”沈老爷听了,这才收敛一些,等余氏梳洗完毕过来的时候,见了沈老爷,少不得要进去看看沈老太太,可此时老太太还没醒过来,旁人打扰不得。

余氏见诸葛子非坐着,就上前说道“实不相瞒,我家还有个小儿,昨日也受了些伤,还想请诸葛大夫过去给看看。”诸葛子非听了,本不想去,离子偷着拉了拉诸葛子非的衣角,就见门外沈虞过来了,他这才起身道“那就有劳带路了”余氏听要去给逸儿看病,大喜过望,亲自带着过去了。

走到院子中的时候,诸葛子非同沈虞见礼,等抬起身来的时候,他神情一愣,开口说道“姑娘颜色不正,气色有些萎靡,倒是血虚的像,还请姑娘保重身子才是。”余氏听了这话,忙看着沈虞,“你这是?”沈虞说道“不碍事,多谢诸葛大夫提醒。”说完冲余氏施礼走进沈老太太屋中去了。

沈虞暗想好险,诸葛子非还真是有几分本事,没号脉就知道沈虞血虚,还好余氏心思都在沈逸身上,没过多追究,不然自己没法解释了,正想着,见了沈老爷了,给沈老爷见礼,沈老爷摆摆手,沈虞走过来说道“父亲放心,这祖母的病有诸葛大夫,就不用太过忧心才是。”沈老爷叹了口气“为父何尝不知道他医术高超,只是你祖母年纪已大,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后面的话,他觉得不吉利,没往下说。

沈虞在屋中站着,功夫不大,玉池就从里面出来了,到了沈老爷身边回道“老爷,老夫人醒了。”沈老爷忙问“怎样?可好?”玉池又道“老爷放心,如今看老夫人精神倒是还不错。”沈老爷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就走了进去。

沈老太太躺在床上,手脚都是动不了,但是眼珠子还是活的,看沈老爷进来了,就要坐起来,沈老爷忙跪倒在地上说道“儿子不孝,子孙有事还要连累母亲”说完,眼泪簌簌的就落了下来,沈老太太见了,也呜呜的哭了起来,就是说不出话来,那胳膊比划着,玉池看的明白,是要将人搀扶起来。

沈老爷擦着眼睛由沈虞和玉池扶起来做到凳子上,挨着沈老太太的床,沈老爷又道“母亲放心,已经给二弟去了信了,想来现在已然在回来的路上,母亲不用担心,咱们家这次请的是京中的神医诸葛大夫,没几日母亲的身子就会无恙了。”

沈老太太拿眼睛看着沈老爷,听了这话,似乎是明白,似乎又是不明白,总要多想一阵子,等想明白了,才晃了晃胳膊,举着两根手指头,又用手指了指门外,沈老爷只当是找余氏,忙道“夫人去招待神医去了,若是母亲想见她,儿子这就让人叫来。”可沈老太太忙摇头,沈老爷又猜测,“想来是母亲饿了?儿子这就让人上饭。”玉池忙说“老爷,奴婢看着老太太的意思是问咱们二位爷如何了?”

沈老太太这才闭了下眼睛,沈老爷忙说“逸儿说是好些了,伤的不重,就是不知道砚哥如何,早晨打发人去问了,现在还没回来。”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哭声震天的,不一会二夫人披着头发就跑了进来,进门大哭大闹“老太太,你可要给我儿做主啊”沈老爷气得不行,上前就是一脚,踹得二夫人差点没背过气去。

二夫人才看见原来沈老爷在房中,这才将声量收敛下来,从地方爬起来,呜呜咽咽的说道“原来大老爷在”沈老爷问道“大清早的哭什么哭?”二夫人听了这话,又哭起来“老爷还是让人去看看砚儿吧,我那苦命的砚儿啊”沈老爷也急了,骂道“没说几句就哭,如今家中有上好的大夫在,你没见老夫人的身子么?不去找大夫,到这哭顶什么用?”二夫人听了,慢慢才收声,提了裙子转身让下人带着找诸葛子非了。

沈老爷打发走了二夫人,回身对沈老太太说道“看来,砚儿暂时没事,他娘就是这样的性子,咋咋呼呼的,连累老太太跟着担心了,不然也不会四处找大夫了,母亲尽管放心。”沈老太太将手放下,闭上眼睛不动了,现在说也说不出来,比划也看不明白,还是少操些心吧,沈老爷见人累了,也就退了出去,到了外面仔细的交代玉池照管好老太太,沈虞说道“父亲,有玉池照管着,您还不放心?这阖府上下,恐怕再没有比玉池更上心的人了。”沈老爷沉吟半响,这才回去收拾收拾,出门去了。

二夫人跑到沈逸住处的时候,诸葛子非正在里面给沈逸施针,余氏等在外面,见二夫人跟个疯子似的就来了,也知道她的目的,就开口说道“可见了老夫人了?”二夫人这才想起来,自己进了屋子也没给沈老太太请安,这就跑出来了,多少有些脸红,但是余氏问了,只好胡乱嗯了几声,马上就问“大夫什么时候能出来?”余氏气的不行,暗想我儿逸儿有今日的难,还不是沈砚带的,怎么没听你说一句半句内疚的话,到这就是找大夫,就说道“我哪里知道,再说,这大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求的,还指不定给你给你们看呢。”

二夫人听了也是一肚子的气,开口说道“我家砚儿的伤,都是你家逸儿招来的,如今到说起风凉话来了,大嫂,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余氏一听,怎么,出事就往我们身上推啊,也说道“要不是你家砚儿非要逸儿出去,能碰见这事?做婶婶的还好说这话出来?”

二夫人气的心口都疼,出了事了,怪别人,心想,你家那也不是什么好儿子,就看我们老爷不在身边,什么都挤兑我们,现如今请个大夫还推三阻四的,别的不说,大清早就挨了一脚,算到谁身上,谁能高兴,想了半天就要开口还击,沈逸的内门就被推开了。

诸葛子非一边擦手一边说“他的伤倒是不重,养些日子,多吃些药就差不多了,”说完就往外走,二夫人忙拦着说道“大夫慢走,”诸葛子非这才看见披头散发的二夫人,皱着眉问道“你这是?”二夫人上前拉住诸葛子非的衣袖就往外走,诸葛子非也不讲究情面,啪的一下将二夫人的手抽开了。二夫人见了,用袖子将脸一遮就开哭上了。

边哭边絮叨着自己儿子的伤势,诸葛子非说道“满京中就我一个大夫?”说着就往外走,二夫人忙跟着过去,千求万求的要给沈砚去治伤,诸葛子非本不爱去,架不住这么的哭嚎,只好带着离子往后府去了。

余氏见几个人走开了,就进来看自己儿子,只见沈逸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忙过去小声的问“逸儿?”沈逸听了母亲声音哭道“母亲,这回儿子好惨哪”话音刚落,母子俩就抱成一团大哭开了。余氏搂着沈逸问道“你说你好好的,怎么就碰见这么档子事儿了?”沈逸边哭边答道“也不知道沈砚到哪里招惹到谁了,也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我也纯是替他挨的”余氏听了这话,真想给沈逸几巴掌,可这样的身子骨,只好忍住了,说道“以后少和后院的人在一处,没个好人,你不说他,他到时要反咬你一口,就连这回的事儿,你二婶婶都怪到你身上了。”

沈逸听了急了,“几个人叫了过来,对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说我?”余氏见沈逸动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的,忙将人放好,细心的交代下人好好伺候着。

沈虞在院中坐着,胡乱打听了说沈逸没伤到性命,也算放下心来,只是想着老太太这伤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想来想去,还是得让诸葛子非救治,别的大夫还真有些信不过,正盘算着如何开口让人应承下来,就见绾浓走进来回道“小姐,彭家来人了。”沈虞听了想着,这彭家消息还真灵通,昨儿刚出的事儿,今天就过来了,来干嘛,探口风不成?问道“夫人呢?”绾浓回道“夫人正在迎着那帮人。”沈虞点头说道“你去听着,有什么消息就回来告诉了我”绾浓听了,忙下去了。

沈虞叹了口气,彭家这功夫来不是为了退亲吧,想来也不能,都要谈婚论嫁了,怎么退亲,思来想去也就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的走了几圈,等着绾浓的消息,功夫不大,就见绾浓跑了进来,沈虞忙问“如何?”绾浓低声说道“说是听了咱们家二爷的事儿,听那意思是要延迟了婚期,”沈虞问“说要退亲了么?”绾浓为难的说道“姑娘,奴婢没进到屋中,实在不知道”沈虞又问“他们走了没?”绾浓回道“走了,”沈虞忙说“现在就随我去夫人那边,问问倒是什么意思。”

沈虞到了余氏屋中的时候,就见卫嬷嬷正劝着余氏,见沈虞进来了,忙道“姑娘来的正好,快劝劝夫人。”沈虞过去问道“母亲,这是……”余氏抬头擦了擦眼睛说道“当初就是为了他家姑娘性子豪爽才定的这亲,谁知道这么的不懂礼数,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延迟了,你说,有他们家这样的么?”

沈虞先说道“母亲,你都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样,就别计较了,好歹没说退亲,再说了,要是退亲,也只会有人说他们家的不是,难不成母亲还怕二哥找不到媳妇?名声说起来,总是对女方家不好一些。”余氏听了说道“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就是说你二哥瘫痪了,如今来了先问你二哥身子如何,想必要是真瘫痪了,当场就退亲不成?”

沈虞知道这事儿先要说沈逸的不是,没他出门去惹事,怎么会有人家上门退亲的事,可余氏这样的情绪,还真不能说,“母亲,如今家中谁有事你都不能有事,这一大家子都靠母亲呢,现在彭家就是试探试探,要真提了还不敢,为今之计,要让二哥好起来,谣言不攻自破,到时候谁还说什么去,母亲先吃些东西,别哭了,看看祖母的伤势如何了。”

余氏听了这话,忙起来道“被他们这家子一搅合,什么都忘了,先将人医治好了再说。”说完让人上了饭菜,这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多管齐下

刚过了正午,下人过来回说二老爷到家了,余氏忙让人去请老爷回来,自己也迎了出去,等带着丫鬟走出来的时候,沈二老爷已经在院中等候了,浑身上下衣衫不整,风尘仆仆的,余氏忙说“二叔先下去洗漱了,老夫人没什么大碍”沈二老爷一愣,问“老太太怎么了?”

“咦?二叔不是接到老爷的书信回来的?”沈二老爷也不顾的许多,上前问道“倒是怎么回事?”余氏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都说了,沈二老爷听完,重重叹了口气,衣衫也不换就往后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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