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你妹的重生》作者:宛辰【完结】 > 你妹的重生.txt

第 25 页

作者:宛辰 当前章节:151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7

“说的这么不情愿,仿佛本王讹诈你家似的。难道本王差你家那点银子不成?”沈老爷忙说“是,是,是沈家孝敬老王妃的,情愿的紧。”陆言昭摸了摸下颚,慢条斯理的说“你家西路的商行我怎么记得在你夫人手上,都是姓余的,你做得了主?”

沈老爷心思一沉,连在谁手上都知道,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时候,忙回道“还是能做内人的主的,王爷放心,明日沈家就派人给王爷送过去。”陆言昭笑道“你还真不知道经商之道,先不说交割的事儿,就是将商行的底子笼住了,也得十天半个月的,你想明日送来,真真可笑。”

沈老爷听这话的意思有几分松动忙说“王爷有所不知,这商行的契约倒是全在内人手中,余家商行从来都是只认契约不认人的,若是契约换了,就是从新派了人过去,就行了,若是笼帐的事,等契约到了王爷手中再做不迟,这路西的三十二家商行请王爷放心,具是万利的铺子。少不得替王爷攒下点银子来。”

陆言昭听了问道“我原听说沈大人是个惧内的,没想到办事这么痛快,想来外面的传言不能全信。”沈老爷听了知道这是有四五成的意思将商铺收了,还怕陆言昭不信,就开口道“让王爷笑话了,外面传的哪有几分真的,沈家自然先是我们母亲做主,然后就是沈某了,哪里有些什么内人能做主的事情。”

陆言昭嘴里噢的一个长音,“这么说来,如今都是沈大人在做主了,只因沈老太太病着,这病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好,听说若是好了,也是能同原来一般走路说话,可是如此?”沈老爷听他说些别的,回道“正是,家母这病,先是从急上得了,如今再出了什么事情,那真是怕救不过来,所以才求了王爷头上,少不得王爷周旋一二,这份大恩沈家上下定然是铭记于心的。”

陆言昭笑道“那就好,沈大人怎么行如此大礼,快请起来。”沈老爷听了,这才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年纪大了,又吓又跪了半天,腿都麻了,挣扎着半天,才站起身来,陆言昭忙道“可是本王的疏忽了,沈大人快坐下。”沈老爷哪里敢,说着“不敢不敢,”陆言昭转头看见一把八仙小椅,就放到沈老爷身边道“快坐下才是。劳累沈大人半天,本王心中也不安生。”

沈老爷实在挺不住了,这才在小八仙椅上坐了下来,陆言昭又将杯子斟满,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才道“本王记得沈大人还有个女儿吧。”沈老爷这功夫正松着气,想着就是丢了三十二个商行也是值了,没想到突然听见他问起别的来了。但终究支支扭扭的答道“是,有两个女儿,大的已然许配谢家,家中还有个小的”

陆言昭笑道“既然沈大人是都能做主的,那索性就让沈大人彻底振夫纲一回,就将你那女儿也送我如何?”沈老爷听了愣住了,抬头看着陆言昭,那样子不是开玩笑的,还是真话,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这……”陆言昭见沈老爷说了半天的话,嗓子都干了,就倒了杯茶放到沈老爷手边,沈老爷连忙站起来收了,继续说道“我那女儿今年年纪尚小,虽然是个庶女,但是也是当嫡女养活大的,这哪有说送就送的道理,若是以后传扬出去,沈家的脸面……”

陆言昭冷冷一笑“本王既然开了口,谁说要你那个庶的,要的话,就要正正经经的嫡出大小姐,你想什么呢?”一句话说完,沈老爷身子一软,咣当,就从椅子上摊到了地上,手想扶着桌边也没抓住,一杯茶全扣在了脸上和前襟上。

“你,你……”沈老爷抬手指着陆言昭说不出话来,陆言昭看他的样子,站起来道“怎么,你心疼啊?”沈老爷忙跪下道“小女沈虞早就许给了谢家,这如何使得,还望王爷高抬贵手才是。”陆言昭不耐烦听这个,开口道“本王不管许给谁家,想到这了就跟你开这个口,若是你觉得无趣,少不得转身回去,这话就当本王没说过一般。”说完那一甩袖子就往外走。

沈老爷忙上前拦住道“王爷慢走,”沈老爷抬头看了眼陆言昭说道“王爷,我沈家在这三十二家商行之上,愿意再送王爷十万两银子,不知道王爷这回?”陆言昭看着他说道“十万两啊?还真不是小数目。”说完这话,抬腿就往外走,沈老爷急了,双手抱住他的腿喊道“二十万两,王爷,二十万两。”

陆言昭微微一笑,将他扶了伸手扶了起来,“沈大人还真是有个贤内助,想来京中谁也不知道沈家底细倒是多少,二十万两,连本王都没想到,这么多呢,八成沈大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银子,少不得让圣上帮你清点清点才是。”说完拉开了门又往外走。

沈老爷见了,差点没昏过去,急忙几步过去拦在陆言昭面前跪倒在地低声说道“五十万两,五十万两,王爷,沈家根基沈某怎会不知,这已然是沈家极限,五十万两,”这话说完,厅中沉静下来,那些人也都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仿佛有些起风了,从外面卷进来,嗖到沈老爷身上,说不出的冷,他几乎抖成一团,罢了,就是钱全没了,不还是有人在呢,只要沈家不死不倒,还活着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陆言昭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呢,还真动心了,五十万两,赶上一些府县几年的收入了,沈大人真是下了血本了。”沈老爷颤颤巍巍的说道“那就看在我沈家诚心诚意的分上,王爷您就高抬贵手吧。”陆言昭将手束在身后,转头看着窗边撒进来的月光,半响笑道“沈大人,本王,不答应。”说完这话,就见沈老爷仿佛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摊在那里不动了。

陆言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荷塘中被风吹翻的荷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连着竹枝都跟着摇晃起来,一阵过后又是一阵,荷叶刚落平了,就又扬起来了,就听见沈老爷低声说道“小鱼性子乖巧,最是能讨祖母欢喜的,老太太没病的时候,这些孙子中最疼的也是她,余氏虽然总是以两个儿子为重,但是这个女儿才是心头肉,这院中里里外外的,没有不说她好的,连着我那个侍妾都是不住的夸赞小鱼,各处上下打点的无不周全,还能帮着余氏理家,连她的亲事,余氏都不强求了,随着她的心意来,现如今王爷送过来,真真是要了她的命了,就是这场事之后,我沈家无事了,我还哪里有脸见她,哪里还能在京中待下去。”

这段话说完,陆言昭转头看着沈老爷,胡子全沾在一处,头上的簪子也歪到一边去了,眼睛直直的,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谁听呢,陆言昭看着说道“罢了,若真是如此,本王退一步就是。”沈老爷听了,慢慢抬头问“可还有什么意思?”

陆言昭站在月光下,沈老爷看不清他的样子,耳边倒是听的清楚“我就娶她便是,你既有了面子,就是对你夫人和沈老太太都有个交代。”

沈老爷张了张嘴,没听明白,“那沈盏?”陆言昭笑道“倒是没听说王妃还有两个的,要娶就只能是一个,既然说了娶沈虞,至于沈盏,你自己安排妥当才是。”说完这话,就转了身往外走,沈老爷见了忙喊道“王爷……”陆言昭头也没回,“明日卯时之前,劳烦沈大人将信儿送到我府中去,免了拖得日子久了彼此尴尬,到那时,可就不好办了。”说完这话,大步走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乱成一团

沈家小厮站在外面大远的地方等着沈老爷,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了,才听见门声响动,忙抬头一看,就见位华衣公子走了出来,衣带飘飘,神色沉默,冷冷的不敢直视,等他一出来,门外的侍卫忙上前见礼,小厮就知道此人来历不凡,忙往后躲了躲让开了。

等华衣公子过去了,还没见沈老爷出来,少不得往里面看着,里面黑黑的,也看不清楚,小厮踌躇半响,倒是要进去还是不要,正算计着就见沈老爷出来了,小厮先是一愣,借着月光自家老爷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灰败的样子,仿佛一夕间老了十岁似的,小厮忙上前去扶着,沈老爷将手一甩,小厮也不知道老爷发的什么脾气,忙跟着往出走。

到了车旁,小厮低声说道“老爷,小的扶您上去吧。”沈老爷也没说话,借着小厮的肩膀上了车,一路上就回了沈家,等到了院中,小厮在帘子外道“老爷,到家了。”就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忙掀起帘子看着,就见老爷傻愣愣的一个人坐在车中不动,小厮只好又道“老爷,到了。”

沈老爷这才像刚回过神来,转身木木的下了车,小厮扶着的时候差点没摔倒,忙让院中的人过来扶着,几个人听了一起架起老爷来,就往里面送,沈老爷一摆手,说道“扶我去夫人那。”几个人听了,只好架起老爷往余氏处送过去。

恰好沈虞也在余氏处坐着说话,这几日余氏累得不行,少不得要跟人倒到苦水,拉着沈虞将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说着,沈虞只好开导余氏,如今没有性命之忧已然算不错了,还望母亲安些心才是,俩人话说到一半,就听见外面连声喊着夫人,余氏听了忙站起身来,往外看是怎么回事。

刚到了院中就见几个小厮架着沈老爷进来了,余氏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慌着问道“怎么回事,老爷?”刚叫了一声,沈老爷听见余氏的声音,缓缓回神仔细看着余氏问道“夫人?”余氏忙上前扶起沈老爷道“老爷,是妾身,你这是怎么了?”沈老爷见了余氏过来,让人将自己放下,刚站稳了,还没说话,双手扶着余氏手臂说道“我对不住夫人呐。”单单一句话,接着一大口血就喷了出来,全喷到了余氏身上,余氏吓得啊的一声惨叫,浑身跟筛糠似的喊道“老爷,老爷,”手臂早支撑不住沈老爷浑身的重量,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沈老爷只抓着余氏不放,仰着头看着她,转眼见了赶过来的沈虞,拿手微微指着,口中又是一口鲜血,生生将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了。沈虞见了,忙喊道“来人,将老爷先扶进去,”这边的人全看傻了,听了沈虞的话,七手八脚的将沈老爷抬进余氏屋中,沈虞连着丫鬟扶着余氏进来,随后又让人去请大夫和沈二老爷过来,还特特交代了别让后院的老太太知道了。

众人忙活开了,余氏坐在床边一声一声的唤着老爷,沈虞在地上转了几圈,看了看又让人去请卫嬷嬷过来,这边全乱成一团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

余氏看着沈老爷始终没有动静,又伤又悲,一抽气,直挺挺的晕过去了,好在卫嬷嬷过来了,让人扶着夫人又是掐又是捏的,总算醒了过来

这边功夫不大,沈二老爷并郎中全过来了,沈二老爷的衣衫都没穿好,估计是急匆匆的跑过来的,沈虞见了,忙让出地儿来喊道“二叔……”说完就落下泪来,沈二老爷忙道“别急,别急”郎中这边细细把脉,一会松了手,沈二老爷忙问如何,郎中退到外间说道“是气急攻心所致,一时还没什么性命之忧,“二老爷听了这才放下心来。沈虞也止住了哭声。郎中提笔写方子,这边就派人去抓药煎了,少不得快给沈老爷服下去。

余氏也被郎中扎了几针彻底醒了过来,沈虞也不敢回去睡觉了,只在这里陪着母亲,等喝过了药,沈老爷慢慢清醒过来,他抬头四望,见余氏并沈二老爷和沈虞都在,就闭了下眼睛,说道“你们走在,正好我有事要说。”

余氏忙拦道“老爷先养养精神,又什么事情留着明日说吧,”沈老爷将头一摇,“你们听着。”几个人具没了声音,将下人遣出去了,单留下几人听沈老爷到底要说什么。

沈老爷挣扎着要坐起来,几个人忙拦着,沈老爷一摆手,沈二老爷只好自己扶着哥哥,坐在沈老爷身后,让沈老爷倚着,沈老爷先看了余氏一眼,说道“夫人,我这今日出去,就将夫人的身家送出去大半了,又是为了沈家……”余氏听了,虽然怨恨沈老爷没同自己商量,可如今沈家在多事之秋的份上,就是将全部的身家都散出去了,她也不好跟沈老爷理论的,这时候只好安慰道“老爷,先歇歇,这些事不急着说,小鱼,去端杯茶来。”

沈虞忙过去将茶杯斟满,端了过来,沈老爷抬手指着沈虞道“爹,爹将你许给陆家了……”这话说完,沈虞先是一愣,突然明白过来,就觉手腕一沉,咣当一声,茶杯就落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全撒在了脚面上了,她仿佛没知觉一般,过了一会,扑到地上跪倒在沈老爷床前问“爹爹?你说什么?”

沈老爷靠在沈二老爷身上,知道这事对沈虞打击太大,可事已至此,只好狠心道“把你许给陆王爷了。”沈虞听了缓缓摇摇头,看着余氏道“娘,我爹是不是说错话了?”余氏听了唬的一惊,看了眼沈老爷,知道这时候不能是假话,又看了眼沈虞,知道女儿也同自己一样,被吓傻了,忙到“老爷……”

沈老爷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女,喊道“还能有错,明儿一早就过到陆家去送信,就说咱们沈家用沈虞换了沈盏出来,你还有什么话问?”这一喊又伤了嗓子,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沈二老爷忙拿白帕子捂着沈老爷的嘴,等这阵子咳嗽过了,将帕子取下来,上面全是殷殷的血迹。

沈虞仿佛做梦一样的看着沈老爷和余氏,嘴里还喃喃的说道“怎么回事?”余氏看了女儿,忙让人将女儿送了回去,嘱咐丫鬟婆子全看好了,免得一时想不开,做些傻事出来。沈虞被绿芽扶着往自己屋中走的时候,犹自问道“你听见我爹爹的话了么?”绿芽哪里敢说什么,只快着脚步往回送人去了。

沈老爷见人走了,这才喘了几口气,沈二老爷忙将人放下,沈老爷问道“你可不问?”沈二老爷跪倒在沈老爷床边说道“愚弟不是那不知事的人,今日知道兄长过去,就猜测不会顺了,没料到会是这样,为了沈家,兄长已然舍出身家,还带累了侄女,愚弟怎会为了自己那点子私利,说什么沈盏的事,本来弟就觉得当初让小盏定亲的事不妥,如今兄长眼见舍进去半条命了,弟若再歪缠,还算是人么?”

沈老爷听了,这才闭上眼睛,说道“你明日卯时之前到陆王府将这两样事情说明了,等别的,咱们再从长计议吧。”沈二老爷听了,点头称是,看沈老爷面皮颜色,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余氏等着沈老爷交代完了,也不敢让他多说话,就将灯灭了几盏,只留下一盏在桌子上,彻夜的守着沈老爷。

余氏一晚上睡得心中总不踏实,一会睡了,一会又醒,等醒来就小心的用手指探探沈老爷的鼻息看是否还在,见沈老爷一动不动的,也吓得半死,直到看着胸间起伏,才放下心来知道没事。

沈虞迷迷糊糊的回到房中,就只呆呆的坐在床上,绿芽也不知道原因,只好让墨棋几个人守着,半点分心不得,就是绿芽不说,这几个丫鬟也吓得不行,小姐就跟傻了一般,谁还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棋见天色不早了,就服侍沈虞睡下,沈虞躺在帐中眼睛大大的,回想着沈老爷说过的话,等这几句话从脑子里面来来回回的过了几次之后,终于明白过来了,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把几个丫鬟全吓傻了,众人忙围过来问着,沈虞就是不开口,还要将人全赶出去,好在几个人全噤声了,只听着屋中沈虞一个人呜呜咽咽的抽泣声回荡着。

好不容易到了早晨,沈二老爷也是一宿没怎么合眼,就跑到陆府来了,这次来的还好,下人也没为难,通传过了就放了进去,沈二老爷进来的时候,就见陆言昭一身短衫打扮,看样子是刚晨练完的,见沈二老爷进来了,微微一笑,沈二老爷只好低头行礼,陆言昭见了,说道“看座。”沈二老爷道“不敢,只是传家兄一句话,下官就回去。”

陆言昭将茶盖掀起抿了口清茶,说道“怎么沈大人没亲自前来?”沈二老爷也不隐瞒,“家兄昨日回去,连着吐了几口鲜血,如今正躺在床上,实在动不得,只好派了微臣前来。”

陆言昭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抬头说道“没料到沈大人倒是个热血心肠。”沈二老爷忍着说道“家兄吩咐下官,答应王爷的事全都算话,过些日子,先将商行给王爷送来,别的日后在仔细商量了来办。”陆言昭看了眼沈二老爷,问道,“这日后是个什么时候?”沈二老爷咬牙说道“若是我家老太太没身过,家兄没身过,也就快了,若是身过了,少不得要守上几年的孝。”

陆言昭将茶杯放好,站起来问道“你威胁本王?”沈二老爷听了,忙跪下道“下官不敢,只是如今我沈家实在是多事之秋,,还望王爷原谅则个才是。”

陆言昭将袖腕松了松,说道“也罢,本王就等着你们家的日后”沈二老爷听了,站起来低身说道“下官告辞。”说完,也不等吩咐就走了出去,陆言昭看着沈二老爷远去的背影回身问林清泽道“你说,本王这次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点?”

林清泽站在身后没说话,陆言昭也不等他回答,自己又说道“咱们这边的大礼准备的如何了?”林清泽听了回道“还是老样子,全赖太妃的吩咐,”陆言昭回身说道“让人将单子先送过来,本王要仔细的看看,成亲这么大的事儿,千万别出岔子才是。”林清泽答应了忙下去找管家要单子了,等走出屋子来,才敢说道“才知道过问,太妃就备下了面上的几样东西,别的谁还敢多说一句,如今主子自己上心了,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的,这府中定然是有一阵子的闹腾了。

余氏早晨见沈老爷转醒过来,忙上前扶着,先是将稀粥伺候了,又端上药来,沈老爷喝干了,看着余氏憔悴模样,问道“可是一夜未睡?”余氏将碗放下说道“比起老爷,妾身这点累算得了什么。”沈老爷听了,长叹口气,“也不知道是造的哪门子孽,想必是前世该了他们的,一个个的都是我的冤亲债主,都来讨债了。”

余氏只好说道“老爷,先放宽了心,如今阖府上下全指望着老爷了,若是老爷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妾身可要怎么办才是。”沈老爷听了不言声了,又问“老二可曾去了?”

余氏点点头,“大清早的就过去了,刚回了话,说已然全带到了,老爷尽管放心。”沈老爷没说什么,又问“小鱼那丫头?”余氏勉强扯扯嘴角说道“据说昨天哭了大半夜,现如今还没起来。”沈老爷听了,低头自己也笑了笑,“想不到我沈鸿远居然到了卖女儿的地步了。”

余氏忙拦着说道“老爷……”后面的话还想说,眼圈先红了,用衣角擦了擦开口说“陆家是一顶一的富贵,咱们该高兴才是。”沈老爷看着余氏,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也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原本姓陆的是让咱们没名没分的将沈虞抬过去的。”

余氏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全卡住了,懦懦的张了张嘴,低声哭泣起来“我苦命的女儿……”沈老爷听了,也不拦着,说道“这事儿我看,还怨老太太,那年上京,偏偏坐了他家的船,不然,早没了此事,也是一场孽缘……”余氏低头只顾着哭,也不说话,沈老爷少不得安慰道“如今自然比之前的条件好些,你还是莫要哭了,着手办理此事要紧,我估算着,那边定然想速速办了才是,你也要有个准备。”

余氏听了,点了点头,又问“那小盏?”沈老爷说道“这个,咱们要仔细商量才好。唉,”说完,又倒在床上,余氏想起之前的话,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又谈崩了

沈老太太的身子依然没好,沈老爷就决定将人送到离诸葛大夫近一些的地方去,这样就不必麻烦诸葛大夫来回跑着给沈老太太施针了,仔细看过之后,就在离诸葛家不远的老学庵安顿下来,这边刚让沈老太太搬过去,随后就将沈虞也送了过去。

余氏早和庵中的师太打好招呼,也送了布施银子,庵中特特辟出个小院供沈家人居住,余氏将沈虞的那些丫鬟全放在家中了,派了沈老太太身边的几个丫头伺候,外加给沈虞配了个才留头发的小丫头,别的一概不许跟来。

诸葛大夫的医术还真是高明,给沈老太太施针半个月,人就能动了,唯独走路还不是很利索,手也能张开抬起来什么的,比之前穿衣衫方便得多,沈虞自己每日除了发呆,就是伺候沈老太太生活,玉池是不用说的,一直跟着老太太身边,现在一个院中住着,总能看见小姐了,虽然不知道其中具体的内情,可看着沈虞,也说不出的可怜。

沈虞在这住的无趣,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慢慢的消瘦下来,玉池有空了就到沈虞那边找她说上几句,无非是问些针线上的活计,沈虞这才有些精神,跟玉池还能说上几句话。

余氏家中繁忙,可也总是过来看望沈虞和沈老太太,每次见了沈虞,少不得问小丫头小姐吃饭如何,小丫头是头一次服侍人,哪里敢有一分懒惰,小姐不吃有什么办法,余氏见小丫头低着头不说话,气的用手指头戳着她额角说道“下次若再见到小姐,还是这样,你就别回来了,直接在庵中出家算了。”小丫头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余氏也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就叹口气开导起沈虞来。

这边刚坐好,还没开口,沈虞就道“母亲要说什么,女儿具是知道的,女儿不是那些不懂事的人,母亲放宽心就是。”余氏听了,又要哭起来,“你越是这样懂事,娘就越难受,你要是和娘闹一阵子,娘还能好受些,唉。”说完这话,屋中安静,母女俩都没声音了,沈虞用指甲慢慢的抠着袖边的绣蝶,问道“父亲身子如何了?”

余氏答“现在还在家躺着,就是半夜睡觉总觉得心底憋闷,睡着睡着要起来坐会,往复几次才过得了夜,这回,老爷也是伤得不轻。”沈虞点点头,知道就是沈老爷答应了陆家的事情,心中终究有口气憋闷着,也不是总吃药就能医治好的。听了余氏的话,只好点点头,没往下问。

余氏做了半响要回去了,临走的时候看着沈虞叮嘱“饭要好好吃,你在这除了照顾祖母,也要自己将养好身子,别的先别想了,”想再说些别的,也没说出口,反复叮嘱的就是这几句话,上了车走了,沈虞看着母亲的车子缓缓离去,一直到消失不见了,才转身回来。

沈虞刚进院子,见玉池端着熬好的药要给沈老太太送去,忙接了过来,玉池掀起帘子让沈虞进了屋中去了,沈老太太坐在床边,看样子是刚睡醒,沈虞进来了,忙将药碗放下,说道“祖母觉着好些?”沈老太太点点头,沈虞将药碗端过来给沈老太太放到唇边,老太太接过来,一口气干了。眉头也没皱一下。

沈虞见喝完了,边帮沈老太太揉着腿,边说道“刚刚母亲来过了,见您还睡着,也就没多坐,如今回去了,祖母放心,家中一切安好。”沈老太太听了也没说出什么。就让人扶着要下来。几个小丫头就全上来伸手,将老太太扶到坐椅上去。

沈虞还要说话,门外有人回报诸葛大夫来了,沈虞忙说“快请”话音刚落,人就到院中了,等进了屋中,见老太太坐在椅子上,问道“今日可觉得好些?”沈虞回道“看样子还行,”诸葛大夫是来给沈老太太施针的,现在刚把人扶下来,就又要扶到床上去。

大夫施针的时候有个人伺候就行了,屋中太小,用不到这些人,沈虞走到外面等候,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人走出来了,沈虞道“大夫辛苦”说着,将早准备好的毛巾递了过去。诸葛子非一边擦着手,问道“姑娘来了大半个月,可还过得习惯?”

沈虞一笑“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家里事务太多,若不是我陪着祖母,还有谁陪着,就是看着,也放些心,倒是总劳烦您的大驾,比我辛苦才是。”诸葛子非看着沈虞,笑道“也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以后少不得劳烦姑娘。”沈虞问“我哪里能帮上你的忙,不填麻烦就不错了。”诸葛子非将毛巾往盆中一扔,“陆王爷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儿,以后想同王爷办事,中间定然少不得姑娘周旋一二,你是不知道,就是陆……”他刚想跟沈虞说几句那边的事情,转头看着沈虞的神色,忙闭上了嘴。

沈虞听他不说了,就转过来问“怎么不说了?”诸葛子非讪笑道“姑娘,这个是不是我多嘴了?”沈虞摇摇头,“你都知道这些,也就没什么说不得了,”诸葛子非听了,长出一口气“我还当你会骂人呢,”沈虞垂着头,“骂什么人,总是命,老天安排如此,我挣不过天。”

诸葛子非道“你看你说的,其实呢,在我这个外人看来,陆王爷对姑娘,已然是很不错了,不说别的,单单那次半夜带了姑娘过来,这就是少有,姑娘也该知足便是。”沈虞轻声问道“是么?我该知足?他对我的好,我要感恩戴德,甚至以身相许?这道理是谁定的?”诸葛子非见话说不到一处,忙收拾好箱子说“那个,姑娘少坐,我这就回去了。”沈虞也不说话,跟在后面送他出门。

等到了门外,诸葛子非站定了,忍不住回身冲她说道“姑娘,凡是看开些,他这个人性格执拗,脾气也差劲,还总是心思险恶,但是,总有好的不是,”说完这几句话,诸葛子非悔想自己这说的是什么,这人还有法看么。忙又说“可人长得还算行吧,京中我觉得除了我之外的,也就是他了,你看,家世也好,真真的钟鸣鼎食之家,我记得家中人口少,呵呵,”

沈虞听了,问道“若诸葛大夫是女子,这样的人家,会去么?”诸葛子非看着沈虞想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说去吧,也不合适,说不去吧,也不合适,“你看你,说着说着,就转到别处去了,那什么,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吃饭了,离子的饭早做好了,”边说着就边往后退,等到了转弯处有回身冲沈虞摆摆手,这才不见了。

沈虞看着诸葛子非的背影低声说道“如今,就是不想,也一样要嫁,”说话这话,转身就往回走,还没到门内,就听见身后有人说道“就这么让你委屈?”沈虞听了,忙回身来看,果然是他。

陆言昭站在外面看着她,身上穿了件家常的衣衫,右手牵着马缰绳,马儿低着头喷着鼻子,沈虞见了,走过来给他施了一礼,“王爷。”马儿见有人过来了,就抬起头去闻沈虞,沈虞忙往后躲了躲,陆言昭将马儿往后一拽,又问“如此委屈?”沈虞见他神色还真不是开玩笑,也坦然答道“我家中父亲现在还躺在床上,我自己也背弃了和谢家的盟约,不忠贞不孝顺的,和王爷无关。”

“无关?你无非就是想,这些还不是我造成的,此刻心中定然恨死我了,怎么会无关?”沈虞仰头看着他说道“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难不成让我哄你几句,说些好听的来?”陆言昭被这样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虞转头看着原来是从另外的路上过来,可一个侍卫都没有,单身一个人过来的?心中疑惑却没问出口,想了想又道“王爷只管放心,家父既然答应了王爷的事,就一定会言出必行,沈虞也会尽好自己的本分,”陆言昭看着她说话,语气平淡,真是说不出的气恼,将马缰绳松开了,走过来几步问道“你就不怕到我家中,找些手段慢慢的磨你?”沈虞走开几步说道“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陆言昭问“我在你心中也就是如此。”说完这话自己都有些泄气,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沈虞,从来都是由她主宰着自己的情绪,从来都是,,沈虞不去看他,走到路边回道“王爷,你不是爱我这人,只是身边从来少了几分反抗,但凡想要的东西,没有不到手的,但凡想要的人也是这样,我无非比别人多了几分性子,一不和你的意了,就想着法的让我屈服了,直到你胜了为止。”说完这话,直视他道“我都能想象出以后的日子,或许开始几天还算新鲜,等日子久了,我也不会屈意奉承,你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大伙全都丢开了。我说的可对?”

陆言昭没想到沈虞会说这话,只看着她没回答,沈虞笑道“你看,我说什么,王爷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是什么意思,现如今什么都定下来了,其实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好,往后你总有后悔那天。”

沈虞说完,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早,这离王府也不近,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亲兵卫士担心。”说完,就往回走,“你站住。”陆言昭喊道,沈虞停住转身回来疑惑的看着他,就见陆言昭几步走过来,抓住她的双肩问道“你曾说过,若不是谢家,也会是别人,如今怎么不这么说了,抛开我的身份不提,你说的话中句句都是没提到我的为人,你何尝不是想得偏了?”

沈虞听了这话,“别说抛开身份,那不可能,就是要提着身份才能说事,你想,我嫁的不单单是你这个人,还有你的身份在,外人都看见的是王府的权势地位,有谁会说沈虞嫁给的陆言昭?”

“那我又有哪里不好,你怎么就知道三天五天的我就将你丢开了,是刚才诸葛子非的话么?”沈虞暗想原来他已经都听见了,“秉性不好,脾气不好,心机太深,还真是没哪处好的,连长相在诸葛大夫看来都不如。”陆言昭死抓着沈虞的肩膀道“别拿我和他比,想来你也猜到了几分,不错,今儿我就直接告诉你,你家祖父的案子有武德直指参合,大理寺的案子也有武德直指的意思,就连你家那个姨娘在京城府的状子,也有武德直指的一份,我这么处心积虑的无非要的就是你爹最后那天的话,这回你满意了?”

沈虞听了,原本想着有他搀和,没想到这几件事情,件件都有染指,一时怔怔说不出话来,陆言昭听了,将头凑过来,柔声说道“你现在可还觉得我是一时玩心大起,专门来戏弄你的?”他说出这番话,猜测沈虞定然心中感叹,之前费了那么多心思,最后还是落在自己头上,少不得感动一番吧,没料到沈虞说道“是不是我二哥的亲事你也从中搅合过,就连后院的砚哥被打,也有你的分?”

陆言昭没承认也没否认,“你如今在跟我掰扯这些还有什么意思,现如今就记住一句了,我对你,不会是你想的那样,你可放心了?”说完这话,托起沈虞的小脸,低头吻了下去,刚触到她的唇畔,沈虞一把将人推开了,“这些事件件几乎弄得我们家破人亡,还好意思拿出来说?”陆言昭没防备,被推的后退好几步,听沈虞这样说了,气道“我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若当初你顺顺意意的答应了,哪里还有这些波折。归根到底,这些还不都是怪你自己?”

沈虞真被他的想法打败了,这次轮动她说不出话来,陆言昭想着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这次不定是成亲前最后一次见了,别总要谈崩了,缓和语气说道“看你仿佛比之前瘦了许多,”说着就将沈虞的腰肢搂在怀中量着,果然是清减了很多,沈虞低声说道“我能瘦了,还是要拜你所赐,你还真是让人倒胃口,想起来,吃进去几分东西,就会吐出来几分。”

陆言昭听了,手臂渐渐施力,沈虞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挣了几下,纹丝没动,就听见陆言昭在自己耳边说道“本王偷着跑过来见你,你还真不识抬举,沈虞,算你狠,你给我记得今天的话,别后悔才是。”说完也不看人,将马缰绳一牵,跃上来,扬鞭而去了。

沈虞回到屋中关上了门,趴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嘴,大哭一场,这以后,就将什么念头都断了,只管安心的在庵中等着,什么时候要成亲了,就过去,自己这辈子现在算是到了头了,往后的日子,行尸走肉,过了跟没过没什么两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人心有多远

这件事过了半个多月,家中传来消息,沈胤考上了,算是中流不高不低,不过还要在家等待些日子,沈老爷左右安排要留在京中呢,沈虞听这话的时候,站在院中的大水瓮边喂鱼,玉池见沈虞神色淡淡的,也就没往下说,过一会又道“谢公子据说也考上了,仿佛比家中大爷要好些,”沈虞垂着眼帘说道“这个是一定的。”

玉池奇怪,按理说大爷考上了沈虞不乐也算正常,怎么谢公子考上了,沈虞还是不高兴呢,这里面定然有事,墨棋都被留在大宅了,看起来事情还不小,玉池没敢往下说,就陪着姑娘一起看鱼了。

沈老太太的病是一天比一天好,也能开口说话了,就是说不太利索,周围这几个人都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像之前的连猜带蒙的,唯独这件事才让沈虞心中好受些。

这日天气不错,沈虞在院中呆着无趣,就带着兜帽去院中看看花草,话说庵中后院有一大片的院中,里面种的都是自己吃的果蔬,沈虞闲暇时候见师父们怎么打理,就跟着有样学样,没事儿的时候也去收拾收拾。

庵中师父们都各自有各自的活计,偌大的菜园子就剩下沈虞一个人了,她先时候还带着兜帽,等后来太热了,就将兜帽放在一边,挽起袖子打水浇菜,反正水桶也小,不累人,大不了多提几次,沈虞边想着,边往菜园子拎水,水撒出来,半幅绣鞋都湿透了,沈虞跺跺脚,回去换,反正都湿了,就浇完这片再说。

好不容易一边的菜全浇完了,沈虞也累的浑身是汗,就坐到旁边石台上休息,刚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就听见身后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人在说话,估计是来上香的施主,若是转到这边被人看见了,终究不好,沈虞就站起来转到长廊后面,想通过小门回去了。

刚走到粉墙下,就听见人说道“这边的壁画是前朝的洪先生画的,一直留在今天,着实不容易,”后面有人又说“难怪看起来画风都不一样。”沈虞听了这个人说话,停住脚,通过墙上的隔窗往那边看着,声音这么熟悉,是谢夫人来上香了,沈虞忙四下看着还有没有别人跟来,仔细一看,就几个丫头,可也对,这是尼姑庵,怎么会让男人进来,就是进来了,沈虞也要转身走开,不能碰上,一定不能。

说话的声音近了,沈虞忙贴着墙壁站好,就听见那边说道“难为你还陪着我过来。”“本来也是想到此处来的,好巧和夫人遇上了。”沈虞听了这说话人的声音一愣,是小盏,她怎么会和谢夫人凑到一处去了。就听庵中师父说道“夫人想必是累了,这边歇歇吧。”说完引着众人往远离沈老太太的地方去了。

沈虞站在墙边低着头,等听不见脚步声了,才转身往窗外看着,沈盏跟在谢夫人身后,俩个人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沈盏时不时的点头答应着,沈虞心头发疼,这个位置本来是她在才对,接着眼睛发酸,忙用手捂住了,一会回去祖母见到了,问起来没法遮掩,沈虞见人都走远了,也没有了浇菜的兴致,转身默默往回走去。

这边刚进了小门,谢临舟就从外面绕了进来,这么一大片菜地,谢临舟举目四望,菜地中倒也安静,树上的知了长长的叫着,身边的小厮说道“夫人在那边的院子歇着,公子也一并过去吧。”谢临舟回道“不急,你看,此处苍天古树,倒是个读书的好去处。”小厮回道“还真是,咦,公子,你看那是什么?”小厮用手一指,谢临舟远远看着,就走了过去,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女子带的兜帽,小厮奇怪道“这怎么有这东西?若是师傅们带的,也不像啊,颜色就不对。”

谢临舟转头一看,什么人都没有,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兜帽,他记得沈虞也喜欢带这个东西的,到了夏日就拿出来。如今,只听说沈虞陪着老太太在养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爷,这……”谢临舟说道“放这吧,一会定然回来找。”小厮答应着,可看谢临舟还是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就说道“公子,还是回去吧,免得老夫人等急了。”谢临舟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刚走到院子门口,回头望着,看有没有人要回来找,四周静谧,哪里有半个人影,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阵惆怅,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站在那想了想,还是转身走开了。

功夫不大,沈虞又转了回来,帽子落在这了,记得是放在石台上,果然还在,就拿在手中转身往回走去,刚到了门口,就听见有人说道“公子,还是放这吧,”又听见一个人回道“拿去给这的师傅,这样也好找。”话音刚落,谢临舟领着人走进园中来了。

可四下一看,什么都没有了,主仆俩人一愣,忙转头看着,没有一丝人来过的迹象,小厮道“定然是找回去了,公子”谢临舟无奈的点点头,又四处看了看,这才顺着路去找谢夫人了。

沈虞听见人走了,从门后绕了出来,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看见了又能如何,她靠在门上,自己都没胆量出来说句话,就怕出来了,忍不住开口什么都乱说,到那时,要怎么办才好,闭着眼,想起那年夏天,自己在谢家的别院的时候,俩个人碰到一处,那个时候的他拿着本书,仿佛被自己吓了一跳,可还是腼腆的冲自己微微一笑。这场景就像是在昨天。沈虞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然听见有人说道“原来小姐在这”,沈虞忙睁开眼睛,眼前是庵中的小师傅,就见小师傅说道“沈小姐,今日庵中有客,师傅怕冲撞到老太太和小姐,特特命小尼过来跟小姐支会一声,”沈虞用袖脚擦了擦脸,“有劳小师傅了。”小尼姑年纪不大,看着沈虞眼睛通红的问道“小姐这是?”沈虞说道“想来是什么东西进了眼睛,没事”小尼姑听了,双手合十,施礼下去了。

沈虞擦了擦脸,带上兜帽,回到院中,就让小丫头打了盆水,先把脸洗了洗,这样出去,就是被问起来也有的说。果然功夫不大,沈老太太就叫沈虞过去吃东西,沈虞忙应承着,换了衣衫,仔细看着浑身上下看不出破绽来,才放心过去了。

等到了天色傍晚,沈虞和沈老太太早吃过晚饭了,几个人在院中拿着扇子乘凉,外面的门却开了,沈虞定睛一看,是沈盏,虽然知道她早到了庵中,现在也少不得扮成刚看见的样子,上前打着招呼。沈盏看起来面色好多了,人也光鲜起来,跟沈虞站在一处,倒显得沈虞黑些了。

沈盏先和沈老太太施礼问安,又说着些亲近的话,沈老太太见孙女过来看自己,很高兴,又问了问家中的事,知道都不错,伤势都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也就放心下来,可见天色不早,也不多留沈盏,坐了没多大功夫,就让沈虞快着送沈盏回去了。

沈盏除了自己过来,还带了不少的东西,下人们将东西卸下来后,沈虞就送着沈盏往门外走了,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等到了外面,沈盏转身过来,看着沈虞问道“怎么不问问家中的亲事如何打算的?”

沈虞幽声说道“还能怎么打算,我听着父亲的就是。”沈盏将鬓边的长发撩起耳后,也不看沈虞“家中说是该成的亲,要照样成,不过就是你嫁到陆家,而我,嫁到谢家。”沈虞听了,瞪大眼睛看着沈盏,见她神色坦然,知道这事儿十成十是真的了,想起下午的时候,大约谢家都答应了。沈盏又道“谢家不知道,还当娶的是你。”

沈虞这回更吃惊了,原先还以为是和谢家也商量好了,“怎么……你……”沈盏转头说道“看起来,你很吃惊。”沈虞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沈盏又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不过,姐姐,这事还是我不合算才是,”沈虞猜不透她到底要说什么,就往下听,沈盏见夕阳西下,时辰不多了,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姐姐,你有没有想过,谢家,谢临舟,是我先熟悉的,或许老天冥冥中就安排了,他就是属于我的才是。”

沈虞实在没想到沈盏抱着这样的念头,“你,你是从什么时候……”沈盏转头看着沈虞,那眼神中含着几丝怜悯,却也有几丝不屑,胸中的话转了几个圈,还是说了出来,“我从小就妒忌你,羡慕你有对你好的母亲,有对你百依百顺的哥哥,有我所没有的一切,就连要嫁的人也是风度翩翩的正人君子谢临舟,你的命怎么就那么好?算起来,是我先认识谢临舟的,但总是你好运,跟着祖母到了谢家,若是换成是我,家中也定然会将我许给谢家,可偏偏是你去,你哪里比我好?读书不多,针线上也做不好,不过就是运气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