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你妹的重生》作者:宛辰【完结】 > 你妹的重生.txt

第 3 页

作者:宛辰 当前章节:150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7

沈虞摇摇头,“祖母,这会没有这档子事儿,不成还是不成的,鱼儿知道祖母的好心,沈家的女儿都嫁得好才是,可鱼儿早就知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好的念想哪个姑娘家没有,若是不成了,也是鱼儿的命,怨不得娘亲的。”

沈老太太搂着沈虞摇了摇,许久没说话,“唉,你父亲年后进了京,要费心费力的地方多着呢,你先跟祖母过去,打点好之后,就迎了你父亲过来。”

“那我母亲真的就不过去了?”沈老太太搂着沈虞,“祖母说的当然是气话,一大家子,没个管家的太太那成什么样子,就是敲打敲打你母亲,别再做那些个没过脑子的事儿出来。”

沈虞从祖母的房中出来,马上就去了母亲那边,沈老太太当着沈虞的面给余氏没脸,这样的婆婆,唉,但愿以后自己别摊上一个就行。

进了余氏的屋子,见余氏正坐在灯下绣花,就凑了过去,余氏见了,拉着女儿坐下,回头跟小丫头们说“你们都下去吧。”转身问沈虞,“晚上可吃的什么?”沈虞粗略的说了说,看着余氏眼皮微红就知道是刚哭过,“母亲,”

余氏冲女儿笑了笑,“那天,娘是刚听了气急了,才动手打的你,长这么大,头一次动手,鱼儿可还疼?”

沈虞摇摇头,就听余氏接着说,“你不用为我担心,到了京中凡事都……”本想好好的交代几句,可是想到了刚才,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后面的话自言自语“什么都有老太太呢,什么都是好好的。”

沈虞搂着余氏靠在她身上“刚才祖母说,年后会让母亲过去的,说一大家子,没有个管家的主母,不成样子。”余氏搂着沈虞,“刚才娘想了半天,这去和不去,还不都是一样,你就放宽心,娘想得开。”

沈虞心中暗想,要是想得开,就不至于在打了自己那天,哭的那么伤心了,女人在后院没熬成老太太那个身份的时候,万事就一个字,忍。

只听余氏又说“要是早知道你哥哥的同窗不一般,娘也花些心思在上面,对了,你祖母说了没有,都是谁家的公子。”

“没说,娘,就是知道是谁家的公子,比咱们家好的,只能比咱们家乱,京中的人事比这衡阳可乱的多,要是成了,女儿只会更累,你女儿可不是好料子,到了后宅,还不得骨头都不剩了。”

“唉,也是为娘的把你养得太过去娇贵了,要是以后,以后,也碰见个厉害的婆婆,我的小鱼儿该怎么办?

“母亲给鱼儿找个不厉害的不就成了。”

余氏没有接话,看着灯花出神“你父亲这次重新进京,所有的关系都要重新打点,比不得你祖父还活着的时候,所谓的人走茶凉就是这个意思。”

沈虞的祖父几年以前去世,父亲在家丁忧守孝,过了三年才上的任,给派到岷州又过了三四年了,才重新活动着进了京,可知这次比上次在京为官难上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母爱都是一样的

天气转变的倒是很快,秋分渐进,虽然白日依旧是很热,早晚都开始转凉了,夏日睡觉都不用关上窗子,现在都要盖上单被了。沈虞知道离自己上京的日子越来越近,每天都愁眉不展的,京中跟衡阳一定不同,常听人说的,不到京中不知道官小,沈老爷升一级到从四品,还不是四品,四品官在京中一抓一大把。

余氏张罗着沈虞进京的行装,这次进京,过年是不能回来了,就得把冬衣都带上,可能把四季的衣衫都得带上,现在坐船过去,要是指望冬天用车运送东西过去,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到呢。

墨棋的娘听着老夫人和大小姐要进京,就托人给墨棋带话,让墨棋留下,过了半年就接回家成亲了,不用往远了走,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墨棋自是不愿意的,沈虞听了直接就告到了老太太跟前,本来就一大摊子事情要忙,他家又过来添乱,就知道给主子找麻烦,拆台子。

老太太命人去把墨棋的娘骂了一顿,那婆子才老实了,没过几日墨棋偷偷的跟沈虞说,她娘拿钱托了关系让自己的儿子也随着老太太上了京,沈虞暗想,这人还颇有些门路的,也不知道是娘想出来的主意还是这儿子在衡阳待够了,非要到京中去。就那性子,往后走着瞧吧,这跟着上京没准是害了他。

老太太那边倒是没什么可收拾的,只带着四个丫头,若是到京中人手不够,再采买就是,后来一想,沈盏也快成大姑娘了,思前想后的,在京中定比在衡阳要好的多,就命人跟二夫人开口说了,欲将沈盏带到京中,二夫人乐不得此事,也忙给沈盏收拾起行装来。

沈虞知道自己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母亲,一有了空余时间就跟着余氏,余氏见长子在京中读书,小女儿也马上要离开,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二儿子虽然在身边,可读书不如长子,贴心不如幼女,实在是个让人操心的货。

沈逸今年十四,也不如沈胤和沈虞关系亲密,沈虞每次见到这个二哥,背着母亲,就和丫头缠在一起,当着自己的面,倒是收敛一些,谁知道外面什么样,家中母亲说话还能听上几句,别人的话谁的都不听。着实让人操心。

沈逸看沈虞也是如此,小妹在母亲面前总是受宠,家里大哥哥回来也围着沈虞转,老太太这次上京带的都是沈虞,谁都没有提自己,心中憋着很大的不忿,也不好说出来。

进了书堂,三五个平日玩的好的同窗都打听沈家上京的事情,沈逸没好气的说道“别问我,我不知道。”众人讨了个没趣,也都各自散开,沈逸正趴在桌上玩着毛笔,冷不防有人拍他肩头,毛笔啪的一声落在桌上,沈逸回头就骂,刚开口,生生忍住了,也是同窗子弟,不过是不好惹的,姓顾,沈逸只好问“什么事儿?”

顾容鹤坐到沈逸身边,“你家上京,没你什么事儿?”沈逸也不回话,顾容鹤一笑,“没你的事儿还不好,到了京中,不说别人,你大哥就能管住你死死的,不是自讨没趣”

沈逸倒是真怕沈胤的,从小就是,沈胤说了什么沈逸就只有听的分,哥哥说东沈逸都不敢往西。这个也不是没想过,可哥哥每天在学中读书,也不回家,家中老祖母照管不过来,也是可能的。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到了京中,你哥会不会也把你送到太学中去?”

沈逸完全没想到这回事,此刻被顾容鹤一说,还真是,这京中不去也罢。这才稍稍宽慰一些。

这天沈虞正在余氏房中看花样子,准备给母亲做双鞋子,外面小丫头来报,说沈虞的舅母遣人请余氏和沈虞过去,余氏这个哥哥家也是过的七灾八难的,前几年哥哥去世,就留下嫂子,和小侄子慕昂。自己这个嫂子也是身体羸弱,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时间是在床上。

余氏沈虞就往哥哥处赶去,前些日子就听说嫂子身体也不好起来,估么是想看看小鱼,万一以后到了京中,再见就难了,进了余家大宅,四下一看,冷冷清清的,看门的斜靠在墙上,见人来了,懒懒散散的站起来,既不去问候,也不去通传,内院的下人比往日少了许多。

余氏顾不上理会这些带着沈虞奔了内堂,也不用人通传,直接走了进去,就见嫂子顾氏在床上,见了余氏,吩咐丫头上茶,余氏做到顾氏床边,心疼的说道,“几日不见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大夫的药可还吃着?”

沈虞看着顾氏,样子还真是清瘦很多,脸色蜡黄,顾氏笑了笑,拉着沈虞说道,“听说大姑娘要去京中了,想着以后没准见不着了,也就派人请了姑奶奶和姑娘过来。”

余氏忙道“哪里的话,小鱼转年回来,还不是要过来看你的。”顾氏摇摇头,冲小丫头说“把昂哥叫进来。”小丫头出去,时间不大,领着余慕昂过来,顾氏将儿子叫到床边,摸着儿子的脑袋道“姑奶奶,昂哥的爹去的早,可怜这家就剩下我和昂哥母子俩相依为命了。”

余氏听到这,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自己弟弟身体不好,可谁也没料到那么早就去了,目下只剩下昂哥这一个独苗,余家在自己这一支脉上,也就剩下这个独苗了。

昂哥看着自己母亲,也不说话,顾氏看够了儿子才转过来对余氏说道,“如今求了您一件事,万望看在昂哥去世的父亲份上,应了我。”

“你倒说些好的,别总说这样丧气的话。”

“姑奶奶,眼看着我的日子也不多了,余家也没什么人,我们这支上就剩下昂哥一个了,求姑奶奶以后怜悯昂哥,莫让人欺负了去,昂哥长大成人了,倒是要像孝敬亲生父母般的孝敬姑奶奶的。”

余氏点了点头,就是觉得今天顾氏说的话句句透着不祥,有心不让她说下去,又不敢,只好由着顾氏,

“今天请了姑娘过来,还有一层子意思,就是想让姑娘领着昂哥进京。不知道姑奶奶和姑娘能不能答应”

余氏和沈虞都是一愣,互相看了看,虽然是托孤,可也托的太直接了,怎么就把孩子也一并领走了呢,顾氏微微的有些喘,丫头给送上茶来,连喝了几口,才渐渐平复下来。

余氏现在说不应也不好,说应了,可自己也做不了沈老太太的主,尤其还是自己兄弟的孩子。“这……”迟疑了,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的。

顾氏推着昂哥说,“给你姑姑磕头。”昂哥倒是听话,果真给余氏磕了头,余氏忙扶起昂哥,“孩子还小,你,你这是做什么”

顾氏看着昂哥,“我要是不中用了,这家就得散了,昂哥什么都守不住,就连我能不能和老爷葬在一起,都是事儿,还是趁着有口气在,求了姑奶奶,好歹照看着这个孩子。”

沈虞看着靠在床上有出气没进气的顾氏,再看看两难的母亲,就自己走到昂哥身前来,“昂哥,你娘让你随姐姐走,你去么?”

昂哥看着沈虞再看看自己母亲,摇了摇头,顾氏双眼看着昂哥,怔怔的,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就躺了下来,想是要哭,又不敢高声,拿被子捂住了嘴,好一会,平复下来了,才吩咐小丫头,“去外面看着,别让谁闯了进来”

小丫头刚出去,顾氏就使劲的将昂哥推倒在地上,沈虞忙上前扶了起来,“前阵子,娘是怎么教你的,你现在摇头,你是不是将娘气死。”

昂哥吓得窝在沈虞怀中直哭,余氏忙拦着“你这是干什么,好好养病才是,别吓坏了孩子。”

顾氏也不听,挣扎着就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在了余氏面前,余氏和沈虞忙将人扶起来,“你这是,你这是……”余氏不知道说什么好,“姑奶奶,就是想昂哥随着大姑娘去了,以后也能读上几本书,走上正道,别跟家里那些子混账人学了坏。”

余氏只好点了点头,“回去后,先试着说服家中老太太,要是同意了,就带着昂哥走,你还是宽心养病,过了年,就把昂哥给你好好的送过来。”

顾氏摇着头,“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说完,又从床边的枕头后面抱出个檀木盒子来,往前一推,“这是我给姑娘准备的嫁妆,姑奶奶可别嫌少。”

余氏哪里能要她的东西,连忙推却道“哪里能收你的东西,还是好好留着,以后给昂哥用”

顾氏执意要送,“姑奶奶就收下,你们收下了,我这心才能放下一半,”看着沈虞道“舅母本该给你备着好好的送过去,如今委屈了姑娘收了吧。全当时舅舅家的一点心意。”

余氏叹了口气,只好将盒子收了起来,沈虞看顾氏说话越来越没有精气神,安慰顾氏,“舅母,回头我跟了祖母说去,带着昂哥。”

顾氏听到这话,心头稍稍宽慰许多,又强打精神聊了几句才命人将余氏并沈虞送出去,临出门的时候,沈虞回头看着顾氏,顾氏的眼神也是盯着沈虞的身影,就像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沈虞身上一样。

刚到家,沈虞猜测顾氏还能挺上几日,自己远行在即,耽误不得,就亲自去找了老太太。沈老太太正在院中看着丫头们来回的挪动花草,见沈虞来了,笑着问“不在自己屋子收拾东西,跑这边来看什么热闹。”

沈虞上前扶住祖母,边走边说“祖母的东西可收拾好了?”

“能有什么,宅子咱们当年就没动,什么都是现成的,派人去打扫了,就能住”

“听说京中的宅子大着呢,有多大?”

沈老太太呵呵一笑,“比咱们家大一倍不止,你说能有多大?”

“那么大,呵呵,祖母,就住咱们几个人是不是太可惜了,”

“你这丫头,是不是觉得人少,要带几个人过去?”

“是,也不是,是这样,祖母,鱼儿的舅舅家,您知道的吧?”

沈老太太想了想,“你舅舅不是早过世了么?”

“恩,舅舅家有个表弟,今年才七岁,想着随着我进京去……”

沈老太太白了眼沈虞“正经的自己家的哥哥弟弟的不管,还说什么旁的弟弟,别乱带了人家孩子。”

沈虞拉着沈老太太不放,“祖母,你不知道,那小表弟家,就是,我那舅母日子也不多了。”

“嗯?”

“舅母身体一直不好,前些日子鱼儿过去辞行,就见着不是很好了,余家也没什么正经的亲戚,只好托付了母亲来管,可母亲一个人两只手,忙上忙下的,哪里顾过来他,鱼儿就做主想叫了这孩子陪着老祖宗进京了。”

沈老太太没有说话,“余家是没什么人了,不过他还有母家不是。”

“祖母,这余家的孩子怎么能让顾家去养活了,祖母就当养个孩子给孙女解闷不行么?”

沈老太太看着孙女求到自己眼前,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说“好,若那孩子是个齐全的性子,就让你领着,这样总成了吧。”沈虞忙欢喜的的笑着,“多谢祖母”

没过几日,沈虞亲上余家去接昂哥,顾氏听到说能到昂哥进京,又哭了起来,“舅母这样难受,别说是我,昂哥也是受不了的。”余慕昂拉着母亲,头低低的,也不说话。顾氏听了沈虞的话,忙擦了擦脸,欢喜道“说是呢,该欢喜才对。这个是悯枝,也是从小带着昂哥的,别人去了,舅母放心不下,来,见过姑娘。”

悯枝忙上前给沈虞磕了头,倒是个身子单薄的丫头,细长的眉毛,头上的刘海撒下来,薄薄的一层遮着额头,一看像是不爱说笑的性子。沈虞点了点头。

余家早收拾好了少爷的行李,将东西往车上一装就可以走了,沈虞给舅母顾氏行了礼,拉着昂哥欲走,“小鱼,”顾氏突然唤道,沈虞转回身来,走到顾氏身边,顾氏将沈虞抱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舅母在昂哥的衣衫里缝进去一些银票,可够昂哥活着的了,小鱼看在舅母心疼一场的分上,万望照顾好昂哥。”

沈虞一愣,抬头看着顾氏,“这……”

顾氏笑着又说“顾家害我之心早有,眼见着舅母是活不成了,这个家也就不能交到昂哥手里,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说完,又喘了起来,沈虞扶着顾氏靠好,“这昂哥一走,家里……”顾氏也不看沈虞,只盯着桌角说道“不论昂哥带走的,就是剩下的,也够顾家和余家打上一阵子的,昂哥远走了,别的就算惦记上了,又能如何,人已死,想这些个东西还做什么。”

沈虞坐在车中,细细回想着顾氏的话,人死了,还惦记这些做什么,可也对,人都死了,除了这个孩子,别的什么就都不重要了,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昂哥,向他招招手,昂哥在车上窝着也不动。沈虞过去,将昂哥拉到自己怀里,低声说道“昂哥,以后,你就好好跟着姐姐吧……”

作者有话要说:  

☆、倒霉的落水

启程日子是早算好了的,黄道吉日,宜出门,沈虞由丫头们扶着,带着昂哥,上了船,这回随老太太进京的人大多是以前府中的老人,沈虞房中的绾浓上船没多久就头晕的不行,莹雪忙出去找药,婆子们也都上前劝道,“姑娘还是回去歇会,这水路要走上些日子,先上船到不适应,等过了半日也就好了。”

沈虞是不晕船,看着绾浓的样子实在是难受,自己就进到里面仓中歇着。不一会外面丫头来回禀,说昂哥过来看姑娘了。沈虞忙起身命人将余慕昂领进来。

余慕昂给沈虞见了礼,任由沈虞拉着,也不说话,沈虞将丫头们都遣了下去,才问“怎么样,晕船么?”

余慕昂虽然只有五岁,懂得比同龄的孩子要多得多,抬头看着沈虞问,“我娘是不是不要我了?”沈虞搂着昂哥轻声说“你娘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娘是这世上最疼你的人。没有比你娘更好的了。”

昂哥听了还是小声说,“在家时,母亲就让我跟着姐姐,要听姐姐的话,可不是以后见不到娘了?”

沈虞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不会,你要是想你娘,就永远都能见到,在这,”说着指了指余慕昂的眉心,“和这儿”又指了指心脏的地方。“无论你走了多远,你娘总跟着你,什么时候都在。”

昂哥听不明白,想了想,从怀中取出块玉来,“这个是娘给我的,”沈虞仔细看了看,又放回到余慕昂的怀中,挂好,“那昂哥可要小心的护住了,看见这个就看见你娘了。”

“恩,我娘也是这么说的。”还是太小,不懂得什么叫做悲欢离合,早早的没了父亲,如今又要没了母亲,这孩子的命,不是一般的苦。

沈虞见桌子上有些点心,拿过来放到昂哥手中,“饿不饿,先吃点。”余慕昂放到嘴里咬了咬,又放下。不一会又说,“姐姐,娘让我将身上的衣衫给姐姐。”

沈虞想着,这个舅母还真是胆大,敢把昂哥的身家都放在沈虞的手里,沈虞还只是个孩子,谁知道以后人长大了会是什么秉性,万一起了贪念呢,顾氏还真是放心。

现在的余慕昂也只能靠着沈虞,就是不放在沈虞手里,还能放在哪呢?何况顾氏都将这东西告诉了沈虞了,沈虞瞒着众人,就是余氏面前,都没露出一星半点来。余慕昂将内里的小衣脱下来,放到沈虞手中,沈虞又将昂哥的衣衫系好。才放下心来。

吃过了晚饭,船队找个就近的码头歇了下来。码头不大,来往的客船都是暂时补给,歇息,外面有值夜的婆子,沈虞头一次在船上休息,根本睡不着,外面的丫头们累了一天了,都进入了梦乡,沈虞在幔帐中坐起来,看着对面睡熟了的墨棋,一直胳膊伸在外面,明日又该嚷嚷着水边的蚊虫多了。

正抱着枕头胡思乱想着,就看见进来个小黑影,直接到了沈虞床边,月光下清晰的能看见脸庞,沈虞知道,是自己的小表弟。

余慕昂站在床边,沈虞将幔帐拉开,小孩快速的跳了进去。“怎么。睡不着?”

“我刚梦见我娘了。”

这么小,又是头一次离开娘亲,当然会想,余慕昂上前抱住沈虞,“姐姐,我想我娘。咱们回去吧。”说完哭了起来。

沈虞捂住余慕昂的嘴,“别哭啊,别哭,你看,大家要是都被你弄醒了,”

说完,给昂哥擦了擦眼泪,“我们昂哥以后是男子汉,可不能总哭鼻子。”外面睡着的莹雪听见姑娘在说话,绕过众人,挪了进来,沈虞见了“正好,你去昂哥的仓中告诉他的丫头一声,就说昂哥在这边,你也先不必回来,睡到那边吧,”莹雪答应着退了出去。

“你看。有人醒了吧。可不能哭了”

余慕昂点了点头,沈虞将人放到里面,自己靠在外面,轻轻的拍着,又哄了许久才睡着了。

这一路行来,天气还是不错,到了枯水期,河面变窄,有些地方仅能容一条大船驶过,沈虞家的两条船一条客船一条货船,吃水量还不算大,加上舵工也是有经验的,倒还顺利。

沈虞一有时间就带着昂哥在一处晒太阳,或者是看看书,偶尔风平浪静的时候还写写字,两岸风光无限的,到了京中,再走这段路可就难了,能看多少就是多少。闲暇了,也不用人侍候,靠在仓边,闭一会眼睛,也不睡觉,偶尔山中的鸟叫声传来,清脆悦耳,好听极了。

墨棋走出来给沈虞把披风系好,又仔细的拢了拢,“姑娘到仓中歇息一会吧,都看了半下午了,也不嫌累,免得到了京中又该说晒黑了。”

沈虞摇摇头,“下一次停船到什么地方?”

“听婆子们说是桃花域,春季来临的时候两岸的桃花瓣随风散在河里,远远看着倒像仙女衣裙一般,当地人就给起了这样的名字。”

“这个时候没桃花了,不知道桃子还能……”话没说完,就听咚的一声巨响,整个船身都斜向一边,沈虞忙扶住旁边的把手,“快看看是怎么回事。”墨棋忙往船尾跑去,沈虞歪歪斜斜的往沈老太太的仓中跑去,刚走了几步,船身又一晃,就听到船尾有人喊道“船漏了,快下船。”

沈虞听了,也不管什么晃不晃的,跑到沈老太太的房中,就见丫头们四散着,互相抓着能抓到的地方,老太太也扶着床木,见沈虞进来,忙问“怎么了”

“听人喊说是船漏了,祖母快来。”说着上前去扶着沈老太太,船底似乎是触到了什么石头上,上面的人来回的跑着,婆子们都忙乱的四处找东西,有几个丫头被挤进了水中,胡乱的叫着救命,沈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是知道万一落了水,也要浮起来才行,四下打量,将棋盘一把抓在手里,扶着老太太往外跑。

整个船上,呼喊声,求救声,哭闹声,吵做一团,后面是拉着东西的货船现在过来也来不及,老太太大约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沈虞,另一只手上是吓傻了的沈盏,三人什么都不顾的往外跑。

船舱进水越来越多,整个船往外倾斜的越来越严重,眼见是待不了多长时间了,沈虞还四下找着墨棋,就见墨棋在船尾大声的呼唤着姑娘,一只手倒是拉着余慕昂,沈虞见了微微有些放心,丫头们都往外跑,各人逃命要紧。

沈虞也不知道这水有多深,吃不准老祖母到底能不能撑着后面船上的伙计来救,将棋盘往祖母怀中一推,“抓紧了……”

话未说完,整个船就躺在了水面上了。沈虞咕咚一声就落下了水,秋日的河水格外的凉,激得人直打冷战,不由自主往下一沉,根本不见底,两只手胡乱抓了抓,什么也没抓到,顺着水的浮力往上一穿,“救……”命字还没出口,人又沉了下去,连着被灌了好几口涩涩的河水,此时沈虞心中最后悔的就是以前怎么没好好学会游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虞被水灌的脑子发晕了,感觉有一双大手穿过自己的腋下,将自己从背后托住,送出了水面,“好点没有。”

仿佛有人再同自己说话,远远的听不清,沈虞动了动嘴,发不出一点声音,用手摸了摸身上,还真是有一条胳膊,可能是获救了,这是她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沈虞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中有一对双胞胎的小儿,都是漂亮的小女孩,沈虞拉着两个孩子蹲在地上玩土,从别处走过来一个女子,似乎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沈虞看两个小姑娘可爱,就捏了捏一个小女孩的脸蛋,小女孩咯咯的笑了,捏了捏另一个小女孩的脸,就见那个母亲扬起手给了先前那个女孩一个耳光,沈虞吓愣住了,忙喊道“孩子不是这么教的。”喊完,就醒了过来。

这是在床上,可以肯定,头上是垂着的幔帐,沈虞转过头看了看旁边,有个来回走动的身影,看不清楚,沈虞张了张嘴,半天才喊出“来人”两个字。嗓子有些呛哑了,身影忙跑过来,“姑娘,你可醒了。”

是墨棋,沈虞听见她的声音,长长的出了口气,任由墨棋扶着起来,这才看清周围,是个不大的房间,油壁墙,中间一张桌子,干净而且不失文雅。“祖母怎么样了?”

“姑娘放心,都已经好了,余少爷也都换了衣衫,盏姑娘也没事,就您一个人没醒了。”

沈虞听完了,才长出了口气,“这是哪里?”墨棋,低声说“奴婢也不清楚,但是知道是老夫人认识的京中旧人,正好路过刚才的地儿,救了咱们。姑娘先歇会,奴婢这就回禀了老夫人,说姑娘醒了。”

墨棋转身出去,沈虞慢慢下了床,揉了揉肚子,还好,不是很疼,就是头有些晕,小心的扶着黄竹桌子坐好,时间不大,门就开了,沈老太太第一个走了进来,上前搂住沈虞就说“可是吓坏了祖母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啊。”

沈虞忙安慰祖母“现在不是没事了,祖母,别惦记小鱼了,祖母没事才好。”沈虞见一屋子人,就少了沈盏,忙问“盏妹妹呢?”沈老夫人叹了口气,“你盏妹妹受了些湿寒,如今在床上躺着,不过也没事了,唯独你啊,这么长时间不醒,吓死我这老太婆了。”

余慕昂站在悯枝身后,见姐姐没事,这么多人在屋子中也就不敢凑过来,沈虞冲着他笑了笑,余慕昂也看着姐姐笑了笑。

本来沈老太太还让沈虞在床上歇着,沈虞挂记这船上的东西,还要跟救命恩公道谢,实在不能躺下,沈老太太见沈虞执意起来,也就不拦着了,毕竟自己年岁大了,又经了这个事情,身子骨也吃不消。只好由着沈虞到外面去主事。

沈虞穿戴好了,就到了前仓,由沈老太太引着,刚进了,就听见有人笑着说“老夫人怎么不多歇息一会,这就起来了。”

沈虞也不好抬起头看,“这位是以前的京中旧友之子,家主和你祖父有些缘分的,今天多亏了陆公子啊。”沈虞上前说道,“今日多谢陆公子伸手搭救,请受小女子一拜。”

说完,按正经礼节给陆公子行了大礼,这才抬起头来,微微扫量这位陆公子,这个人倒是十八,九岁上下的年纪,带着公子冠,穿着一身豆绿色的长衫,眉眼真心没打量清楚,说是文人吧,也不像,说是会武之人,没有那么大的震慑力,没有文人的内敛,也没有武将的张扬,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陆公子也没有回礼,只是笑了笑,“陆某还有些事,处理完再过来看诸位,要是用什么沈老夫人千万不要客气,”

沈老夫人点头称是,陆公子这才退出前仓。沈虞看着祖母,小声的问,“这是什么人?”沈老太太拉着沈虞离门远一些的位置才开口“当年太祖开国的时侯,给自己起的名字叫常胜将军,后来做了九五之尊,就将这个称号改成常胜王,赐给了自己一同打天下的兄弟,这个人的祖宗就是那常胜王,常胜王袭着称号下来,传了五代了,到了这一代,正好就是他。”

沈虞听完,嘴都合不上,怎么会,怎么年纪这么轻,“那,”沈老太太摇了摇头,沈虞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忙命人扶着老太太回去,自己则到外面看小厮们打捞落在船上的东西。

还好这艘船上就是住人,带的都是随身的东西,几件衣服没了还不算什么,沈虞担心的倒是装着顾氏给余慕昂的银票子的箱子。

几个水手船工已经将大半的东西都打捞上来,各房的丫头在清点着,沈虞远远就见到了自己的箱子,才松了口气,锁头也是好着的,不过现在还是打开看看才放心,钥匙早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沈虞咬着嘴唇,想着怎么打开。墨棋见了,就走到船边防护的陆家家丁身边,低声求着问哪里有锤子,

家丁回过身来,眼睛不错的盯着墨棋,墨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这个家丁身上,隐约有很重的杀气,人也冷冷的,“借锤子做什么用?”

墨棋磕磕巴巴的说“开,开箱子”话刚说完,就见这个家丁手起刀落,镗的一声将锁头砍断了,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墨棋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的小姐,沈虞将墨棋拉了过来,让莹雪和墨棋将箱子抬到自己仓中去。接下来又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船工们手脚不干净的话,最容易藏东西了。

这样忙忙活活的到了傍晚才彻底完事,陆家的船就停泊在那等着沈家打捞东西,一下午,沈虞都没加过陆王爷一面,晚饭也是陆家准备的,沈虞陪着祖母用过了饭,两个人小声的商量着,下面该怎么办。沈老太太沉吟半响,听了沈虞说雇船的建议摇了摇头,一来,此地船不好雇,自家这船坏的不是地方,二来,这一船的女眷,怎么好雇别家船进京呢,要知道先前的船可是衡阳大船行出的,自家无论是老爷出门还是进京出京,都是这家船行,彼此早就熟悉,再加上二老爷的关系,方方面面都是稳妥的,不知道这次怎么会出事。

祖孙俩商量了半天,最后只好由沈老太太出面向陆家求着暂时用陆家的船,陆王爷很好说话,马上答应了,“就是老夫人不问,陆某也会提的,这一船的女眷,怎么好雇佣当地的船呢,陆某本是要回京的,这一路同行也方便。”

沈老太太忙着道谢,陆王爷跟沈老太太还是谦让了一番的,这样,就在陆家的船上安顿下来。陆家的船比沈虞家的大,安排好这些人绰绰有余,沈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陆王爷借给了自己船,祖母似乎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远离你不需要理由

晚上余慕昂看着沈虞忙完了,就跑过来找她,沈虞拉着小表弟问道“怕不怕?”余慕昂看着姐姐也没说话,沈虞将余慕昂搂在怀中轻抚着他的小脑袋说“怕,谁都会怕,姐姐是最害怕的,刚进去的时候就怕,过了一会,就什么都不怕了。”

余慕昂仰起头问“为什么?”

“因为,姐姐都晕过去了,还知道什么叫怕么。”余慕昂也不笑,沈虞站起身拉着他的小手走出船舱,“昂哥,你看,那个就是北斗星,像不像一柄勺子?”

“恩,像的,那个呢,那个是什么?”

“那个,姐姐也不知道,……”两个人越走越接近船头,正在前面听属下汇报事情的陆王爷听见俩人说话声渐进,扬手止住下属。“要不要属下将人……”陆王爷摇了摇头,一摆手,下属低头施礼,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这天上呢,一颗星星,就是地上一个人,”昂哥还没听完姐姐的话,用小手一指前面,“姐姐,你看,是流星。姐姐,你刚说一个星星就是一个人,那这个呢,这个是什么?”昂哥不明白流星意味着什么,沈虞摸了摸昂哥,也就没接话。“那哪个是慕昂呢?”沈虞找了半天,看着最亮的一个,指着说道“那个,那个就是,你是最亮的。”昂哥很是高兴,又问

“哪个是姐姐呢?”

沈虞也找了找,有颗发着红色光的星星,“是那个,那个漂亮的就是姐姐了。”

“姐姐,咱们离得很远呢”

“不远不远,这样刚刚好。”“那姐姐,哪个是我娘?”余慕昂看着姐姐,沈虞又找了找,忙笑着说“那个,你看,你旁边的那个星星,就是你娘了。”“我娘的那个好小,也不亮。”

“昂哥,这样你娘才能陪着你啊,又大又亮的,离你都远,这个小的呢,虽然不亮,但是总围在你旁边,陪着你,不好么?”沈虞温柔的讲给余慕昂听。

“好的,极好的。以后姐姐就总陪着我出来找我娘好不好。”沈虞用力的点了点头,“好,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就跟这个星星说,她都能听得见。”

“好,娘,今天晚上,昂儿很好,吃了三个包子,悯枝说晚上不能吃太多,昂儿还能多吃一个。”沈虞看着余慕昂兴奋的小脸,自己眼角倒红了。

悯枝看俩人出来时间长了,找了过来,沈虞忙让悯枝带着昂哥回去洗漱,悯枝抱着昂哥告了退。只剩沈虞一人在甲板上,四下无人,先抹了抹眼泪,免得一会墨棋她们看出来又要问。

刚擦干净了,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沈虞回身一看,居然是陆王爷,忙见了礼,陆言昭点了点头,算是回礼,沈虞不知道对这个位高权重的人说什么好,欲告辞回去,没料到陆言昭居然开口了“在船上吃的可还习惯?”

“多谢王爷,一切都好。”沈虞回答的中规中矩,本来是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可还是看见陆言昭微微有些皱眉,沈虞想了想又说“下午的时候着人问过船工,再有五日可到京中码头,这五日还要多麻烦王爷了。”

陆言昭没有说话,沈虞有些尴尬,这个时候该怎么办,还是退回去算了,“时……”她本想说时间不早,不耽误王爷,一个字刚出口就被陆言昭打断“你指的那颗是织女星。”

“呃?

陆言昭走过来指着沈虞刚才说是自己的那颗星说道“这颗,还有这两颗,连在一起就是织女星,过了银河,那边的四颗星就是牛郎星。”

沈虞看着镇定自若给自己指认牛郎星和织女星的陆言昭,抽了抽嘴角,刚才明明是给昂哥指认着玩的,这人听见了不说,还当真。

“所以,你几颗星你可记住了?”

沈虞无奈的点了点头,他说的那个自己根本就没看好不好,光顾着看绿衣袖子在眼前来回的甩了。但是嘴上还是要答道“记住了”

“以后不懂的就要去问,别给小孩子乱指,交错了让人笑话。”原来说了半天,重点在这,自己不知道的就别乱说,我能问候你一句,靠,么?

陆言昭这次没听见沈虞的答复,转身又问“可记住了?”

沈虞腹诽完毕马上说道“记住了,”

“那好,刚才我指的是那几颗星?”

沈虞抬头看着陆言昭,不带这样的,王爷就了不起么,我能说我没看么,这个时候,我说什么?陆言昭面无表情的看着沈虞,沈虞将目光从陆言昭的脸上移动到天上,随手指着说“那个,还有那个,还有那个。”

马上低头听着陆言昭的指示,陆言昭抿了抿嘴唇,也不说话,也不理站在旁边的人,自顾自的进了船舱。

沈虞看人走了,自己也就回房,胭脂给沈虞送上杯热水,摸到沈虞的手冰凉,“姑娘这是到哪去了,一会再不回来,墨棋姐姐就要出去找人了。”沈虞用杯子暖着手,缓缓的说道,“我去看星星。”胭脂伸长了脖子望着外面天空,自家姑娘不睡觉去看星星。

陆言昭刚进来,侍卫林清泽上前问道“主子在外面站了半天,属下差点命人去找。”陆言昭淡淡的说道“就是看了会星星。”林清泽往外看了看,这个星星有什么可看的。天天都一个样,自家的主子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从那天以后,沈虞总是躲着陆言昭,但凡陆王爷出现的地方,沈虞都不自己过去,即使过去了,也带上几个丫头。平日去祖母那,也赶上陆王爷不可能出来晃动的时间。

沈盏的身体恢复的不算快,不过也能下床了,躺了两天,白日风不大的时候就四处散散心,有次倒被绾浓见了,和陆王爷在船头说了会话。

陆家的船行至横塘渡的时候,靠了岸,陆王爷要去岸上办事,留下一船的人等候,倒是说了晚上回来,沈虞在船上坐着也是在无聊,就带着小表弟下了船,胭脂跟着,沈老太太不放心,到底是派了个小厮。

一行人在到了渡口边上,有个不大的集市,鱼贩子们扛着便竹筐在肩上,飞快的跑着,叫卖声,吆喝声,吵杂的交织在上空,胭脂往沈虞身边靠了靠,“小姐,这儿地可脏着,咱们还是趁早回去吧。”

沈虞也不多说话,笑眯眯的拉着余慕昂往岸上走,胭脂和小厮只好跟上。

“让,让,”旁边赤着胳膊的大汉推搡着,众人都被挤到了边上,余慕昂个子小,腿脚不灵,就被绊倒了。沈虞忙拉起来,“没事,昂哥摔疼了没有?”

余慕昂摇摇头,那大汉将竹筐子一放,“躲远点,这是你们这帮人该来的地儿吗?”沈虞也不生气,就问“这位大哥,此处是渡口,上岸的下船的,怎么就不能走了?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站着”

大汉把袖子又撸了撸,“这卖鱼,你买么?”

“当然不买,我们站在这看你卖鱼。”

大汉呵呵一笑“不嫌腥就看。”

话音刚落,大汉就扯开嗓子吼道“卖鱼喽,新上岸的桃花鳝,开江口的黄鳟……”

沈虞也认不出来什么是桃花鳝,什么是黄鳟,就见框中的鱼虽然离了水,还是劲足,反复翻腾着往外奔

这几个人站在大汉身边,很快就引起别人的注意,大家也不是全买鱼,都打量官家小姐是什么样。

“姑娘,咱们回去吧。”胭脂见人多了起来,怕出什么事情,又催促着沈虞,沈虞看大汉飞快的给人称鱼,飞快的算账,江铜板哗啦啦的往胸前的油渍口袋里装。这里就是市井。

看了一会觉得没劲,就又往里面走,街道两旁有些吃饭的铺子,“昂哥可饿了?”余慕昂点了点头,沈虞四下看了看,找了个干净的铺子进去。老板见上了人,忙跑过去把桌子擦干抹净。沈虞示意胭脂和小厮也都坐下,“上几屉包子就行。”

很快,手脚麻利的端了上来,沈虞也尝了尝,恩,味道和以前吃的是不一样,仿佛有鱼肉在里面,透着股子新鲜味道,也算是尝了尝当地特产。

吃完了饭,沈虞也不敢往远了走,免得时间长了沈老太太担心,就领着余慕昂往回走,正好碰见卖鱼的大哥往回走,“今天生意如何?”黑大汉咧着嘴笑了笑,“不错,不错。小娘子往旁边一站,鱼买的都多。”

胭脂听着此人说话粗鲁,皱了皱眉,沈虞笑着说“那是你的鱼新鲜,一看,就知道是从深水上来的鱼,买的人自然就多。”

“那可不,这船,我能开出去十几里远,等上一晚上,到第二天早晨收网,就满了。”

“就是我们行船的江中么?”

“可不是,我们横塘人都是靠这条江吃饭。“

“咦,我怎么听说这江底怪石颇多,总是沉船啊?“

“哈哈,不知道谁吓唬你们这些没出过门的女娃娃,这条江 ,我大小就在江里游水长大,怎么会有石头,有石头也早就磨平了。不多说了,快回船去,免得家里人惦记”

沈虞称谢,就往渡口赶去,“沈姑”。听见有人唤自己,回头一看,是陆言昭回来了,骑着马,到了沈虞近前,跳下马来,陆王爷把马缰绳往下属手中一扔,皱眉说道“不在船上等着,跑下来你祖母可知道?”

“……祖母知晓。”沈虞回答完就看着陆言昭,此刻阳光下,可算是把人看清楚了,一双眼睛真真剔透的很,像雨后刚被洗干净的黑色玛瑙,眼角微微有些上扬,睫毛长长的,因为低头看着沈虞,离得太近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儿传来。

沈虞忙低下了头。陆言昭又问,“这个是你弟弟?”

“是,是舅舅家的表弟。”

“几岁了?”

沈虞觉得,陆言昭像是在审问自己一般,可又不得不回答,“回王爷,今年五岁。”

“叫……”陆言昭还想再问,余慕昂拉了拉沈虞的衣袖说道,“姐,你看。”几个人顺着余慕昂的手指方向望过去,原来是只小猫,花色的,黑的,白的,黄的,什么颜色都有,蹲在屋檐角上,“姐,我想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