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咬着嘴唇笑道“太妃还真是细心,没有,说起来沈家过来也有几年了,早都和这边的风俗一样,按着家中的旧规矩办就是,劳烦嬷嬷跑一趟。”嬷嬷一听说道“那就好,王妃多歇歇,”说完又快步回去了。
玉池看着桌子上没动的茶盅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按理这种小事找个大丫头来就行,怎么劳动嬷嬷亲自跑一趟?”沈虞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道“不知道,想来是太妃的吩咐,少不得跑一趟吧”玉池摇摇头下去做活了。
终于到年底了,沈虞这些日子也不怎么看得到陆言昭的影子,不知道这人是出远门了,还是一直在卫所没回来,他身份特殊,做的事情也不是能随便打听的,好在这些日子给太妃请安,太妃一句都没问,沈虞就怕她问起的时候没法回答。
这日中午在太妃吃过饭,就将沈虞留在自己这。嬷嬷端着茶盏给太妃漱口,又喝了茶,才开口道“咱们家过年的时候是要到宫中去的,你要准备准备,到时候没准要见太后和皇后,别失了礼数才是。”
沈虞笑道“之前嬷嬷们已经教过了,回去沈虞再练习练习,不知道到宫中都有些什么安排?”太妃将手中养颜的小锤子一下一下的磕打在胳膊上“还能有什么,无非是说说话,吃吃饭而已,你不用害怕,我进宫也就是见见以前的熟人,或许还会在宫中留宿一晚,你和福哥晚上就回来。”
“旧人?”嬷嬷听沈虞疑问,就解释说“太妃以前的手帕姐妹是宫中的淑嘉皇太妃,早年是先皇特许太妃住宫中的,也就一直延续下来。”沈虞点点头,原来和宫中皇太妃居然有这么深的交情,耳边就听太妃道“说起来,我和淑嘉的关系还真是有几十年了吧,有四十年没有?”她问着身边的嬷嬷,嬷嬷用手指头算着,“元凤二年……,可不是,怎么也有四十一二年了,算起来日子可真快”
沈虞想了想问道“这皇太妃可有皇子?”太妃听了这话,慢慢说道“她啊,只生了个公主,嫁给了江南锦城的花家,也没留在京中,说起来也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沈虞想了想问道“可是宣扬将军的那个花家?”太妃没想到沈虞会想到他们家,“可不是,就是他们家,不过不是和宣扬将军一房的,是别支上的,为人听说谨慎老实,算起来她的孩子也该有两三岁了吧。”
嬷嬷想着答道“还真是,有两三岁了,上次见到公主是没出嫁呢,等出嫁之后两年才生了个小公子,这样算来也有两三岁了。”太妃说到这,淡淡的说道“这公主只比福哥大一岁而已。”沈虞一愣,抬头看着嬷嬷的目光,嬷嬷嘴角微微一笑,沈虞突然明白过来,拿起桌子上的茶盏低头品着,太妃敲够了胳膊道“你也回去歇歇吧”沈虞起身扶着太妃躺下,等躺好了,低声说道“王爷有几日没回来了”
太妃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道“回去后别总是绣东西,也四处走走,跟着嬷嬷看看厨房那些管家的东西整齐不整齐,”她没回答沈虞的话,可沈虞听了至少知道陆言昭没回来的事情太妃知道,不由表情一松,心里的那份担心马上消失许多,等安顿好太妃就往回走去。
她一路行的不快,想着这几日压在心里的事情总算说出来正经轻松一些,可又一想来自心中最大的压力居然是担心太妃的责怪,而不是对陆言昭的担心,嘴角一丝轻笑,抬头一看嬷嬷出来了,正好陪着到厨房去了。
晚上都收拾完了,沈虞洗完澡将头发散着,玉池来来回回的给擦着,沈虞端着本书在灯下,玉池笑道“王妃,放下书养养眼睛吧,”沈虞想了想趴在床上“你给我揉揉后背,”
玉池放下帕子,边揉边道“定然是上午做针线的时间太长了,”沈虞懒洋洋的说“下午在厨房单看那些东西就累的要死,嬷嬷也不知道是考验我还是真那么认真,若不是有人拦着,就要下窖去看里面的酒水,你说那么大年纪的人了。”玉池呵呵一笑,“王妃,这些事吩咐他们做就好,下去人了再和上面的人对册子,不就什么都对上了。”
沈虞道“听说里面大得不得了,有些是人送的,有些自己家酿的,反正都是王爷的珍藏,嬷嬷对他的事情格外的上心,面面俱到吧”玉池慢慢给沈虞揉着,沈虞伏在枕头上就睡着了,玉池将被子盖好,调暗了灯台,下去休息。
沈虞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脖子有些疼,她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才知道自己趴在床上,慢慢的翻了个身,刚仰面躺下,就觉得手上按到了什么东西,一瞬间哪里还有睡意,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只听见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怎么了?”沈虞借着昏暗的灯光才看清楚,是陆言昭回来了,看样子只是简单的将衣衫一脱就倒在床上睡着了,沈虞看了看,只好将他收拾的束冠去了,头发散开,又拉了床被子盖好,自己躺在旁边。
耳边传来的是沉沉的呼吸声,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想来有些日子没洗澡了,沈虞将头侧向外面,往床边挪了挪,或许是束冠去了之后,他的头慢慢从枕头上滑了下来,最后倒在沈虞的肩膀上不动了。沈虞往里面推了推,等过一会又滑下来,沈虞眼睛也快睁不开了,只好任由他靠着,慢慢睡着了。
这晚上真没睡好,一直做梦,梦见自己想学射箭,可总是抬不起肩膀来,一着急就醒了,沈虞睁开眼睛看着帐顶,外面天色还很暗,想来起得不晚,侧身看了看陆言昭,这才知道自己怎么射箭抬不起胳膊,他紧贴着自己一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前面搭过来,搂着自己另一边肩膀,被子也不盖,睡得正香。
沈虞抬起手将他的胳膊拿下来,从他怀中出来,站到地上,陆言昭的怀抱一空,就胡乱的摸索,沈虞忙将两床被子全推到他怀中,陆言昭抱紧了又揉了揉,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沈虞一愣,低低的问道“王爷醒了?”陆言昭看着沈虞不动,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被子,问道“你去哪?”沈虞道“早晨了,爷若无事就先睡会,”陆言昭闭上眼长出了口气,“过来”沈虞听了稍微停顿,却也听话的走到床边。
陆言昭伸手把沈虞拉住,搂在怀中,往床里一滚,“我几天没回来,你怎么不说话?”沈虞被他搂在怀中“想来王爷的事情都是要事,我还是不问的好,况且太妃心中定然有数。”陆言昭抓起一床被子将两个人裹紧,又在沈虞耳边低声说道“那你有没有想我,”
沈虞踌躇着要怎么回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等想了半天,才要开口的时候,就觉得陆言昭整个人在身边放松下来了,她抬头一看,又睡着了,看起来这次出门真是累惨了,不然不会说这说着就睡着。此时天色比之前亮了许多,就能看见他在眼下有一层深色,沈虞这回被滚在床里,下床没那么方便,只好慢慢往外退,挣扎了没几下,陆言昭的手臂一紧,嘴里低声嘟囔道“别起来了,多陪陪我”沈虞一听,只好不动。
过了巳时,陆言昭终于动了,他睁开眼睛一看,沈虞安安静静的睡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乌黑的长发散在手中,陆言昭抬手摸了摸,顺滑明亮,又看着沈虞红嫩的双唇,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去。
刚碰她的唇瓣,沈虞就醒了,睁开眼睛看着陆言昭,又用手揉了揉道“王爷总算醒了。”陆言昭问“什么时辰了?”沈虞猜测了下说道“大约过了巳时了,”说着话坐了起来。
沈虞下了地,慢慢往外走,陆言昭喊道“让人给我备下热水,”沈虞答应着叫了小丫头进来服侍,自己开始洗漱更衣,玉池等人见了沈虞,低声道“太妃那边差人过来问了,”沈虞道“他们可知道人回来了?”
“知道,这边送信过去,”沈虞点点头,“让人在这边摆饭吧”一行人陆陆续续的进来,等都安顿好了,陆言昭也从净房回来了,沈虞找过来帕子给他擦头发,“这些日子,太妃身体很好,家中也没什么大事,前几天我还跟着嬷嬷道厨房去帮了半天的忙,”
陆言昭听她说着,“我不好,跑了几天,每日睡觉都没过两个时辰,困得要死。”沈虞手上一顿,“不如王爷再睡一会。”“不必了,一会给祖母请安回来在说吧。”沈虞见头发已经擦的差不多了,“先吃点东西。听说是新收回来的米,熬粥最好,王爷尝尝。”说完给陆言昭盛一碗放在桌上。
陆言昭也不多说,慢慢吃起来,沈虞早晨吃的本来不多,现在陪着他就更不多,好在新米果然味道很好,吃的还不算太为难。陆言昭吃几口就抬头看眼沈虞,等一顿饭吃完,终于安静了,俩人一起收拾出门去给太妃请安。
太妃听说陆言昭回来了,拉着手不放,仔细的问着琐碎的事情,沈虞见了抽身出来,俩人许是能商量些事情,自己在场终归不好,刚到院中,就有人过来回“王妃,有人下帖子过来”沈虞看也不看的说“王爷再太妃处,”丫头听了道“是给您的。”沈虞一愣,接过来打开一看,居然是赵玖娘,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沈虞扫了几眼,是正月十六的时候,家里办酒宴,沈虞不由好笑,自己已经嫁做人妇,不应该去参加这种小姑娘的聚会了,就算是自己没嫁人,也不想去,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彼此相厌么。
沈虞想了想,回去后提笔写了回帖,言辞恳切,给回了,墨棋想了想道“王妃,那几日奴婢没过来的时候,在家听说点事情”沈虞边讲帖子装进盒子,边问“什么事情?”墨棋帮姑娘收拾桌子上的笔墨小声说道“是有关谢公子的”
沈虞这些日子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不是她打听不到,是真不想打听,等墨棋开口说了,沈虞低声问道“都是何事?”墨棋咬咬嘴唇说道“听后面的丫头说,谢公子一直也不太好,对他们家姑娘也不上心,连回门的时候,都是很冷,这连小丫头都看出来了”沈虞迟疑的说道“那样的手段都用上了,哪里能好,别说是他那样性子的人,就是换了任何人,都不会很高兴吧,谢公子对沈盏算是好的了。”
墨棋想了想又说“他托人向奴婢打听过姑娘,可那时奴婢也不知道姑娘如何了,什么都没乱说。”沈虞轻声问“他还打听我了。”墨棋点点头,沈虞听了这话,想了一会,“若是再有人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回话,我现在不是沈家女,而是陆家妇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院中的小丫头给陆言昭请安,主仆二人相视一眼闭上嘴,陆言昭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遇见
到了三十晚上,陆家和京中其他达官显贵一起被请进皇宫过年了,陆太妃坐在前面的马车上,沈虞和陆言昭坐在另外一个马车跟在后面,等走到半路前面的车突然停住了,陆言昭忙问怎么回事,服侍太妃的小厮跑过来回道“太妃请王妃过去,说是先让王妃随着太妃到后面给皇贵妃请安”
沈虞看着陆言昭,陆言昭想了想也跟着下了车,两个人一起挤到太妃的车上,一掀起车帘,嬷嬷正跟太妃说着闲话,见俩人都进来了,太妃问道“怎么,福哥也过去?”陆言昭看了眼沈虞道“祖母,她初次进宫,还是别过去了。不如下次再见如何?”
太妃笑道“你还怕我这老太婆把她卖了不成?就是过去见见淑嘉,说上几句话你就把人领到前面去。”陆言昭听了只好点头,沈虞就安安静静坐在太妃身边了,陆言昭看了眼叮嘱道“凡事听祖母的话,别自己四处乱跑”沈虞点点头,陆言昭见了喊道“别当成耳旁风。我到时候去接你。”太妃又道“好了,我知道,看好她还不行么。”
陆言昭无法只好跳下车,回到自己车上去了,嬷嬷见人走了,笑道“王爷是真担心王妃”太妃将头转到沈虞这边说“你可记住福哥的话,他是不放心,也没什么事情,一会到了前面,他若是多喝可要管住了,少喝点。”沈虞答应下来。
马车又走了一会,就到了皇宫了,侍卫检查完毕放行进来,两辆马车就分开了,沈虞坐在车中,感觉又行了半响,等外面车夫将马车待住停下,嬷嬷低声提示说“到地方了”
功夫不大有人将车帘掀了起来,沈虞忙下了车,扶着太妃下来,这样和嬷嬷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守着,沈虞抬头看着,就见前面是笔直的甬路,能并排行驶三辆陆家的马车,现在倒是只有自己这一辆在停着,旁边站着几个宫女,身上穿着流彩暗花云锦斗篷,中间站着的见陆太妃下了车,忙走几步过来笑道“给太妃请安”
太妃听着她说话,问道“可是碧荷姑姑,等候多时了吧?”碧荷笑道“哪里,太妃这边请”说着话引着几个人往右边的路上走去,沈虞就老老实实的扶着太妃,碧荷姑姑看样子也有三十多岁,头上梳着干净的宫鬏,没有多余的饰物,一边一根钗子,仿佛是白玉的,后面带着两串紫色的兰花,不啰嗦又雅致。
一路上宫灯明亮,也没走上多远,到了垂花门边了,就见碧荷回头说道“太妃请”陆太妃笑着道“好,好”说着几个人走在了前面,沈虞刚进来才知道,是到了一个园子中了,冬日虽然没什么景致,好在各处的竹子还不少,有的被雪压着,小路上扫的倒是干净,绕过太湖石堆砌起来的假山,又过了一座不大的小桥,转过一处亭子,就到了三间明屋了。
门口早有小宫女在候着了,见陆太妃过来,有的上前请安,有的往里面通传,笑着将几个人引进屋中,沈虞低着头进了屋子就觉得里面亮的耀眼。
还没站定脚,就听见有人笑道“你总算来了”陆太妃也笑道“又来叨扰你了”有人早扶着太妃进了屋中,到皇太妃身边去,两个人都行了礼,才坐好,就听见皇太妃问道“这是……”太妃听了介绍说“这个就是福哥新娶的媳妇,过来见过太妃”沈虞听了,走过来按规矩行了大礼。
皇太妃让人扶起来道“快过来让我看看”沈虞往前走了几步,就被太妃抓住手拉到身边,这才看清楚太妃的长相,怎么说呢,长得慈眉善目的,一双眼睛透着笑意,抓着沈虞的手也是软软的,不过脸儿倒是瘦些,或许是保养的好,和太妃相比要年轻许多,至少五岁。就听见皇太妃笑道“果真是个美艳脱俗的小人儿,老姐姐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在我见的京中闺秀中,是头一份的”
太妃忙道“可别夸奖她,小孩子家,哪里多说几句都要美上天去了。”皇太妃笑道“说的是真话,怪道福哥找了好几年,总算找到个可心的,这回就巴巴的在身边守着吧”陆太妃听了呵呵一笑,皇贵妃从手上褪下串碧玺石的手串来,“这东西你先拿着”沈虞忙道“可不敢”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太妃就道“给了你什么?”
淑嘉说“是那串碧玺,”陆太妃想了想说道“这手串跟了你好几年了,换个别的吧。”沈虞听了更不能收了,淑嘉皇太妃笑道“什么舍不舍得的,拿回去带着,一会让碧荷给你补新的,你们成亲,都没进来给我请安”
说道最后,倒是有了几分抱怨,陆太妃笑道“哪里是不过来,别的地方都没去,就去拜祭了祠堂,剩下的福哥还忙,就让媳妇在家陪我了,你还跟我抱怨上了。”淑嘉皇太妃笑道“你看你,我刚说一句,你就来这么多句,好了,我还不知道福哥忙么,上阵子柔敏过来书信说福哥到那边还去给她请安了呢。”
太妃接着她的话问道“柔敏可好?”皇太妃听了这话,笑了笑“还好”陆太妃听着里面有几分勉强的口气,就知道柔敏那边不定有什么事情,只是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说,就笑道“小鱼也别在这陪着我了,到前面去找福哥去吧。”
皇太妃忙让宫女引着沈虞往前面去,今日前面皇帝大宴臣子,一会到了时辰该给皇帝行礼了,正好沈虞先过去,沈虞也不推脱,跟两人施礼后就退下了。等走到院中,冷风一吹,手忙缩进斗篷中,手腕上的碧玺石更凉了,她笼罩衣衫笑道“劳烦这位姑姑带着过去”宫女等小宫女找了盏灯笼过来,笑道“王妃,这边院子地形有些乱,还望跟紧了我,免得一会走错了路径”沈虞应着,跟着宫女身后往前走去。
虽然是过年,可园中走的人少,只在几个地方摆着灯笼,沈虞跟着她身后走着还真有几分害怕,不过还好小太监和小宫女来回的传送东西,到不至于人少很多。也不知道怎么走的,七拐八拐的就到了一处月牙门边了,宫女站定了笑道“王妃,此处往前走左转就到前厅了,那边今日有宴会,侍卫少不得仔细盘查,今日又没带牌子……”
沈虞忙道“我自己过去就好”那宫女听了微微一笑,将灯笼递过来说道“那好,在这给王妃拜年了。”说完给沈虞深施一礼,沈虞笑道“客气”宫女转身往回走去。沈虞等人走远了,才慢慢转过身来,前面也是一个园子,不过倒是有条笔直的通路,难道是这条路走到前面左转?
沈虞深吸一口气提着灯笼慢慢往前走去,这园子倒是也点着灯,就是人少些,不比刚才,沈虞回头看了看,也没一个人经过,只好壮着胆子往前走,好不容易走过这段路了,左边一转过来,却又是另外一个园子,沈虞奇怪,难不成自己走错了路,远远的看着,就是这里,没错啊,现在又不想回去找人送过去,只好慢慢往前走着。
一路上都是太湖石搭建的假山群,里面黑兮兮的,沈虞走的提心吊胆,生怕从里面跳出来什么东西,等到了后面不由加快脚步,好不容易看见前面有光亮了,忙大步的向前跑去,可到了光亮近前,不由一愣,怎么是个小厦,按理来说不会是在这大宴群臣吧,小厦外面的烛台上点着红烛,里面亮着灯,沈虞猜测大约是太监们守夜的地方,正好找人问问路径,刚要上前敲门,突然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叫声。
把沈虞吓一跳,她要敲门的手就收了回来,只好站定了,就听见里面道“我的心肝,是不是今儿过年,怎么这么浪?”沈虞一听不对,难不成是碰见宫女和别人在鬼混,这可如何是好,她忙往后退了几步,转头就往外走去,却不知道后退的时候,踩到了什么东西上,就听见一声脆响,屋子里面有人喊道“谁?”沈虞吓得差点把灯笼扔了,忙吹灭了灯笼蹲在窗户下面。
果然一会,窗户就被推开了,从里面探出张脸来,他往院中看着,什么东西也没有,不一会一只胳膊从后面缠上来“我的太子,自己别吓唬自己成不成,”也不由分说将人缠回去,窗户啪的一下关上了,居然是太子,她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发出一丝声音来,等又听了一会,里面叫声又响起了,这才慢慢的挪了出去,刚过了小厦,就听见顺着自己来的路上有人过来了。
沈虞左右看着,哪里能藏人,哪里哪里,心中着急的不行,突然想起那几处假山来,也不管里面能碰见什么,弯腰就钻了进去,等外面的灯光射不见了,才蹲在地上不动了。
沈虞抬头看着,仿佛是个小太监,就见人到了小厦窗户下面,噹噹敲了两下窗户,低声唤道“殿下,大宴时辰到了。”里面的人答道“知道了”小太监听了,站的远远的等着主子,过了一会,门推开,就见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衫的男子走了出来,小太监见了低头施礼,男子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走吧”说着话,抬腿往外面走去。
沈虞知道里面还有人,可不知道要等多久,只好一直蹲着,功夫不大,从里面出来个宫装美人来,身上似乎是件宝蓝色的外衫,也没穿斗篷,也没穿大氅,只是理了理头发,快步向前走去,从背影看,身姿摇曳,想来面貌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沈虞见人走远了才从里面爬出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等到了园子,又往前走,这园子是打死的不能再去了,正胡乱想着,突然有人喊道“你怎么在这?”沈虞回头一看,愣住了,居然是谢临舟,他和几个人站在一处,仿佛正说着话,见到自己了,谢临舟慢慢走了过来,沈虞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心的往后退了退,谢临舟见了,眼神一暗,停住脚步。
沈虞低着头也不说话,最后还是谢临舟开口了,“你在那边过的还好?”沈虞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忙抬头看着他,今日穿了件织锦的镶毛斗篷,长长的黑色领口衬托的脸颊有些消瘦,他低头看着自己,沈虞懦懦的答道“挺好的”就见谢临舟脸上一丝苦笑“他们不给你饭吃还好?”沈虞一愣,睁大眼睛看着他。
谢临舟往前走了几步道“是真的么?”沈虞不知道他是听谁说的,只好胡乱问道“小盏也来了吧?”谢临舟看着她说“你打岔的功夫一点都不高明”沈虞叹了口气,“说起来,是我们家对不住你,”说完,对着他深施一礼。谢临舟紧抿着嘴唇,侧过脸去,沈虞抬头看着他的下颚,不是衬托的消瘦,是真的消瘦了,从侧面看,下巴都是尖的了,这样倒是和陆言昭的下颚有几分相像。
沈虞拿着灯笼揉搓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问问你过的可好,这话也说不出口,若是轻快的说你怎么在这,皇帝的盛宴当然会请他,还说什么,她这时候脑子中一句话都没有,只好扯着嘴角笑了笑,“你……”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一个声音高喊“沈虞!”
两人双双向着喊声看过去,就见从阴影中走出个人来,沈虞只看了眼衣角就知道是陆言昭过来了,他似笑非笑的走到俩人身边,对着谢临舟也不说话,只问道“你跑哪里去了?”沈虞张了张嘴也没回答上来,陆言昭低头看沈虞的衣衫,又问“怎么回事?”沈虞看了眼谢临舟小声答道“走错了路,跌了一跤,灯笼也灭了”
陆言昭不等她说完,抓着人就往前走,“大宴快开始了,你四处乱跑什么。”说完对谢临舟一拱手,“谢大人,一会见”沈虞被人抓的一个踉跄,忙跟上陆言昭,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谢临舟,就见他还站在原地,往前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看着自己,沈虞忙回过头来,等走过了园子,沈虞将胳膊一甩站定了。
陆言昭问道“你还有脾气?”沈虞也不说话,胡乱拍了拍衣衫,陆言昭将人抓住了问道“你刚才在说什么?”沈虞道“没说什么”陆言昭也不松手,“没说什么离那么近干什么,还有,谁让你四处乱跑的,我不是说一会来接你”沈虞低声道“我忘了”说完就往前走,陆言昭抓着人搂在怀中就亲了下去,沈虞大吃一惊,等反应过来,使劲的推开,“你干嘛!这可是在皇宫。”陆言昭垂下眼帘低声道“你还知道是皇宫,”说完叹了口气道“走吧”自己走在前面,沈虞只好跟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醉酒
进了大殿,沈虞低着头跟着陆言昭身后进来,陆言昭一言不发,沈虞抬起头看了看,默默叹了口气,有一边是众位女眷呆的地方,而陆言昭去的却是各位官员的去处,沈虞停住脚往女眷那边望着,一看就知道各位夫人都是精心打扮,彼此认识的,或是姻亲都坐在一处,沈虞没几个认识的,正四下望着,就听见耳边调笑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虞回头一看,是任钟灵,忙笑着走了过去,俩人相扶着坐到一旁,任钟灵打量着沈虞,从头到脚的,“几日不见,怎么瘦了许多?”沈虞用手摸了摸脸颊,“有么?”任钟灵俯身在沈虞耳边道“是不是陆王府饿到你了?”沈虞忙笑道“可不要乱说”
沈虞转头看了看,“今儿人来的还真齐全”任钟灵道“可不是,不过每年都是,”沈虞想了想笑道“今年你是同家人过来,明年呢?”任钟灵扬手打了沈虞一下“你嫁人了,没了顾忌。都敢说这样的话了”说着就去挠痒,沈虞忙道“不敢了,不敢了,饶了我吧”任钟灵这才停手。
俩人坐在一处说着话,“在陆家可还好?”沈虞想了想道“还好”任钟灵看着沈虞的脸颊,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若说慢待她,可看着通身的气派也不像,可若说对着好呢,怎么看都知道人瘦了不少,一时突然觉得有人像这边望过来,抬眼一看,是陆言昭,就见他沉稳的站在人群中,凤眼不着痕迹的扫过来,任钟灵忙转过头来,全当没看见,沈虞背对着他也看不见过来的目光。
沈虞打量着周围的贵妇,问道“这些人你都认识?”任钟灵也跟着沈虞看过去,“差不多呢,你家老太妃是不常出来走动的,连带着你也不出门,”沈虞道“太妃年纪大了,一般的人家全都不去,我来的这个月,觉得就是本家的一些亲戚也都不怎么走动的,我也就不认识谁”任钟灵点点头。
她就在沈虞耳边慢慢介绍周围的人,谁是谁家的,谁和谁是姻亲,谁娶了谁家的妹子,还没等介绍完,任钟灵突然停住了,沈虞顺着她望过去的方向问道“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任钟灵想了想低声道“看见那边穿着紫绡裙那个女子了么?”沈虞问道,“哪一个?”因为穿着紫色衣衫的实在太多了。
任钟灵转了个角度道“跟在脸儿瘦瘦的那个妇人身后的那个紫色衣衫的女子,挽着头发的,”沈虞看着问“可是脸儿白白的那个?身形倒是很瘦,”任钟灵笑道“你猜她是谁?”沈虞诧异的看了眼任钟灵道“我不知道”任钟灵挽着沈虞的胳膊低声说“这个就是陆王爷先前定亲的女子”
沈虞睁大了眼睛,任钟灵就知道沈虞会是这样的表情,笑道“这姑娘是薛家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两家分开后,就嫁给了定远侯家,现在是定远侯世子夫人,前面的就是定远侯夫人了”沈虞听了这话仔细的打量起世子夫人来,或许本事就是面目白皙的人吧,素白的小脸上挂着笑容,跟在定远侯夫人身后应酬着,头上戴着大朵艳丽的牡丹别在发后,身上的紫绡翠纹裙长长的托在地上,显得华贵非常,只是身形有些单薄,从自己的方向看过去,这女孩,怎么说呢,总觉得笑容里面有几分勉强。
沈虞转过来问“你可和她熟悉?”任钟灵摇摇头,“薛家和我家可不熟,她祖父官位倒是极品,只是父辈似乎平常,好在门风严谨,想和她结亲的京中倒是不少,别的就不知道了,”沈虞想了想,转头又看了一眼,“算起来,她应该成亲有几年了吧?”
“恩,总有两三年了,或是三四年?不过一直没有子嗣,我倒是听说,那个世子上个月又纳了一房小妾,”沈虞怪道“这世子……”任钟灵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知道,定远侯世子是京中出了门的花花公子,别说他家,哪家不是那样,都是一样,况且她还没子嗣,不过话说回来,就是有子嗣也会纳妾的,这帮人”说道这停住了,看着沈虞,还好沈虞注意力没在自己的话上,不然她也嫁了个王爷呢。沈虞转头看了看薛夫人,她有一丝丝好奇,到底俩人是什么原因而退亲的呢。这话就是问了任钟灵也没个结果。
任钟灵笑道“此次出来,还是多认识几个人好,你看,那边是不是你的那个妹妹?”沈虞忙转过去看着,还真是沈盏,就见沈盏坐在一堆人身边,也不知道是商讨什么,有说有笑的,“吏部侍郎家,大理寺少卿,还有石御史家的,哎呀,文官的都聚齐了这是,想来你这妹妹可比你厉害,不知道都和这几个难缠的聚在一处了,你不知道,那石御史可是出了名的不好奉承,”
沈虞看着笑了笑“她嫁的人家就是文臣,想来也都能说到一处去,哪里像我”任钟灵笑道“是,哪里像你我,都混在一处”俩人笑闹一会就听见殿鼓响了,任钟灵忙拉着沈虞往回走去,等到了里面任钟灵回道任家的圈子。沈虞则绕过众人,到前面找陆言昭去了。
陆言昭坐在皇帝下首不远处,沈虞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等候在那了,沈虞只好老实的坐好,陆言昭也不看人,自己斟了杯酒,慢慢的喝下,沈虞坐直了身子动也不动,功夫不大,从后面走出一行宫人来,众人见了慌忙离座跪下来,口中呼着“万岁”一时间声势颇为浩大。
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众爱卿平身”“谢万岁”沈虞规规矩矩的同众人一道站了起来,回道座位上去,这时候才抬眼看着传说的皇帝到底长成什么样,虽然距离不远,可这位陛下给沈虞的感觉还真不是很明显,模模糊糊的,面目上也有些老态,只是在皇帝说话的时候,大殿中鸦雀无声,他停顿一会缓缓开口道“今日除夕,朕协皇后与众爱卿同乐,大家不比往日不必客气,别受拘束才好,众卿家要不醉不归才是!”众人听了,齐声答道“是”
皇帝身边太监一看,扬声道“宴起!”那边鼓乐队一响,两旁上来数十宫娥来伴舞,虽然是冬季,可宫娥身上的衣衫可是格外的单薄,还好大殿中不是很冷,也都受得了,宫娥随着乐音翩翩起舞,或是在场中,或是在一旁,其中舞姿精湛的,真是翩若游龙,宛若惊鸿,沈虞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优美的舞姿,不由看的有些呆住了。
就听见耳边陆言昭一声嗤笑,“这都能看傻了,真是”沈虞眉头微皱的转过来,就见陆言昭又将酒杯斟满,仰头喝下,等放下酒杯,斜着眼角问道“我说错了?”眼中水光氤氲,不知怎么回事,沈虞脑中突然想到一个字,媚,真有几分勾魂夺魄的味道,沈虞忙转过来不去看他“王爷没说错,沈虞这种没见过大场面的人,今日托王爷的鸿福,进宫看见如此优美的舞姿,难免目瞪口呆,给王爷丢人了”说完这话,就规规矩矩的坐好不动了。
身后的小太监们陆陆续续的送上菜来,陆言昭只管慢慢的将酒杯斟满,在喝下去,沈虞忍不住将菜夹到他的盘中,“王爷少喝些,多吃点菜”陆言昭看着沈虞给自己夹的菜,有些愣住了,看着沈虞,沈虞笑道“来的时候,太妃吩咐了,不让王爷多喝”陆言昭噢的一声,恍然大悟,“是,祖母说过,我记起来了,是”说着将菜吃下。沈虞叹了口气。又抬头看起歌舞来。
一曲终了,宫娥退下,后面又上几个男子,穿的衣衫敞袖紧腿的,手中拿着几面圆鼓,这边鼓点一打,那边上来三个小小年纪的女孩来,男子们边打着鼓点,小姑娘们边讲凳子搬上来,沈虞看明白了,想必是杂技,这几个孩子一会定然上到一层层的高凳子上去。趁着功夫转身看陆言昭,果然又喝了起来。
沈虞只好将几样菜全给他布了一些,陆言昭也不说话了,吃过了菜,摇了摇酒壶,发现是空的,就要像身后的小太监要酒,沈虞忙道“王爷还是少喝些,若是想喝的话,咱们回去再喝,”陆言昭听了晃了晃头“咱们回去?”沈虞看他有几分醉意,问道“你喝了多少?”陆言昭笑道“没多少”沈虞哪里能信,“先吃点菜,一会宴会结束了,回去再喝,可好?”
陆言昭听了这话,终于把酒壶放下道“好,”沈虞松了口气,若是在这发起酒疯来可怎么办,可又一想,他也不是那样没分寸的人不是,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正看着他,余光见皇帝起身了,就剩下皇后一个人坐在那边,这皇后年纪也小了吧,这话只敢想一想,可不敢说出来。
就见皇后慢慢靠在椅上,嘴角含笑,不一会从后面又上来个人,沈虞认识,是刚不久才见到的太子,就见皇后一招手,太子过来先请了安,就坐到皇后下首边欣赏起歌舞来。这太子长得和皇帝是有几分相像,就是要年轻许多,只是这双眼睛,怎么说呢,倒有几分阴沉的问道,直觉上沈虞很不喜欢她。
陆言昭也不吃菜,也不喝酒了,沈虞看着他,就见脸色有几分白了,忙问道“可是难受?”陆言昭摆摆手,沈虞道“若是不舒服你就靠在后面,”陆言昭听了,慢慢倒在沈虞肩膀上,沈虞一愣,忙道“你起来,”陆言昭闭着眼睛不动,沈虞抬手想推开,可又怕使劲猛了,他更难受,忙回身招呼小太监过来,俩人扶着陆言昭到殿外去了。
外面月色清冷,沈虞扶住,问小太监“劳烦公公拿条湿帕子过来”小太监应声下去,陆言昭靠在宫柱上闭目养神,沈虞将他的衣衫拢了拢问道“可还难受?”陆言昭也不答应,沈虞此时只能扶住他,免得一松手就跌倒了。功夫不大小太监回来了,沈虞接过帕子贴在他的脸上。
陆言昭一个机灵睁眼眼睛,“你干什么!”他这一喊把沈虞下了一大跳,“就是见你……”陆言昭见沈虞手拿毛巾,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闭了眼道“去兰林殿”小太监听了,忙在前面引路,沈虞只好扶着陆言昭跟了上去。几个人刚转过大殿转角,迎面碰见一队宫女,领路的小太监忙上前请安,沈虞远远看着估计是说自己这边的事情,功夫不大小太监又回来了,那边宫女打着灯笼往别处走去。
沈虞扶着陆言昭往前走,等到了宫女远去的放下,沈虞看着那队人笑着问道“公公,这是哪位贵人?”小太监回身道“回王妃,是宫中宋昭仪,”沈虞听了站在原地,因为那件明蓝色的衣衫再不会错,就是衣衫错了,那走路的摇曳姿态也不会错。
小太监见沈虞不走了,奇怪的问道“王妃,可是?”沈虞忙道“无事,”接着几个人到了偏殿,进来一看沈虞明白过来,想必这就是给醉酒的人准备的地方,沈虞扶着陆言昭躺好,小太监道“奴才这就下去看看醒酒汤可好。”沈虞道“劳烦打盆温水过来”小太监答应着下去了。
功夫不大,温水端了上来,沈虞先给陆言昭擦了脸和手,现在看着比刚才脸色好些,这才放下些心来,若是明日太妃问起来,出了事情最后还得说沈虞的不是,一会醒酒汤端了上来,沈虞小声道“王爷,醒酒汤过来了”陆言昭太听了,慢慢支起胳膊撑起半身,沈虞只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边端着醒酒汤,先试了试凉热,才慢慢给他喂下,又服侍人躺好。
“这什么时候王爷能醒过来?”小太监笑道“怎么也得有一会,王妃别急,若是王妃无事,奴才这就退下了,若是有事只管传唤就是”沈虞点头应着,再转头看着陆言昭,眉头微微皱起,半响哼道“头疼”沈虞坐过去,将他的头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用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慢慢的给他揉着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过一会陆言昭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沈虞抬头看着桌上的烛光,外面远处的奏乐声不断传来,嬉闹声也比之前大了,想必是皇后也离开了席位,下臣们自顾自的玩乐起来。沈虞叹了口气,自己还想好好的看看宫中是怎么过年的呢,结果呢,她低头看着陆言昭,都被你给搅合了。陆言昭在沈虞的手中蹭了蹭,沈虞只好将人放在枕头上,自己站起身来,刚走几步,身后陆言昭懒懒的声音传来,“沈虞,咱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疑惑
沈虞坐在马车中,陆言昭靠在车壁上,俩个都不说话,车帘随着车子的晃动来回的摇摆着,街道上的欢笑声时不时的传来,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沈虞垂着眼帘,这个时辰往年该给祖母拜年去了,恭恭敬敬的磕头,收红包压到枕头下面,这样一年都会有钱花的。
正胡思乱想的,肩头一沉,陆言昭支撑不住倒在沈虞肩膀上,沈虞无法,只好将人移到怀中,一路上慢腾腾的往王府走去。她低头看着陆言昭闭着的双眼,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谢临舟。
谢临舟看着也比先前要成熟了些,也瘦了好多,他和沈盏两个人是不是和自己同陆言昭的关系一样呢?沈虞突然想起今天晚上碰见的事情,早些出来也好,知道的太多真的没有好处,那太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还有正得宠的宋昭仪,俩个人胆子之大,看样子也不是第一回了,估计太子也动过别的嫔妃贵人,真滑稽,儿子和老子共有一个女人。
到了院中,沈虞动弹不了,只好开口道“林侍卫,”林清泽在外面低声答应着,沈虞吩咐将人扶回自己的屋中,等安顿好了,林清泽忙不迭的退出去了,沈虞让下人们都去歇息了,自己留下照顾他。
她知道陆言昭喝醉酒的习惯,只不近前,坐在桌子边上读书,陆言昭这次倒是乖了些,稍微醒过来一些,嘴里就含混不清的喊着沈虞,沈虞无法只好问道“王爷可是要喝水?”陆言昭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看着,见沈虞站在屏风边上,轻声道“沈虞?”沈虞往前走了几步,“可是要喝水?”
陆言昭一扬手将沈虞抓住带到床前,别看人喝醉了,可力气一点不小,沈虞差点跌倒忙扶住床问“怎么了?”陆言昭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过了半天才笑道“你可吃饱?”
沈虞摇摇头“哪里吃东西了,”陆言昭挣扎着坐了起来,沈虞上前扶住了,“想吃什么?”沈虞想了想说,“我们那边以前是要吃饺子的,不知道王府有什么规矩?”陆言昭沉沉的道“饺子?”沈虞点点头,陆言昭喊道“来人”外面马上有人应声,“去做些饺子端过来”沈虞问道“王爷也没吃好,就顾着喝酒了”陆言昭抓着沈虞坐到身边,只盯着她不说话,沈虞看一眼,忙转开眼球道“算起来,这是我在王府过的第一个年。”
陆言昭伸手轻轻抚弄着沈虞的长发,柔顺别到她的耳后,“又长大一岁了”沈虞对他这种突然的动作有些不适应,整个人像跟琴弦一般蹦了起来,头也微微往后仰着,陆言昭托着沈虞的下巴道“你想要什么东西?”沈虞笑了笑转过脸去,“没什么想要的,”陆言昭听了这话,手上使劲,抓的沈虞有些疼痛,她皱着眉头转过来“又怎么了?”陆言昭道“回来的路上你一直在想什么?”
沈虞一愣,睁大眼睛看着他,陆言昭低头吻住沈虞的唇,迫得她转动不得,手里的力道在慢慢加大,勒得沈虞几乎喘过不起来,她这时候真不敢推开他,忙抬手勾住陆言昭的脖颈,主动迎合上来。陆言昭将沈虞搂得更紧,带着凛冽酒香的舌尖一直在沈虞的口中游曳,她仿佛也被酒香传染到了,慢慢的有些迷幻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俩人才分开,陆言昭眼睛亮亮的,哪里有一丝醉酒的影子,反过来看沈虞倒像是喝醉了一般,只伏在陆言昭的胸前不动了,陆言昭用下巴蹭着沈虞的长发问道“回来的马车上,你想什么呢?”沈虞这才抬起头,斟酌的问道“太子那个人怎么样?”“太子?”陆言昭默默的说“太子这个人,心机颇重,疑心病很大,但凡上位者都是一个通病。”
沈虞知道陆言昭也有这个毛病,就听陆言昭继续说道“对了,他还有个毛病,就是爱美人,凡是入了他眼的,就没有躲得过去的,”沈虞忙抬头看着陆言昭,是不是这个原因,他才带自己早早回来?陆言昭怕沈虞不信,抚摸着她的后背答道“真是,早些年比现在严重,现在要成为储君,都有所收敛。”
沈虞低声答道“你不是问我想什么,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生气”陆言昭在她后背的手一停,道“说吧”沈虞低声道“今日我不是自己摔了一跤,是走错了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一个小厦,然后……”沈虞慢慢的将自己碰见的事情一一说给陆言昭听。
陆言昭边听边坐直了身子,等沈虞说完,他还沉浸在刚才事情之中,脸上的表情先是有几分凝重,很快就变成一种狠绝,她看着熟悉的脸,有些害怕,可是想了半天,还是将事情讲出来,自己对宫廷中的事情懂得不多,陆言昭恰恰同自己相反。说出来总比自己胡乱猜测强。
陆言昭拥着沈虞道“这事,你被人算计了”沈虞没有惊讶,她知道不会单单自己一个人出事,就是在院子中乱走的时候也不会一个下人都碰不见,陆言昭冷哼一声“本来太子有些事情做得失德,再加上现在皇后母家一味的做大,早在几年前有些人就跟皇上暗地中进言,现在他们拉你下水,是逼着陆王府站队”
沈虞听了这话,半响沉默不语,突然问道“你过来找我的时候,不是看见谢临舟的么,那那边树下站着的都是谁?”陆言昭虽然不喜欢沈虞的问题,还是老实回答“一个是五皇子,一个是定远侯世子,”沈虞自言自语道“这三个人?”陆言昭不动声色的问“这三个人混在一处奇怪么?我跟你说,你大约知道谢临舟的父亲是什么人,你知道他母亲么?”
沈虞低声说道“听说以前是个宫女,”陆言昭接着说“她是五皇子母亲的丫头,五皇子的母亲是桐州人,所以,谢临舟的背景比你知道的还要复杂的多”沈虞点点头,“那定远侯的人怎么和他们混在一处?我刚听说他是京中出名的花花公子啊!”陆言昭想了想“定远侯别的不论,钱财上再整个京中来说都能数得上,他自己家就有银矿,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