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昭搂着沈虞坐在椅子上说“那我想想吧,这可真不值,祖母一件衣衫换个白玉把件,你就赚我们家的钱呢是吧”沈虞刚想回嘴,听了这话,心里怪怪的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微微笑了笑,没往下说。
陆言昭问道“你看怀瑾这个新媳妇如何?”沈虞道“这些京中的新妇我也见过几个,不说别的,在照管苏夫人身上真是下大工夫了,这才成亲几个月,连苏夫人的一举一动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能苏夫人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话说回来,新媳妇做到这个程度还真是不易。”
陆言昭道“这也好,也不好,她维系和姑母的关系自然是好,可我总觉得怀瑾倒是比以前沉默了些”沈虞想了想“这小夫人是聪明了些,不过和苏公子真不是一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她言谈举止怎么都不像出自诗书世家的人呢”
陆言昭道“那你家商铺那么多,我也没看出来你有几分经商的头脑”沈虞只好说“我家是母亲那边经商,后来也是母亲管着家中营生,本来祖母就不待见母亲的家世,她哪里还敢教导我们这些,避之唯恐不及呢,我都不知道我们家有多少铺子”
陆言昭摸索着沈虞的手臂道“你家你外祖那时候才是全盛,后来分了家你舅舅又去世,你母亲虽然商铺众多,可跟你外祖是没法比的,”沈虞看着陆言昭挑眉问“你还知道什么”陆言昭看了眼沈虞“你想知道什么,我都知道”沈虞不想同他胡扯下去,就站了起来,“那些我不能知道,我先回去,得问问太妃,这衣衫到底怎么做,王爷呢,是回去还是留这?”
陆言昭看了眼书房中的床榻,“我自己在这?”沈虞忙站住了笑道“那好,我走了”说完拉上大氅就出了门去,陆言昭看着她的身影在院子中越走越远,一阵气结,不过马上笑了,转身到书案后忙活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元夕节
到正月十五,宫中还有一场晚宴,也是团圆宴,等过了这一天,年才算过完呢,太妃早晨起来就懒懒的,沈虞和陆言昭过来请安的时候,太妃道“今儿,我就不过去了,让人给皇太妃送个信,你们俩过去吧,也别耽搁太晚了,”陆言昭答应着,转身让人叫太医过来,太妃忙拦着了,“也没什么毛病,别兴师动众的,你们安安稳稳的过去就行了。”陆言昭知道祖母脾气倔强,就吩咐嬷嬷若是有事,早些给自己送信过去。
沈虞和陆言昭到宫中的时候,很多人家都过来了,沈虞四顾望过去,找着任钟灵,陆言昭突然拉住她说“这回大宴上得分开,若是不能喝酒,千万别逞能,我会让人带你下去歇着。别乱跑”沈虞答应下来,又往前走了几步,停下了转身看陆言昭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就走回去道“你也少喝些,免得回去后太妃担心。”陆言昭忍着笑答应下来。
沈虞进了大殿中,看各处的女眷都三个五个的聚在一处,不知道说着什么,有说有笑的,往任家那边望过去,果然任钟灵到了,就几步走过去,任钟灵也不知道再同谁说话,脸儿红红的,看沈虞过来了,算缓了口气,对着别人介绍道“这是陆王府的小王妃,这位是邵家嫂子”也不多说,俩人互相见了礼,沈虞打量着这个邵家嫂子,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光鲜亮丽的,不说话带着三分笑意。
就听邵家嫂子道“早听说王妃是我们钟灵妹子的闺中密友,今日才有缘一见。真真是个妙人”沈虞只好道“邵夫人夸赞了,”这边还没说上几句,就听见有人唤自己,“沈虞”一时间周围人的目光全聚了过来,透过重重人群,才看见是苏小夫人过来了,苏小夫人和邵家看样子很熟悉,“咦,邵嫂子也在”邵夫人笑着和苏小夫人问好,几个人找个桌边坐下来,想来邵家嫂子和苏小夫人是许久未见了,俩人打听起彼此的近况来。
沈虞转过身偷偷问道“我记得邵公子好像没有哥哥?”任钟灵小声道“是,这个是堂伯家的,不总见,以后若是走动多了,就都认识了”沈虞道“他家人还真多”任钟灵扫了扫大殿中,“可不是,京中还不就是这样,谁家和谁家都站着点亲戚。今儿在屋中的人,大半都能攀上亲戚去,更有的都是和上面有些沾亲带故的呢。可不能小看了去”
沈虞看着任钟灵笑道“几日不见,你倒是越发沉稳了,多少都有些当家主母的样子了”任钟灵笑道“就你取笑我,也不看看自己,小小年纪也像模像样的当大人”沈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什么像大人,本来都是大人了好不好”任钟灵指着她的头发问道“你及笄了?”沈虞笑着打了她一下,俩人叉开话题说起别的来了。
刚说几句,任钟灵低声对沈虞说道想去如厕,沈虞站起来陪她,就和苏小夫人和邵夫人告了辞,由宫女引着往大殿外走去,等从恭房出来的时候,任钟灵问道“上次也没和你多说,你家到底是怎么样?我可听说那些嫂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沈虞指着她说“你还说我,你那邵家嫂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凡是给人家当主母的大家小姐们,哪一个不是家里面精心培养出来的,手底下怎么会没有几分手段,我还好,都不住一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两个人搀扶着手臂往回走,走着走着,沈虞突然站定了问道“你可知道定远侯家的事?”任钟灵拢了拢大氅道“哪一件?”沈虞想了想“还能有什么,不就是薛家姑娘配了定远侯家的事情”任钟灵知道沈虞问的是什么“你问我,我哪里清楚,就是知道的,上次也都跟你说了,别的,就是我不知道的了,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我好帮你打听着。”沈虞站直了,也不着急进大殿,笼住大氅道“谁家不有点子事情,我有个四嫂最是可笑,前几日到家中给太妃拜年,足足拉着我说了半天,什么当初退婚之后,王爷是如何的伤心,薛姑娘是如何的憔悴,弄得我跟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似的,我找谁惹谁了,当初我还在衡阳好不好。”
任钟灵听了啐道“就知道站着说没味的话,她能得了什么好处,别搭理这种人,我看她就是妒忌你,对了,说起来,苏小夫人和定远侯世子夫人关系可是不错,俩人的关系好的很,就跟你和我似的”沈虞有些诧异“这么好?怎么从没听她提过?”任钟灵戳了下沈虞的额角“她就是好也不能提啊,苏公子和你家王爷是什么关系,这么提不是找事呢么”沈虞一想也是。
俩人说着话往回走,等到了大殿中,找到苏小夫人和邵夫人,俩人都说“这么半天才回来,差点让人找你们去了”任钟灵也不多说,笑着问“时辰差不多了吧”邵夫人扫了一眼见到熟人,“可不是,咦,她也来了,你们少坐”几个人忙点头答应着,邵夫人过去应酬别人去了。
苏小夫人看了眼沈虞,笑了笑,又喝了口茶站起来说“我也要到那边走一走,你们可要过去”沈虞笑道“慢走,我们要暖和暖和”苏小夫人也不多说,走了过去,沈虞看着正是去定远侯世子夫人那边了。
任钟灵笑道“我说的没错吧,不过她对你倒是有几丝好奇在,总时不时的打量你,你看见没?”沈虞道“那天也是如此,所以我才总觉得不像是诗书世家的姑娘呢,你不知道,她对自己婆婆那是真没得说,又恭敬,又有眼力”
任钟灵拉着沈虞说“那你多学学,有好处”沈虞凑到她耳边说“我可学不来,我是没婆婆的,你学学还差不多,到时候伺候邵夫人也得心应手些。”任钟灵听了直起腰来说,“你伸出手来”沈虞笑道“还要打我不成”说着将手掌摊开在任钟灵面前,任钟灵上前撸起她的袖子,对着雪白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沈虞啊的一声,忙抽回来“还真咬我”任钟灵笑咪咪的说“让你取笑我”沈虞撸起袖子看着胳膊,上面被任钟灵咬出一排小牙印来,“你个属小狗的”任钟灵拿过来隔着帕子揉着,不一会鼓声一响大宴开始了。
今日的宴会同过年那天不同,女眷这边是由皇后主座,大臣那边是皇帝在,所以女眷这边比那日少了许多拘束。沈虞和任钟灵坐在一处说着话,吃着东西,看着歌舞,将那日少的全补了回来,看起来皇后兴致也很好,频频举杯,众家的命妇也都陪着皇后尽兴,沈虞是酒量不行的,任钟灵还好,几杯下去也没什么事儿,脸色一点没变,等酒过三巡了,外事官回道,烟火礼炮准备好了,请皇后和各位夫人出去赏花。皇后首先站起身来,带头走了出去,后面的夫人们陆陆续续的跟着就出了大殿。
一大堆人挤在一处,难免展不开,沈虞就往后挪着,反正也不是在院中放,要在外面放,站在那里看都是一样的。她慢慢的往后挪着,冷不防身后有人拉自己的袖子,沈虞回身一看,是个小太监,对沈虞低声道“王妃请跟奴才过来”
沈虞知道是陆言昭的人,正好借着这个时候去洗洗脸,一会再回来不迟,就随着小太监绕过大殿往后走去,沈虞走的慢,扶着小太监的肩膀,小太监也不着急,沈虞任由他带着往后面走,等过了个小门,到了屋子前面,小太监回身笑道“王妃到了。”沈虞睁眼看了看,是一处干净场所,猜测是单僻出来的专供人歇着的屋子,点点头走了进去。
小太监扶着沈虞坐好,沈虞忙道“劳烦打盆水来,”小太监道“王妃稍后,马上就好”说着小心的掩上门,出去打水了。
沈虞靠在椅子上,头昏沉沉的,就觉得屋中发热,只好将大氅脱了搭在椅子上,这才好些,等了一会小太监也不会来,沈虞支撑不住了,将手肘支在旁边的方桌上,搭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就觉得有人看着自己,让人觉得不舒服,沈虞觉得眼前有些亮,忙睁开眼睛,就见一个人,也不认识,正托着烛台,审视自己,见沈虞睁眼了,就将烛台后撤,沈虞这时候头也不晕了,吓得站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上次遇见的事情。
这宫中随处都有危险,自己怎么这么大意一下子睡着了呢,想着想着,就觉得后背有些湿意,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指泛着白色,只盯着屋中的人不动了,屋中的人将烛台放到桌边,在旁边抓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沈虞看了眼门外,就听他笑道“这个时候,可没人会过来。”
沈虞稳了稳心神“阁下是什么意思”这人年纪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出头,金冠将头发束起,一丝不乱,身上是琥珀色长衫,看织工就知道不是凡品,就那袖子上的刺花若是做好的话,就要十天时间,还得是三五个熟练的绣工,沈虞只看着这些就知道此人身份不凡,只不过不像是皇子,可不是皇子又是什么人呢。
那人见沈虞打量自己,反倒笑了,扇子也不打开,在手中慢慢的敲着,他也在打量沈虞,没想到谢临舟喜欢的居然是这个类型,原以为他那样的人怎么也得看上规规矩矩的大家小姐才是,眼前这女子,容颜俏丽,皮肤倒是一顶一的白皙,那双眼睛啊,就是警备的看着你的时候,都让人生不出半点恼意,含着丝丝魅惑,烛光打在红唇上,五分柔润,五分娇艳。他欣赏一会开口道“我是谁不大约你猜不出,不过给你个暗示,我同你未婚夫谢临舟的关系倒是不错,还和你夫君陆言昭有些渊源,你知道没有?”
沈虞听了,脑子筛选完结果,缓缓吐出他的称号“定远侯世子”定远侯世子打着扇子的手一顿,眉毛微挑“你知道?那就好办了。”沈虞问道“有什么事,世子爷同我夫君讲即可,到这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定远侯世子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皱着眉头说“这个,还真不好找他讲,你吧,你也未必不想听,对了,你不是要知道我怎么娶了薛家姑娘的么,问别人别人那里知道的清楚,你问我正合适”
沈虞看着他轻挑的样子有些不耐烦,“我现在不想知道了,世子爷可不可以放我走?”定远侯世子摇摇头“好戏还没开演,你不听就走,真真不好”说完走到墙边的书橱上,上面放着的陶簋碗,也不知道他怎么转了转,书橱就错开一条缝出来,一人多宽。
沈虞怔在那里,里面黑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定远侯世子做了个手势“请吧”沈虞冷冷的说道“我干嘛要进去”“我劝你还是配合着点,我的小王妃。”说完只看着她,沈虞想了想,叹了口气,走到桌边端起烛台来,定远侯世子见沈虞妥协了,就让开缝隙说“走吧”沈虞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扬手,将烛台使劲向他砸了过去。“啊”只听一声低吟,沈虞看也不看,抓起大氅就往外跑。
谁知道刚走了几步,身后的人猛扑过来将沈虞按倒在地上“诡计多端,差点上了你的当了。”沈虞手臂磕在地上,被压得动弹不得,还没喘匀气,就被人拉了起来,定远侯一只手扣着她的腰肢,一只手卡着她的喉咙将人抓了起来,沈虞无法回头,也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拿起那边的蜡烛,走”这回的语气早没有了上次的轻松戏谑,恶狠狠的味道弥漫在沈虞耳边,她强忍着哆嗦,举着另一只蜡烛进了书橱后面,也不知道他碰了什么地方,书橱啪的一下关上了。
里面一团黑暗,还有股子发霉的味道,只有蜡烛边上有些光亮,沈虞吓得站在地上不敢动了,定远侯世子催促道“快走”沈虞只好慢慢往前走着,脚下也不是很平整,深一脚浅一脚的,他已经放开了对沈虞的辖制,只跟在后面,沈虞尽力将烛台举高,不知道什么东西见了灯光,扑拉扑拉的飞了过来,沈虞吓得忙往后退,定远侯世子抓住她道“是蝙蝠,你怕什么!”沈虞一想起来它满身的毛,还带着爪子,要是飞过来不吓死自己才怪呢,可不走也不行,只好乍起胆子尽力往前挪着。
定远侯世子实在不耐烦了,接过烛台说“真是费事“说完拉着沈虞就往前走,沈虞被拽的几乎站立不稳,他也不松手,走了没有一刻,定远侯世子突然站住了,转过头对沈虞笑道“到了”说完将烛台摆好,又拉着沈虞转了个小弯,到一面墙前,小心敲了几下,墙壁上透出光来,他将沈虞拥到墙壁前面,沈虞看着不动,定远侯世子将手指放在唇上,指了指墙壁那边,沈虞凝神听着,果然有话语声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动手
只听着有个女子颤着声音道“当初是我家中逼迫,你还不知么?你说过的那些话,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只是不吭声,这女子见人不说话,又开口“我知道你怨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去,不去就是死,去了就是半生不死,你以为我心中好受么?……”沈虞听的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就转头看定远侯世子,这才发现此人贴着自己,也在听着。
沈虞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他好不到哪里去,想来那蜡烛是沾到身上了,袖子上被烧焦了一块,好在脸上没什么伤,只见他脸上神情淡漠,偶尔听到什么,牵着嘴角,又似笑非笑的,沈虞往后挪了挪,他很快发现,也不管,就是听着,沈虞不敢动,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边,不一会低低的哭声传来,沈虞暗想,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开始哭了,反正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她撇撇嘴,终于听见另一个人说话了“你别哭了。”
短短四个字,沈虞听后,仿佛被雷击一般僵直不动了,他,怎么会在隔壁,定远侯世子看着沈虞的表情,怔忪间带着几分不确信,马上这个不确信也消失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都知道……”后面的话沈虞几乎听不清楚了,她转过脸来,努力想从小孔中看清楚墙后到底是个什么情景,可那里能看到,就听见女子又道“我就是看着你心疼,本想着你有事定会帮上一帮,谁都知道你那个媳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太妃定然也不喜欢她,若不是为了余家的……,你哪里能娶了她去……”
虽然沈虞极力告诉自己,别人要娶自己,打的都是母亲那些生意的主意,可听见这女子的话,她还是心头一颤,脸色煞白,她倒向身后的墙壁,定远侯世子见了,忙抓住她的手,沈虞的手凉极了,她嘴唇颤了颤,眼中簌簌的落下泪来,定远侯世子见了,忙用手捂住她的嘴,陆言昭耳力惊人,若是被听去了还了得。
墙那边的声音小了点,不一会居然有软软的柔音出来,沈虞浑身冰冷,她低着头,睫毛上挂着水珠,动也不动,长出了口气松开了手。 对沈虞打着手势,要走开,沈虞还是不动,他伸手一拉,沈虞几乎瘫倒,他忙扶住了。就见沈虞摇摇头,挣脱开他的手,慢慢往门口挪去。
可还是走了没有几步双腿一软又倒了下去,定远侯世子叹了口气,将人抱起来回到屋中。他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气干了,又看着沈虞道“你有什么可哭的,我被带了绿帽子了,也没同你一般难过。”沈虞听了,睁大眼睛看着他,就见他勉强笑道“不错,那个是我夫人,薛家的那个夫人。”言语中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苦涩。
沈虞也不哭了,定下神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当初不是知道么,成亲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不是前女友也会是新女友,干嘛要哭,干嘛要伤心,沈虞擦了擦脸,定远侯世子见了,对着门外道“打盆水进来”功夫不大,小太监将水端了进来放下就走了出去,定远侯世子道“把脸洗洗”沈虞胡乱洗了洗,又擦拭干净,不但脸洗干净了,身上衣衫也扫个干净,这些都收拾完了,问道“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也不是拉着我捉,奸吧”
定远侯世子一笑“你还真什么都敢说,当然,撕破脸能怎么样,日子还得过,咱们这帮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让人笑话,”沈虞也倒了杯茶,等喝干了,才缓过气来,“世子爷别绕弯子,直接开口就是。”
定远侯世子有些奇怪,刚才还是那样一副样子,现在怎么这么精神了,只好说道“也没别的事情,就是你家西路的铺子现在都在他手上,放着也是放着,咱们合作如何?”沈虞冷笑道“真是掉进钱眼里,自己老婆都要跑了,还想着做生意赚钱,你是不是投错了胎?”定远侯世子脸上一冷,开口道“我先看在谢临舟面子上,好言相告,你别不知道好歹。”
沈虞往椅子上一坐“我有什么不知道好歹的,王爷睡了谁,我也不吃亏,反倒是你,不应该坐在这和我谈条件才是,怎么也得担心世子妃肚子里是不是都有了陆家的种了”世子一怔,马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怒气,过了许久才叹道“你当我真没心没肺不成?这种事巴不得越少人知道越好,难不成我想四处嚷嚷?”
沈虞冷笑道“你找人引我过来,又抓好时辰去探听,若说不是你们做的扣,打死我都不信,换了哪个男人还有脸在这胡言乱语,你是世子爷,但是你也是男人,你不会不要脸吧。”沈虞轻描淡写的说完,就见定远侯世子脸色已经变了,先是通红马上又变成白色,他几步走上前去抓起沈虞道“一句接着一句,嘴还真硬!若让你在这丢人,爷也有的是法子,你想不想试试?”
说着,一只手挑起沈虞衣襟上的琵琶扣来,啪的一下就开了,沈虞看着他的眼睛不动,“你敢做,就要敢承担后果,别忘了陆言昭是干什么的,就是他不顾我,也会顾他们陆王府几百年的面子,我死了,拉你做个垫背的也合适。”定远侯世子听了这话,抓着沈虞的手暗暗收力,她被抓得生疼,就是疼也要忍着。
两人对视半响,定远侯世子松开了手,冷笑道“我想让你死,有的是法子,还有法子不让他找到我头上,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些沈姑娘”沈虞坐在那里不动,她知道他的话或许是真的,这些人,弄死个人就是弄死个蚂蚁一般,沈虞想着那年在衡阳,那个时候,或许是自己最快乐的日子,还没定亲,每日看着丫头婆子做事,跟着人学绣花,无拘无束,如果,如果找个衡阳的人家嫁了,是不是也不错?
沈虞眼中不一会又聚起泪水来,定远侯世子叹道“我不是没把你如何,你又哭什么?”沈虞喊道“你威胁我,还说没如何,你还想怎么样啊?”她这一喊,定远侯世子一怔,他这一晚上碰见的事儿也算少有的了,在印象中还真没有谁总是对自己大喊大叫的,在看眼前的人,哭的稀里哗啦的,没由来的有些心软,只好道“你别哭了,商铺的事情慢慢谈。”
沈虞擦了擦脸,又挖苦他说“现在还有心思谈商铺的事,你还真是大方,这头上的金冠什么时候变了色了,莫非我眼花了不成?”定远侯世子听了冷声道“你别给自己找别扭,”沈虞站起来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懂,你忍着吧,回家打她个不能自理,谁也管不着,我要回去了,出来半天。”
定远侯世子见了忙上前拉住她,沈虞低头看着抓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问道“还有何指教?”定远侯世子想了想咳了一声“衣衫被你烧坏了,你得赔!”沈虞听了,慢慢撸起自己的袖子,手肘处的伤露了出来,想来是出血了,殷红的一片,就在手肘处,“一报还一报,少找事儿!”定远侯世子没想到沈虞伤的那么严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虞把大氅系好,出了门小太监在大门口等着,沈虞冷冷吩咐“带我回去,”小太监跟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引着沈虞往回走去,定远侯世子坐在椅子上看着沈虞空出来的椅子,摇了摇头,又摇了摇扇子,叹了口气“难怪谢临舟气的要死,还当他没见过美人,惆怅不行,原来这个美人不是一般的美人,”定远侯世子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看了看外面,站起身往出走,刚甩开袖子,就看见那处烧坏了的地方,他握在手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觉得有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弥漫在周围,他吸着鼻子闻了闻,没错还真有,又找了一会,这才将手放到鼻翼上,果然是从她身上留下的,这人,定远侯世子看了看手掌,缓缓放下大步走了出去。
沈虞回道殿中,也不去找任钟灵,只坐在后面,这里离大殿的门太近,偶尔有人进进出出的,风吹过来,引得她一阵哆嗦,越是这样,她的脑海中越是想起来那个女子柔媚中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你以往说的话都不记得了么……”沈虞抓着身下的裙子,紧紧的抓在手中,宫人见了忙道“王妃想来是有些冷了?”沈虞被他一声轻唤吓了一跳,拉回思路忙道“无事”宫人看了看,下去了不一会端着个手炉回来,“王妃先将就着用吧”
沈虞抬头看了眼宫人,那宫人有些年纪了,也不知道什么品级,只是面貌和蔼可亲的,跟沈虞说着话,沈虞只好笑道“多谢公公”那宫人也不多说,放下手炉就退开了,沈虞盯着手炉半响,这才慢慢放到怀中,前胸暖和起来,后背上却是凉凉的,有股子风一直从大氅下面往里面钻着。
前面不知道说起了什么,众人大笑开了,就见几位贵妇冲着皇后举杯施礼,沈虞看见了那个柔弱的美人也在其中,只见她仰着头,将杯中酒喝净了,冲着皇后温柔一笑,头上的玉簪闪着润润的光芒,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光芒中,那簪子,沈虞想了想,可不是上次在陆言昭那见过的那只。沈虞不由转过头去,远处墙边上,放着几盆绿汀,灰暗的竖在阴影中,即显得单调又有些乏味。
好不容易大宴散了,沈虞坐在车中等着陆言昭回来,这里面的灯光柔和许多,今日外面还真有些起风了,掀起窗帘的一角,大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在月亮的周围,散着巨大的月晕,想来这风是要刮上几天的,或许还要在下几场雪吧。
刚想到这就听见外面的侍卫低声道“王爷,到了”就见车帘掀起,陆言昭坐了进来,沈虞浑身僵直起来,她死死的抓着袖子,瞪大眼睛看着他,陆言昭带着几分醉意,见沈虞早在车中等候了,问道“大殿中可还热闹?”沈虞支着脖子看了一会,就在陆言昭有些诧异的时候,答道“还好”声音倒是有几分嘶哑,陆言昭冲着外面喊道“起!”
不一会,车轮萧萧声起,往陆王府去了,沈虞没有靠在车壁上,她将两只手搅在一起,只看着前方,陆言昭闭着眼睛,不一会倒在车上,沈虞吓了一跳,忙往旁边挪了挪,陆言昭忙抓住她的腿道“让我躺一躺!”说着就枕在了沈虞的脚上,沈虞低头看着闭目养神的他,“难怪有人总说婚姻长久没有什么特别的法子,就是个忍字,出了什么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对方过得去,给自己有个台阶,也就过去了。难道真要这样就过去了么,她摸索着自己的胳膊,上面带着的是上次祖母送的镯子,有些凉,就这样算了么,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沈虞想了一会,又看着枕在自己脚上不动的陆言昭,猛的将腿抽了回去。
陆言昭没有防备,头嗵的一下磕在车上,“你……”沈虞伸手锤着腿笑道“腿麻了!”陆言昭只好坐起身来,在车壁上靠着“你就不能忍一会,或是跟我说一下,这么突然抽出去,吓了我一跳”沈虞只不看他,也不听他的抱怨,过了半响,陆言昭见沈虞还没有反应,又抬高声音道“想什么呢?”说着去拉沈虞的衣袖,沈虞往旁边躲去,胳膊就露了出来,陆言昭见了眼神一闪,死死抓住了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的是那串牙印。
沈虞收起袖子道“无事”“无事?”陆言昭反问着,“谁咬的?”他低声问道,沈虞抬眼看着他道“人咬的”陆言昭抓着她胳膊的手一紧,“你不说?想袒护谁?”沈虞奇怪的看着他,想了想道“我若是做了什么事,就会直接认了,不比有些人,王爷想是谁咬的?”就听外面侍卫回道“王爷,到了”沈虞听见到了,站起身就下了车。
外面侍卫见先是王妃下来,有些发怔,也不敢上前扶着,任由沈虞自己走下来,也不等陆言昭,直接往里面走去,陆言昭被侍卫扶着下了车,冷冷的看着沈虞的背影,问道“这是怎么了?”侍卫脑门子上都是汗“卑职,卑职不知”陆言昭一甩袖子也进了院子。
沈虞已经回到屋中,几个丫头服侍着将吉服换了下来,陆言昭进来的时候,正在拆头饰,几个丫头忙给陆言昭请安,沈虞只坐在桌前不动,见丫头们手停了,就自己慢慢往下卸,陆言昭盯着沈虞,沈虞就跟没看见一般,将头饰全去了,这才站起身来,往净室走去。陆言昭一把将人抓住了,带到自己膝盖上问道“可是在宫中受了什么气?”丫头们见了,全顺着墙退了出去。
沈虞先看着搂着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他的脸,低声在陆言昭耳边说道“王爷,那薛娘子的胭脂,味道如何?”本来陆言昭只盯着沈虞的眼睛问话,等她对着自己近了,想推开又舍不得,柔柔的气息扑在脸上,那句话却像是炸雷般在耳边裂开。
他坐直了身子,将沈虞推开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沈虞站起身来,“我说什么,你看你一下子就懂了,还用我在说一遍?”陆言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盯着沈虞,“你是从哪里听了什么回来?”沈虞用梳子轻轻扯着头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祖宗的话,十句里面有十句是管用的,王爷和旧情人在皇宫叙旧,沈虞本不想扰了王爷的好兴致,可沈虞不说这话又忍不住,想来想去,还是说了,好叫王爷知道,这事儿还真不是天知地知你知她知。”
沈虞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握住陆言昭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拿在灯光下“这手生得真好,想来再好,也没有薛娘子身上的肌肤好,薛娘子身若凝脂,王爷,不然你跟我说说,摸上去的时候,是不是软若无骨,吹弹可破?”
陆言昭变了脸色,一掌将沈虞推开,沈虞不妨,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梳妆台上,腰上传来一阵刺痛,她看着陆言昭变了脸色,又道“你既然敢做,还怕我说,怎么被我说到痛处忍不住了?”陆言昭上前抓起沈虞道“你还敢说?”他的力道之大,沈虞强忍着没发出声来“我胡说还是没胡说,王爷心中有数,还有,王爷把手拿开”陆言昭看了她,慢慢放开揪着的手,沈虞站好了道“以后王爷还是别碰我的好,因为,沈虞觉得这双手好脏!”
陆言昭瞳孔骤然紧缩,瞬间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沈虞感到一阵寒意从他那边传了过来,只听见陆言昭开口道“嫌我手脏?”沈虞把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索性说道“当然,你刚从一个女人身上爬下来,又反过来碰我,我就是觉得脏!”话还没说完,陆言昭扬手就给了沈虞一个大嘴巴,沈虞支撑不住向桌边倒去,左腋下正好磕在桌子上,又从桌子上反弹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态度
沈虞醒过来的时候,知道是在自己床上,屋中里有个人影在晃动,“谁在那?”沈虞开口问道,每说一句话都牵连着腋下,还有后面的腰上,胳膊上,都很疼。
墨棋忙过来道“王妃……”沈虞睁大眼睛看着,“什么时辰了?”墨棋柔声回道“过了丑时了”沈虞闭了下眼睛,缓了口气,墨棋小心的给拉了拉被子“他们说大过年的,不让请大夫”沈虞闭上眼,“他们当然不敢请,堂堂王妃伤成这样,哪里还好意思找大夫去。”
“奴婢和玉池给王妃将胳膊包上了,本来俩人商量着,我看半宿,她值半宿,王妃可要喝水?”沈虞支撑着想坐起来,墨棋忙去扶着,给沈虞将靠枕摆好。又端了水过来,沈虞借着墨棋的手只喝了几小口就不用了。墨棋看着沈虞低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话还没说完,眼泪倒落了下来。
沈虞一只手支撑在床上,看着桌子上已经燃了半截的蜡烛,“他打的”墨棋擦了擦眼睛说“明日回了夫人和老爷去”沈虞看墨棋一笑“回了有什么用,”话还没说完,牙齿咬在一起,墨棋忙问“可是哪里疼?”沈虞低声道“后腰上疼的厉害”墨棋扶着沈虞躺下“后面奴婢看着伤了皮肉了,王妃……家中只有一些常用的药膏,将就着擦上”
沈虞道“没事,我还能忍。”墨棋看着沈虞,心中恨死陆家了,都伤成这样,出外院找大夫的时候,那管事的居然说大过年的不兴这套,不然一年都不吉利,她和玉池无法,只好找了柜中的药膏简单的用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好,陆言昭走了之后,连个问话都没有,这一家子人怎么能对姑娘这样。
沈虞这一夜过的极其漫长,仿佛总也不会看到清晨一样,她让墨棋下去歇着了,自己一个人睁大眼睛看着帐顶,薛家那人的声音柔柔的总是盘旋在耳边,几分委屈,几分柔弱,听着都让人落泪,任是陆言昭这种混账的人都受不了吧,沈虞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当初死乞白赖的缠着,费劲心思,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说是要娶进来,现在呢,她咧了下嘴,总是当个新鲜玩意,等新鲜劲过了,还管这些。
沈虞动了动,想翻个身,牵扯的周身都疼,自己今年多大了,算了算,十五了吧,十五了,往后还有多少年要熬她不知道,说白了,沈虞从来没对陆言昭有过信心,想着这个人会对自己好一辈子,不纳妾,柔声听自己说话,和自己生儿育女,想到这,沈虞觉得很庆幸,她毕竟没有投入太多,无论是感情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谢临舟来。
若是往常受了陆言昭的委屈,想到谢临舟一定会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一定会对自己好的,一定会,而现在她觉得当初的想法是那么的可笑,真幼稚,在这些人的眼中,什么是感情,成亲后,管后院,管家,照顾老爷的就是好的夫人,从成亲到死,古人追求的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不是自己所为的一对一的爱情,爱情,这个时代哪里有爱情,都死光了,她有擦了擦眼睛,是的,都死光了,在哪里都看不见,沈虞想到这突然觉得心情开阔起来。既然都死光了,那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谁也拦不住的生活。
等到了早晨,玉池和墨棋也没睡好,早早的过来等着,沈虞让人扶起来之后,简单的收拾干净,哪里也不去,只在屋中歇息,玉池见姑娘的样子,什么话都不敢说,吃过早饭,院子里面安静极了,也不知道哪些小丫头都跑哪里去了,沈虞在椅子上歇息一会,看着自己带过来的丫头们做针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功夫不大,外面有人来了,站在院中喊道“王妃可在?老奴过来给王妃请安了”沈虞示意玉池出去看看,功夫不大,玉池回来道“是太妃派过来的嬷嬷”沈虞点头让人进来,就见那嬷嬷进来后,先给沈虞施礼,然后就站在边上不动了,沈虞靠在椅子中道“嬷嬷有何事?”
那嬷嬷看看沈虞,开口道“太妃让王妃过去说话”沈虞收起手来,慢慢的抠着指甲,“还望嬷嬷去回了太妃,就说我实在走不了路,若是太妃执意让沈虞过去,就找人来抬吧”嬷嬷看着沈虞的样子,走上前几步说“多大点的事情,王妃何必同太妃置气”
沈虞抬起头看着她问“这也是太妃让你传的话?”嬷嬷闭上了嘴,沈虞支着额头道“我累了,你下去吧”嬷嬷见沈虞一动不动,脸上很是没有面子,草草行礼道,直接走了出去,等到了院子里,呸了一口道“好大的面子。”
沈虞坐在椅子上不动,那声好大的面子她听见了,屋中的人全听见了,几个丫头看着她,沈虞将帕子盖在脸上“以后,咱们就只能自己靠自己了”几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声答道“是”
太妃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再也没有派人过来。同样陆言昭也没回来过,沈虞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伤,好在不是很重,过了几天由人扶着能四处走动了,几个丫头看着长出了口气,生怕沈虞落下什么病根来。
过来几日太妃又让人叫沈虞过去了,沈虞想了想,收拾一下就奔着太妃住的地方走去,由于身上有伤,走的太慢,不过后面的嬷嬷可没催促,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出来,等沈虞穿过园子,好不容易到了太妃的院子。站在门口等着人进去禀报,不一会就让沈虞进去了。
等她进到屋中,就看见了右首边上正襟危坐的陆言昭,顺着他的目光过去,原来是在看太妃身后的美人屏风,沈虞由丫头扶着道“念在沈虞身上有伤,恕难给太妃王爷施礼问安了。”
太妃听了,也没多说,指着左边的椅子道“坐吧”玉池扶着自己家姑娘小心的坐好,这位置正对着陆言昭的椅子,他收了收脚,目光扫过沈虞,马上又收了回来,不去看她。
太妃开口道“你们先下去”说的是屋中的下人们,玉池看了眼姑娘,也跟着众人退了出去,这样屋中就剩下沈虞,陆言昭,太妃,和太妃身边最好的那个嬷嬷了,沈虞看了嬷嬷一眼,就见嬷嬷微笑的望着她,冲她点了下头。
等了一会,太妃开口道“这几日,气也消了吧,小孩子家家的,没经历过,碰见芝麻大点的事就知道生气,在家的时候,你母亲没教过你么?”沈虞听着面无表情,仿佛说的不是她一般,太妃没听见沈虞回话,就皱着眉头问道“你在没在听?”沈虞开口“我母亲教导我说要贤良淑德,上面要孝敬长辈,中间要照管夫君,对下面人要宽厚大量,什么都教导过我。”
太妃道“那就好,你回头想想你母亲的话,看你做到没有,”沈虞说道“那沈虞斗胆问太妃一句,做陆王爷的媳妇,到底是要做到什么样?”太妃听了道“当初你嫁过来,我就跟你说了,你不记得了,简单的很,以夫为天,福哥说什么,该怎么做,你就自己揣摩去,别的什么都不用你管,你听明白了?”
沈虞道“我不明白”陆言昭听了沈虞的话,皱起眉头道“你,你怎么同祖母说话呢,”沈虞站起来道“那就让王爷给沈虞解释解释,勾搭人家妻子,回来打自己老婆倒是个什么道理?”
没等陆言昭回答,太妃在那边喊道“放肆,你好歹也是个大家小姐出身,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沈虞道“有人敢做,我就敢问,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陆言昭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两只眼睛只盯着沈虞,沈虞轻蔑的说“怎么,还想动手不成?”陆言昭没有说话,沈虞转过来说道“太妃好生歇息,沈虞可支撑不住了,还望太妃容沈虞回去”说完这话,就慢步退了出去。
刚出门口,就听见里面杯子啪的摔在低声,放出清脆的响声,她脚步一顿,又慢慢走了回去,沈虞知道这样对着他们,没有一丝好处,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这家中老少的意思,倒是统一的紧,让自己息事宁人呢,可不是,有了薛家的,明天就有李家的,后天就有王家的,有本事你就一个接一个的找,反正都当我这个人不存在。
太妃看着陆言昭的方向道“你看看你找回来的人,我说一句,她顶一句,想翻了天不成?”陆言昭脸色阴沉,嬷嬷见了想要开口,可又忍住了,就听太妃接着说道“活了这把年纪,还治不了这么个小丫头了,你给我听好了,别搭理她,先晾着,我倒要看看她能忍到几时,掀起什么风浪来,”说完对着嬷嬷道“你去找几个知根知底的丫头给我放到福哥书房去”
陆言昭听了忙道“不用”太妃问道“你还怎么样,过去说几句好话?”陆言昭想了想道“先别让人过去了,”说完,拿起大氅走了出去,嬷嬷见人出去了,道“太妃这是为了这小两口好,就是太心急了些”太妃听了哼道“心急?我自己的孙子,什么时候到了这个地步,找我来说项,你说天天的惯着能有什么好,才嫁过来几天,就这般张狂,过不了多久能爬到福哥头上去了。”
嬷嬷给太妃换了杯茶道“这个还得一点点来,王妃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是太懂,日子长了就知道了”太妃接过茶杯道“前些日子看着还行,怎么这几天就如此不懂事起来?想压一压福哥?”嬷嬷道“这孩子们的事儿,让王爷自己去解决吧,王爷做事有张有弛的,太妃还是别太担心才是”“我是不担心,就听她今日说的几句话就知道,也是个没脑子的,翻不起什么风浪去”
沈虞回到屋中只坐在椅子上生气,玉池端了茶过来,小心的放好,看着沈虞笑道“姑娘这气也生的太大了些,想来太妃是长辈,说几句都是有的,姑娘还是要忍忍吧,再说她还能管这府上的事情几年,等过了这两年就都好了”
沈虞咬着帕子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玉池低声问着“想来是有什么事,若是姑娘信得过奴婢,就跟奴婢说说,看奴婢能不能有什么主意”沈虞看了眼玉池,这事憋在心里就是难受,就将前几日的事情仔细的跟玉池说了一番,玉池听了,愣在当场。
沈虞看着她的样子道“你没想到吧”玉池张了张嘴,“姑娘能不能是弄错人了?”沈虞笑道“若是弄错了人呢,你家姑娘这一身的伤就都没有了,你说呢?”玉池低声道“这事,他们做的太过分了”沈虞陷在椅子中道“我如今倒是比前几日好了几分了,你又来了脾气,当初我要嫁过来的时候,可是问过你的,怎么反悔了?”
玉池道“姑娘少说笑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他们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沈虞将帕子展开两只手抻着两角“本来也没把咱们当回事,我计较那个干嘛”说着看了眼玉池低声道“你可知道怎么才能和离?”玉池转过头看着沈虞“姑娘怎么打的这样主意?”沈虞也不看她,“有一就有二,我干嘛委屈自己,就是要和离才行。”
玉池忙道“姑娘,可不成的,就是出了陆王府以后的日子姑娘想过没有?”沈虞道“大不了出家去,”玉池道“姑娘说的真是气话,什么出家,怎么能这样想去,姑娘,过正经日子要紧”沈虞看着玉池道“我告诉你,你家姑娘觉得出家都比在陆家强,你是不是要说我疯了?”玉池又一次说不出话来,沈虞低声道“他就没吧我……”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小丫头们道“王爷回来了”
沈虞低声嘱咐“万万别跟别人说去”玉池边站起身来边点头,这是关系重大,跟谁都不能说一个字,等她站好了,陆言昭也就进来了。
沈虞还是坐在椅子中不动,陆言昭进来冲着玉池道“没看见爷回来了?茶呢?”玉池吓得忙跑过去倒茶,沈虞道“王爷别拿下人们撒气,有什么要说的,吩咐沈虞就是”陆言昭端起茶先喝了几口,铛的一声放下,沈虞镇定的看着他,陆言昭咬牙说道“今儿爷要回来住”沈虞看了看床榻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屋子,干什么特意说一声”陆言昭听了冷笑道“还不是王妃好本事,逼得爷有屋子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