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慢慢站起来说“王爷好一个反咬一口,这话说的沈虞跟个悍妇一般,这几日王爷不回来,我还当王爷恼了沈虞,眼不见为净去找红颜知己去了呢”陆言昭听了气的头上青筋直蹦,沈虞又道“你打了我就跑,……”陆言昭喊道“我那不是喝多了酒,你干嘛老抓住这个不放?”
沈虞冷笑道“不光抓着这个不放,还有王爷偷人的事,我也会想起来就说一说,若是王爷不想听一辈子,现在把我掐死就行,这样耳根子就清净了”陆言昭看着沈虞,沉默半响才开口说“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沈虞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起来,“我没往哪里想,真的,我只知道我看见的,和我听见的,王爷没听过这样的话没,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作者有话要说:
☆、沈老太太
日子过的真快,眨眼间正月就完了,又过了添米仓的二月二,春天晃晃悠悠的就到了,陆言昭从那天见过以后就再没出现过,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沈虞等身体好些就去给太妃请安,太妃的态度也是爱理不理的,想多说几句就多说几句,不然就打发沈虞回去,沈虞现在满脑子想着和离的事儿,太妃对她如何态度,都不在意。
这事儿还要让他们家心甘情愿的答应,可陆言昭那性子,沈虞还真说不好,边想着边在小院中闲逛,荷塘边的小草都露出了头儿来,鹅黄色的,嫩芽在春风中站着,墩实实的,荷塘里面的冰有些开化了,水流哗啦的淌着,一股小小的,冲刷着水底的乱石,沈虞低头看着,玉池拿了件披风过来。
展开给沈虞穿好,“别看今年春日来的早,风还是有些刺骨,王妃还是避一避的好”沈虞转身慢慢往院中走去,俩人边走边说着话“你可想出来有什么好主意没有?”玉池低声道“那里有好主意去,奴婢总觉得这事,不敢说准”沈虞道“既然想做,就要往做成了考虑,别畏首畏尾的,”
玉池为难的说“那姑娘回了家中怎么办?京中谁家出了什么事儿,彼此都知道,况且还是陆王府这样的人家”沈虞抓着荷包细声道“我何尝不知道这是陆家,这些日子想了很多,若是真能从陆家出去了,我就去婆娑庵吧。”
玉池忙道“姑娘这是有什么打算?”沈虞听了道“又不是出家,就是到庵中去住着,免得他发起火来,连累到沈家,若是你家姑娘真是时运不济注定在婆娑庵待一辈子,我也就认了”
玉池看着沈虞主意已定,只好叹气道“奴婢说服不了姑娘,就陪着姑娘过去吧”沈虞停住脚步看着她“你不用,若真出去了,我会回了母亲,让她做主将你们都嫁人的,你……还是别跟我去吃苦了”玉池看着沈虞叹道“姑娘,奴婢早早就同姑娘说过,是要跟着姑娘的,哪里还能回沈宅去,就是回去了,还不是原来的老样子,姑娘就是去庵中,也得有个照应的人。”
沈虞看了眼玉池,抓着她的手低低叹了口气,“我先是为了你好,如今这样想着,指不定怎么出去呢。”玉池见姑娘带着自己了,就笑道“这个定然能有好主意”沈虞一笑,看旁边小丫头过来了,也不多说,慢慢往回走去。
还没到院中,就见墨棋跑了出来,“姑娘,家里来信儿,说是老夫人不好了”沈虞怔住,玉池忙问“这话当真?谁来报的信,怎么说的?”墨棋忙道“是沈家过来的人,急急忙忙的跑来”沈虞道“先带了人过来”墨棋忙答应着下去找人。
沈家下人过来给沈虞磕了头道“老夫人是前几日回来的,先时候奴才听说还是好好的,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老爷命小的过来请姑奶奶回去”沈虞听了低声道“先下去准备,”说着到内室去换了衣衫,带着人到太妃处告假去了。
太妃听着沈虞三言两语的说完,低声道“想来也没什么事儿,多半是想见见你,找的托词才是”沈虞低声说道“祖母年纪大了,加上年前的时候,就生了场病,身子骨实在是禁不住折腾,听下人说是父亲让人带的口信,太妃,这事沈虞想回去看一眼,若是无事都好,若是有事……”太妃听了这话,眉头拢起道“能有什么事,不如过了正午再回去,这边也让嬷嬷们备下点东西,给你回去用,你着什么急。”
沈虞听了抬头道“太妃,祖母的身子不知道如何,这东西暂时用不上,还是待沈虞回来后跟太妃回禀了,太妃再吩咐不迟”太妃听了高声道“这是为了你祖母好,准备的东西,你还推三阻四的,想来是我求着你不成?”沈虞听了跪下道“太妃明鉴,实在是此刻沈虞心急如焚,若是有几处说错话的地方,还望太妃见谅,沈虞实在是念着祖母,还望太妃恩准才是”
陆太妃喝了口茶,冲着身边嬷嬷问道“家中可有车辆?”嬷嬷正是那天去沈虞处的那个,看着太妃脸色答道“实在是不巧,隔壁王府有人出门子,早借了咱们的车出去,现在估计没回来呢,这可如何是好?”太妃听了答道“你听见了,家中车子先借出去了,你还是等等”沈虞听了磕头道“太妃,若是晚了,沈虞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若是没车,让人雇辆马车总成。”
太妃阴沉着脸说“你雇车,还不是打了我们家的脸,哪里有王妃回娘家出门雇车的道理,就是说出大天去,也没这样办事的,你着急是着急,你祖母一时半会的还能死了不成?”
沈虞听了这话,脸涨的通红,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太妃将茶盏往桌子上一顿,“哭什么哭,这功夫哭给谁听呢?”沈虞抽抽咽咽的道“妾身在家的时候,祖母最为关爱,此时祖母有事回不去,这才一时心急,还望太妃见谅。”陆太妃听沈虞说了软话,道“罢了,起来吧,让人找辆车送你回去”
沈虞给陆太妃又磕了头,这才跟着嬷嬷出了屋子,嬷嬷看沈虞跟在身后道“还要劳烦王妃等着了”玉池听了,忙将自己胳膊上带着的银镯子拿下来,塞到嬷嬷手中“这个嬷嬷留着打些酒来吃”那嬷嬷也看不上玉池的镯子,就是这主仆二人的委屈的样倒是十分受用,“那王妃稍后”说完到车马间找车去了。
玉池扶着沈虞出了院子,见姑娘眼睛都是通红的,知道是在里面哭了一场,又看那婆子的架势,想来是受了委屈,只好道“王妃别急,老夫人身底子好,这春日或是上火了,总用几幅药也就没事了,这回八成是想王妃了,才让人叫回去的”
沈虞走起路来,两腿发飘,全是借着玉池胳膊上的力道,“你哪里知道,父亲若不是有事,才不会让人传了信给我呢,这传信的是绕过了太妃,太妃不满,嫌咱们家没规矩。”正说着话,车马过来了,墨棋准备了个小小的包裹跟在马车后面,玉池见了马车,心中就升上来几分怒火,这车是最简单不过的了,大约在府中也是没品的,她看着马车道“嬷嬷,这就是王妃出门的乘驾?”那嬷嬷听了,皮笑肉不笑的道“刚才王妃也听说了,家中的车架都被人借走了,哪里能有空闲的出来,这都是有人早早回来才挤出来的呢”
沈虞摇摇头道“别说了,上车吧”一主二仆全上了这辆小棚车,车夫催着马儿上路了,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护着沈虞,三个人都没说话,沈虞目光直视前方,车帘一晃一晃的,她也跟着来回的晃动,心仿佛在海水中飘荡。
几个人行到大街上,还没走多远,就觉得车子颠簸着往旁边倒去,正是墨棋那边,几个人吓得尖叫起来,不过还好车子没倒,等颤颤巍巍的动了几下,就停下了,玉池忙问“怎么回事?”外面车夫道“回王妃,车轴断了”沈虞听了,长长叹了口气,吩咐墨棋“快下去,这车要倒了”墨棋听着姑娘的话,七手八脚的爬了出去,沈虞在中间,俩人下车又去拉玉池,车轴来回的晃了晃,咯吱一声彻底的断了。玉池被埋在车中。
车夫拉着马儿不动,墨棋忙上前去找人,沈虞一个人抱着墨棋准备的小包袱站在边上,玉池在车中挣扎了半天,总算找到车门伸出手来,墨棋忙上前拉了起来,就听车夫嘀咕道“王妃,这车是不能用了,不如等小的修好了的吧”沈虞看了眼车轴,什么话都没说,墨棋将玉池扶出来的时候,玉池是瘸着出来的,沈虞刚要开口,玉池忙道“姑娘,不碍的,就是扭伤了”沈虞点点头,墨棋看着车,又看了看沈虞,又看着玉池,转头就发现周围围了一大圈的人。“姑娘……”
沈虞看了眼玉池,笑了笑道“你先忍忍吧,墨棋扶着你回去,我自己走过去”“不可!“两个丫头齐声道,沈虞看着周围一圈比一圈多的人开口说”有什么不可的,丢的是陆家的脸,别忘了,咱们现在还是陆家的人呢“车夫听完这话,脸色讪讪的,扭了过去。
沈虞说完,昂首向前走去,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了,墨棋和玉池见姑娘都这么大胆子,哪里还顾得上羞涩,也跟了上去,主仆几个人穿过大街往沈宅走去。
围着的人倒是少了些,可路上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事儿,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徒步在大街上自己走,衣衫光鲜,不但光鲜,就是这人长得,怎么说呢,这大街上都没有如此好看的。沈虞咬着嘴唇往前走,不一会泪水模糊双眼,她也忍着不让流出来,也不去擦,硬是强咽回去。
转过大街又往前走,听见身后马蹄声响,沈虞只好躲到街边上,一直往前走,马蹄声渐渐近了,就听见有人道“你怎么独自在这?”车上的人见没回应,扶着下人跳下来,三步两步走到站到沈虞面前道“这是怎么了?”沈虞抬头疑惑的看着,“你是……”
来人脸色一僵,还是答道“我是陈诩,”沈虞仔细想着,还真不认识什么姓陈的,就绕过去又往前走,陈诩见了忙道“去哪里总要说的吧?怎么说咱么也算熟人不是,你烧的了袍子还没赔给我呢。”沈虞站定了又看了看来人,“定远侯世子爷?”陈诩见沈虞认出自己道“总算是认出来了,问了你几遍了,才开口。”“回家”陈诩看了看方向“陆王府在那边,你这是?”沈虞答道“我要回沈家”陈诩听了,看着沈虞的长裙,又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丫头,“先上我家的车,送你们回去”沈虞听了,看着陈诩道“多谢,我不用”说完又往前走。
陈诩笑道“真是怪了,这样走想来沈家是有事,好心借车给你,你偏不用,非要自己走回去不成?”沈虞这才明白过来,忙看了眼陈家的马车,三步两步的爬了上去,陈诩对下属道“带上那两个丫头”说完马车慢慢的往沈府行驶过去。
车内沈虞抱着小包袱坐在一边,也不说话,陈诩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穿了件素色百花长裙,上面花纹隐约可见,再往上,就是如墨乌发,上头首饰什么的简单极了,只有几串珠花,“怎么堂堂王妃,弄得跟逃荒的似的”沈虞还是一动不动,陈诩只好将手放在唇边咳嗽一声,沈虞突然醒了过来,这才转过头看着他,陈诩见了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见沈虞脸色煞白,没有血色,将茶盏拿过来给沈虞满上“喝口”沈虞摇摇头“我不渴”陈诩道“莫不是嫌弃这杯子?放心,是本世子,是我自己用的,”沈虞看着他道“那我就更不能用了,”这样又转过头去。
陈诩拿扇子抵着下颚,斜着坐好,陆言昭怎么没跟过来,这么放任她一个人在大街上乱跑,坐在车中能看见沈虞的鞋了,她的脚小小的,缎子的鞋面搂在裙子外面,下面是软底的,这也不是走长路用,再看沈虞手中的小包袱,难不成被陆家休了?也没听说出事。他猜测不透,收回目光,拿起书来又从旁边偷看她。
沈虞被他看得颇为不自然,忍不住往车壁上缩了缩,陈诩见了拿起车上的绢绸被子盖到她的身上,沈虞感到一阵暖意,忙转头看着他,陈诩道“虽说是春日,倒是还有几分冷气,这样就暖和些,”沈虞看着绢绸伸手摸了摸道“多谢你了”。陈诩看着沈虞在车中呆着,伸手从暗格中拿出来几块点心,“这个我可没动过,”说完递给沈虞,沈虞也不接着,“我吃不下”陈诩放到旁边道“若有什么大事,还是自己身子要紧。”沈虞听着有道理,就胡乱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到了沈宅了,马车一停,陈诩道“到了”沈虞低声道“多谢世子爷今日应急之恩”陈诩道“若是有事我能帮得上忙的,就到侯府中去找我。”沈虞苦笑想,自己哪里敢劳动他的大驾,也没应下,掀起被子下了车,等人走开了,他掀起窗帘见沈虞向沈府走去,才低声说“今日还真是太巧。”说完这话,吩咐启程办自己的事去了。
沈虞到大门口,墨棋和玉池也到了,沈府的家人见姑娘回来了,忙迎上去道“姑娘快进去吧,老太太想来是不成了”沈虞听了这话,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功夫不大,有人赶上陈诩的车子低声回道“世子爷,是沈家老太太去世了,那沈家那人,才听了一句,就昏过去了”陈诩也没说话,恩了一声,下人转身闪开。难怪形色匆匆,原来是祖母去世,今日看着怎么比过年的时候瘦了一些,脸儿都尖了,不过越显得腰肢柔弱,楚楚可怜起来,她肌肤白皙,就是不知道穿上孝服会是个什么样,陈诩在车中乱想着,突然骂道“家里都死了人了,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又嘲笑自己一阵,将被子拿过来,就看见下面露出个小包裹,他拿在手中看了看,这想来是她丢的,还有见面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过几天单位出去旅游,就会断更,
大老板说去长白山……
二老板说去内蒙古骑马……
同事们都想去张家界……
我想去云南……
结果还是要去长白山……
等我看金三胖回来的再补文吧……
☆、丧事
沈虞猛然听见这个消息,眼前一黑,等下人掐人中捏虎口的一顿折腾,总算醒了过来,她刚睁开眼,就推开围着自己的下人,往宅子里面走去,玉池早过去了,还剩下墨棋扶着。
等沈虞挣扎到后院,就见院中下人们都在低声抽泣,沈虞双手颤巍巍的往前摸索着,腿不听使唤,都不知道该迈哪条好,墨棋一边拉着她,一边往里走,等到了门口,先看见了躲在一旁的沈珮,她见沈虞回来,低身施礼,眼睛通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人们掀起门帘,沈虞挣扎着走了进来,刚进门就见玉池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脸都哭的变了颜色,见沈虞进来,几步过来,和墨棋一起扶着往里面走。
沈虞盯着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床不动,她推开两人搀扶的手,自己走了进来,沈老爷见沈虞回来了,慢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哑声道“你回来了?”沈虞只点了点头,又往前走,就见床上的幔帐都换成了白布了,那上面躺着的,就是自己的祖母么?她颤巍巍的抬起手要去掀起蒙在脸上的白布,沈老爷张了张嘴,要阻止的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虞深吸一口气,拿起一角,慢慢的掀了起来,下面是祖母,真的是,沈虞双手捂住嘴,发不出一丝声音,自己同祖母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要成亲之前,那时候祖母身体好一些了,还教导自己如何在夫家立足,每说一句话的样子,她都能想起来,就跟在昨天一样,沈虞止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这不是真的”声音小的几乎都听不见,沈老爷过来低声道“是急病,你,”他此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沈虞腿上一软,摊在地上,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腿就是不听使唤,沈虞无法,只好匍匐在地上,慢慢的往床边爬,沈老爷见了,呜呜的又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沈虞能够到床了,她死命的抓住盖在沈老太太身上的白布,一团一团就揉在手里,慢慢的拽到地上,沈虞摸着沈老太太的手,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她又过去努力的摸着沈老太太的脸,老太太面容平静,想来走的时候没多少痛苦,可沈虞始终都不相信自己的祖母就这样离开了。
“不要!”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接连不断的泪珠全滚了下来,沈虞伏在沈老太太身上大哭起来,玉池边流眼泪,心中叹道还是哭出来好。全屋子的下人们都擦着眼角,沈老爷更是伏在桌子上痛哭流涕。哭声一直传到沈老太太的正房外面,在门口指挥换灯笼好挂幔帐的余氏,两行眼泪全落在刚换好的孝服上。
沈老太太去世是件大事,沈老爷没有多少伤心的时候,就忙的脚不沾地了,沈胤带着外面总管也四处忙着,要到官府去通报,要迎接各府吊唁的客人,要招待亲戚朋友家上门来的女眷们,一家子就没有闲人。
沈虞跪在大堂中,呆呆的什么都不管,只是不断的给沈老太太烧着纸钱,元宝都是叠好的,一点点的扔到火盆中,看着蓝色的火焰慢慢的将金黄色的元宝燃烧透,最后化为白色的灰烬。沈虞都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了,有人过来请去吃饭,她都推开,此刻就是陪在老太太身边才是最舒服的,她看着在棺材中躺着的祖母,老太太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似乎撒开了,头上戴着的是沈虞早前给坐好的抹额,要是知道祖母要带着走的,说什么也要做到再精致一些。
来来往往的人就没断过,陆家倒是派了个老嬷嬷过来,上来跟余氏解释说自己家太妃本来是要过来的,无奈腿脚实在不便,王爷不在家,不便说去了什么地方,只好派了自己过来,沈虞听着这话,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二夫人跟陆府的嬷嬷坐在一处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总是宾主尽欢的样子。
等一天过去了,外面来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余氏这才过来道“小鱼,娘求你回去歇会总成吧?”沈虞抬起头看着余氏,母亲忙了一天,神色疲惫苍老了能有十岁,旁边扶着的绿芽道“姑娘,陪着夫人回去吧”沈虞看了眼灵堂中间的祖母,微微摇摇头哀求道“我再陪祖母一会,娘,我再陪一会”余氏听了,弯下腰来扶沈虞,沈虞跪在地上不起来。余氏打了沈虞一巴掌哭道“你起来,这样老太太见了能好受么?”
沈虞嘶哑着嗓子道“娘,祖母是最好的,她看着我会高兴的,我不起来,我也不走”余氏见了又哭起来,玉池忙道“奴婢先送夫人回去,这就过来接大小姐,夫人明日还有的忙呢,如今老爷都快躺在床上了,一家子可都指望夫人了”余氏知道她说的在理。只好点点头往回走去。边走边回头看着缩在地上的沈虞。直到出了大堂完全看不见那一抹白色为止。
沈虞深吸一口气,没等顺过气来,就止不住的咳嗽开了,她用帕子捂着嘴,低低的咳着,墨棋起身去给沈虞倒水,刚摸到茶壶,知道是凉的了,又转到厨房找热水去了。
由于夜太深了,下人们该歇息的也都歇息了,大堂里空荡荡的,偶尔有风过,将幡吹的飘荡起来,引得蜡烛一阵阵的窜动,沈虞一天没吃饭,也没怎么喝水,脑子里有些发飘,空荡荡的,抬头看着门外,只有远处的门上的白灯笼一晃一晃的,她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又看了看祖母道“祖母,,是你回来了?你回来看我么?”
一阵风吹过后,全都归于平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她又道“祖母,沈虞不怕,你若是回来了,就出来看看你的孙女好不好?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年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母亲说等春天暖和了,就接你回来,沈虞还想着到时候祖母一定走路自如了,到时候咱们一同去还愿可好?”沈虞一个人慢慢的说着话,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沈虞”耳边一个声音轻轻的唤道,沈虞一愣,难不成祖母真的回来了,她忙抬头四下望去,却见门口迈进来一只黑色的靴子,顺着靴子往上看过去,是件紫棠色的长衫,再往上看,来人走到灯下了,为了沈虞看的更清楚一些,沈虞张了张嘴,这是人还是鬼,“你是……”沈虞迷茫的看着他,这个人是谁,好像在哪里见过。
来人无奈的蹲到沈虞面前道“是我”沈虞张了张嘴,还是没叫上名字,只问道“你是来看我祖母的?”来人身形一顿,还是深吸口气,慢慢道“我是陈诩,你又忘了?”沈虞将头转过来看着旁边的烛台,“多谢世子爷过来”
说完磕了个头,拿起元宝放到火盆中,陈诩见了也不起来,问道“别人呢?”沈虞看着陈诩道“都回去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老实的回答他的问话,陈诩慢慢道“那你也累了一日了,白日就见你一直跪着,夜太深了,早些回去吧”沈虞看着他,仿佛明白过来,站起来要去给他倒茶。
谁知道跪了一天,腿早不过血了,纵然总是动着,还是一点知觉都没有,刚要站起来,马上摔了下去,陈诩见了忙扶住沈虞,他就觉得自己手中的人轻的很,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一般。见旁边有给宾客用的椅子,抱起沈虞放到上面。
沈虞两条腿此刻疼的厉害,动都没法动,只能硬挺着,她知道这种疼痛还要持续一段,不过等腿上的血脉通了,也就没事了,陈诩看着她,低声道“就跟你这腿一样,等这阵子难受过去了,也就没事了,你祖母年岁以高,这是早晚的事情,都会有这么一天,不必难过了”
陈诩真的很奇怪自己,到底这是怎么了,那日知道沈老太太过世,他就想过来探视,白天倒是过来了,远远的看着沈虞跪在地上,慢慢的烧着纸钱,有心想过来说几句安慰的话,一来隔的太远,二来都是女眷实在不方便过去,等回到府中在床上躺着怎么都睡不着,总是想起沈虞低垂着头的样子,孝服穿在身上柔柔弱弱的肩膀一动不动,等想起来这些,就穿着衣衫在自己家院中来回的溜达,反正就是睡不着觉,月上中天的时候,终于穿戴整齐的跑过来了。
沈虞听了这话,又将头低下,慢慢的开口道“我祖母的事情,或许是跟我有关吧”陈诩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听着她往下说,沈虞只是开了个头,就没有再往下说的欲望了,墨棋端着水回来的时候,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不过还好忍住了,等看清来人又是一愣,本以为这样做的会是陆言昭呢,陈诩听见人进来,知道是沈虞的丫头,又拿着茶壶,自顾自的过去给沈虞倒了杯水。
沈虞接过来放到手中,墨棋看着俩人这样不行,走上前几步道“爷,夜深了还是请回吧,我家姑娘也该歇会了”陈诩听了道“她这样能歇下?”墨棋说不出话来,只好劝姑娘道“姑娘喝口茶润润嗓子,都一天没怎么喝水了”陈诩听了知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就道“你先去端些吃的过来,我看着她”墨棋低声道“这不大好,家中下人见了,若是说出什么来,倒不好吧”
陈诩看着墨棋道“你只管去,你家姑娘再等下去可真受不了,若是有人我自然有办法”墨棋看着沈虞问道“姑娘?”沈虞抬头看着这俩人,“我没事,你不用去拿东西,我现在就回去”说完这话,迈步下了椅子,还没等站好,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下去。
陈诩见她要下来的样子就知道不好,早做了准备,等沈虞倒下的时候,正好将人接住了,墨棋忙上前道“姑娘?姑娘?”陈诩忙道“现在你想将全家人都喊出来不成?”墨棋吓得闭上了嘴,就听陈诩问道“她住哪?”
墨棋左右看着道“请随我来”说着话将人引到沈虞早前住的院中去了,还好下人们早睡了,陈诩抱着沈虞谁也没惊动的进了房中,小心的把人放好道“弄些米汤过来,给她灌下去。”墨棋看了眼沈虞又看了眼陈诩,脚下却没挪动几步,陈诩见了,冷笑道“我还能如何不成?你快去,记住别惊动了旁人”墨棋看了眼人事不知的沈虞,一跺脚往厨房去了。
陈诩打量起她的闺房来,这屋中或许还是早年的样子,同别人的房中比起来,算不上奢华,也算不上细致,屋中干净清爽,那边倒是有个书架,桌案上还有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看起来平日爱读几本书,写几个大字,他都扫量一遍后才收回目光,盯着床上歇息的小人儿身上。
沈虞的头发梳的很整齐,什么都没带,除了鬓角那朵白花,陈诩上前将白花给沈虞摘了下来放到桌上,顺着她的脸颊往下看去,身上穿着的是素色罗裙,不盈一握的腰肢被紧紧的束着,更显得酥,胸,高耸,玉颈纤细了。她一只手搭在枕边,一只手虚放在腹上。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得柔荑软润,指甲上面都是盈盈的光,陈诩微微一笑,将手放在沈虞手上,慢慢捏了捏。
这手长得当真软若无骨,他慢慢的理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揉搓着,等放下来,手掌又搭在沈虞的腰侧,这腰肢自己一个臂弯就能搂住,或许这个念头不好,他忙松开了手,站到她身边,沈虞呼吸平缓,想来是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陈诩见了,忍不住拿扇子慢慢的从腰上滑向领口。
他一点点的用扇子尖从沈虞身上走过,每走过一个地方,都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享受,可又舍不得用力,只是轻轻的,轻轻地从她身上划过去,等到了领口,稍微用力翘起下颚,仔细端详着,心中叹道,陆言昭得了这么个宝贝居然不知道珍惜,真是暴殄天物。
他收起扇子,慢慢抚摸着沈虞的脸颊,她在睡梦中感应到了什么,皱起眉头往旁边侧着,陈诩见了,摆正她的脸道“都累成这样了,还在逞强?”慢慢擦去眼见落下的泪水。
他看着沈虞半响,慢慢的低下头去,深吸一口,果然自己猜测没错,那股子味道正是她身上的,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脂粉,味道柔和极了,让人吸一口后,还想再去品尝,他又向领口处动了动,味道越来越浓了,这感觉真好,陈诩抬头看着沈虞的睡颜,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下巴。沈虞什么都感觉不到,陈诩见了,心中更是欢喜,顺着脖颈慢慢的舔舐起来。
沈虞就觉得脖颈间有股子热热的气息,盘踞在哪里,萦绕不散,不知道为什么,她浑身都不舒服,总是想挣扎着躲开,可又动不了,那股子气息的范围越来越大,就连耳后都是,越是想睁开眼,越是没有力气,紧接着气息就慢慢的喷到了脸上。
陈诩没想过会这样,等他看着沈虞的脸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醒过来了,陈诩睁大双眼眨了眨,忙直起身来坐好,沈虞也慢慢的支起身子,陈诩都不敢转过来看她,等沈虞坐好了,才问道“怎么,你不敢转过来看我?”陈诩将心一横,转过来笑道“你都看见了,我倒是不用躲藏了”话没说话,沈虞扬手就是一巴掌,陈诩一点准备没有,生生被沈虞打懵了。
沈虞这一巴掌用了几成力气,不一会陈诩的脸就红了起来,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沈虞“你打我?”说着慢慢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沈虞冷冷一笑,扬起另外一只手又是一掌,这回陈诩一把将她的胳膊抓住,往床里一扔,沈虞就被惯到床上去了。
陈诩看着沈虞脸上轻蔑的眼神,这感觉果然不好受,他想开口说几句,又忍住了,沈虞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别以为陆言昭和你老婆之间有事,我就要替他们承担你的怒气,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别将我和他们扯在一起,你自己也要点脸才是”
陈诩被沈虞几句话说的心中一凉,可不是,若自己对沈虞做了什么,岂不是和陆言昭没什么区别,只是自己对沈虞还真不是什么报复心理,他看着沈虞因为动气有些泛红的脸颊,一只手揉着脸颊说道“这件事倒是我不对,你别计较,对了,我和姓薛的已经没关系了,过了年没多久就和离了。这样你会不会好受些?”沈虞没听到这个消息,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陈诩揉了一会松开手道“真是和离了,你随便找人问问就行,我真不是存了为难你的意思,你听过谁大半夜的不睡觉上人家灵堂轻薄人家孙女的?”
沈虞盯着他“可我还是陆言昭的妻子。”陈诩道“我说了,你该生气,不说我憋得又难受,今天这事真不怨我,是你先勾引我的!”沈虞听了这话,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陈诩忙接住了道“你别生气,”沈虞哪里会听,扔完一个又扔一个,陈诩见了,将枕头一扔,抓住沈虞的手按在床上。两个人面对面,只不过沈虞躺着。
陈诩见沈虞转过头看着旁边,就盯着她的玉颈笑道“说来也怪,从那日在宫中见了你,像是着了魔一般,你别瞪我,我是实话实说,比如今日,我是在家中睡不着,思量半天就过来了,你说你平日见了,穿着其他颜色的衣衫,都是透着几分娇媚,近日这素色穿着,倒是又有几分端庄,说不出的美艳,我实在忍不住,又担心你身子不好,就过来了,你可知你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让人闻了心旷神怡,我就是如此,才着了你的道了”
沈虞道“你松手!”陈诩见沈虞说话底气不足,忙松开手,沈虞做好道“我是不是该夸奖你无耻的真真彻底。”陈诩看着沈虞,半响开口“你可知道你相公陆王爷到底去干什么了?”沈虞只坐着不动,问都不问,陈诩只好自己答道“那薛家姑娘,就是我前妻,身上有疾。他去给她采药去了”
沈虞盯着桌子上的烛台不说话,陈诩见了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最好还是相信,反正找药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了,你还是早知道的好,早知道了早做打算,免得让人挤在哪个小角落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他说到这伸个懒腰,站起来道“我该回去了,你自己注意身子,刚刚几句玩笑,你也在意,我不过是嘴上讨几句便宜,日子久了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别往心里去。今儿就不惹你生气了,若是下次再见面,还望沈姑娘你将我做个朋友才好,”沈虞幽幽说道“我没兴趣和你做朋友”陈诩将胳膊放下说“那算盟友吧,”沈虞道“你还真是心大,这边刚和离,说起来跟不认识的人一般”
陈诩走了两步道“还真算不上是熟人,我和她,真不是熟人……”说完这话,慢慢往门外走去,等到了门口见沈虞抱着肩膀坐在床边,他叹了口气道“早些歇息,还有两天要忙,”沈虞头也不回的说“你就别打那些商行的主意了”陈诩听了几步退回来道“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就那么肯定咱们以后没机会合作?”沈虞转头看着他,“想要商行就别再我身上打什么主意,等你发现我什么都没有,该多失望”
陈诩笑了笑,也不多说,快步走了出去,等到了大街上,他躺在车中慢慢想着刚才沈虞的一举一动,那手指,那腰肢,那胸,那脸儿,过一会身上的某处倒硬了起来,他抱着头道呜咽道“怎么办,中毒了,我要死了,怎么办?不说她是陆言昭的妻子,就是谢临舟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回去了”外面的车夫听见了问道“爷说什么?要去哪?”
陈诩在车中没好气的说,“回去,还能去哪,”车夫听着爷心情不好,忙赶车往回走去,陈诩在车厢中坐直了,低声念起心经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回来了,每天都在坐车,真的累死了,不过天池很好看,很奇怪的蓝色,说不上来,崖壁上有鸟飞过,上面真的很冷。我去的时候比较幸运,封山四天后头一次让上山,天气很晴朗,远处朝鲜国的小径都能看清楚。文昨天写好了,可是传不上来。今天试试!
☆、失去
沈虞醒来的时候,身上一层汗,连举手都没有力气,墨棋摸了摸她的额头,知道姑娘受寒了,慌慌张张的要去请大夫,沈虞拦住道“如今家中忙乱,没事,睡一下就好,你别过去找人。”又闭上了眼睛,过会等看着平顺了,墨棋心里稍微踏实下来。
到了第三日,要出大殡,沈家的老太爷是葬在阳的,按理老太太也要回道阳下葬,本来沈老爷也要丁忧回家,一家人先定下来放到城外庙中,等朝廷中的事情一结束,一家人就扶着沈老太太的灵柩回阳。
沈虞站在幕后,看着众人来来往往的,大家都在飘着走路,白色的帘幕,黑色的垂帘,还有中间的上好棺木,沈虞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云中走路,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墨棋在旁边小心的服侍着,姑娘的身子还没好,大的伤悲最伤身子,她就是在旁边着急也无能为力。
到了时辰,起灵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沈府向城外走去,先是各班的鼓手,后面是扬着招魂幡的宾仪,在后面就是沈老太太的灵柩,沈家的男子们骑着马在旁边伺候,女眷都坐在轿子中慢慢的跟着,沈虞的轿子在后面,她斜着靠在轿壁上,一只手掀起窗帘往前看着,墨棋见姑娘露出来的脸,白的煞人,劝慰道“姑娘,还有段路,外面风大,还是避一避吧”沈虞没说话,点了点头。
等到了庙中,全安顿好了,沈老爷带着沈家上下恭恭敬敬的给沈老太太磕了头,沈家人又要在庙中陪着老太太一晚才能回去。余氏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了,才赶过来看女儿。
沈虞斜倚在床边,余氏低声问着“可吃了什么东西?”墨棋摇了摇头,余氏叹了口气,坐下道“小鱼,你就吃点吧,哪怕喝口粥都行啊”沈虞看着余氏笑道“母亲,这样很好,我不觉得饿,若是难受了,早让人端上来东西了”她笑着说话,嘴角都是干干的,余氏看着心疼,拿起茶杯来给沈虞放到唇边,沈虞就这母亲的手饮尽了。
晚上庙中安静,各处人都歇息下了,沈虞睡不着,起了床到停放沈老太太的屋中去坐着,里面的长明灯将屋子照的通亮,四周沉浸着棺木的陈年的味道,弥散出来的光线显得有些刺眼,沈虞抬起手慢慢的摸着,一点一点的,过了许久叹了口气,她低声问道“祖母,你走了么?”
夜晚安静,能回答她的就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高高低低的鸟叫,她往外面看了眼,苍天古树张牙舞爪的伸长手臂,遮住了一角天空,天色深蓝,远处的房脊上蹲着的小兽都成了一团团黑色的影子,远处传来潺潺的水声,一切的一切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的清晰。沈虞蜷缩在棺材旁边,将头抵在棺木上,抱着膝盖,耳边听着水声,慢慢的居然睡着了。
沈老太太站起来,拄着拐杖看着睡着的沈虞“小鱼,起来吧,这里凉”沈虞听了笑道“祖母,你回来了?”沈老太太上前抚摸着她的长发,“说过你多少次了,怎么还不改,还像个孩子似的。我以后不在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沈虞抓着她的手道“祖母你要不走好不好,我舍不得你。”
沈老太太看着她笑道“什么舍不得的,人老了都会走的,你也一样,到时候就能看见祖母了。”沈虞边流着眼泪,边点头“下辈子,我做祖母,祖母做我孙女,让我来疼祖母好不好?”沈老太太拍着沈虞的手道“你呀,又没大没小的糊涂了,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沈虞只拉着她的袖子道“我不管,那样我就能疼祖母多些,小鱼不要祖母总过来照管我,让祖母操心”
沈老太太道“那说定了,以后你是我祖母,我冲你要什么,你就得给我什么,不然我可不依。”沈虞笑道“到时候祖母就是要金山,小鱼都给你弄去”沈老太太理着她的长发道“好,不如现在我就冲你要样东西,你给不给?”沈虞忙点头“给的,给的,祖母要什么,全拿去”沈老太太站起身来,慢慢往后退了几步,冲沈虞招了招手,沈虞想站起身来跟着过去,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是动都没法动,只坐在那里。
沈老太太的身影越退越远,沈虞慌了,伸开手臂道“祖母,你要去哪?”她往前看着,祖母的身后,是薄薄的雾气,仿佛江面上升起来的水雾,又仿佛薄纱,飘到人前面,遮挡住了,自己散开来,又露出裹在中间的沈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中多出个小儿来,那小孩小小的,梳着朝天的小辫,身上是件红兜兜,沈老太太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牵着这个小孩,两人站定了,隔着好远冲沈虞挥手,沈虞想动却动不了,想说话,却说不出一个字。
“过几年我再把他送还给你,小鱼,记住祖母的话,好好照管自己,我在竹西山等你”说完这话,俩人就隐入雾气中不见了。沈虞努力的往前伸长手,无奈除了几丝风,什么都没有抓住,正在难过的时候,就听见耳边有人大声喊道“沈虞,沈虞你醒醒,沈虞!”
接着也不知道谁在掐着自己的嘴,死命的灌东西,沈虞迷迷糊糊的要睁开眼睛,可是用上全身的力气都动不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和祖母一样,也离开这个人世了?她笑了笑,突然觉得胳膊上一阵刺痛,火烧火燎一般,自己没有死,还知道疼呢,沈虞缩了缩肩膀,就听见有人道“还有反应,没事,等明日就能好了”
接着耳边就清净下来了,什么声音都慢慢消失了,沈虞闭着眼睛仿佛有一道柔和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从头慢慢到了脚上,浑身说不出的舒畅,轻盈盈的,她看着这束光在身边围着,伸手点了下,那光仿佛有灵性一般,顺着她的手指绕了上来,沈虞捧在手心,光立在手心,前后左右的摇晃着,仿佛在跳舞一般,沈虞道“你还真有灵性”
那束光就像听懂了人话一般,在沈虞手心转着圈圈,他在手中玩累了,沿着她的胳膊往前走着,直到沈虞的肩膀上,沈虞侧头看着他,用手指点了点,就听见有人开口道“你要好过来,我才能见你呦”沈虞惊讶的张开了嘴,那束光刷的一下跳到沈虞的口中去了,沈虞吓得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墨棋靠在沈虞身边已经守了一天一夜了。都是她的错,若是晚上睡觉警醒一些,知道姑娘出去了,跟着出去,也不至于让姑娘在那冻了大半夜,更不至于让陆家的孩子没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就是死了都换不回来,姑娘怎么还没醒,诸葛大夫都过来了,说是没事,可姑娘的手怎么还是凉凉的,怎么还没有动,她拿帕子轻轻擦拭着沈虞的额头。
耳边突然听见沈虞一声大叫,墨棋吓得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沈虞这声叫声出了口,她就睁开眼睛了,光线有些刺眼,她马上闭上,又缓缓的睁开,墨棋连滚带爬的扑过来道“小姐,小姐你醒了?”沈虞侧头看着墨棋,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墨棋哪里还管答应小姐的问题,飞快的往外跑去给众人报信。
接着所有人全过来了,诸葛子非先给沈虞诊脉,过了好一会才道“这会算是没事了”话音刚落,太妃身边的嬷嬷已经念上佛了,沈虞看着众人,从人群中找到了陆言昭的脸,他居然过来了,不过脸色倒不好看,沈虞也不顾他,又闭上眼睛。众人见沈虞疲倦,忙退了出去。
“墨棋,你留下”墨棋听了,应声将门关上,又做到床边,沈虞闭着眼睛问道“我睡了几天了?”墨棋柔声答道“有两天了,姑娘可吓死奴婢了,若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的,墨棋也就不活了”沈虞微微一笑,问道“我这是风寒才好么?怎么浑身如此酸疼?”墨棋听见沈虞问这话,只好答道“姑娘,你,你小产了”
沈虞听了这话眼睛盯着墨棋,墨棋答道“那日在老太太棺木旁边发现姑娘,姑娘就已经昏迷了,等奴婢们将姑娘抬进来的时候……才知道姑娘已经小产了,夫人和老爷吓得不成,四处找大夫,可姑娘一点药都喝不进去,最后王爷倒是过来了,还带着诸葛大夫,这才将姑娘拉回来,诸葛大夫说若姑娘还不醒,就有危险了。”
沈虞看着屋顶,终于知道祖母的意思了,她将自己的孩子带走了,沈虞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忙用袖子捂住了脸,墨棋见了低声道“是奴婢没用,都是奴婢的错……”过了好一会沈虞才缓和下来,“不关你的事,玉池呢?”墨棋听了这话,回道“陆太妃知道这事,大骂我们没用,要讲奴婢和玉池打死,亏有嬷嬷求情,才捡回条小命,不过先打了玉池,等姑娘醒了,玉池好些,再打奴婢就是”
沈虞问道“玉池可有事?”墨棋低声道“下手倒是真狠,性命倒是无事,”沈虞低声道“我终究是没保住你们”墨棋忙道“姑娘,这事墨棋和玉池是该罚的,不要性命已经是万幸了,姑娘是没见到陆太妃乃那天的狠劲……”
沈虞听了嗤笑道“她责罚打骂我的时候,没想过这事么?如今四处找别人,这回我真成了京中的笑话了,祖母去世,王爷是孙女婿,从开始到最后,都没见到一丝影子,而后又出了这事,陆太妃别说想杀你了,就是杀我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