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往旁边站了站,“好说,等闲暇时候一定过去,”陈诩点点头,刚要开口,就听车夫道“请主子上车吧。”沈虞点点头,冲着陈诩道“世子爷别忘了那日商定的事情”陈诩道“放心,我知道”沈虞这才上了自己家的马车,往王府走去。
陈诩也到了自己马车旁,那车夫站在边上不敢说话,陈诩拿扇子敲着他的头道“怎么这么快,没告诉你尽量拖延时间么”车夫捂着脑袋道“爷,是拖延了,不然一会就过来,”陈诩听了又是使劲敲了一下“榆木脑袋”车夫忙低头认错“是小的不对”陈诩见沈虞的马车走远,无奈之下也上了自己家的车,往回走去。
玉池坐在车中看着沈虞道“姑娘无事吧”沈虞问道“你看见了?”玉池沉默的点点头,“那他……”沈虞说的是外面赶着的车夫,玉池道“无事,他一直在马车后面来回翘东西,不过姑娘,这人还真下作,居然对姑娘动手动脚的”沈虞暗想这又不是第一回了,想要人办事,又没有好处,这种小动作只能忍着,她眯起眼睛来,若是事情成了,哪里还能容他这样放肆。
无论走的小街还是大街,回去的时候都有些晚了,沈虞疲惫的不行,却强挺着到太妃那边去问安,陆太妃听见沈虞来了,让吕嬷嬷给放了把椅子坐好。沈虞有些吃不准她什么意思,就毕恭毕敬的坐着等太妃的吩咐。
吕嬷嬷见这阵势,就将下人全遣了出去,陆太妃听见屋中没什么人了,才开口道“你家弟弟可好?”沈虞站起来道“劳太妃挂怀,都好”陆太妃恩了几声道“快坐下”沈虞只好重新坐下,陆太妃开口道“前几日请了大夫过来,”沈虞没说话,只等着,陆太妃停顿一下又道“说你这身子,太虚了,以后再子嗣上是别想了”
沈虞面上淡淡的,她知道会这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太妃……”陆太妃摆摆手,“这就是实话,你别不信,找几个供奉过来,都是如此,”沈虞此时选择了沉默,她要内疚,内疚的要死才行,陆太妃听不见沈虞说话,就自顾自的道“原来想着给福哥找几个小的,可又一想,就是小的生了养在你的名下,那也是庶出的不是,我们家这个位子,总要有嫡出的人来做否则日子久了,难以服众,那些亲戚们可都瞪大眼睛看着呢”
沈虞颤着声音道“太妃的打算是……”陆太妃听见沈虞的颤音,知道她害怕了,这样就好,害怕了事情就成了一半了“还能如何,你说呢”沈虞道“可我总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才是”陆太妃冷笑道“是又如何,”沈虞问道“那以后若是王爷找了新妇,这位子要怎么摆?”
陆太妃暗中冷笑,就知道关心这些,“还能如何,这不就是找你来商量了,你有什么好主意么?”沈虞道“王爷找的新人必定出身不错,那就不能为人妾去,可妾身在这,这如何是好?”俩个在屋中都没说话,沈虞先哭了起来“太妃念在沈虞年幼,远离父母,要多担待则个才是”陆太妃道“那是自然,就是你如今听了我的话,以后亏待不了你去”
沈虞问道“那太妃的意思是?”陆太妃道“让福哥先同你和离了,等新妇进门,你再重新进我们陆家,虽然地位不一样,可还是在陆家庇佑之下,倒也少不了什么去”
沈虞气的差点七窍生烟,这老太婆真狠,生生让自己由正妻变成妾侍,她开口道“可是这样一来,万一新妇不许我进门怎么办?”陆太妃知道沈虞这意思是答应了,笑道“有我呢,由太妃给你做主,谁也不敢不让你进门才是,我疼你来不及呢,哪里不让进门了”
沈虞磨磨蹭蹭的道“这些都是大事,还是想去问问家中父母才好”陆太妃忙道“你家离得远,一来一回的,不定耽误多长时间去,再说就是你父母知道了,也知道是你宽怀大度的,都会让你这么做的,别多想,福哥下半年还要出门去,得抓紧将事情办了,免得日子拖得太久了,你意下如何?”
沈虞道“那我就听太妃的吩咐,”陆太妃见目的达到,就开口道“好说,天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沈虞站起身来,施礼就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就转回身来“太妃!”陆太妃一听,道“还有何事?刚才可是你亲口应允了的”沈虞忙磕磕巴巴的道“不是反悔,沈家如今都在阳,京中只剩下沈虞,有什么事情还要太妃照应,就是以后姐姐进门了,还望姐姐多怜惜沈虞才是,沈虞想着若是太妃有什么要用的,沈虞这边还有,太妃尽管开口,”
陆太妃听了笑道“你是个好孩子,做事想的周全,可不是,若是以后要用,我自会开口,”沈虞这才告退了。
吕嬷嬷看着沈虞走了出去,进来问道“太妃,说定了?”陆太妃笑道“先吓个半死,哪里还敢说个不字,这小孩子家家的,就是好管”吕嬷嬷跟着太妃笑了几下,看着门外默默叹起气来,这傻孩子,可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出手
今天天气不错,过了晌午几块白云就遮住了火辣辣的太阳,偶尔凉风过来,将池中绿油油的水藻吹的聚到一处,皱巴巴的。下面摇头摆尾的鱼儿一个转身往阴凉处游去。水池上面的凉亭中,沈虞一个人独自坐在里面,她桌子上放着几样东西,别的不论,中间摆着的,是陆太妃给的和离书,宣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和离的缘由,是无出,又写着陆家体恤,才做的和离,落款是陆言昭的大名,上面打方印工工整整的盖着,沈虞用手指抚在陆言昭的名字上面,嘴角微微一笑。
她将和离书收好,放到直筒中,拿起手中的酒杯,斟满了,一口气干下。等放下杯子,转头往外面看着,远处岸上的婢女们穿红着绿的,一对对一排排,端着东西互相笑闹,沈虞打个酒嗝,这府中真热闹,都忙着主子娶亲的事,就自己一个闲人,她收回目光往亭子上面看着,画的是刘软遇仙的故事,沈虞晃着头站起身来,倒伏着手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品评。
“你在这?”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谁在说话,沈虞皱起眉头往后望去,就见陆言昭一个人站在长廊上,夏日的光线太足了,整个人有些刺眼,她往外看着,来人苏纱白衫熨帖的穿在身上,衣角在风中来回的荡着,往上看去还是那副冷冷的脸。沈虞站稳了,看着陆言昭缓步走过来,他站在桌边上看着沈虞,沈虞笑了笑,将酒杯斟满,递到陆言昭面前道“这是府中新准备的青梅酒,很是爽口,”陆言昭接过来看了看,放到桌上,沈虞也不恼,拿起来自己干了,又斟满了,端起来就喝。
陆言昭见了张手覆盖到上面,沈虞疑惑的看着他,陆言昭开口道“我知道你心中难受。”沈虞呵呵一笑,将他的手拿开,“王爷说笑了,哪里难受,我好的很”说完也没喝,将酒杯放下,做到桌边,陆言昭道“过几日你先回沈宅,等这边安稳了,你再回来”沈虞点着头,嗯嗯的答应着,陆言昭眼神晦暗,踌躇半响道“你可听见了?”
沈虞揉了下脸站起身来,将酒杯端起直视陆言昭道“王爷,新婚大喜”说完一仰头将杯中酒喝尽了。而后将酒杯放下,看着陆言昭问道“成亲的时候可有想过咱们会走到今日这一步?”陆言昭盯着沈虞的脸说不出话来,沈虞自嘲的一笑,“我想过,我当时就知道你不是长情长性的人,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罢了,算起来,你我纠葛有几年了,那时候我还小,很小,才到你这”沈虞说着话拿手掌比量着自己的身高,“想来那么多年,我自认为纵然不能猜测出你十分的意思,总会想到六分,可如今,我才知道,高估了,我只知道一二分,这一二分还是旁敲侧击的知道的。”
陆言昭抓着扇子没说话,沈虞又道“你这人说心大的时候大的不得了,若是心思小起来,连根针都放不进去,说白了,就是你祖母给你养的太好了,你的眼中”沈虞指着他的双眸,接着说“除了你,容不下任何人去,早跟你说过,你的一意孤行毁的不单单是你自己,还有被拉着陪葬的我”
沈虞抓着自己的衣衫问道“你就没有一丁点时候想到我的感受?你有过没有?”陆言昭抿着嘴唇不说话,沈虞松开手道“问了也是白问,我何必自讨没趣”沈虞转过身去,亭中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等她缓和点了,又转过身来,看着眼前杵着的陆言昭问道“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回去收拾收拾重新做新郎去?”
陆言昭张了张嘴,脸色渐渐变得白了起来,他开口“沈虞,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沈虞淡淡的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辩白什么呢?我们家那几个破商行你也都拿到了,现如今早换了东家,留着我还有什么用,不能生也不能养的,没的糟蹋粮食。”沈虞往下说一句,陆言昭的脸就白上一分,可他就是不开口,那胸中有千分意思都堵在一起,发泄不出来。沈虞拍了拍自己“我不好,我比不上很多人,你当初就知道,那就不该死乞白赖的求来,”沈虞咬着嘴唇,眸子晶莹的看着他“你既然求来,就要当夫妻过,你会不会过,你想没想过我是你的妻子,这两个字你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虞上前抓住陆言昭问着,他僵直在那里,任凭来回摇晃一动不动。沈虞拿起衣袖擦了擦脸,重新站好道“我走了,我今日就回沈宅,这几年时光下来,你对我也没什么情义,连个路人都算不上去,你亏欠我的,你要记住,我若是没有你,没有陆家,我会过得很好,至于你吃下去的那些东西但愿你也能消化的下去。”
沈虞说完这些话然后看也不看陆言昭,抓起桌上的直筒就往回走去。刚才喝的有些多,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右手忙扶住亭柱,等站稳了,大步往回走去。陆言昭一直站在桌边没有转身,忽然间他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前襟,呼吸急促,双眼圆睁,整个人卷缩在一起,慢慢的弯下腰去,末了在唇齿间努力的说出两个字来“沈虞……”下面的话还没说完,一口血就喷了出去,撒在紫红色的桌面上,他抓着扇子的手背爆起条条青筋,扇尾的木头划破手掌,鲜血顺着掌心流淌下来,一滴滴的掉到鞋上地上,陆言昭逐渐的僵硬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整个人倒在地上。
深红色的血液从陆言昭的嘴里往下淌着,将前襟染成一团血红,落在白色衣衫上面,更触目惊心起来,他双眼渐渐看不清外面的景色,紧抓扇子的手努力的往前伸着,也不知道指着的是什么方向,他张了张嘴,淌下来的血更多了,“沈虞,沈虞……”脑子里面在呐喊着,可嘴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虞回到自己房中,见几个丫头都在,见了沈虞,忙见了礼,沈虞摆摆手,让人伺候着换了身衣衫,“走,跟我去太妃那边辞行去”说着话,带人往陆太妃住处走去。
一路上忙活着的奴婢们都停了手,不有自主的给这帮人让开条路,偶尔有人同沈虞目光碰到一处,有慌张避开的,有带着笑意要打招呼的,还有的似笑非笑的扬着嘴角的,眼神轻蔑,看吧,到陆家没几个月就和离了,无论何时背后看笑话的人哪里都不会少。
沈虞满意的看着这帮人的反应,自己和离的事情阖府全知道了,这最好,越多人知道越好。等沈虞到了陆太妃的院中,全都站满了人,管事的正四处回着话,各处要准备的东西真多,场面大约比陆言昭第一次娶亲还要热闹。等沈虞走进来后院中人全静了下来,站到两边去了。
陆太妃问道“谁来了?”沈虞没等人回话直接答道“是我,太妃”陆太妃沉默一会道“你来干什么,也该回沈宅了,还想赖在这里不走?安生过你的日子去吧。”沈虞笑道“那好,今日沈虞就给太妃磕头辞行了”说完深施一礼,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陆太妃磕了个头,没等陆太妃开口,沈虞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玉池突然拉住沈虞道“姑娘,咱们的东西怎么办?”声音不大,全院中站着的人都听见了,沈虞没说话,转过身看着陆太妃,吕嬷嬷见了,只好低声在陆太妃耳边说了几句,陆太妃听了,面无表情的回了吕嬷嬷几句,吕嬷嬷听了,站起来道“沈姑娘,老奴送你出去”沈虞点了点头,吕嬷嬷见了跟着往外走去。
等到了前厅,下人都去拿行礼了只剩下沈虞还在那里站着,吕嬷嬷看着沈虞道“太妃的意思,人早晚都是要回来的,那些嫁妆也不用费事,出不了半个月,你还回来,还住那个小院子,”沈虞笑了笑,“多谢嬷嬷提点,沈虞知道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吕嬷嬷见了道“按理这些话不是奴才该开口的,过些日子姑娘回来,要安下心来跟王爷过日子,就算是新王妃进了门,在老奴心里,姑娘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沈虞点点头,吕嬷嬷柔声道“姑娘年纪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别为了一时的事情失了心气,人活着不就是一口气么,只要一口气在,到什么时候都有翻身之日,如今这样,以后的话谁也说不准。”
玉池过来道“姑娘,全安顿好了,走吧”沈虞看着一脸为难的吕嬷嬷道“我知道,这府中就嬷嬷对沈虞带着几分情义。多谢嬷嬷了。”说完由丫头扶着上了车,往外面驶去。
玉池看着姑娘一眼,“姑娘……”沈虞摆摆手,“我没事”说完拿出那张和离书来,又看了一遍,才小心的收回去。嘴角慢慢带上几分笑意。这一天不要等的太久才是。
阴历七月二十九,宜婚丧嫁娶,忌动土官非。陆王府的所有人都早早的起了床,忙活开了,今天可是自家王爷的大日子,可马虎不得,大清早的收拾干净,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陆言昭也换上大红的新郎装,陆太妃虽然看不见,可也眉开眼笑的抓着孙子的手道“到了薛家让小厮们先去,等后你再过去,别让人家挑理”陆言昭道“孙儿知道,祖母放心。”
陆太妃又交代一些事情,赏钱可都带齐全了,早早的回来,路上不要耽搁了,让下人小心伺候着,这才放开陆言昭,让他迎接新娘去了,自己在家耐心等待。吕嬷嬷见太妃一脸喜气,“太妃今日可是好兴致”陆太妃听了笑道“这回总算称心如意了,还不高兴,我这就等着喝孙媳妇的茶了”吕嬷嬷也陪着笑了起来。
快到中午了,人都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外面总算响起鞭炮声,震耳欲聋的放着,在隆隆的鞭炮声中,陆言昭领着新王妃薛衣进门了,陆太妃早早的坐到正堂中等着了,陆言昭牵着薛衣,大红的绸缎在两人中间摇曳,盖头下的薛衣说不出的甜蜜,她终于要嫁给这个男人了,等待这一天实在有些太久,可为了这一天什么都是值得的,哪怕在徐家受的苦,都不算什么。薛衣不由的抓紧手中的红绸,在先生的高贺声中完成了三次叩拜,直到这个时候才忍不住长出了口气,自己终于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了,陆言昭,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红绸,你终于到了我的手中,你是我的……。
众人嬉笑的将薛衣和陆言昭往新房中送,还没等出了中堂,就见门外的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到管家耳边说了几句话,管家听了,拧了下眉头,马上去跟太妃回禀,陆太妃听完,忽的站了起来,“什么,”管家见了忙道“奴才这就出去看看”
外面有人朗声说话,“不用出去了,”大堂中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京兆尹带着人走了进来,他先冲立在一旁的陆言昭拱手施礼道“本不想在大喜的日子劳烦王爷,无奈事情紧急,还劳烦王爷同卑职走一趟才好”
陆太妃还没听完,就开口骂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到这来拿人,来人,给我打出去”下人们见是官差,哪里敢动手,陆言昭神色不明的看着京兆尹,想不出什么事情要犯到他手中。
京兆尹看了眼陆太妃道“太妃别急,这可是有上谕的,不敢胡乱请了王爷出去”座中人听见有上谕,全都闭了嘴,陆言昭听了,将绸缎放下道“好说,少不得和你走一遭”说完也不换衣衫,冲陆太妃开口道“祖母稍安,孙儿这就回来”说完就走了出去,京兆尹见了脸上神色肃穆也大步跟了出去。
陆太妃气的大叫“反了反了,来人备车,我要进宫”下人连忙答应,还没出门口,就听见有人回道“太妃,京中府来人了,”陆太妃一愣,京中府算是京中的府衙,找到自己这又干什么,功夫不大,京中府尹过来道“陆太妃”陆太妃哼道“什么日子,阿猫阿狗的都跑过来,”
这京中尹也不生气,开口道“现有沈氏将贵府告到本府那去了,说贵府欺占前妻嫁妆财物,本府一见事情重大,只好亲自来走一趟,还望老夫人找个人跟本府回去打个商量才是。”
陆太妃听见是沈虞告了状,早气的不打一处来了,“这小刁妇,我这就一仗打死了她去”话刚落就往下走,吕嬷嬷忙拦着道“太妃,太妃,王爷要紧”陆太妃这才从盛怒中清醒一些,胡乱指了个下人跟着京中尹回去了,将请来的客人全丢在一边,任谁不管,自己收拾完毕到宫中找皇太妃打听消息去了。
陆家的几个管事的看这个形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薛衣清清楚楚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抓住了乳娘的手,乳娘小声安慰道“放心无事,王爷是什么人,一会功夫就全回来,娘子可要稳住才行”这边忙叫人送新娘子回屋,外面宾客也呼啦啦的全走了,整个陆家突然安静下来,一时间各处都传开了。
薛衣顶着盖头在屋中等着,她相信总有人会回来的,总会,可手臂粗的红烛都烧了将近一半了,这三个人没有一个回来,谁都没有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赢了
陆太妃的车驾停在宫门外面,吕嬷嬷站在地上低声冲车中说道“太妃,宫中人说皇太妃身子不适到五台山上香去了,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这如何是好?”陆太妃听了在车中一声不吭,想了半天吩咐道“去别人家看看,”
吕嬷嬷忙不迭的上了车,陆太妃道“去宋家!”赶车的自然知道是谁家,这宋家是京中掌管京城防卫的提督府,就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警卫,和京兆尹几乎是平起平坐的,早年还和宋家有些来往,等后来陆言昭大了,两家关系慢慢就断了,陆太妃想起一家是一家,能跑几个地方就跑几个地方。
到了宋府,吕嬷嬷搀着太妃往里面走去,车夫坐在辕上等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车夫暗骂几句倒霉,这一下午跑的连口饭都没吃上,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喝上,主子们出了事情,这帮人谁都跑不了跟着倒霉,他一转头看见街上远远跑过去几匹马来,指不定是谁家的纨绔公子哥,吃饱了没事干撑得在大街上赛马。
马蹄声渐渐近了,不一会车夫身边鱼贯而去,扬起一阵腥味儿,车夫拿袖子扇了扇,这马可是好马,想来那看身段,都是从大宛进过来的,就是不是纯种的,也是大宛马的后代,车夫正艳羡几匹高头大马,听见身后大门一响,忙回头看着,就见陆太妃一拐一拐的走了出来,吕嬷嬷在旁边吃力的扶着。
车夫忙上前打起帘子,将主子送进车中,又看着吕嬷嬷不动,吕嬷嬷看了眼陆太妃道“先回去?”陆太妃斩钉截铁的道“不?给我去苏家!”这个苏家是陆太妃的女儿家,那里或许有些消息了。
马车吱吱的往苏家赶去,陆太妃坐在车上心中一片冰凉,宋家的态度太明显了,这个滑头,她咒骂着宋家的主子,刚进去还好言好语的安慰,等说了几句就开始扯东扯西,又是让人送茶又是让人送点心,等了半响一句准话都没听出来,问的狠了顾左右而言他,呸,什么东西,早些年就是给我提鞋都不配,王八蛋。
等到了苏家都已经是定更时分了,陆太妃让人往里面传着信,自己跟吕嬷嬷下车就往里走,还没到大门口,就见管家跑下来,见到陆太妃笑道“太妃可是来找我们夫人的?”吕嬷嬷看着这管家一愣,怎么回事,往常早飞跑着往里面报信去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太妃开口道“带路”管家忙施礼道“还真是不巧,我家夫人跟老爷到祖宅去了,想来得有些日子能回来”陆太妃听了生生说不出话来,今日陆言昭成亲,苏夫人就没过来,指派的婆子送的东西,如今还没过天,就说去祖宅了,鬼信,不由骂道“你骗谁去,让开”管家见了也不动地方,还是好言开口道“真是如此,祖宅族中族长有事,这苏家上下都过去了,如今家里管事的是大房的大奶奶,太妃,不然到大房那边看看去”
陆太妃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让个奴才支使来支使去的,上前听音扬手就去扇嘴巴子,管家忙往后一跳,“太妃爱信不信,如今苏家没人,临走的时候老爷吩咐了,闲杂人等都不能进去,若是丢了什么东西,小的们实在没法交代”说完这话,站直了腰板道“太妃本事是大的,我们这些奴才自然不在太妃眼中,可奴才吃的是苏家的饭,你们陆家一口都没见过”口气早没有了刚才恭敬,甩甩袖子往回走去。
陆太妃气的指着他远去的方向手指都颤抖起来,吕嬷嬷给揉着前胸顺气,“太妃别气,太妃这时候可不能倒下,福哥在外面全指望您了”陆太妃听了硬生生忍住一口气道“走,我就不信了,再找人问问还是这样”说着话费力的爬上马车。
吕嬷嬷见太妃上了车,回头看着苏府的大门,那扇大门紧紧的关着,怎么会如此,苏夫人可是太妃的亲闺女,这时候家中有难,做姑姑的怎么能不伸手帮忙,还躲得远远的去,吕嬷嬷摇了摇头,也上了马车,车夫听着陆太妃的吩咐往下一家驶去。
沈虞坐在灯下看着书,许久没翻动一页,玉池给打来热水道“姑娘先洗洗脚吧”沈虞听了,将书往桌子上一放,双脚放进盆中,玉池拿着香胰子给小心的揉搓着。“姑娘,既然都递过去了,就不要想了”沈虞低头看着玉池,“明日说要去京中府对证,你害怕么?”玉池手上一顿,仰起头道“姑娘,有什么怕不怕的,都是人,谁也差不了什么,他们家就算是势力大又如何,陆言昭没在,那个老太妃还能上大堂把我打死不成?”
沈虞一笑“你总是胆子大,明日不单你去,就连昂哥也会去,只是苦了你们……”玉池拿帕子将沈虞的脚裹住了,端起水倒出去,转身回来给沈虞擦脚,又拿出平日的香膏慢慢的给沈虞揉着,“姑娘,说来奴婢是老太太放到姑娘身边伺候的,当初奴婢跟着姑娘的时候都说了,总是不后悔的,我怕什么,家里连个活人都没有了,若是这场官司咱们赢了,拿回咱们的东西最好,若是陆家不给,姑娘去了哪,奴婢就跟着去哪,姑娘有一口吃的,还会少了奴婢的不成?”
沈虞沉默不语,说起来玉池跟自己不算是久的,墨棋才是最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来越跟玉池接触,就越信任玉池,有些事情也都吩咐玉池去办了才觉得踏实,自己对她算是好么?她踌躇一会道“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你的身契也都给你,等这事过后,你就出去吧。”
玉池抬头看着沈虞,沈虞收回脚道“这官司咱们一定能赢,也能拿回东西,可过后呢,陆家能放过咱们么,阳是不中用的了,回去阳就是给父母找麻烦,如今一个沈珮就够爹娘头疼的了,若是再加上个和离的大女儿,真不敢想象会怎么样。”
玉池没说话,听沈虞往下继续“陆家就是再倒霉,也会比我们沈家势力大,想弄死我是非常容易的事,你没必要赔上一条命去”玉池迟疑问道“不是还有那个定远侯家的世子呢?”沈虞呵呵一笑“傻丫头,他怎么可能会想到咱们的后路,他们的目的就是陆家,等陆家什么时候倒了,他们都是在背后皆大欢喜的,谁会看到我去”
“可是姑娘,你怎么办?”沈虞看着桌上豆大的灯光道“我既然出来,就是奔着活的,怎么可能还去死,”玉池道“姑娘能活,那玉池也能活,姑娘这时候让我出去,就是让奴婢去死了,奴婢还能去哪里?”沈虞说不出话来,是啊她还能去哪,不由抓着她的手道“那你就同我一处?”玉池嘴角一扬,点点头,沈虞看着玉池半响突然问道“你会凫水么?”
玉池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意思,答道“奴婢小时候是在河边长大的,自然会”沈虞笑道“那正好”之后也没告诉玉池到底是什么意思,主仆俩人说了会闲话就各自歇息了。
到了次日早晨,玉池草草吃过早饭,找了件最朴素的衣衫穿着,就随着管家到京中府去了,沈虞看着玉池远去的背景,说不出什么滋味,她自己不能抛头露面,就只能让随身大丫头跟着打官司,昂哥还没长大,不过已经能给自己遮风挡雨了。这次他要作为自己的娘家人出面,和陆家对簿公堂。
墨棋心不在焉的擦着屋中的花瓶,桌面,沈虞将花撑子放下道“墨棋,你歇会吧,都擦了五遍了”墨棋听了勉强扯起个笑容道“姑娘……”沈虞道“你坐一会”墨棋接着说道“这都一个上午了,还没回来”沈虞只好安慰她“你就放下心,早晚要回来的,如今我吩咐你点事儿”墨棋将抹布放下道“姑娘何事?”沈虞想了想道“家中的人本来就少,你将人都聚合到一处,等玉池一回来,就准备着明日到陆家拉嫁妆去,”
墨棋不知道姑娘哪里来的信心,既然吩咐了,照做就是,就将家里所有人都收拢在一处,交代下去,沈虞见墨棋不在眼前晃荡了,终于长长出了口气。
她站起来到窗边支着胳膊,后悔么,至少现在不是,估计过不了多久,陆言昭就要从武德直指的位子上下来了,那时候会什么样,沈虞将头倒在手臂上不动,想起那日同陈诩的谈话。仿佛就在耳边。
“我知道你们同陆家不合,若是陈公子能帮沈虞脱身,若是有力所能及之事,沈虞愿意进点微薄之力”
说这话的时候,沈虞看见陈诩笑的像个狐狸,她就知道,他等的就是这样的话,或自己不说,他也会搭上别的线,总会将陆家绊倒才是,陈诩当时的原话是什么来着,好像是说将陆言昭书房中的什么东西拿出来,只这一件事办好了,就能让沈虞全身出陆家,当时怎么说的,反复的交代定然会无事。沈虞一阵冷笑,这样的人,听见自己妻子给自己带绿帽子都会云淡风轻的过去,要么不开口,开口就咬住命脉往死了弄,就算是他发誓,谁还会信。
想来就是借自己的助力罢了,别人或许不好办,这件事沈虞却敢,拿了就是拿了,只盼着陆言昭别再翻身才行,不然这次没咬死他,等他活过来了,死的可就是自己了。如今陈诩跟各处都打好招呼,连宫中皇太妃都送出去,看来这些事情早走了周详的准备了。
沈虞还在想着,就听见外面忙乱的脚步进来,一抬头玉池掀起帘子闯进来了,只见她面上红润,想来是为了给自己报信跑了段路,一见沈虞忙跪下道“姑娘,成了,咱们赢了”沈虞搀起玉池问道“你仔细说说”
玉池道“今日到了大堂中,先时候奴婢真是害怕,老爷拿起板子的时候奴婢手心都是汗,还有余少爷真不愧是姑娘的弟弟,小小年纪胆子大的很,上面老爷问什么,少爷就能答什么,居然还写的详详细细的出来,奴婢见着上面老爷看了,不住的点头,到后来都忍不住夸道,小小年纪能做到如此,以后前途不可限量,”玉池一边笑,一边胡乱的说着,左一句右一句的,反正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半天总算是讲清楚了。
沈虞听着这些,果然不错,陈诩还算说到做到,接下来就是要去接回自己的嫁妆了,沈虞让玉池快些下去歇息,明日还有场恶仗要打,等功夫不大,余慕昂走了进来。
沈虞见了将人领过来道“今日多谢昂哥!“说完恭恭敬敬的给余慕昂施了一礼,余慕昂忙扶起来说“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沈虞一笑,“想不到你居然还写下来,哪里有这么多心思”余慕昂道“空口说了能怎么样,要有理有据才行,姐姐,我是找了人反复看了仔细才写的,”余慕昂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透着一层骄傲,能帮姐姐出气,自己能上公堂打官司了,怎么会不骄傲,他看着沈虞的笑脸,心中暗想,若是当初自己就敢上公堂的话,家里的东西是不是就不会被别人瓜分出去。那么娘是不是就不会死?
到了晚上也不分什么主啊仆啊的,几个人在一处吃了饭,欢欢喜喜的说笑着,不论是墨棋玉池还是悯枝,都为了白日的事高兴,沈虞看着这场景心中软软的,若是以后总这样该有多好。等吃过了饭,众人不打扰沈虞歇息,都退下了,沈虞看着悯枝突然开口“悯枝,留下一会吧”
悯枝一愣,不过马上转过来陪着沈虞,沈虞将人都打发出去,等听见外面没有声音了,才从柜子里拿出件衣衫来,悯枝看着好像是昂哥的衣衫,沈虞抚摸着这件衣衫道“这是早些年我离开阳的时候,舅母给我的,为的是以后留给昂哥,如今这场风波过去了,却不敢说会怎么样,你就留下吧”
悯枝接过来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抬头看着沈虞,沈虞柔声道“我知道你对昂哥尽心尽意,就是没有我们沈家,你也会拉扯着昂哥长大,舅母信得过我,我就信得过你,”悯枝问道“这是……”沈虞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里是几万两银子,等昂哥长大了,若是能读书中举的更好,若是不能,用这个置办下家业也够活了,你小心收好,从我嘴出来,到你耳中,除了昂哥可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去。”
悯枝听了大吃一惊“姑娘……”沈虞制止她的话,自己往下说“我知道你会说什么,先收好吧,”悯枝抓着这衣衫有些害怕,看了看沈虞还是开口问道“姑娘,悯枝听着怎么有些害怕?”沈虞笑道“哪里害怕,你收好了,别人指望不上的话,往后你们主仆过日子就靠这个了,”
悯枝无法只好接了,“这东西先待姑娘收了,等昂哥长大了,还是姑娘交到他手中吧”沈虞摇摇头,又交代几句托管余慕昂的话,悯枝全应了才下去,等出了沈虞的屋中,站在院中往里面看的时候,姑娘的侧影映在窗上,她心中打了个冷战,怎么有点交代后事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嫁妆
沈虞呆呆的坐着,手中托着没绣好的帕子,她只是想找点事情做,不然心里太烦乱,灯影下面陆言昭的脸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她长出一口气,回想起上京的时候,自己第一次碰见他,后来,后来的事情……沈虞拿起花撑子又往下绣了,没绣几下,突然想起谢临舟来,那时候的少年,带着自己钓鱼,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沈虞晃了晃头这是怎么了……
她抬起手,看着帕子,索性放下来,将东西收拾起来就要去吹灯,突然听见当当两个声响,倒把她吓一大跳,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人影在窗户前面立着,沈虞吓得忙将剪刀抄在手中,尖冲着外面,也不说话,窗外的人哧的一笑,道“沈姑娘还真警醒”
沈虞听出来是陈诩的声音,心头才稍微定了定,此时玉池和墨棋都不在,她有些微恼,只好问道“陈爷大半夜的过来,是为了何事?”窗外站着的陈诩抿了抿嘴,怎么不是请自己进来,不过这窗子也开着,只用绿涤纱遮住,里面看外面看不清,外面看里面可是清清楚楚的,他的目力即使隔着窗纱都能看见沈虞戒备的眼神。
“沈姑娘不想我进去?”沈虞听着他说话的语调,有些生气,里面夹杂着几分得意或许是几分傲气,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全都靠的他才离开陆家,这是要邀功么?沈虞没把剪刀放下,看着外面道“夜深了,若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无妨,我这院子都是妇孺老弱,实在无法请公子进来稍坐。”
陈诩听了道“哦,我知道了,沈姑娘这是要过河拆桥了?沈虞道”何来这么一说,过的什么河,拆的又是谁家的桥,公子真会开玩笑“陈诩还要开口反驳,就听沈虞继续说道“这样吧,等明日过后,沈虞单给公子致谢如何?”
陈诩许久没有说话,沈虞等了一会,真怕他一个忍不住,破门而入,这么大点的地方,破门入了,什么办法都没有,就是高声喊人来,也都是玉池和墨棋她们,就不信他出门是单身一个人,总之自己什么把握都没有,沈虞抓着剪刀的手里全都是汗,陈诩见沈虞戒备之色更深,气道“沈姑娘未必把自己想的太高了些,就是陈某想如何,依照你的架势可有用?真是笑话,沈虞我好心过来跟你说事,你就像防贼似的盯着我,有意思么?”
沈虞听了,举着剪刀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将剪刀放在桌子上,“你若是正经进来,我哪里会如此防备,”陈诩在窗外道“说你缺心眼还真没错,陆家刚刚出事,我正大光明的跑你家来,满京中的人都知道怎么说了。”沈虞一想咬了咬嘴唇,虽然被他这个理由说服了,但是总觉得这样跑过来还是不对,也只好叉开话问道“倒是所谓何事?”
陈诩见沈虞神色放松了些,就往门口挪到“你将门打开”沈虞坐在桌边答道“门是开着的”陈诩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若是知道是开着的还站在窗户边,自己真是病的不轻,当下收起脸色,整了整衣衫推门走了进来。
等到了屋中,迎面一股淡淡的味道过来,他不着痕迹的深吸两口,都是沈虞身上的味道,他拿扇子敲了敲手心,往里面看着,地方果真不大,想要开口,又看提手将凳子拉过来坐下,翘起腿,将前襟搭在腿上才开口道“沈姑娘今日该安心了吧”
沈虞垂着头,听他这话,抬头问道“陆言昭那边怎么样了?”陈诩口上一顿,没想到她问的第一句居然是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也只好答道“这就不是谁能定的了,要看上面的意思才行”沈虞拿起帕子卷在手指上,绕过来又绕过去,陈诩就觉得这屋子有些发闷,随口道“还真有些闷,想来是要下雨了,”沈虞看了眼外面,转过头来说道“有件事我弄不明白,这次到底是谁的意思,是上面还是……”她没上下说,而是伸出手掌来,在陈诩面前晃了晃。
陈诩将扇子在手中戳着衣衫皱眉道“你说呢,”沈虞摇摇头“我嫁过去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朝堂上的事情,哪里会晓得”陈诩道“你猜!”沈虞知道这两个可能都不是了,那会是谁去,这些人总有位高权重的要和陆言昭过不去的才是,会是谁呢,突然一个光亮在眼前闪过,沈虞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倒把陈诩吓一跳,沈虞想明白了,就坐了下来,陈诩玩味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怎么,想到了没有?”
沈虞看着陈诩不动,陈诩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道“你看什么呢?”沈虞侧着头道“我虽然只见过他一面,可也知道这不是个好惹的,若没有十成的把握,谁都动不了他,”陈诩听着没头没尾的话,狐疑的看着沈虞,沈虞叹了口气,吐出两个字“东宫”这回轮到陈诩吃惊了,他听了沈虞的话,收起嬉笑的表情,将腿也放了下来,盯着沈虞不动。
沈虞拿起茶壶来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到陈诩面前,一杯自己喝着,陈诩想了想也端起来喝了,沈虞将杯放下“说白了,你们是想得个渔翁之利罢了,要帮我也不是我,我也是这盘棋子中的一步,走成了也有些好处,若是走不成弃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陈诩看着手中的杯子,神色晦暗不明,听沈虞往下说,“说开了也好,省的陈爷总惦记着,过了这个村,别在找沈虞的麻烦就行,在这沈虞就多谢了”说完真给陈诩深施一礼,陈诩有些生气,心中面有股子火,想冒出来,不发出来难受,可若是真发火了,也会难受,他叹了口气,站起来道“知道你家没什么人在京中,明日我送几个人过来和你们去拉嫁妆,你只管用就是”说完将手中的茶全干了,就往外走。
沈虞听了这话,有些微妙,见陈诩往外走,也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跟了上去,到了外间陈诩站定了回身道“如今不用送了,等这件事情过了,你再请我喝酒就是”沈虞没说话也没点头,陈诩见了笑道“这么严肃干什么,又不会喝穷了你去”说完转过身又往外走,等手刚碰到门上,沈虞低声道“后宫中宋昭仪是个角色,若是想动东宫,在她身上下手试一试……”陈诩没想到沈虞会说出这话来,门也不开了,只盯着她看。
沈虞把想说的话全说完,转身往里面走去,陈诩抓住沈虞的手腕往回一带,搂住沈虞问“你说什么?”沈虞抬头看着他“你听不懂?”陈诩的手一松,沈虞刚要讲胳膊抽出来,陈诩又一紧,“……可是真的?”沈虞看着他低声道“据说宋昭仪的手上有个外面进贡过来的镯子,这镯子是一对,上面给了太子,一只在太子妃手上,一只在她手上。”陈诩听了这话,居然笑了一下,偏着头想了一会,嘴角不断上扬,最后将沈虞的脸托起来,用力的亲在沈虞的唇上,不过只一下就放开了。
“这次算没白过来”说完这话,转身就往外走去,沈虞冷冷的站在门槛内,等陈诩的身影不见了,才关上门走回去。这个消息还是陆言昭对自己好些的时候,有一次俩人在一处时候说的,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不管五皇子能将你如何,我沈虞可是踩上一脚了,至于踩没踩对地方,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翌日,沈虞穿戴整齐的带着家人出门去陆府,刚到门外,就见有人过来报“回姑娘,我家公子命小的过来听后姑娘吩咐”沈虞往后一看,真真有些吃惊,来了这么多人,是要打架去么?不过穿的都是黑衣短打,收拾的干净利落,也没带什么标记,还真是给自己搬嫁妆的。
沈虞道“那好,回头替我多谢你家公子”带头的人道“不敢”沈虞将车帘放下,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往陆家奔去。到了陆府门口,沈虞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台阶,迟疑一会,就让人往里面驶去,门口的人晕晕乎乎的看着这么多人,吓得忙往里面跑进去报信。
下人们见沈虞回来了,表情都跟看见鬼一样,直接到了以前住的院子,将库房的锁头打开,这帮人就开始往车上装东西,还没动多少,就听见有人喊道“太妃来了”沈虞坐在车中动都没动,就见吕嬷嬷搀着陆太妃走了过来。
陆太妃听见纷杂的脚步声骂道“都给我停下,谁让你们乱动,全住手!”这帮人哪里会听她的,该干什么还在干什么,陆太妃骂道“欺负我陆家没人了是么?来人,给我拦住!”下人们听见太妃发话了,就往前冲,沈虞喊道“我看谁敢拦,我自己的嫁妆,谁敢拦!”下人听了,也不知道是该往前还是不该了,都停在那里。
看样子陆太妃是病着,脸色蜡黄蜡黄的,一只手始终在抖,她听见沈虞的声音,抓起拐杖就扔了过去,还好没什么准头,直接落在了地上,吕嬷嬷见了道“沈姑娘,你这是何必?”沈虞也不多说,下人们该搬的搬,将陆家的一帮人视同无物。
陆太妃听见拐杖落地了,也不用吕嬷嬷扶着,自己就往前冲,口中喊道“看我不掐死你去”沈虞在马车上笑道“你连你孙子都救不出来,还想掐死谁去?”陆太妃最熬心的就是这个,听见沈虞的话,哪里还受得了。
“若不是你带累的,他哪里会出事,我告诉你,若是我孙儿出了一点事儿,我就让你去陪葬!”沈虞道“和离书是你给我的,我沈家和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让我陪葬,你自有好孙媳”说完这话,就看着闻讯赶来的薛衣,薛衣见沈虞神色淡然的坐在车上,上前骂道“你还敢来?”沈虞奇怪“我来拿我的东西,为什么不敢过来?”薛衣骂道“你将王爷送入大狱,还敢过来,都是因为你,陆家才会到今天的地步,你真不要脸”说道最后,哪里还管什么风度,她恨沈虞都想将人咬死了去。
沈虞道“和离的事是老太太和你的主意,我都没地方说理去,试想谁好好的正妻不做,跑来给你当妾去,说起来他入大狱还不是被你所赐,我倒是听说薛姑娘,不对,陆王妃以前可是百家求的美人,如今给王爷当正妻,指不定红了京中谁的眼,你自己心中有数,少拿些有的没的扣在我身上!”
薛衣道“你胡说,!”陆太妃早将王府中的人挨个骂个遍,薛衣也在其中,今日听了沈虞的话,她心中的刺扎的更深了,将薛衣也恨上,“小刁妇,凭你怎么说,今日这东西你都不能带走!”沈虞道“没听说还拦着不让拿自己的嫁妆的,你想干什么用,给自己买棺材?那这钱我可不出一个子儿,有人孝敬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