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寒瓜就是西瓜
☆、陈家
沈虞从陈诩走后,看着山门口,神色有些恍惚起来。玉池手中摆弄花盆,说道“姑娘可是想着今日的事情?”沈虞叹道,“怎么就碰见他了呢,难不成咱们还得再找个地方?”玉池踌躇一会“再找又该难了,别的不说,但是这么幽静的地方就极少,况且还要和那里的师傅熟识,奴婢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哪里好”沈虞慢慢梳着头发,“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玉池安慰道“姑娘看那样子,也是无意中碰见的,或许没姑娘想的那么严重,他一个世子爷,怎么会和姑娘计较呢”
沈虞叹道“他这个人,怎么可能不计较,之前从陆家出来,多多少少都有用到他的地方,就怕他抓着这个把柄不放”玉池笑道“那还能如何,算起来,他们也有不少好处去,说白了,咱们也是人家的棋子,当时走哪里,还不是要看下棋人的手么,如今各不相干的,找咱们做什么”沈虞笑道“你居然看的清楚,我因何出来,还不是担心这里面的乱事会牵连到沈家去,如今看来,早出来,就对了”玉池又道“所以姑娘别担心了,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咱们”沈虞听了心中总算宽慰许多。
这边沈虞惆怅非常,那边陈诩欢喜的不得了,刚回到家,就去找了自己母亲,陈夫人做在屋中教导小女儿,抬头望去,就见陈诩走了进来,“今儿什么日子,咱们公子爷回来了?”边笑着给陈诩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小妹陈瑾也站了起来给哥哥问好,陈诩笑道“母亲,我有话同你说。”
陈夫人看了看门外吩咐道“先下去给诩儿弄点吃的,”陈瑾忙拿着自己的东西退了出去,陈诩这才坐下,开口道“母亲,我想成亲”陈夫人一愣,陈诩看着母亲问道“怎么,母亲不答应”陈夫人将茶杯放下“你说什么呢,你想成亲,天底下就没有比娘更高兴的了,娘哪里能不高兴,就是,就是你变的太快了,一时半刻的,这上哪里去找人去。”
陈诩一笑“人倒是现成的,只要母亲答应了,就行”陈夫人茶也不喝了,忙问“谁家的,什么样,年纪多大了,长相如何?脾气秉性如何?”一大串的问题抛了出来,陈诩说出后反倒不着急了,将腿翘起来放好,“一口气就是这么多,儿子回答哪一个是?”陈夫人往前探身道“还不是着急么,上次的亲都怨你那个该死的爹,不然咱们家也不至于如此,如今人都回去了,你又四处乱逛,几个月都不在家,娘哪里不急,就说你舅舅家的四表哥五表哥家里都几个孩子了,如今你还是一个人呢。”
陈诩一见老太太急了,忙过来安慰道“先前是儿子不懂事,每日出去胡混,如今起了成家的念头,就再也不会出去了,只在京中陪着母亲好好过日子,到时候生十七八个孙儿出来,让你抱都抱不过来,还不行么?”
陈夫人被陈诩的话逗的扑哧一笑“那么多,还不成猪了,也行,你就说吧,谁家的丫头,如今我儿子总算要成亲了,放心,这次娘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就是你想去王爷家的丫头,娘都给你说亲去。”
陈诩见哄好了老娘,就慢慢开口道“那倒不用了,上次娘也见到了,青王府的丫头木呆呆的坐在她娘身边,一点意思都没有,如是娶回来,还不是第二个薛衣?”陈夫人一听,只盯着儿子不动了,开口道“你到底找了个什么人?你别想骗过去,我自己的儿子,养你这么多年了,你一开口准不是什么顺畅的事儿。”
陈诩笑道“儿子这次出去在外面碰见一些人,娘可听说过江南的江家,他们家是皇商出身,老爷子有几分豪气,家中有个嫡出的丫头,儿子看着倒也是个温柔娴淑的,就想回来问问娘,看这个成不成?”
陈夫人面上露出迟疑之色,“虽然是皇商,家底想来是丰厚的,不知道家中的闺女养的如何?”陈诩笑道“听说挺好的,就是之前和人定亲之后私奔过一次,又回来了……”话还没说完,陈夫人抓起陈诩的耳朵喊道“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了?”陈诩忙嚷道“母亲放手放手,疼啊……”陈夫人往下一拽,松开手恨恨的道“想什么呢?让全京中的人要怎么看咱们?你让不让你爹出门了?”
陈诩笑道“他出门无非是喝个茶遛个鸟,要不就去翠红楼转转……”话音刚落,陈夫人手又动了,陈诩忙往后撤,“错了错了,不是去翠红楼啊”陈夫人又坐下道“这阵子又去翠红楼了?”陈诩笑了笑道“子不言父过,娘,你不答应?”陈夫人道“我答应,你等着……”说着就去抽掸瓶中的鸡毛掸子,陈诩笑道“娘,我说着玩呢”陈夫人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样的玩笑,”陈诩道“好好,不开玩笑,说正经的,娘,还记得当年爹在甘肃打仗的时候吧,当地不是有个守城的段知府的,他家有个女儿,您还记不?”
陈夫人想了想点了点头,马上摇头道“不对,我怎么听说她都成亲了,前几年仿佛还都有孩子了,难不成她家有好几个姐妹?”陈诩“就是她,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夫家刚死,本来说要守孝的,夫家没什么人了,就回道段大人身边了,说是要招个上门女婿过去……”话还没说完,陈夫人的鸡毛掸子已经抓在手里了,“你去给人家当女婿,咱们家要绝户了么?”
说完就对着陈诩抽下去,陈诩抓住老娘的胳膊拦道“娘,你看你,说一句就翻脸,那他家若是看上儿子这个人了,也能过来不是”陈夫人那里是儿子的对手,往外挣了挣也动不了,“我虽然没孙子,也不要这样便宜的,说的都好,都不姓陈,你就死了这心吧。”
陈诩将娘推到位子上坐好,将鸡毛掸子抢下来道“说着说着就急了,那,还有一个,娘听完再动手也不迟”陈夫人只当陈诩这是过来消遣自己了,也就不动了,“一口气说完,老娘全等着,看你还能找出什么人来。”
陈诩道“这人娘大约见过,是先前常胜王爷的那个和离的小王妃,阳沈家的丫头,如今十六七岁了,样貌么,一顶一的好,别人不知道,在儿子眼中是比不下去的,性格温婉,跟着沈老太太身边长大,进退有度,娘见了定然喜欢”
陈夫人一听“和着你跟我绕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这个丫头吧?”陈诩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这话,陈夫人用手指头一戳他的脑子道“你一天想的都是什么啊?薛衣再嫁的人家就是陆家,如今陆家的儿媳妇你要娶过来,咱们两家换亲玩呢?让别人怎么想?”
陈诩站起来坐好,端着茶杯慢慢道“我是全跟娘说了,反正儿子在京中也是出了名的光棍了,若是当娘的都不想着帮儿子找媳妇,那儿子就打一辈子光棍好了。”
陈夫人冷笑道“你别吓唬我,你姨妈家的嫂子的表妹家有个丫头,上次见了就挺好的,过些日子我找人过来,再相看相看,如果都成,这事儿年前就定下来,你给我踏踏实实的在家呆着,哪里也不准去”
陈诩也不着急,看着母亲道“什么表妹的姨妈的家的姑娘再好,我也不要,过阵子还得去岭南一趟,这事儿就先别说了,免得耽误人家姑娘,娘要是没事,儿子先去歇着,过几日还要出门呢。”
陈夫人一听,站起来抓着儿子问道“你中邪了不成?”陈诩见低头见娘身子拦在身前,道“反正都这样了,也不差几年,前几年娘想着孙子,等儿子过了三十就好了”陈夫人摸不着他说话的意思,问道“三十你就有儿子了?”陈诩一笑“我是说等我三十还没有,娘就习惯了……”说完呵呵一笑又往外走。
陈夫人气的站在屋中不动,看着陈诩的背影,撇撇嘴,又看了看桌上的鸡毛掸子,抓起来往定远侯的书房去了。
定远侯正在廊下逗弄着新到手的鸟儿,见夫人过来了端着鸟笼子,夸奖道“夫人你看,这是新到的,你看着小手儿,你看这小嘴儿,叫声都透着一股子机灵儿……”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陈夫人抓起鸟笼子道“我让你机灵,我让你看小手儿”说着就将鸟笼子惯到地上,上去猛踩几脚,把个鸟儿惊的四处乱窜。
定远侯见了慌忙去抱去夫人道“这是谁又惹你了,到这来发脾气啊,我的鸟啊,夫人脚下有德。”说着又去抢,陈夫人那里管这么,抓起笼子打开小门儿,小鸟见了空隙,突的一下飞走了。定远侯站在原地看着盘旋上去眨眼不见的鸟儿,心疼的说道“刚到手的,还没看够呢,你说你……”
陈夫人拆了鸟笼还不解气,呜呜的哭了起来,定远侯愣住了,夫人不哭可是有些年头了,今儿到底是谁惹到,忙过来安慰,“到底是谁惹夫人生气啊,是不是母亲又出什么古怪主意了?”陈夫人喊道“还不是你那个宝贝儿子,除了他还能有谁啊?”
定远侯问道“诩儿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哪里呢?如今可好?”陈夫人听着一声声的问话,又哭道“能不好呢,回家就来找我,老爷,我是要被你们父子俩送去归西了啊”定远侯忙道“夫人胡说什么呢,诩儿说了什么错话,为夫先给你陪个不是,等会我去教训他去”
陈夫人一听,将脸一抹道“他说他要成亲”定远侯一听哈哈笑道“这还用哭,这是好事儿,如今总算知道成亲了”陈夫人道“老爷也不问问看中的谁家的人,”定远侯见夫人气成这样,猜测的问道“他要娶个尼姑回来?”陈夫人听了,咬着牙道“要是娶个尼姑,我就一头碰死了去”定远侯忙道“那不能那不能,这到底是谁家的人?”
陈夫人一五一十的跟定远侯将陈诩的事情全说了,听罢这话,定远侯沉吟半响,陈夫人道“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定远侯看着夫人一眼道“我去找这个小畜生去”说完脚不沾地的奔着陈诩处去了。
等到了晚上,各处上灯了,下人过来问何时传饭,陈夫人那里还有心思吃,摆摆手让人下去了,单坐在屋中等着人回来,好不容易到了二更了,才听见院中脚步声传来,陈夫人忙过去看着,就见两个小厮扶着定远侯回来了,陈夫人一愣,怎么回事,等走近了,一股子酒味传来,陈夫人看着人往里面走,自己也要抬腿跟上去,突然厉声问道“你们侯爷去哪了啊?这一下午?你们又勾搭着往哪里去了啊?”
小厮们忙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夫人的话,侯爷一直同世子爷在一处,先时候是在府中,等天色将晚了,又去了外面吃酒了,如今才回来。”陈夫人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又问“都说什么了,”小厮答道“奴才站的远,没听见什么”陈夫人又问道“那去外面吃酒,还有谁?”
小厮又道“没外人,就是侯爷和世子爷二人,这个奴才几个都看着呢”陈夫人见问不出什么,只好道“全下去吧”这帮人鱼贯而出,陈夫人就是心中无奈,也只好先回来伺候定远侯歇息了。
到了次日,定远侯睡醒过来,伸伸胳膊,坐起身来,就见陈夫人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中间的凳子上看着他,定远侯忙看了看床道“夫人就这么坐了一夜?”陈夫人道“老爷,昨天是谁说去找什么小畜生的,怎么被人抬回来了?”
定远侯拍了拍脑门笑道“你看我这记性,当时该让人给你们传过话回来,夫人放心,都说好了”陈夫人狐疑的问道“什么说好了,都说什么了?”定远侯坐在床边,边低头找鞋子边道“过几个月就娶新媳妇过来,到时候诩儿就住在咱们后面的润嵋坞去,那边僻静,到咱们这边也方便……”
陈夫人做到定远侯身边问道“娶什么新媳妇啊,都说的什么啊,老爷,我求求你好好说行不行啊?这是要急死我?”定远侯忙道“还能有谁,不就是沈家的丫头,虽然说是和离过的人,可人品不错,况且之前都是陆家的事情,夫人,夫人?来人呐,快来人呐……”
一大清早的,定远侯府忙着给陈夫人请大夫去了,据说是被侯爷给气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分
陈夫人刚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就开口道“谁再说一个沈字,就给我从大门滚出去,……”旁边的小女儿见母亲醒了,忙过来问道“娘哪里还难受?”陈夫人这才睁开眼睛,见就小女儿在身边,问道“你爹爹和哥哥呢?”
陈姑娘答道“爹爹在外面呢,哥哥不敢进来……”陈夫人高声嚷道“他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啊?”外面的人听见里面有声音了,侯爷直接走了进来,挥挥手让小女儿下去了,自己陪着夫人。
陈夫人见他进来,转身冲着床内,也不理他,定远侯也不生气,顺着床边坐下,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么,别气坏了身子”陈夫人一耸肩膀,又往里挪了挪,定远侯索性坐了上来。
定远侯没话找话,“这玉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他把玩着夫人腰上的玉佩道,陈夫人没好气的说“老物件了,哪里能不眼熟,诩儿多大,它就有多少年了”定远侯拍拍脑门笑道“可不是,这个是他出生当年的东西,夫人就是细心,还带着。”陈夫人也没理他,定远侯就往下说“记得诩儿刚出生那年,我还在戍边,一年总共就回来二次,一次有了他,一次他满月,连儿子出生都没能回来。”
陈夫人听侯爷的口气,又想起那年的事来,可不是,那年侯爷还不是侯爷,苦吧苦力的在军中熬着,自己一个人在家,既要伺候婆婆,又要应付族中的一大家子,还要带孩子,想想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定远侯一见夫人面上松动,就又道“夫人还记得不,诩儿生的第二年,那年才凶险呢,我跟着袁将军往雁头关跑,结果雁头关守将里出了内贼,将袁将军给扣住了,当时为夫就想啊,别的都不算,这世上我是为了皇帝尽忠了,可最对不住的就是夫人呐,说起来还让夫人见笑,大丈夫在生死关头,居然儿女情长起来。”
陈夫人那里还躺的住,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定远侯道“我哪里不记得,后来你回来,抱着诩儿不松手,孩子睡的正香,生生被你吓的嚎啕大哭,我进去一看,侯爷也是泪流满面的,当时妾身哪里还能忍住,进去抱着你们爷俩也大哭起来,把好好的一个年,就那么哭过去了。”
定远侯抓着夫人的手来回的摸索着不松开,听了她的话笑道“我就是想那时候真是捡了条命回来,什么都是白来的了,就那么一会儿,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军功,什么银子,全他妈的散了,什么是真的,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傻媳妇,那么个家,才是压着心底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陈夫人听了,抬起手给了侯爷一拳,“可京中你去找去,也就剩下我这么个傻媳妇了,还是侯爷可怜我没人要,娶回来的不是?”定远侯呵呵一笑,抓着陈夫人的手道“那不是吹,夫人当年在京中那也叫一枝花,也就是看我老陈可怜,一大把年纪没个人知冷知热的,夫人心肠好,不看老陈又老又丑的,过来给我生儿育女,这样的媳妇哪里找去。”
陈夫人听了笑道“谁说不是,那时候到我们家提亲的人可海了去了,门槛都能被踏平了去”定远侯一直笑,“那怎么不说你家有七八个姐妹呢”陈夫人一听白了一眼侯爷道“那也是我们田家的姑娘名声好,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家去求去”定远侯往下听着,陈夫人又道“你还记得你那个三表叔不了?就是那个住在老家的那个,佝偻着腰,一把白胡子。”
定远侯道“三表叔脾气不好,那腰也不好,辈分大,跟谁说话都像点炮竹似的,我还记得他总来咱们家呢”陈夫人往定远侯身边挪了挪道“来也没事,每次来都跟娘干仗,只要在一处吃饭,就没有不打架的时候,娘说当年公爹去世,他什么都不管,如今家里人嫌弃了,就知道过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不能便宜了他,三表叔当着我就说,当年你出去,谁说送的学堂,族中的人都不敢开口,是三表叔开口让的,说当年举荐你入军,也是三表叔在族中找的族长,开的口,不然陈家那里能出带兵打仗的人,如今在京中有身份了,有地位了,就不认亲戚了……”
陈夫人拍着定远侯问道“你说,我一个媳妇,夹杂在长辈中,怎么办?”定远侯道“自然是夫人最辛苦,不知道如今三表叔还活着不了?”陈夫人道“听老家来人说还活着呢,就是有些糊涂了,不认识人……,这跟婆母倒是一个毛病”
定远侯下床给陈夫人倒了杯水,道“我就是个没有靠山背景的娃,早些年谁知道会成今天这样,夫人家里也没说因为老陈身份低看不起我,你爹爹可是个有远见的,我一登门,就相中了去了,哈哈哈”陈夫人道“我父亲是个读了半辈子书的人,哪里见过你那样求亲的,带着把大刀,走起路来稀里哗啦的直响,能不答应么。”这话说完,俩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定远侯问道“可还生气?”陈夫人叹道“你说呢?”定远侯道“我这辈子,别的不说,还真佩服岳父这个读书人,有远见,有眼光,反正我这辈子是没法成个满腹经纶的了,原来指望下辈子呢,可你看诩儿快钻进钱眼里去了,也不是块读书的料,原本指望说门书香门第,给咱们家也长长脸,可谁知道……”
后面的话没说完,夫妻俩人都不说了,一时间屋中安静下来,半响还是陈夫人开口道“之前那个是门第有些高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能到了他们眼中,若不是当时中间有些波折,诩儿也不会娶那么个媳妇回来”
定远侯道“可不是,我后来是越来越后悔,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办了这么档子事儿呢,亲没结成,还他妈的结仇了,哪里是娶了个媳妇,我看着都是娶了个祖宗回来,你说刚来那阵子,半夜三更的在后面弹琴,更逢十五还要烧一阵子香,弄得下人都说咱们后院闹鬼,哪里是闹鬼,分明是咱们娶回来个仙儿来。”
陈夫人也想起来薛衣来的头阵子了,当时还以为是本来性格,如今明白了,那媳妇是感叹自己身世不好,也不知道在家是怎么养的,就这么在陈家作,这么多年了,弄得儿子一出门就是半年,等回来了,就找小老婆,俩人见面就打,仿佛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老爷,所以说,这读书人家的孩子,别轻易言娶了啊”
定远侯看着窗外,开口道“上年和离了,我都跟着松了一大口气,你说咱们对她还不好,知道她喜欢古玩字画,我还花大价钱买呢,弄回来人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就跟我买了一窝猪回来一样,弄得我看见她了,十次有八次不想抬头的,谁成了谁长辈了,是不是以后我还得跟她请安才是?”
陈夫人忙道“老爷,我都说过她多少回了,因为这个,你也看见了,说深了就跑回家去,说浅了当没听见,可怜我的儿子,长年的都不回来一次,都是这个妖精害的”定远侯一拍大腿道“这就对了,咱们就找个诩儿说好的,这回你不用担心栓不住他的腿了吧,我听说他后院如今可全空着了,你看看,诩儿还是有点子决心了,再说这个不比薛家,如今沈家都在阳,就是想往娘家跑,她还能跑回阳不成?”
陈夫人道“不是那么回事,你也不想想,咱们和陆家都快成换亲的了,以后都能知道了去,老爷的脸面也不好看,我出门的时候少不得带上她,别人还不得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
定远侯道“夫人想的真多,我还有什么脸面,从军中下来,圣上体恤,给个闲散侯爷当当,每日不是买个鸟,就是找人下几盘棋,谁还能说什么去,夫人若是闲别人话多,就不出门,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难不成为了别人几句话就不过了?诩儿好不容易回来了,昨天听那意思,也不想远走了,咱们这么大年纪的,谁家不是儿孙满堂,他嘴上不说,心中也着急不是,这回在家进孝道,我看着比什么都好,况且她也早和离了,咱们也没有一本律法说和离后不能嫁人的”
陈夫人道“也不知道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说起来这嘴都是一套一套的,还不是向着儿子,一听儿子说的话,都摸不着北了,如今儿子就是想找个什么样的回来,你都能答应了去”
定远侯道“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还指望谁,况且诩儿从小,我就不在身边,也没个管教,等我回来了,都长成半大的人了,也是我的主意,忙忙给找个媳妇,你看看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几年儿子不好过,我看着都难受,你看别人家的父子,总在一处为官的,老子提携着儿子,恨不得走一步扶一步,都是捆在一块的,如今他大了,我就是想伸手扶一步,他都避的远远的,哪里还用我去扶,你就答应了吧”
陈夫人一听定远侯说,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诩儿从小就是跟着自己长大,身边没有父亲,什么事情都自己拿主意,说起来面上一团喜气的哄着你,内里面怎么想的,这个当娘的都不敢说全明白了,侯爷也不知道和这个大儿子怎么相处,再加上上回的亲事,近的没近,倒是更远了些,说起来终归是自己当父母的,和儿子远了一些。她抬头看着定远侯的脸。
定远侯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直直的看着窗外,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床沿,陈夫人张了张嘴,想要答应下来,可这话总也说不出口,定远侯突然开口道“别犹豫了,他说不成就去岭南,你还真想让他去岭南不成,那边瘴气重,去的多了,伤身子,暑气太热,万一有个什么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去,老爷也不说点好的,就说那些吓人的,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答应了就是”定远侯笑道“多谢夫人了”陈夫人忙说“你可别谢我,这回若是还不成可怎么办?万一诩儿看走眼了呢?”
定远侯道“不能吧,这小子这么大了看个把人还走眼?我在他这个年纪上说看谁是一员猛将,那就是准,他不会连个女娃娃都看不好吧”
陈夫人道“老爷当然能看准,可这儿女之事,可说不好,万一看着小模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呢?”定远侯呵呵一笑“你就担心些没用的,他看过的美人还能少了,这个也不能是尖上尖,想来定然不一样。”
陈夫人道“我可不管,娶回来是要当媳妇的,以后陈家可靠她了,我得亲自去看看去”定远侯一怔,“这……”陈夫人道“你就去跟你的宝贝儿子说去,我要去看看,亲自看看,若是不成,我还不答应,头天看了,明天就给他找人相看别人家闺女去”定远侯一想也对,站起来道“你等着,我跟他说”
陈诩站在院中,小妹妹也没回去,在院中走来走去的,末了问道“哥哥,父亲说什么呢,这么久了,还没说完么?”陈诩道“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回去绣花去。”小妹撇撇嘴道“哥哥,心中定然有事,每次心乱都让我绣花,谁去绣花,瑾儿是担心娘呢。”陈诩听了也不说话了,陈瑾转过身又走了几圈,看着园中花草,趴在上面看花去了。陈诩捏着扇子半响,默默叹了口气。
这事儿,母亲还真不见得会答应,若不答应呢,怎么办,反正不管怎么办,人找到了,就不能让再走了,若母亲不答应,自己就带着人四处走走,隔十年八年的回来一次不就行了,用不了十年八年,娘一定先答应了,就是沈虞,这个丫头,一想到沈虞,他又蔫了,昨天做梦还梦见沈虞对着后院的满池子锦鲤逗趣呢,一边扬手喂鱼食,一边冲自己笑。
陈诩正胡乱想着,定远侯出来了,“爹如何?”陈诩问道,定远侯看着儿子迫切的眼神,想了想道“你娘想见见那姑娘……”陈诩听了,牵了下嘴角,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来。
“不方便?”定远侯问道,陈诩摇摇头道“娘还真仔细,是有些难,”说着用扇子来回推着鼻梁,在院中走了半圈又转过来道“爹,你去答应了娘吧,既然想见,这事儿我来安排”定远侯听见儿子答应了,知道夫人那边也好交差了,就往回走,想了想又转回来道“你可别通风报信的,你娘要是知道了,有你好看,况且这还是真得好好看看才行,”
陈诩笑道“儿子心中有数,爹爹放心”陈瑾看着爹爹出来,正好听见哥哥说有数,忙笑道“什么有数?爹?娘没事了?”陈诩看着小妹笑道“这回还得求你帮忙才是”陈珈道“什么事?”陈诩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去看看你的嫂子。”陈瑾惊讶的看着哥哥,就见哥哥眼角微弯,陈瑾知道,说不定肚子里又在算计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八分
沈虞这阵子没有闲着,和庵中的师傅们去后山摘山里红去了,她和玉池在庵中住着,总是要帮着干些活计的,况且采回来的果子也是师傅们熬制了做成药丸子,分给附近山里的村人们,这里的人若是有个小病小灾的都不去药铺子,到庵中让师傅们看看,能吃点药丸子好了就行。
这红果子别看长得小,药用大的很,沈虞总以为只能做糖葫芦,谁知道治的病可多了,就连女子每个月的月事疼都管用,玉池将摘回来的果子拿到场中央去晾晒,回头见沈虞面上通红,忙过去道“姑娘歇歇”沈虞松开手站在一边,动了动腿。
已经比刚到庵中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没有力气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干点什么,费半天劲。玉池用手帕子擦着沈虞的手,见姑娘的手心一层薄薄的茧子,心中泛起酸意来,自己家的姑娘是真吃了不少苦了。
沈虞知道她的意思,拉着玉池道“你别再摸了,长了茧子也没什么,如今拿什么东西都不怕扎手,”玉池叹道“是不怕扎手了,都能将绸缎摸起丝来”沈虞放下袖子道“那东西现在咱们都穿不上,摸了又能怎么样?”
玉池笑了笑道“姑娘到那边树荫下歇会,奴婢去倒杯水去”沈虞依言坐到树下乘凉,玉池忙回去端茶水了,沈虞拿帕子擦了擦脸,又站了起来,虽然已经到了秋日,可太阳还是热的吓人,明晃晃的射下来,烤得地面都是烫的,沈虞拿起木锨,来回的翻动着地上的红果,过了一会见玉池还不回来,只好转身重新坐到树下等着。
刚坐好,就见前面的小径上走出个人来,穿了件紫色镶边的淡白纱裙,上面的蝴蝶绣若隐若现,一跑动起来,带着点点彩色的光芒,头上倒是梳着个双髻鬏鬏,两边是垂到肩膀的嫩黄的流苏,眉心还点着一颗胭脂红痣,沈虞暗暗叹道,这是谁家的姑娘,小小年纪生的如此标致。
正想着就见小姑娘走了过来,离沈虞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了问道“你是这里出家的师傅么?”沈虞笑道“我不是”小姑娘一见沈虞冲自己笑了,又往前走了几步道“那你是谁呀”声音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娇柔,再加上这幅可爱的面容,让人不喜欢都不行了。
沈虞道“我是这里的常客,你呢,怎么没有下人跟着?”小姑娘摇摇头“我不喜欢,他们都在那边呢,你这是干什么的?”她好奇的指着沈虞手中的木锨,沈虞道“翻东西的,就是这样,一点点的将果子翻过来,翻过去,好晒的干些”小姑娘见了道“我也要试试看”沈虞忙拦到“你可拿不好,仔细扎了手”见小姑娘一听收回手去。沈虞才松了口气。
单看这身衣衫,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生的一派天真烂漫,娇娇滴滴的,到庵中的,哪里有京中的闲人,沈虞不好再跟着多说话,就放下木锨道“姑娘还是回去吧,我这也要回去了”小姑娘忙问“你去哪?”沈虞抬头看看,玉池还没回来,“累了半日,我要回去喝水的”小姑娘道“那我也去”沈虞无奈的笑了笑“一会下人找不到你,该着急了,你回去吧”说完起身往回走去。
陈瑾见了忙跟了过去道“那你把我送回去好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了,这的房子太多了”沈虞看着她,又四处找了找小师傅,本不想答应,可又一想,还是道“那好吧,随我来。”陈瑾跟在沈虞身后往大殿方向走去。
沈虞猜测一般来上香的夫人们都是会在庵中的厢房歇息,都在大殿附近,等到了地方,自然有小师傅们领着,自己给指条路就行了,免得这小姑娘乱跑真丢了,一路上陈瑾也不闲着,开口道“你吃饭了么?”沈虞道“自然吃过午饭了,庵中都是过午不食的,”陈瑾走几步就跑开了,到一处花草丛前站定了问道“这是什么花?怎么没见过,”又低头闻了闻,“真不好闻”揪着小鼻子站到一边了。
沈虞耐心解释道“这个是除虫草,如今到了晚上各处都有小虫子师傅们就在窗前种一点,虫子闻了这草的味道,就不往屋子里面钻了,”陈瑾点点头,又问道“那我怎么没看见别人家种?”沈虞也侧着头道“这个大约上不得台面吧,花开的味道不好,也小小的,一般人家哪里会种这些”陈瑾也不多问了又往回走去,没走几步,流苏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头上的髻子没有了头饰的固定全松散下来,“啊呀”陈瑾忙捂住头发不敢动了。
沈虞上前握住她的头发道“可有木梳?”陈瑾看着近在身边的沈虞摇了摇头,这么一摇晃,头发松散的更多了,“都散开了,娘见了又要骂了……”陈瑾撇了撇嘴就要哭,沈虞忙哄道“别哭别哭,等我帮你梳上啊”可沈虞哪里能带着木梳,左右看了看道“我也没带梳子,这样吧,离我住的地方也不远,你跟我回去,我帮你梳上可好?”陈瑾忙点了点头,沈虞往回走,陈瑾拉住沈虞的衣袖,沈虞低头看着袖子上的手指。想了想握在手中。
等到了沈虞的小院,玉池没在,想来两人走错开了,沈虞在台子上拿起木梳道“姑娘,这是我总用的,别嫌弃才好”陈瑾此时睁大了眼睛打量屋中的摆设,这屋子素净极了,什么都没有,一共两张床榻,都是铺着青灰色的单子,只是上面摆着的枕头上绣着几朵半开的水仙,不过屋中味道很是好闻,不同于大殿上的檀香,跟身后的沈虞身上一样的问道,淡淡的,陈瑾忍不住往后靠了靠,闻的更清晰一些。
沈虞以前从没给自己梳过头,都是玉池墨棋伺候的,后来到了庵中,慢慢的倒是能梳几个简单的样子,不过也梳不太好,所以自己总是一条辫子垂在身边,很方便,这会给陈瑾梳头,还真费了点力气,不过陈瑾的头发顺直极了,也没费什么事情,就是将原来的双髻都散开,聚到头顶上,梳了个元宝头,将流苏缠在元宝后面,垂下来也很好看。沈虞梳完自己是比较满意。拿着镜子给陈瑾照了照,小姑娘好像没梳过这样的头发,左看半天右看半天,末了笑道“还好”
沈虞转身端了两杯茶水过来,自己吃一杯,另外一杯放到陈瑾身边“姑娘若是渴了,不妨尝尝,这是我自己配的,”陈瑾看着泛着红色的茶水,迟疑的端了起来,放到口中尝了尝道“有些酸酸的,是什么?”沈虞道“就是刚才你看见的地上的红果啊”陈瑾听了,将杯子放了下来,“怎么了?”沈虞问道,陈瑾小声分辨道“在地上的都不干净了的。”
沈虞一笑“都是干干净净的,洗了又洗,才煮水的,哪里是从地上捡起来就喝了”陈瑾听了,这才放下心来,沈虞还要开口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道“小姐,姑娘……”没等沈虞开口,陈瑾在院中答道“我在这”沈虞忙去看了门,就见外面庵中的大小师傅们都在,想来是找这个小姑娘了。
果然,师傅见小姑娘出来了道“可让贫尼好找,姑娘,夫人唤您呢”沈虞冲师傅施礼后退,打算着就此和小姑娘告别了,就听见后面有人开口道“就知道四处跑,又到哪里去了?”话音刚落,走出位夫人来,沈虞忙侧过身去,就听陈瑾道“娘,人家头发散了,这个姐姐帮着梳的,好看么?”
来的人正是陈夫人,她这回是专门来看沈虞的,哪里能错过,忙过来看着自己女儿,“还不多谢这位姑娘”陈瑾趁机道“姐姐还请我喝茶了呢,酸酸的,味道很好,娘要不要尝一尝?”庵中师傅一听,道“我们这姑娘泡的茶,味道很是不错,”陈夫人听了道“那我更要尝尝了,只是怕打扰了姑娘”
人都站在门口了哪里还怕打扰,沈虞偷着看了眼师傅,平日都不会让香客过来的,今天是怎么了,还跟人家推荐起自己的茶水来,沈虞无法,只好回去将茶重新端出几盏来,放好道“村野粗茶,夫人还望别嫌弃才是。”陈夫人听了端起来看了看,扬手喝了,这才道“果然味道有些不同,”陈瑾道“是吧,我就说么,咱们家没喝过这样的茶水”陈夫人笑道“讨教姑娘这里面都放了什么物件了?”
沈虞侧身答道“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都是后山有的,红果子,枸杞,还有野菊花,再加了点麦冬就行了”陈夫人听了点了点头,“又帮小女梳了头,还款待了我们,倒是要多谢姑娘了”沈虞笑道“夫人不必客气,这点子茶水不值当什么的”陈夫人一直想看看,沈虞正脸,如今沈虞侧着身子,总是没看仔细,陈夫人想了想突然道“咦,我看姑娘怎么像个熟人呢?姑娘你认识不认识城西姓米的人家?”
沈虞听了,疑惑的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楚夫人的装扮,通身上下的衣衫看着颜色深沉,仔细一看,上面绣着的图文都是带着点点金星的,沈虞猜测难不成是用金线绣成?此人长的倒是有几分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由看着陈夫人怔在那里。
陈夫人也借机将沈虞从上到下打量个遍,这姑娘还真是长得玲珑剔透,小脸上两道眉毛不浓不淡,肌肤白皙,带着淡淡的粉色。刚才几句话说的倒是中规中矩,也是个贤淑的样子,就是这模样,唉,难怪自己家的儿子会看在眼中拔不出来了,活脱脱生的这么好,谁看了不喜欢了去,陈夫人心中有几分不快,娶妻娶贤,哪里能找这么个漂亮的人,虽然是粗衣布裙的,却难掩从内透出来的气韵,又看那眼睛黑黑的,不用说话,微微抬起眼帘,里面就都是话了。陈夫人叹了口气。
沈虞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忙地下头来“不认识的。”陈夫人意兴阑珊的道“那可是我看错了,”说完这话,院中倒没了声音,陈瑾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沈虞,笑道“母亲,你看着姐姐是不是长得很好?”陈夫人笑道“小女不懂事,让姑娘笑话了,走吧,咱们也出来半天了,还是要赶着回去才是”说完跟沈虞告了辞,母女俩出了婆娑庵往家中赶去。
陈瑾坐在车中看着母亲问道“娘,这个比之前的嫂嫂可好看多了,还会给我梳头发呢,娘怎么不高兴?”陈夫人看着小女儿扬起的小脸,叹了口气,“就是生的太好看了点”陈瑾笑道“那还不好,哥哥生的好看,要是不找个比他还好看的人,他哪里会喜欢”陈夫人拍了她手臂一下“小丫头什么都敢说,胡说什么呢,仔细别人听了笑话你,”陈瑾也不生气,揉着从庵中拿出来的红果道“娘这话还是回去跟哥哥和爹说吧”陈夫人听了一想到儿子的决绝,又叹了口气。
刚回到家中,衣衫还没换,定远侯就听说夫人回来了,带着儿子直奔主屋去了,见了夫人问道“如何?”陈夫人白了这父子俩一眼道“还能如何?”定远侯有些奇怪,问道“想来是长得不好,夫人没看中?”
陈夫人端起茶了喝了一口,将盖子一颠,冲着陈诩道“长成那样,难怪你被迷了心窍去”陈诩听了这话,“想来这是母亲的夸奖之词,我就说过,定然不会错的”陈夫人道“什么不会错,”定远侯没弄明白,一个劲的问道“你们说的倒是美还是丑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陈夫人道“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啊?又不是你要娶媳妇?还想问啊?”
定远侯一见夫人口气不好,忙道“那什么,书房还有客人,我先回去了啊”说完就往外走,陈夫人见儿子还站在身边,也没动,就将茶盏顿到桌子上“只怕长成那样,咱们家养不住……”陈诩听了这话,知道母亲八成同意了,就亲自给母亲重新倒了一杯“哪里养不住了,娘,别看她像是明白的样子,其实做事傻乎乎的,她到了咱们家,一定算计不过娘的,再说了,就是做错了事情,儿子也不会答应的”
陈夫人看了眼陈诩的脸道“如今说的好,到时候早将娘忘到脑后去了,也罢了,你想娶就娶吧,早些定下来早好,倒是听说他们家和任家有些交情,我就去求了任家过去说亲吧,日子越快越好。”
陈诩听了暗暗叫苦,忙道“那个不急,娘,十一月是个劫月,不好的,还是往后看看,等赶着好日子的”陈夫人道“如今你倒是不着急了啊?也不知道是谁回来就嚷嚷着要娶媳妇,你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陈诩哪里敢说沈虞还不知道自己要成亲呢,笑道“怎么也得准备准备才是,咱们家在这么,京中人都看着,太仓促了不好。”
陈夫人道“能仓促到哪里去,人都是现成的,少了什么人,你的几个姨妈家都有,若你现在过去,支会一声说你要成亲,保管你几个姨妈都杀过来,你就等着入洞房就行了。”
陈诩自然知道自己姨妈们的厉害,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好好筹划才是,陈诩道“如今也不单单是咱们家的事儿,京中的事娘还不知道么,总是要稳妥些,这样吧,等儿子看好了日子,提前跟娘说吧”陈夫人也不知道陈诩到底实在绕什么,总之是点了头了,这边就开始着手准备婚事。
陈诩从母亲房中出来,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想着主意,怎么去跟沈虞说呢,正思量着,就见陈瑾蹦了出来,“哥,你看”说完在陈诩面前转了个圈,陈诩没看出所以然来,陈瑾就指着自己的头发道“这是她给我梳的”陈诩定睛一看,上前揪了揪道“手艺居然见长了,人见到了?”
陈瑾道“恩,哥,她屋中味道很好闻,也不是沉香也不是熏香的,真奇怪”陈诩听了,闷头一笑,这丫头身上的香味儿,陈诩想到什么,眸光一暗,那股子味道一般人闻了都会被吸引吧。陈瑾还要说下去就见阿拂从院外走了进来,见了公子,施礼回道“公子让奴才查的事情都清楚了,”陈诩道“随我来”。说罢转了身,主仆二人往书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游说
悯枝端着玉池送上来的茶,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玉池将东西放好后道“姑娘念叨了半个月了,总算见你过来了。”悯枝身形消瘦,过了几年了,还是老样子,只是个子高了很多,可还是跟纸片似的,玉池羡慕不已。
悯枝听玉池开口,解释道“原本是要早过来探望姑娘的,却赶上公子换了个师傅,就耽误了。”沈虞坐下来问道“怎么换老师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悯枝道“前些日子,原来的师傅家中出了事,说是小儿子在家里摊上官司了,这边老师忙着回去,公子的功课就耽误下来,开始的时候把奴婢急的不行,也不认识什么人,也不知道找谁去,又怕误了公子的大事,吃不好睡不好的,后来赶的巧了,京中说有个有来头的大儒偶尔见了公子的文章,很喜欢,让人过来问了话,公子很是高兴,也就随着大儒去读书了,奴婢这才有空过来的。”
沈虞听了总算放下心来,又笑问道“昂哥这几日可好?”悯枝道“都好,就是前几日上了些火,为了学业的事情东奔西跑的,有几天没睡好”沈虞点点头,想起来什么,忙拿出个小纸包来,放到悯枝手中,“这是庵中师傅们配的要,到了秋日都爱上火,给昂哥服下,或许好的快些”悯枝忙接过来道“有劳姑娘了”。
沈虞一笑“哪里的话”悯枝将自己带的包裹打开,“这个是墨棋姑娘给姑娘做的鞋子,这个是奴婢做的被罩,本想着过几日送来,谁知道今年天冷的早,担心姑娘这里日子太冷,忙赶着过来了”玉池接了过来放好,沈虞道“我这里还有玉池,你们也别太担心了,上次说墨棋身上起的风疹好了么?”
悯枝道“都好了,吃的是济仁堂的药”说到这,悯枝眼神闪烁了下,有些话想说,又不好开口,左思右想的还是等墨棋自己说吧,毕竟这么多年的主仆关系了。比自己开口好些。一壶茶几个人分喝完了后,悯枝也不多停留,就告辞回去了,沈虞又叮嘱几句,悯枝一一点头应着,趁着往外走的时候,悯枝抓住沈虞的手低声问道“姑娘,前阵子公子问起来的时候,奴婢答应说一切都好,为的是怕公子担心,可奴婢觉得姑娘在这里不好,不说别的,这手,都糙成什么样了,哪里还是奴婢刚见时候的小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