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钟灵笑着说“沈姐姐,刚听见你的名字了,”
“恩,今年刚回的京中,有些事儿还不是特懂,这还要劳烦着妹妹给介绍才是。”
任钟灵笑着说“沈姐姐真是客气,小妹也是头一次到陶家做客,不如做个伴,有个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沈虞点了点头,两人正说着话,就看见门外走进个人来,大红的猩猩氅,走进来目不斜视,到陶老太太前面跪下给磕了头,就立在一边。
“这个姑娘是……”
“这个可是有些来头的,她娘是陶家的姑娘,但是不是嫡出的,是个庶出,据说没出嫁的时候没少被陶老太太立规矩,后来嫁个武将,生的这个丫头也是个练武的,听说府上一般的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今儿这是代替母亲来给祝寿了。”
沈虞点了点头,“怎么感觉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可不是,据说也不爱绣花,她娘愁得不行,就怕京中找不到婆家。”
“咦,那可有合适的人选?”
任钟灵摇了摇头,“配武将,她家不想,配文臣人家怕自己的儿子吃亏,所以就拖着了,今年怎么也有十六了吧。”
沈虞点了点头,这姑娘的性子,还真是不好办,后面又进来几个女孩,任钟灵给沈虞小声的介绍,有的她也不认识,就略过不提。
到了开席的时候,姑娘和姑娘们放在一起,年纪大的和年纪大的放在一起,沈虞也是挨着任钟灵坐好,反正也不吃什么,就是做做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算表白么
一顿饭吃完,各家都陆续的回去,沈虞上了车,坐在沈珮的对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腰,沈盏静静的坐着,时不时的揉揉腿,沈珮看了看沈虞又看了看沈盏,笑着说“刚看着姐姐同别人说的热络,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任家的小姐,”沈珮想了想,“下次再见了,姐姐帮我引荐一下如何。”
沈虞笑了笑,“好。”
沈盏看了一眼沈虞又看了看沈珮,没有说话。
过了半个月就到年底,沈虞头一次在京中过年,和往年在衡阳一样,贴春联,挂灯笼,往年有余氏来办,今年只好由老太太张罗,沈虞跟着张罗,打点各处的送礼,有些礼数和自家不一样,只好都随着京中改过来。
到了除夕,白日都收拾完了,等着晚上放鞭炮,沈虞拉着昂哥站在院中,鞭炮,礼花,四散的响彻天际,各式各样,沈老太太也在屋中看着,沈虞放了一会就跑回屋中,抱着手炉,暖和过来了,又跑出去,沈胤见了,忙按住说“来来回回的折腾,别再折腾出病来。”
沈虞拉着沈胤跑出去,“哥哥,今儿是不是外面热闹非凡?”
沈胤笑道“今儿所有的人都自己在家守岁,谁还出来,就你想着往外跑了不是不?”
“哥,人家不是从来没看见过京中的年什么样子么”
“这个也好说,我记得常理都是明儿到庙中烧香,一直到初五,不过今儿可真不是最热闹的,要是想看热闹,就等到十五。才最热闹,以前哥哥过年的时候到谢家住过几次,光是花灯什么的,衡阳都是不能比的。”
“哥,那……”
“别央着带你出去,没门,你呀,乖乖的陪着祖母过年”
沈虞还是不死心,眼巴巴的看着沈胤,沈胤拿这个妹妹没办法,只好开口说“你就耐心的等着吧,要是表现好的话,就带你十五的时候出去。”沈虞乐开了花,忙着去看小厮放炮竹,好不容易都熬到子时,在一起吃了饺子,沈虞和家中姐妹笑闹着喝了几口黄酒的,才要回去睡觉,沈胤见了少不得送她。
沈虞还真是有些喝多了,一直笑嘻嘻的,走在沈胤旁边,问道“哥,年后娘是不是就过来了?”
沈胤扶着,地上的残雪还没化开,免得沈虞脚下一软,摔着了,“是,据说也快了。”
“哥,你可要带我出门,你知道,我还没出过门呢。”
“好,带你去,都带你去,”
“哥,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沈胤扶着沈虞的手臂一松,沈虞站立不稳软乎乎的倒在沈胤的肩膀中,沈胤低头看了看已经晕乎乎的妹子,打横将人抱起来,丫头们早掀起门帘了,沈胤直接将人放到床上,丫鬟们忙碌着,沈胤见没有自己的事儿,丫头们都安排妥当,就往外走。
院子里自己的小厮正打着灯笼等着,昏暗的烛光从灯笼下面投到雪地上,影子晃来晃去的,沈胤背着手,什么时候找个嫂子啊,沈虞的声音又一次回响在耳边,沈胤回头看了一眼沈虞的屋子,站直了,也不动,小厮上前问道“爷,是不是还担心大小姐。奴才这就派人过去再问问”
“不必了,走吧。”说完,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过了初五,沈老太太带着三个孙女去任家,说好的是老亲之间聚一聚,就算是家常的走动,算不得社交的,沈虞里面穿一件湖蓝色的压脚长裙,上面是白蝶图,外面披着及膝大氅,手里抱着汤夫人,刚进了车中,沈盏扑哧一笑,“姐姐,这是真的怕冷呢,”
“可不是,小盏昨天睡得可好?”
“头半夜是没睡成了,后半夜时不时的还是醒,这边真是比衡阳热闹的多。”两个人见沈珮进来了,就都停了嘴,一路无话,直到任家。
刚下了车,沈珮忙跑到前头车上去接了老夫人下来,沈虞跟在老夫人后面往里面走,墨棋偷偷的说“今儿珮姑娘这个打扮……”
沈虞一笑,估计是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金钗就带了两三只,后面的压花更多,耳朵上,脖子上,处处都是亮点,让人看了,到不知注意力放哪里好了。
“你小点声,”墨棋也笑着点了点头,一行人说这话就到了任家,任家人口也少,这家的老太太以前是沈老夫人的手帕交,不然也不算是老亲了。
任钟灵早站在了祖母身边,见了沈虞,冲她一笑,沈虞回了一个笑脸,打了招呼,媳妇们忙上前招待这几个小姐,任钟灵上前拉住沈虞,“原本还想着过了节,带个帖子请你过来呢,现在好了,走,到我那儿去。”沈虞跟着任钟灵就往外走,沈盏还好,老老实实的坐在祖母下手边,沈珮见了,想跟过去,可任姑娘又没请自己,无奈只好唤道“姐姐……”声音不小,正在说话的沈老太太转过头看了一眼沈珮,笑着说“你陪着盏儿坐着吧。”说完又转过头去,沈虞也不说话,直接跟着任钟灵走了出去。
“家里面,我娘亲是个爱梅花的,那边正好有一大片园子,种的都是梅花,姐姐要不要去看看。”
沈虞点了点头,跟着任钟灵往后院走去,下人们见姑娘来了,纷纷回避,早有人将雪扫开了,露出干净的石板路来,任家的游廊很宽,两个人并排走着要是下雨,一丝都淋不着。
穿过几道门,正巧还有个湖,水面结的冰不厚,还能看见大红的鲤鱼游来游去,湖的外面是嶙峋的假山,这园子一看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游廊尽头是个小轩,室内倒是暖和,估计不是地热,就是火墙,沈虞坐好,任钟灵让人送上茶来,推开临湖的窗子,“夏日你要是过来,咱们就在这钓鱼。”
“你家的鱼都是看着玩的,也不是吃的。”
“不是,这湖下面有水道,连着外面,养得真有能吃的鱼,我爹爹说,白修个湖费了人力物力的,就养那几条鱼看着,实在没劲。”
沈虞喝一口茶,品着才说,“这茶可是不错。”任钟灵走回来做到沈虞旁边,“这个是父亲的一个学生在外面回来带给我的,今儿你过来了,特特的拿出来尝尝。”
沈虞点了点头,四下打量起这个小轩来,外间是有桌子和椅子的正经书房,里面仿佛还有榻。垂地纱帘遮住了,看不清“这小轩,你做什么用?”
“也不论,此处不常来人的,平日家中的女夫子就在这教我读书。这些日子夫子回家了,也就空了下来。”
“果真是诗书之家,跟我们家就是不一样。”任钟灵听了,放下茶问“你平日都做什么。”
“做些针线上的活计。书也是胡乱读着玩儿,可没有正经的夫子教我们。”
“这个夫子也是母亲给我请来教些东西,不单单是书本。”任钟灵笑着说,小丫头送上点心,“这个是府里厨子做的,比外面干净的多,你吃吃看。”
沈虞也不退让,将点心拿起来,尝了尝,“不错。”任钟灵笑了,自己也拿了一块吃起来,沈虞到桌边看着临的字帖,是卫夫人的字,女子学的都是女子的东西。
“姑娘,夫人唤您过去。”任府的小丫头过来,回禀任钟灵。
“这个时候母亲叫我做什么……”起了身,冲沈虞说道“我一会过来。”沈虞点了点头,看着任钟灵带丫头往前厅走去。
沈虞又在小轩中呆了一会,实在没劲,任钟灵也没有回来的样子,估计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索性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墨棋和胭脂看了,将姑娘的大氅拿起来,披好。
“你们也不用跟着,免得一会她家姑娘回来了见没了人,我就在四周走走。”俩人穿的比沈虞少的多,此刻屋子里暖暖的,本不想出去,正好姑娘发了话,索性就留在屋中,在任家也不能出什么事情。
“那姑娘略走走就回来吧,莫远了。”
沈虞刚出了屋子,零星的雪花飘到脸上,一下子就化开了,院中安静极了,沈虞抱着汤夫人就往两边看,后面还真是好大一片梅园,有的花还是骨朵,有的早开了,香气四溢,“这任家还真会享受。”沈虞心中暗想着,又想起自己住的院子,几颗竹子倒是有的。倘若以后成了家,也要种上一片才好,反正又能做花茶,又能提了香薰出来。
喵,沈虞顺声望去,在旁边的假山上,蹲只猫咪,她看见的时候愣住了,怎么自家的长禄跑了出来,“长禄?”沈虞叫了 ,猫咪看了看沈虞转身跳下假山往后面跑去了,沈虞见了,只好作罢,也不去追,免得一会迷了路还不知道怎么出去。
这梅花看也看了,算着时间任钟灵也该回来了,就要往回走,耳边突然听到有个男子的轻笑声传来,沈虞一愣,这内宅怎么会有男子的笑声,就定下了脚步,果然是有男子的笑声,声音不大,沈虞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这要是撞见了,自己连个丫头也没带……
正想着,说话声越来越近了,沈虞看此处唯一隐蔽的地方,就是假山后面,幸好今儿的大氅不长,往怀中一收,转身藏到假山后面。
不一会男子过来了,“你跑什么,这儿又没人,今儿有人到家里来,谁也不会到这园子里来。”
只听到一个女声说“你还好意思来找我,听说,老太太要给你定亲了。”
“宝贝这个是你吃醋了?”说完,就听见女子一直在说讨厌讨厌,沈虞鼻子尖都冒汗了,靠在假山上,大气都不敢喘,不一会女子又说话了“三叔真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听说沈家的大小姐,也是个美人,眉目如画,肌肤赛雪,三叔要是见了,魂儿就得没了一半”
沈虞一愣,这说的是自己?只听又说道“我的好嫂子,管他什么沈家的,赵家的丫头,凭谁都不和我的亲亲嫂子比,在我心理,就嫂子这模样的,才是小弟我的心尖肉……”
沈虞几乎摊在地上,这怎么任家如此的乱,小叔子和嫂子搞到一起,而且还听说这个男子可能是未来的相公。
前面嘻嘻的笑声越来越小,咯咯的,不一会倒是传过来时断时续的j□j声,沈虞脸都红了,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在后花园子淫,乱。也不怕人看见,真是太刺激了……
沈虞往旁边转了下头,想知道俩人什么时候走,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沈虞的嘴捂住,沈虞刚要挣扎,腰间多出来一条手臂将自己往后一紧,沈虞结结实实的靠在了后面的人身上。
“别出声。”那人在自己耳边低声说道,沈虞想着,就是要我说话,我也说不出来了,就是喊起来,出去碰见了,也要命。
沈虞靠在后面人身上,觉得腰间手臂一紧,自己被带了起来,往后一跃,就过了假山,仿佛从一个小门穿了过去,站定了的地方是个长廊,腰上的手和嘴上的都拿开了,沈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带自己出来的人。
首先看见的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正盯着自己,沈虞腿上一软,几乎倒下,陆言昭忙伸手扶住,沈虞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幕他想必也是看见了。
沈虞低着头,脑子一片混乱,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挑起沈虞的下颚,往上缓缓抬着,逼迫沈虞和自己对视,沈虞仰着头,缓缓叫了声“王爷”
陆言昭只是看着沈虞,没有说话,长发被风吹着,发梢扫到沈虞的脸庞上,她才突然惊醒,慌的往后退了一步,“多,多谢,王爷搭救”
说道后面声音小的不行,几乎听不见了,沈虞也不管他听见还是没听见,就想往回走,陆言昭上前一把抓住沈虞的胳膊,“这个时候回去,想看全套的春宫图”沈虞的脸又开始发烫,被陆言昭抓着的地方都有些发热,忙收回胳膊,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沈虞想了想说道“是,是随着祖母到任家拜年的,原不过是看梅花……”沈虞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解释,都说不清自己干嘛在那呆着了。
“你怕我?”
“呃?不,不是……”
“你怕我,”陆言昭往前走上一步,沈虞不由自主想的往后退,却生生忍住,陆言昭低着头,沈虞咬着嘴唇也不说话,
“本王有那么吓人?”
沈虞摇摇头,“那你不敢看我?”陆言昭问着
沈虞叹了口气,抬起了头,“王爷,刚才在梅园中的事儿,你也见到了吧,此刻我还有怎么装作没事似的跟您站在这说话?”
陆言昭拉着沈虞的汤夫人说道,“这是你做的?”
沈虞见他终于转移了话题,长出了一口气,“是”
之后又没了话,陆言昭看着沈虞,想了想,“那只猫还好么?”
“好的,很好。”
“你怎么知道好,是不是好久没见过了?”
沈虞一愣,看着陆言昭,陆言昭微微一笑,“将猫送给了你那个庶妹,可不是没见到过了”沈虞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你怎么知道,”
“若是这点东西还不知道,我们武德直指还有什么用么?”
这些小事都是要知道,那家里谁是探子?沈虞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不过听说你倒是很喜欢新抱来的这只,也好,这波斯猫好歹我也养了一年了,乖巧懂事,最会讨人欢心,谁看了都是喜欢”
“你,你养了一年?”沈虞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只猫是陆言昭自己养的,可是,怎么送进来的呢,想想都害怕,武德直指真是无孔不入的特务机构。
“怎么吓到你了?”
“……有点……”这回沈虞真心说了实话,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怎么能不害怕。
陆言昭看着沈虞的脸色有些发白,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也不解释,“刚刚那人是任家的三公子,怎么听那口气,还要和你家结亲?”
沈虞突然说道“小鱼出来时间够长了,免得祖母担心,今儿的事儿多谢王爷了,沈虞这就告退”陆言昭见沈虞真的要走,上前抓住了,拉到自己怀中,“每次跟你说话,你都躲得远远的,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沈虞往后躲着,无奈陆言昭抓的太紧,根本甩不开,“沈虞真不敢冒犯王爷,还请王爷赎罪。”
“你过了年也是十三了吧?”
沈虞不明白和自己的年纪有什么关系,呆呆的看着陆言昭,陆言昭见沈虞不挣了,低下头在沈虞耳边说道,“若是过了十三岁,你家还真要给你说亲了,这个还没弄明白?”沈虞摇摇头,陆言昭直接就说“到时候本王就命人上你家提亲如何?”沈虞整个人都傻了,陆言昭早料到会这样,就听见沈虞干巴巴的说“你说的是假的吧。”
陆言昭将嘴唇抿紧,瞪着沈虞,“本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看你这幅样子。”
沈虞冷哼道“可不敢死乞白赖的占着王爷的福气,沈虞也没那份福气,还望王爷高抬贵手,饶过沈虞”
陆言昭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脸色泛着青色,隐隐有些动怒了,“你当本王看上了你,千方百计的,想娶你回来,做这个常胜王妃不成。”
“不是更好,王爷是千金之躯,若沾上了沈虞这种人,别污了王爷的地位身份。”
“你,不知好歹。”
沈虞拉了拉衣衫,“王爷若是无事,沈虞就告退了。”说完,往小门走去。
一直到出了小门,到了梅园,沈虞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边空荡荡的什么影子都没有,刚才就跟一场梦似的。无奈按着记忆中的路,自己往回走,绕过了假山,才见到自己来时候的路,沈虞往小轩走着,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大约是去找自己了。
沈虞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墨棋说话“这小姐要是丢了,可怎么办,”
“墨棋……”
众人只见从小轩后面绕过个人来,正是苦找不到的沈虞,“我的小姐,你这是……”
沈虞也不说话,连带着墨棋和胭脂也都懦懦的没了声音,“任小姐呢?”
“带着人到后面找您去了。”
“留下丫头给她回个话,咱们这就回去。”今天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幸亏心脏好点,不然早晕过去了。但愿陆言昭说的是笑话,若是真的,那现在回到家,早晚必须做好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母亲进京
到了前面,大约任钟灵还没回了长辈,沈老太太见沈虞回来了,也不奇怪,中午摆好了饭,吃罢了,坐在那边闲坐着,任钟灵回来奇怪的问“沈姐姐这是去了哪?”
沈虞笑了笑“也没什么,迷了路,后来自己又找了回来,要任妹妹担心了。”
任钟灵奇怪的看着沈虞也不好问什么,外面有人来回,“老夫人,三少爷下了学,过来请安了。”沈虞默默听着,自己倒要看看这个三爷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时辰不大,门帘掀起,进来个年少读书人,白净脸,走路似乎都是飘着的,身形偏瘦弱,进来就到任老太太身边见了礼,任老太太忙说见过你几位妹妹,沈虞三人过来,双方见了礼,也都回了礼,才坐好。三少爷低着头,也不去打量几个人,偶尔抬起头碰上了沈虞目光的时候,又飞快的低下头,沈虞面无表情的看着,也不说话,之前是听见声音,现在是看见春宫男主了。
沈虞心里实在的烦的紧,只好装作去和任钟灵请教字画,躲到了里间,任钟灵笑着说“我这个三哥哥是家中最用功读书的了,人也老实,祖母平时最偏爱他的。
沈虞也没有接话,心里头别提有多想吐了,居然和自己的嫂子……,想到这沈虞问“那你还有俩哥哥了,可都成亲了?”
“恩,大哥哥成亲了,二哥哥的明年也能,大嫂子现在是跟着我娘,你放心,若是以后分家,老太太都说了,三个孙子不偏不倚,都一样。”
沈虞气的反倒乐了,“我有什么不好放心的,任姑娘真会玩笑”
任钟灵以为沈虞害羞,也就不多说了,沈虞又问“你家的园子我看着是极大的,那旁边那是谁家?”
“旁边可是有来历的,是苏家的别院,平日是见不到她家人的,”
“哪个苏家?”
任钟灵低声说,“还能有哪个苏家,苏阁老家。”
沈虞想了想,也不知道陆言昭怎么就去了苏家了,看样子还来去自如的。沈老太太又做了一会,这才带着三个人回去。
刚到府中,沈虞也不回自己的屋子,直接去找老太太,将在院中所见的,和碰见陆言昭的事情,陆言昭说的话,全都给沈老太太说一遍。沈老太太半响没缓过神来。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一个字,沈虞见了垂起泪来,也不使劲的哭,任由泪珠在眼圈中翻滚着,不一会啪嗒一声,滴了下来。
沈老太太搂着沈虞说道“原来指望任家是靠谱的,家世也不赖,今儿看那孩子,也是不错的谁料到,里面这么的龌龊,还总夸自己会管家,会管个屁,让人家戳脊梁骨,丢死人了。”
沈虞从老夫人那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灯时分了,今儿一天都不高兴,晚饭也没吃,早早的就上了床,屋子里值夜的丫头也派了出去,就留下沈虞一个人在床上来回的翻滚着,突然很想很想余氏。
也不知道老夫人怎么和沈老爷说的这件事,过了几日,沈老爷特意将沈虞叫到自己的外书房去,看样子是要好好的谈谈此事了。沈虞早做好了准备,就是怕说服不了这个父亲,少不得到时候见招拆招。
沈老爷自从回来,就忙活着自己的大事,几乎没管过内宅的事儿,一切都是沈老太太做主,这个儿子还是挺孝顺的,做事分寸是到位,对儿女上的管教也不是太过苛刻,花费在儿子身上的心血比女儿多这个是一定的了。要不是涉及到了武德直指,沈虞也不会到外书房来,走进外书房的院子时,就见沈老爷身边的小厮跑过来回道,“姑娘先到偏厅歇会,这时节,老爷房中正有客人在。”
沈虞只好去了偏厅,偏厅不大,一看就是临时待客的地儿,白瓷倒棱台花盆里养的兰花,全开了,旁边书架子上放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孤本,沈虞没过去看,小厮上了茶就退了出去,沈虞坐在凳子上,端着茶杯,看着袅袅水雾升起来,扑在脸上,睫毛上都挂上了小水珠,沈虞眨了眨眼睛,将茶杯放下。
小厮又进来回道“姑娘,老爷请了您过去。”
沈虞站起身来,看了下有没有不稳妥的地儿,这才跟着下人进了沈老爷的书房。
走进去,就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味儿,不知道是哪里的墨,不熏人,还想得很,也不俗气,沈虞给沈老爷见了礼,“坐吧。”沈虞依言坐好。
沈老爷一只手端着茶托,一只手小心的拨着茶叶,抿一口,才缓缓说道“过了年,你母亲就从衡阳赶过来了,原本这件事,为父不好直接和你说了。只是,听老太太的话,怎么还跟武德直指扯上了关系”
“上京的时候,家里的船出了事儿,是陆王爷救的我们,”
“唔,这个事儿都听你祖母提起了,这个事儿”沈老爷为难的摇了摇头。
“父亲的意思是”
沈老爷缕了缕胡须,才说“他要是真上门提亲的话”沈虞看着父亲,沈老爷又开口“为今之计,倒是要先给你定下一门亲事才行。”
沈虞长出一口气,还好,自己的父亲没有将自己许给陆家的意思,按说就是陆家想娶沈虞做个侧妃,都是绰绰有余的,现在沈虞别说是侧妃,就是正妃都不打算答应
沈老爷站到窗边,往院中望着,“你是不知,这几年武德直指越来越受到当今的重用,可如你父亲这般的,日子是不好过了,若陆府真和咱们结了这亲,为父,呵呵,还不如回岷州来的合适”
沈虞这才知道,不结亲也有沈老爷的私心,当然,私心占大多数,“就是为了避开陆家,也不能草率的就定下来,还是等你母亲过来了,从长商议吧,反正一时半刻的,陆家也不能有什么动作。”
沈虞听着,知道沈老爷也没全信陆言昭的话,“听说这个陆王爷年纪将近弱冠,怎么还没……”
沈老爷转过身对女儿说“你哪里知道,他家的身份在那摆着,公主呢是不能娶的,别的人纵是想说亲,也要考量考量自己的家世,这陆王爷的姑姑就是嫁到朝中的苏阁老家,为父也打听过了,陆家原来是定过亲,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推掉了,再加上这几年陆家醉心武德直指,家中就一个年长的老太太,更管不到这孙子的事儿,也就有一年没一年的耽搁下来。”
难怪出入苏家那么容易,原来是自己的亲姑姑家,沈虞倒是很感谢父亲给弄回来的消息,虽然知道自己家的家世背景没有一样能符合当王妃的条件的,一想起那天陆言昭的话,还是后背发凉。
后面的好长时间,沈老太太都在家里,哪也没有去,反省自己,想着给嫡亲的大孙女找个好人家,没料到还是个人渣,后面任老太太又托人送几次信过来,都被退了回去。
沈虞闲暇时正做着针线,就见绾浓走了进来,四下看了看笑着跟姑娘说道“上次姑娘说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
“怎么说?”
绾浓撇撇嘴,“就那个性子的,糊弄糊弄墨棋还成,姑娘是不知道,听说到了京中能玩的地方都让他逛遍了,没银子就朝人借,要不就去赌,有一次还偷了家里的东西出去赌,被管家发现了,大了半死,本是要扔回去的,无奈外面有人照管着,就又留了下来。”
“可问明白了,照管的人是谁的?”
“是外面听差的吴大娘,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儿了,真有几分面子。”
沈虞想了想,低头不语,“问着这么多,很不错了,你别跟人提起。”绾浓听了,恭敬的点了点头,沈虞又说,“这吴妈妈,我记得,家里还有个管事的是在外面柜上吧。”
“家里是有几间铺子归吴家管着呢,老太太那边的,不过都在衡阳,没再京中。”
沈虞点了点头,还是得好好的筹划筹划才是,吴家的老婆子还得祖母的脸面,要是让他没了脸打发回衡阳去,剩下这个挑事儿的就好摆弄了。
沈虞知道母亲年后必定上京,就托人给母亲送了封信回去,叮嘱些事儿,无非是要拿来的小玩意啊,衣服首饰之类的。最后还加了一条,让母亲帮着给吴管事的找个风情的小娘子送过去,做的务必不着痕迹。
余氏开始接到信还奇怪,自己女儿怎么想的,也知道吴家管理的是老太太那边的铺子,索性按女儿说的办,悄悄叫人引到城里的暗娼小寡妇家里,男人都是一样,有钱谁不想换走家里的黄脸婆子,要不是在老太太跟前是有脸的,早都休了撵的远远的了。
余氏是三月份上的京,路上辛苦就不必提了。这次还不比上次沈虞他们,沈虞没带太多的东西,这次余氏上京,将家里能用的上的几乎都带过来了,沈老爷的意思,年纪大了,也就不想放外任了。
沈虞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好不容易盼到余氏快来了,天天去看给余氏备好的屋子,总是不满意,生怕少了这个,没了那个,沈老太太看余氏要来了,也松了口气,管了大半年的家,着实累人。
有家人回来报说夫人快到了,沈胤早出门去接,沈虞和沈盏并排站着,等在院中,沈珮这几天的神色都不太好,沈虞也没空搭理她,依着她爱站哪里站哪里,得了空闲回头一看,和孙姨娘一起站在人群后面不显眼的地儿了。
余氏风尘仆仆的到了沈家,沈虞忙奔了过去,余氏见闺女比走的时候长高了几分,人也瘦了一些,又是高兴,又是心疼的,沈虞拉着母亲上下看了半天,人也不精神,倒是瘦了好多。
余氏先去给老太太请安,老爷还没回来,沈老太太也知道余氏一路舟车劳顿,忙打发她下去歇了,沈虞缠着母亲不放,卫嬷嬷笑着说“知道姑娘想着太太,可也要让太太歇歇才是,姑娘还是先回去,晚间了来陪着太太。”
沈虞依依不舍的放开余氏,余氏在沈虞耳边说道“你托娘班办的事儿早就办好了,得了空,娘在跟你细说。”沈虞乖乖一笑,回去了。
晚上老爷回来,余氏给老爷见了礼,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沈珮据说是头疼,早早的回去了,孙姨娘下午过去请了安,晚上是没她吃饭的地儿的,也不在。到了晚上沈老爷外书房去住了,沈虞就陪着母亲住了。
母女俩躺在床上,余氏摸着女儿的脸“长高了,怎么也瘦了这么多,”
“母亲也是,舅妈怎么样了?”
余氏叹了口气“你们走了以后,没出两个月,也就没了,”
沈虞知道是意料之中的事,昂哥现在还不知道呢,突然听见母亲又说“你舅母家过来人,和余家的宗族之间打起了官司,为的就是你舅舅家的那些房产,田产,幸亏昂哥先进了京,不然非让这群人撕成八分,我这边也没给昂哥挣来多少,有的也就都并入余家的宗族了,以后昂哥若是长大了,或许还能要回来一些。”
沈虞安慰“昂哥自是知道母亲尽了力的,无奈狼多肉少,顾家也不是好说话的,女儿以前还听说有些黑底子,惹不起的。”
“余家和顾家分的是一半一半,将你舅母下葬后,一家子亲戚就全上去将家分了。可惜当年你舅舅辛辛苦苦赚出来的家业”
“娘,暂时还是不要告诉昂哥了,对了怎么没见到二哥?”
“还提他,不提他娘还好点,提了满肚子的气,说什么现在正是读书的紧要关头,不能换先生,死活不跟着上京中来,只好托付了你二婶好好照管,这次下场之后,怎么也要来京中。”
自己这个二哥是怕京中老爷都在,管束的太严了,就不来,其余什么都是借口,沈虞见母亲这般溺爱二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老爷现在是万事开头难,顾不过来家里面,若是再过了几年,二哥还没有点子成绩,看到时候会不会动怒,母亲一味的护着,对二哥没有一丝好处。
“你倒是和娘说说,信上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吴婆子看娘不在身边,仗着自己跟了老太太半辈子了,不将女儿放在眼里,看女儿帮祖母管家,找了好几次女儿的错处了,女儿想着,还是让她回衡阳的好。直接回去她一定不肯的,就只好想到这招了。”
母女俩聊了半夜才睡,余氏理顺这沈虞的长发,小小年纪就知道顾着家里,比沈逸懂事的多,还是闺女贴心。
余氏到了京中,没几日就接过了掌家的权力,沈老太太可算清闲下来,每日就吃吃茶念念佛和孙女们玩笑一会。早请安的规矩就又开始了,沈虞倒是没什么,见娘亲无非说说话,平时母亲忙着家事,也就早晨的时间能多亲近一些,沈盏自小就是给嫡母请安的,就差沈珮了,沈虞非常想看看沈珮头一天给母亲请安的样。
沈珮大约是听了嬷嬷的话,起的很早,也是头一个到了,怕余氏那她做了筏子,施礼也是最规矩不过的,也不多说话,老老实实的站在最后,可余氏还是不高兴了,因为她穿着的是沈虞的衣衫,打从进门起,余氏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自己给女儿做好的衣衫,专门上京的时候备下的。
余氏笑着说“二姑娘衣服倒是少了些,怎么,过年的时候没做几身么?”
“回太太的话,有的。”
“有的?,合着满屋子看看,穿着上鱼儿连着盏儿都比不过你去的,看起来,老爷还真是偏心这个亲自带大的闺女。”
沈珮从没被人夹枪带棒的说过,也不知道怎么回,旁边的老嬷嬷笑着说“太太见谅,我们这姑娘原来是从岷州过来的时候没想着京中这么冷……”
“你们姑娘没想到这么冷,你们这些个做奴才的也没想到,还有,跟你家姑娘说着话,你插什么嘴,来人,赏她几个耳光子,让老婆子知道知道到底这屋子里有几分你说话的分”
旁边的丫头婆子早上去,按住了就是一顿打,沈珮看婆子挨了打,慌了忙跪下“求了太太,嬷嬷说错了话,还望太太见谅。”
余氏一抬手,下面人停下,这才又说“这个也怪我的不是,你小时候没有好好的带着,现如今连个老妈子都不知道怎么管教,还给求情,这也是沈家姑娘的礼数,动不动就跪下,谁教你的?”
沈珮站也不是,继续跪着也不是,垂着头,不说话,旁边的老婆子脸都是肿的,早就说不出话来。
沈虞见了,给母亲施了一礼,“母亲,别大清早的就动气,珮妹妹年纪还小,以后命人多提点着就是了。”余氏看了眼沈虞,这气消下去一些,“起来吧,都回去吧。”别的不多说,主仆二人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沈虞其实没想到母亲反应这么的激烈,以为充其量是多给沈珮提几个规矩罢了,谁料到头一天就打了沈珮的老妈子,这个间接打了孙姨娘的脸,沈珮跟孙姨娘长得还很像,余氏自然越看越生气了。
很快,老妈子被打的事儿都传了开,虽然府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从衡阳过来的,难保这几个月余氏不在的时候,投到孙姨娘的帐下,现在余氏过来了,也给大家都提了醒,正经主母来了,分清风向好能站稳脚跟。
没几日沈虞去给祖母请安的时候,就听玉池说吴婆子要回衡阳,沈虞也不多打听,回去后和绾浓笑了半天,下面剩下的这个惹祸精没了撑腰的,看你还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转眼到了四月份,草长莺飞,终于不用再整日的躲在屋子里避寒,沈胤给沈虞买回来京中最出名的风筝坊的风筝,带着沈虞在空地上放,沈珮在自己的院中见了,摔了门帘进了屋。
“一样的都是妹妹,凭什么就知道顾着那一个,什么都是先可着她来。”
身边的丫头婵娟忙劝道“姑娘可小声些,要是让人听去了,传到那边的耳朵里可不好。”
“怕什么,好歹跟在父亲身边的年头还没我多呢,我就不信了,父亲还偏向他不成,那老太太是个好哄的,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就是那太太可恨,拿了我这房立威。”沈珮扯着手帕狠狠的说道。
婵娟想了想说,“一样是姑娘的哥哥,奴婢见了大约是姑娘和大爷走动的不多,不然这风筝怎么的也得有姑娘的分,不如这样,待下次大爷回来了,姑娘多走动走动。
沈珮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回来以后,要讨好这个又要讨好那个,什么时候才是咱们自己做主。”
婵娟陪着笑说“姨娘那,大老爷是常去的,凭这个,那边的太太就压不住姨娘,姑娘又比那边的小姐在老爷面上说的上话,你看时间久了就是老太太,都多疼姑娘几分的”
沈珮听了,心理才舒服了一些,“走,去老太太那边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屈辱不是爱情
沈虞拉着风筝线半天,胳膊都酸了,递给沈胤,自己坐在旁边看着,沈胤见妹妹没了兴致,就小心的将风筝收了回来。“又说憋闷?”
“哪有,哥哥陪着,好着呢,”
“过几日山中桃花就开了,要不要哥哥陪着沈家的大小姐去看看?”
沈虞站起来,将风筝拿在手中嘻嘻笑道“好啊,桃花呢,是要看的,若是有好泉水,煮上几口茶,再弹上一曲,岂不美哉?”
沈胤听了,“遵命”
两个人收起风筝就去老太太那边,沈虞见沈胤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哥哥还想什么?”
“下个月就是老师的大寿,别的不说,就是这个礼,还真想不到送什么好了,老师学子遍天下,今年还是五十整寿,唉,愁人啊。”
“你老师是哪里的人?”
“似乎是上洛那边,总听老师说自己的家乡是挨着悬河的,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虞胡乱的挥舞着风筝说道,“咱家的铺子有到上洛那边走商的,你就让铺子里的人装些悬河边上的土过来,让你老师闻闻养大自己的泥土,也不费钱,他还一定喜欢。”
沈胤看着沈虞,拿扇子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你还真会想,老师倒是很多年没回过故乡了,不过听说那边也没有什么亲人,这个拿出去,还不让同窗们笑掉大牙”
“唉,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不回去,不能说他不想回去,近乡情怯就是这个意思,越是家里没什么人了,才越要带土给他,十几年二十几年跟家里都端了往来了,还能不想家。不说别的,哥,你想阳么?”
沈胤听了,认真起来,“自然是想的,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这都是一样,哥,你还得早早的跟铺子里的人打上招呼,免得生辰之前回不来,还要另做打算。”
沈胤也不去祖母的屋中了,转身带了小厮就往外走,刚走几步回头跟沈虞说“这次要是入了老师的眼,你想要什么,哥哥都补给你。”
沈虞跟哥哥挥了挥手,将风筝交给下人,这才进去给祖母请安,沈老太太坐在榻上和沈珮闲聊着,沈珮也不知道跟老太太说了什么,看沈虞进来,脸上讪讪的,又随便说了几句,就退出去了。
沈虞坐好后,什么也没问,只拉着祖母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回了房,沈老太太看着孙女走出去了,回头跟玉池说道“这个二丫头还是太嫩了些,做事不如鱼儿稳妥。”
玉池将沈老太太的茶换过了,才说“大小姐是老太太亲自养大的,二小姐在外面任上随老爷出去了几年,年纪小,爱跳脱玩闹也是正常的。”
“唉,当初就不该让带走,现在都长成了的性子,还怎么管,这回来就是告状,你说,一个庶女告嫡母打了自己的老妈子,这叫什么事儿,据说还管孙姨娘一口一个娘的叫着,没的让人笑话。”
玉池见老太太生了气,边捶着腿,边说“奴婢看着过年的时候,大小姐跟着老夫人理家,也是有模有样,二小姐大约是头一次经过这么大的阵势,不知道怎么入手,就是旁边的老妈子想提点着,自己都没见过,还怎么提点自己的姑娘。”
沈老太太想了想,说道,“可不是,怎么忘了这个事儿了,总想着宅子里的老妈妈们,经历的事儿多了,都比这几个毛丫头强,反倒忘了,她的是从岷州带上来的了,你一会过去,也别经夫人的手了,把木嬷嬷暂时派给她用着,挨打的那个就说年纪大了,给些银子,回乡养老去吧。”玉池听了,退下去办事了。
沈珮听了气的不行,本是想跟着祖母抱怨完了,祖母好去跟太太说别管束了自己,这可倒好,把之前的婆子遣走了,换了个新的更厉害的来。祖母身边的大丫头也是势利眼,沈虞一去,巴巴的跑上去,恨不得什么都告诉了,偏偏自己可从没有这待遇。转身就去找孙姨娘,孙姨娘从岷州回来后,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没事不出去,也不怎么去沈珮这边,见沈珮过来了,忙拉着沈珮问“这是怎么啦,哭丧了小脸。”
“满院子的人都欺负孩儿,连老太太都派个厉害的嬷嬷过来了”
孙姨娘拍了拍沈珮的后背没说话,“受了委屈想找娘好好说说,现在不比岷州,就是想帮你说句话,上头太太压着,老太太管着的。唉。好珮儿”
沈珮从孙姨娘怀中抬起头来,“娘,去跟父亲说啊,这个家别管是老太太,还是太太,都得听爹的,爹说一就是一,娘,你去跟父亲说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