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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宛辰 当前章节:151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07

沈虞并俩丫鬟还在车中。老仆的话听得清楚,那抽马之人的话也听得清清楚楚,等马毛了,跑出去了,这三个就只能紧紧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躲在车上,大叫救命了。

前面的路是上坡,旁边就是不见底的山沟,杂草丛生,虽然有老树挡着可万一冲出去掉进深涧中,人就是不粉身碎骨也要断胳膊断腿的。

众人一见马车惊了,都往旁边躲,没人敢拦着,沈虞在马车中被颠簸的肠子都快断了,手指甲用力太大,早渗出血来。

突然间旁边冲出一个人来,从自己的马身上跳到狂奔的车上,用力拉着马缰绳,狠狠地往回一拽。马车又窜出好远,这才稳了下来,四肢蹄子胡乱的地上踩着,鼻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沈虞感觉到马车稳住了,手上的力气一泄,精神放松下来,人也往后一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半醒未醒的耳边听见有人说话,“还得段时辰才能醒,墨棋你就别急了,”

不一会听见有人抽抽噎噎的哭声,又被人拉出去了,沈虞慢慢睁开眼睛,往旁边看了看,窗明几净的屋子,比不得自己的华丽,素色的帷帐,这是哪,沈虞想着,挣扎着坐了起来,浑身酸疼,这才想起来,马车惊了,被拖着跑了好久,后面就不知道了,沈虞见桌上摆着陶瓷的茶碗,挣扎着过去,倒满,一口气喝了,嗓子才略略好些。

四下打量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就站起身来,往外走,到了门边,双手一推,房门吱的一声开了,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忙拿手挡住了,半天才缓过来些。

辨别了半天,才知道是傍晚了,余晖落在院中的墙上,沈虞想起来阳去年的夏天,也是这样的太阳,只是比现在暖和,院子不大,打扫的倒是干干净净的,也没个人影,沈虞下了台阶往外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说“你倒是醒了。”

沈虞回头一看,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

这个人沈虞没想到,居然是谢临舟,身上穿着件家常的衣衫,见着比去年跟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只见他端着一碗药走了下来,到了沈虞近前停住了,“你的丫头呢,让人服侍把药喝了。”

沈虞只看着谢临舟,“你帮我煎的药?”

谢临舟将盘子托着,“这药里有先煎的和后放的,就怕小厮们弄乱了,反正也是无事。”

“多谢了。”沈虞淡淡的说道,谢临舟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只端着药,夕阳洒下来,映在他的脸上,都是金黄色,正好遮住了泛起来的红晕。

沈虞四周转了一眼才说“这个是你家?”谢临舟点了点头,“家父在世的时候就爱到庄子上住上一段日子,每年我就领着母亲到这消夏。”

沈虞总觉得,这次见到谢临舟,似乎比以前爱说了,样子也没那么拘谨,到底是自己的地盘,底气都是足的。

墨棋从门外跑了进来,“姑娘怎么出来了,快回房中去。”

说完扶着沈虞就走了进去,谢临舟将药放到墨棋手中,又出去不见了,沈虞安顿在床上躺好就问“你和莹雪都还好?”

墨棋边搅合着药,边说,“还好,姑娘吓死个人了。”

“咱们是怎么过来这了?”

墨棋忙说“姑娘是不知,这救了咱们的人,正是谢公子,还好认得咱们老太太,一家子也就到谢家来了。”

沈虞点了点头,将药喝了,那边沈老太太忙赶了过来,说道“偏偏你这个丫头,总是三灾八难的,宁可我老婆子的马车冲出去,也不能让你的冲出去不是”

沈虞笑道“祖母的出去了,沈虞更心疼呢。谁的都不出去才好。”

沈老太太说道“快多谢你谢家伯母。”说着,旁边走过一人妇人来,沈虞一看,长得比母亲年岁上要大一些,眉眼低低的,给人感觉不是特爱说话,沈虞忙要下地施礼,很快被谢母拦住了。

“姑娘快别起来了,养伤要紧。”

沈虞一听忙问墨棋“我伤哪了?”

墨棋一边安慰一边说“就是大夫说受了惊吓,心神不稳,姑娘,养养就好了。”

那边谢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一般,收着手,往后退了一步,沈虞见了,暗想自己是小题大做了,失了体统,自己都能站起来走路,还不知道伤什么样么。

沈老太太转过身来对谢母说“这几日还要叨扰谢夫人了,鱼儿丫头还不能动,我们这十几口子住在庄子上,多有不便,还望谢夫人见谅。”

“哪里,哪里,舟儿和沈家公子都是要好的朋友,这,这说不上什么叨扰的。说不上”

沈老太太见沈虞无事,就领着大伙出去了,只留下墨棋和莹雪伺候着,吩咐万一有什么事情,快禀报过来。

沈虞躺在床上,双手揉了揉脑袋,突然摸到一圈布带,墨棋将沈虞的手拿下来,才说“这是郎中让的,说是怕姑娘脑子被震了,要小心防护了才是。”

“去把镜子拿来。”莹雪听了,四下找了找,果然有镜子,给沈虞捧过来,只见镜子中的自己,头发全垂了下来,里面包裹着一圈淡色的布条。脸色白极了,没有血色,她将镜子放下,跟墨棋说道“我最狼狈的样子,谢家公子都见过两回了。”

墨棋一愣,马上想起上次在李家的事情,就安慰自己姑娘“这和大爷是好友,担心姑娘的身子自然比看姑娘笑话的心要多一些。”

沈虞老老实实的倒在床上,药里面大约加了安神的成分,有些迷糊起来,不一会又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这个才是好的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沈虞穿好衣服,梳洗打扮了,由谢家丫头们带着去见老夫人,老夫人也已经起了床,收拾好了,祖孙二人就到谢夫人的正堂去说话。

沈虞扶着老夫人一步步走着,太阳升起来的不算高,天也不热,树木高大的影子投到院中来,耳边鸟鸣清脆,声声悦耳,“这在家中难得听见。”沈虞羡慕的说。

沈老太太扶着沈虞看着路说,“咱们家也是有几处庄子的,有空了,带上你去看看。”

“怎么没听祖母提起过,我还以为就在阳有庄子呢,原来京中也有,那感情好,等闲着了,就过去,祖母说话可要算话的”

“以前你祖父告老的时候本来是都变卖了的,你祖母舍不得全卖了,那地都是极好的,京中的土地不比阳,有钱人多的是,好地都有人抢着要的,这要是卖了,在想买回来就难了,所以祖母就留了一些,这个你父亲都不知道,等以后给你看看咱家的庄子。”

祖孙俩不一会就到了正堂,刚坐稳了,就听见外面有人传话回来,说是大少爷过来了。

沈胤跟在下人身后走了进来,先看了一眼沈虞没事才给老太太请了安,“这一大早的,你巴巴赶过来。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儿”沈老太太问道。

“实在是父亲命胤儿前来,请祖母回去,”

沈老太太一愣,“什么事?”

沈胤看了眼沈虞,才说道“据说是父亲新抬的那个侍妾,昨儿差点出事,父亲问不出人来,求了老太太回去做主。”

沈虞听了心上一紧,没道理前几天母亲还和自己说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下手了?难不成是孙姨娘看着气不过动的手?这孙姨娘也太着急了些。沈虞只望着沈胤,老太太低着头,叹了口气“老爷做事怎么如此的没有分寸,内宅的事让你跑来跑去的成什么样子,这才几天,鼓捣出有的没的这些事来,罢了,本想着躲出来清净清净,看样子,还得回去。”

沈虞忙着让丫头收拾东西,沈老太太忙拦着“你昨儿才醒,如今又折腾着回去可不行,先求了谢夫人住下,过几日好了再来接你。”沈虞听了也没反驳,只好点了点头,沈胤过来问“头可还疼?”

“早不疼了,就是老太太担心,”沈虞撇了撇小嘴。

“什么担心,你是不知道,鱼儿睡了多久,半天不醒,吓得我这老肝老胆的,现在还在颤呢。”老太太还跟沈胤抱怨。

沈胤说“那就乖乖听祖母的话,谢家倒是稳妥的,过几日哥哥就接你回去,”说完又凑到沈虞耳边说“现在你回去,家里也是乱成一团的,索性过几日稳定了,再回去,有哥哥在,娘吃不了亏的。”

沈虞只好点了点头,过一会老太太和谢夫人在屋子里道别,沈胤和沈虞等在外面,沈虞才问“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听哥哥提起来给老师送的东西怎么样了呢,好还是不好?”

沈胤笑了笑,沈虞忙说“那就是好了。”沈胤又摇了摇头,看着沈虞说“你是不是想让哥哥给你娶个嫂子回来?”

沈虞愣住了,看着沈胤,半响才开口说“这是有谱了?”

沈胤也不看她,“老师收到那份礼面上倒是没露什么神色,后来听说晚上喝完酒哭了半晌。后来,后来……”

他转头看着沈虞,沈虞正听着,见哥哥看着自己,忙问,“后来什么”

“后来,叫了我过去,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你哥哥。”

沈虞看着沈胤,笑道“你这半坛子土就能赚个媳妇回来,这个是好事,母亲知道么?”

沈胤又摇了摇头,“母亲还不知道,”

“哥,那个女子长得很丑?”

沈胤问“你真的希望哥哥娶了她回来是不是?”

沈虞见哥哥的表情不像是要娶亲,只好小声的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

沈胤转过身去,沈虞也转到他面前问“可是那女子脾气不好?”

沈胤看着沈虞,好一会才开口,“你想哥哥找个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不重要,找个喜欢的,父亲母亲不会反对的就好。”

“喜欢的,喜欢的,”沈胤重复这两句话,“自己先要喜欢,然后爹娘不反对才是正经。”沈虞忙补充着说,按理沈家的嫡长子,婚姻应该是讲究门当户对的。

“好了,我知道了,”沈胤叹着气说完,大步的向门外走去,沈虞就是想追也追不上,只好愣愣的站在院中。

正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沈老太太并谢夫人一起走了出来,双方又见了礼,沈老太太这才上了自家的马车,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叮嘱几个丫头,务必照管好姑娘,叮嘱沈虞好好吃药。都交代一番之后才出发。

沈虞看着祖母的车远去,哥哥骑着马跟着后面,一次头都没有回,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堵。用手抚了抚胸口,过了一会,才转身说,“咱们回去吧。”就往回走,到了大门口不甘心的又回头看着,沈胤的身影已经很远了,远到是否回头,都看不见了,也就都不重要了。

沈虞回来直接去见了谢氏,“你祖母可是回去了?”沈虞应着,看着谢氏手边还有花撑子,“夫人还绣花?”

“就是给舟儿绣个随身的玩意,这个是扇子套,没事的时候正好打发时辰。”

沈虞过去拿起来看着“夫人这花样子,还真是新鲜,从未见过,比京中的繁杂的多。”

“这个是早年的时候学的,我的家乡是在桐州,那边是桑蚕之乡,各家的姑娘们都是要学着刺绣的,若是出嫁的时候拿不出好样子的嫁妆,是要被笑话的,记得当时,谁家都有不同的花色,各家比着,每年的乞巧节,桐州都有绣品比试呢。”

“那谁家的好的话,有什么奖赏?”

“奖赏,倒是没有,不过名声在外,家中的女儿好嫁人的。”

“那可比京中的乞巧节热闹多了,不知道现在桐州还有没有这样的节目可办?”

谢氏理了下鬓角的头发,“出来很多年了,早不知道了。”

沈虞听着猜测大约嫁人后就没回去过,似乎也不和家人走动,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好多问,忙拿起谢氏的花撑子,看了看,比量着样子,秀了几针,谢氏在旁边指点着,该走的不该走的,都一一指了出来,谢临舟过来给母亲请安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沈虞和自己的母亲偎依在一处,共同拿着花撑子的场面。

丫头过来回禀谢氏,公子过来请安,沈虞见了忙站起来,谢临舟给母亲见了礼,也给沈虞施礼,沈虞还礼,三人才依次坐好,沈虞笑道“还没正式的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呢,说完,站起来,重新施礼。”谢临舟忙也站了起来,谢氏拉着沈虞坐下“舟儿自小骑术就好,若是碰上别人出事他也会出手施救。”

谢临舟也说“当时那车已经是上坡了,早没了什么力气,这才让我将马勒住了。”谢氏看着沈虞说“姑娘别太客气了,单凭着沈胤公子和舟儿的交情,这些也是应该的,”

“我还是多谢哥哥的情呢,这次也多亏哥哥,在京中日子久了还不知道庄子是这般好模样,”

“你家按理也会有庄子,怎么没去过?”谢氏诧异的问道,沈虞忙回道“原来是有的,在阳的时候,现在上京才小一年了,祖母说也是有的,只是没带我过去看,过些日子得了闲,还要央求着祖母去才是。”

谢氏笑道“若是老夫人不嫌弃的话,在这边住着也是一样的,离京中也不远,路也好走。”

沈虞忙道谢。谢临舟见自己没什么插话的机会,先告了退,谢氏也不绣了,起身带着沈虞四处转转,这宅子倒是不算太大,好在井然有序,家仆们进进出出的,搬东西送东西,各司其职,沈虞暗想这谢夫人管家倒是有些本事。

几人吃过了午饭,沈虞还不想睡觉,谢氏也没午睡的习惯,就拉着沈虞到后面的塘边坐着,“此处是老爷在世时候就种的荷花,引得庄子外面的活水,几年时间就是一大片,下面还养了些鱼啊,虾啊什么的,姑娘过几日可来钓鱼,钓上来了,算咱们填个菜,我是最不会做这个的,舟儿都不爱这些,现在估计在藏书楼呆着呢,不如咱们过去看看。”

绕过荷花池就是他家的藏书楼,所谓楼也就是两层的样子,不过占地倒是不小,比正堂还要大些,谢氏带着沈虞进了大门,沈虞就发现了谢临舟在桌子后面的身影,前面也是书,后面也是书,自己坐在中间翻看着,谢氏冲沈虞笑了笑,过去喊道“舟儿,”谢临舟这才看见母亲,忙起身过来,沈虞转过身四处打量着,满墙的书架子,安有来回滑动拿书的梯子,按种类分好了,什么样的都有,连养鱼农耕的都有,这谢家还真是藏书颇丰,沈虞低头拿起一本,翻了翻,有些生字太过去蹊跷了,看也是看不懂的,只好放下,又往里面走。

“沈姑娘也爱读书?”谢氏问道。

“哪里,就是平时多认几个字罢了,家中的书都藏在外面,内宅还真没什么可读的。”

谢临舟说“那,姑娘要是读什么,尽管来拿就是。”

沈虞道了谢,谢氏看了谢临舟一眼,这孩子,对父亲的书爱惜的很,可没见对谁这么大方过,沈虞知道是客气话,读书人无比爱惜自己的书,很少外借,边看着,边听谢氏母子谈话,“这次回去,要带回去一大部分的,免得在这边放着可惜了……”

沈虞走了一圈,也没好随便拿出书来,绕着绕着就到了门口,墨棋过来说道“姑娘可是累了,要不要回去歇会。”沈虞摇摇头,回身对谢夫人说“刚刚那池子倒是好的,鱼儿想着过去走走。”谢夫人忙让丫头领着往荷花池边走去。

谢氏见沈虞走远了,才问儿子“往常谁要借你的书,就跟要杀了你似的,今儿怎么这么大方。”

谢临舟边整理着书回着“还不是见母亲待她与别人不同,才大方的开口,反正儿子早知道她是不会随便拿走的。”

谢氏点了点头“这孩子还真是难得,也没有什么娇气,跟她聊天倒是轻松的很,唉,你父亲去世的早,若是娘能有这么一个女儿该多好。也不会让你一人孤单不是”

“她在家也是很讨长辈欢心的,沈兄的祖母就是很喜欢她,沈兄对她更是不错。娘要是有这么个女儿,不定被养成什么样了。”

“还能什么样,总比你这个小老头强!”谢氏说完自己先笑了,儿子却若无其事般的又往外搬书,多晒晒免得发霉了生了蛀虫。谢临舟将书本小心的撑开,摊在晒书的架子上,一抬头就看见了凉亭里面坐着的沈虞,自顾自的摇着扇子,丫头们给指点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清风袭来,薄纱随风飘舞,谢临舟突然想到一句诗,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忙地下头整理书籍,过了会又忍不住抬头望去,沈虞和墨棋已经走下台阶,往前面去了,谢临舟有些失落,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失落,摇摇头,又去搬书了。

沈虞回到房中先歇了半天,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这地还真好,安静极了,避暑也是好去处。园子虽然不大,胜在舒坦,可惜就过三五天就要回去,要是时常过来小住岂不是更好。沈虞想到这突然坐了起来。

墨棋忙问“可是要喝些水?”

沈虞又躺了下来,面朝里面,这样的日子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么,若是自己嫁进谢家,两家彼此还算熟悉,这谢夫人性格也算好的,谢临舟性子也是老实,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跟自己父亲似的,抬小妾进来,沈虞翻了个身,墨棋以为是热的,上去慢慢的扇着,沈虞将被角搂在怀中,这个不正是自己要找的归宿么?原来老天爷让马车出事,就是为了拐进谢家来的啊?不过还得仔细问问才行。沈虞突然有一种女主上身的感觉,莫非,我才是那个亲妈笔下的女主么,要什么的时候就有什么,反正自己期望也不高,看这样,谢家家里也是人口简单的,总之是越想越美,想到高兴处,忍不住笑了起来,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家生活

沈虞下午醒来的时候,早过了未时,沈虞带着俩个丫头出来,到前面走走,谢临舟正在竹林旁边的凳子上拿着本书,院中也是安静极了,沈虞想起睡前的心思,笑着走过去,谢临舟知道过来人了,抬头一看是沈虞,忙站了起来。

沈虞走了过去,指了指谢临舟手里的书问“这看的是什么?”

谢临舟将书本一合,上面几个字,嘉堂集,沈虞点了点头,“是前朝的苏学士的大作。你喜欢苏学士的东西?”

“咦,你还知道,苏学士的文堪称一绝,后人还很少能写出可一较高下的东西出来。不过我猜测你是不太喜欢读这书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沈虞奇怪了,自己明明都说出了书名了。

“刚才你进书斋后还记得翻看的第一本书么,就是这本。”

沈虞听了不禁失笑,难怪看着眼熟,原来如此,“这书中生僻字太多了,也就没怎么想读下去。”

谢临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对方会不会以为自己在炫耀学问渊博。就握着书不说话了。

沈虞见了,转头说“这院子外面倒是什么摸样还没见过,谢夫人是不是还在歇着,不如带我出去走一走。”

谢临舟听了点了点头,俩人刚要起步,莹雪忙说“姑娘略等等,”说就跑了回去,将纱帽取了出来给沈虞带上。

沈虞一边带着一边还说“就是出去,此刻太阳也不大热的,”

“姑娘还是带上的好,免得又晒黑了。”

沈虞笑着任由丫头们带好,才随着谢临舟走了出去。外面离谢家的宅院不远就是佃农的村落,房子有高有矮的,有些似乎是新建的,沈虞也没仔细看,俩人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

谢临舟突然开口问“记得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你还有个小妹,叫做盏儿的,如今可好?”

沈虞听了愣住了,想起上次在李家,俩人是坐在一起下棋的,这个问题有些微妙,沈虞想了想才说“盏儿是我二叔家的,这次祖母上京,因为怜惜也带进京来,如今和我们在一处,自是很好。”

谢临舟从来没怎么和姑娘单独的说过话,他这次还是犯了忌讳了或许是无心的,就是聊些共同的认识的人,可是不应该当着一位姑娘,打听另外一个姑娘的事情,尤其是现在的沈虞自己就不把谢临舟划入到普通朋友的圈中,他是重点可培养的对象。

沈虞有些郁闷,顺着前面望过去,大路直通山旁,就问道“这就是直通了山上大得寺的路?”

“恩,这路修好也有些年头了,家父还在世的时候,时常往来于庄子和京中,所以这条路特别的好。”

沈虞见谢临舟总是提起父亲,忍不住问“你父亲,是,什么时候过世?”

“大约不到十岁,有些都记不清了,就记得母亲搂着我一直在哭,别的倒是忘了,时间长了,父亲的样子只有些依稀的模样了。”

说完看了眼沈虞“是不是,我很不孝顺。”谢临舟说话声音极低,沈虞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说你不孝顺,想了一会才开口“那时候年纪还小,记不住也是有的,你带着母亲来庄上常住,整理父亲的藏书,怎么都不能说是不孝顺吧。”

沈虞见谢临舟没说话,暗想自己这话哪里说的不对,可又想不出来,只好又问“怎么看着,前前后后的,只你一个人陪着夫人。?”

“谢家就我一个,母亲总说家中实在太冷清,”说道这谢临舟看了沈虞,可惜隔着面纱始终有些看不清楚,沈虞则想自己猜的还真不错,还真是一个人。

“咦,好大的河水,那园子中的也是从这个引进去的了?”俩人走着就到了村口的河边,只见河水清澈,碧波荡漾,远处有几个石台子,磨得光滑泛着亮,大约是村里人用来洗衣服的地儿,远处还有不知道是鸭子还是鹅的在游着。

“不错,正是从这儿引进去的,原来选庄子的时候,父亲就是为了这水才选的地。”

“这水可真清凉。”沈虞把围在面上的纱掀起来,夹到帽子上,露出脸来,又要往前走,谢临舟忙说道“可别再过去了,看着风平浪静的,中间水是极深的。只有本地人才敢到河里去。”

沈虞只好站住了,见远处村中走过几个人来,原来是去洗衣服,沈虞看了看谢临舟说“能过去看看么?”

谢临舟摇摇头,沈虞无奈的站定了,“这有什么可看的,”

“就是没见过在河边洗衣服的,才行想去看看。”谢临舟无奈,“你若是去了,她们不都得把你围起来,若是想看洗衣服,回去后,让家里嬷嬷洗给你看。”

沈虞只好转身上岸,俩人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去,又碰见乡人下田回来,见了谢公子,都是认识的,好远的就打着招呼。 沈虞忙躲到谢临舟身后,谢临舟见了,也都打了招呼,两方人错身过去,谢临舟转身过来,将沈虞帽子上的围纱放了下来。遮盖好了,才又往回走去。

谢临舟将沈虞送回去,就到母亲房中请安,谢氏还在绣着扇套子,见儿子进来,放下问“听说你带着沈家姑娘到外面走了走”

“唔,”谢临舟喝一口茶才又说“她非要看村里人洗衣服,我却没带她过去,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你怎么说的,”谢氏问

“我就说,若是想看洗衣服,回家后,让家里的嬷嬷洗给你看。”谢氏听了撑不住笑了“她定是总在内宅呆久了,连下人们洗衣服都是没见过的,儿呀,你以后说话可不能如此硬邦邦的,别说沈家姑娘不喜欢,谁听了都跟抬杠似的,不喜欢,”

谢临舟闷闷的说“若是过去了,少不得这帮人都围着,再将人吓住了,反倒不好。还不如直接就不让过去。”

“你呀,娘觉得,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得听男子的,有主见,心思也宽,在这些小事上,还是要听姑娘家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围住了,不是还有你么,舟儿,你说你这么木,将来如何是好。”说完谢氏呵呵一笑。

谢氏把谢临舟说的有些讪讪的,站了起来,谢氏忙说“你要去哪?”

“娘既然说得让着她些,这就给她赔个礼去。”谢氏听了,忙将儿子拉住,“这些都是小事,娘只是同你说这个意思,不是让你真赔礼去,过一会她也就忘了,还赔什么礼,”

谢临舟只好拿着书又到竹子下面去读了起来,可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听了母亲的话,还真是,刚才不如带她过去看看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回来一路,都没说什么话,唉,过两日沈家就来接人,到时候就是想去看,也看不成了。后悔了一阵子,实在读不下去,就起身到后面收书去了。

沈虞回到房中,将帽子摘了,刚坐好喝几口茶又站了起来,来回在地上走着,心中想道“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可知道还惦记着盏儿,盏儿性子文静,和他还真是投缘”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次有些自卑感,患得患失的,想到后面,叹了口气,坐在桌边,托着腮不动了。过了一会,下人过来回禀吃晚饭了,沈虞这才收拾干净了,往谢夫人处走去。

谢氏见沈虞进来了,拉着坐好,“今儿舟儿说是不过来了。只咱们俩,来尝尝这几道菜,都是厨房新做的,”沈虞见了,都一一尝过,谢夫人边吃边说“舟儿就是这样死板的性子,听他回来说了,其实这洗衣衫还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先拿了脏衣服在枕石上湿了,捣衣杵在衣服上来回的锤,他们没有什么东西就用烧过的草木灰,撒上之后洗衣服是很干净的。”

沈虞点了点头“就是没见过,才想着看看,在衡阳那边都是用皂角的,洗的也很干净。”

“我们这边皂角要少很多,只好用草木灰了。”

沈虞在谢氏处吃完了饭,就走了出来,路过拱门的时候,谢临舟迎面走了过来,沈虞见了礼,等着谢临舟过去,没料到谢临舟走到沈虞身边站定了“下午的时候还是没带你过去,若是明日有空,再过去如何?”

沈虞情绪也不高,忙说“不必了,不必了”谢临舟没有说话,沈虞又施礼后,带着丫鬟退了回去。

谢临舟见沈虞走远了,有些叹气,不就是下午的小事,真的至于如此不高兴么,开始出去的时候还是兴致勃勃的,现在,唉,谢临舟本来要到母亲那去,现在也没了心情,又退回书斋了。

过了一宿不提,到天亮醒来,沈虞到谢夫人处请安,谢临舟也在,几个人吃罢早饭,沈虞就跟谢家的丫头要了跟鱼竿,到荷花池边去,看能不能有鱼上钩,荷花早开败了,莲蓬倒是很大,估计莲子也都老了,荷叶硕大的撑在水面上,沈虞找个荷叶少些的地方将吊钩放了下去,就不动了,墨棋自是知道自家姑娘的,也就安放了些小吃和茶点退到一边。

谢临舟坐在窗前,也没读书,把玩着镇纸,凉凉的,拿起来,放到额角,转头蹭着,却从窗外看见了垂钓的沈虞,谢临舟透过繁杂树枝的空隙正好看见沈虞的侧脸。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只看着水面,谢临舟将镇纸放下,四处找了找,拿起本书就站了起来,又觉得自己走的太急了,忙缓和一下,慢慢的踱了出去。

沈虞看着水面,鱼鳔浮在水面上,半天也没动静,不由叹了口气,谢临舟听了,微微咳了一声,沈虞回头一看,是谢临舟,站起来施礼,谢临舟也还了礼,说道“这定是母亲说的,里面有鱼,我倒是总能看见小虾小鱼游来游去,还真没看见过大的。”

沈虞眼睛扫到水面微动,马上奔过去,提起鱼竿,还挺沉,谢临舟见了,也上去帮忙,果然一条肚皮白白的大鱼就上钩了,怎么看都有四五斤沉,来回使劲的甩着,沈虞只顾着抓鱼竿,荷塘里面的水都被鱼尾巴甩在了脸上,

“快给我。”谢临舟大喊。忙抢过来,往后面的鱼篓子里放去,沈虞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边看着谢临舟将鱼放好,盖严盖子,这才发现,他也没好到哪去,外衫也全湿了,还弄得一手鱼腥,沈虞撑不住笑了起来,谢临舟也笑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衣衫,看来也是要换的。

“怎么我每次出丑的时候,都能被你看见了。”沈虞问道,谢临舟忙说“我这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倒是有收获。”说着将鱼篓拿起来,交给婆子中午炖上。墨棋早过来将东西收了,扶着沈虞回去收拾干净。

中午谢氏命人将鱼端上来的时候,就笑着说,“这池子中的鱼养活了这么多年,可算是吃上一条,还借着沈姑娘的光。”

“在家的时候也是总钓的,只不过可没有这只大,小的就拿过来炖汤。”

沈虞想了想又说,“夫人,明日我想去大得寺上香,祖母都到了山脚下,因为我的缘故,终究没去成,不若我前去佛前上一柱香,也好圆了祖母的念想。”

“也好,舟儿和那里面的禅师是相熟的,明儿让他陪了你过去。此处离大得寺也不远,早些过去早些回来。”

沈虞忙道了谢,就商定下来。明日去大得寺,其实是沈虞突然想起来,据说此处求姻缘是极其灵验的,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要到寺庙去求姻缘,实在是搞不懂。正好还带着谢临舟,人为的努力固然重要,在这个全民信仰的年代,这种老天的恩赐是不是也很重要呢。这次自己总是要挣上一挣,有时候沈虞倒是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就是想自己的后半辈子能够不操心安安稳稳的过去。不过若是以后找个谢临舟这样的人,她不敢保证自己如何的爱他,却能和他一辈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得寺一日游

早晨起来的时候天色有些阴,墨棋将伞也带上,陪着沈虞坐在车中,谢临舟在旁边骑马护着,一行人就直奔大得寺。

沈虞觉得,路也是不远,天气若是不好的话,去寺庙上香的人就不多,还能落个清静,一路上行车过来,果然人是不多的。沈虞比较满意。到了寺中,谢临舟先陪着沈虞到黄药禅师处,正巧禅师在家,命小沙弥陪着沈姑娘四处转转,谢临舟好久没过来了,就被禅师抓住了下棋。还得出黄药禅师很喜欢谢临舟,谢临舟对沈虞抱歉的一笑,沈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主仆二人就随着小沙弥下去了。

小沙弥边走边讲着,“我们大得寺现今是太祖御赐的名字,出来过几代高僧,传的是净土宗,女施主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就是。”

到底是几百年的古刹,苍树蔽日,整个院子都笼罩在树荫下,偶有风袭来,凉爽宜人,还真是消夏的好去处,庭院中的菩提树总有三四个人合抱才行,围着树木的长锁链上,系满了俗世间男男女女求愿的红布条,沈虞见了说道“咱么也写上一个系上如何?”

墨棋马上同意,小沙弥拿过笔来,沈虞想了想,写下几个字,又递给墨棋,墨棋也写好了,沈虞找了半天,都是已经让人系满了,没有地方,一时还真不知道哪里好,小沙弥见了,笑道“谢公子是禅师的常客,看在谢公子的分上,就给姑娘破次例,直接系到树上便是。”

沈虞听了忙道谢,小沙弥越过锁链将主仆二人的红布就系到了主干上,还往树洞中藏了藏,“这样若是下大雨了,也不会淋湿,”沈虞暗想,这小沙弥还真细心。

绕过了菩提树,又往大雄宝殿走去,此时的天比早晨还阴了,沈虞进了大雄宝殿,给佛祖上完香,由小沙弥领着往别的大殿赶去,反正若是下起雨来,有很多的地方躲藏。这样一步一步的走着,也不嫌累,就到了观世音菩萨的宝殿,沈虞一直觉得,观世音菩萨是无所不能的,什么都可以去求,这个是不是也能当月老用,就跪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外面不一会有梆梆的声响,小沙弥跟墨棋说道“施主,寺庙中晨课的时候到了。这边也逛得差不多了,小僧这就告退,”

墨棋忙双手合十,小沙弥走了两步又回来说,“若是累了,就到偏殿休息一下,那边有师兄照管,不过两位还是不要自己乱走,今儿寺中来了重要客人,到时候碰上了还是不太好。”

墨棋点头称是,不一会沈虞站了起来,墨棋忙上前说道“姑娘,小师傅做晨课去了,若是姑娘累了到偏殿歇一歇,”

“自然是不累,这大得寺还是真大,他带着咱们仿佛走了没多少地方,不如咱们自己走走。”

墨棋忙拦着说“姑娘,小师傅临走的时候还说,今儿,寺中来了重要客人,咱们还是别乱走的好,免得让寺院麻烦。”

沈虞听了,点了点头,“也罢,反正这个地儿都来了,想说的也都说了,墨棋,你也过来拜一拜,菩萨听见了,总是有好处的吧。”

墨棋听了当真跪了下来,三叩九拜之后起身,这才扶着沈虞出去,脚还没迈出门口,就听见背后有人开口了“你许了什么愿?”

沈虞和墨棋都站定了,回头一看,只见大殿旁边的门帘被掀起来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来,这个声音,唉,“陆王爷”沈虞低低的开口,墨棋听了,比沈虞更紧张了,忙站到沈虞面前,陆言昭一步一步的踱了过来,不紧不慢,开口说道“清泽”只见身后出来一个高大的侍卫,上前抓住墨棋的胳膊,往前一拽,墨棋哪里还站得稳,大步就跨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沈虞这次倒是比上次平静,也是,这么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吓到还能不平静么,墨棋被拉着,“你放开我,疼死我了。”这林清泽手劲真大,抓的墨棋半个手臂都麻了,沈虞也不看林清泽,只盯着陆言昭问。

林清泽听了墨棋的话,手上才松开了一些,“将这丫头带到偏殿去,喝点茶,吃些点心,别怠慢了。”话音一落,墨棋就被林清泽抓着走了下去,“你放开我。”墨棋抗议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沈虞只看着墨棋被带下去的身影,又转过头气鼓鼓的看着陆言昭,陆言昭又往前走了几步“你站住,别过来”沈虞左右看看,什么防备的东西都没有,直接抓起佛祖面前众人进贡的梨子,握在手中。

陆言昭还真没有往前走一步,无奈的看着沈虞说“看样子,上次的病好的差不多了。”

“还要多谢拜王爷所赐,让沈虞好好的在床上静养了两个月”

陆言昭抿着嘴,半响又开口说“原本是要和你好好的聊聊,谁知道你怕成这样。”

沈虞气红了脸,“真不要脸,有那么聊天的么。你想将墨棋怎么样”

“你现在还关心下人,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比较合适。”陆言昭凉凉的说。

沈虞轻蔑的一笑,“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你总不会当着菩萨的面怎么样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天上一个闷雷,憋了一早晨的大雨终于下来了,很快就房檐就成了雨水穿成的珠帘,哗啦啦的落在地上,击在台阶上啪啦直响,沈虞打了个冷颤,老天还真不帮自己,这个时候下什么大雨啊,就是不下雨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下了雨,怎么走。

陆言昭到殿门口将大门徐徐关上,殿中很快就昏暗下来,虽然有长明灯照着,可这个光线太弱了,沈虞一看门被关上了,就更紧张了,看着手中抓着这个梨失望极了,一点用处都没有,自欺欺人的。刚才还不如直接问问小沙弥到底是谁家来上香了,如果是他家,转头就走,打死也不会逛了半天的。

陆言昭见沈虞没了声音,转过来看着她,沈虞笑了笑“这会你是不是要说,你就喊吧,喊破了嗓子也没人过来。”陆言昭一抬眉毛,“你向来都是不见南墙不回头的。今儿怎么这么快就说丧气话了,不像你的为人”

沈虞将梨放了回去,重新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这意思,你随便,反正我也逃不出去,可气的是,老天爷还一个劲的打雷,沈虞还很是害怕打雷的,每当打雷了,都躲在房中不出来,最好是在床上,盖上被子。

墨棋缩在枣木大椅上,林清泽站在旁边,椅子旁边的桌子上摆着茶杯和几盘景致的点心,墨棋用一只手揉着刚才被抓疼了的胳膊,也不说话,林清泽见了,将盘子又往墨棋那边推了一推,“你尝尝点心。”

“不吃,”他又将茶杯往前推了一推,“那你喝点茶,”

“不渴”说完就跳下了椅子往大殿走,林清泽见了忙拦到前面,“你想怎么样”林清泽看着墨棋,缓缓说道“主子是不会伤了沈姑娘的,你就放心在这等着就是。”

墨棋见闯也闯不出去,又回到椅子上,“我家姑娘自小就怕打雷,这样的雷声,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她怎么能不害怕”

“有我家主子在。”林清泽说道

“你家主子?”墨棋知道之前沈虞被吓病了的事,轻蔑的一笑“没你家主子还好些,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后面的话终究是没说出来,因为自己也是沈虞的丫头。墨棋缩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看着窗外,这大雨什么时候能停。

沈虞只跪在蒲团上,又怕又冷,心里面佛都念了无数遍了,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一边是雷声吓的,一边是陆言昭站在旁边吓的。

突然觉得背后一暖,沈虞睁眼一看,陆言昭将自己的披风给沈虞披上了,“也不知道你是怕本王怕的要死还是冻的要死,一直抖个不停,看的人心都颤巍巍的。罢了,起来吧。本王跟菩萨起个誓,不能把你怎么样,行了吧。”

沈虞缓缓的站了起来,将披风裹紧,这次感觉暖和了些,陆言昭穿着月白色外衫在殿中转了两圈,又到沈虞面前站定了,沈虞还是不由自己的往后退了两步。

陆言昭看着沈虞充满惊恐的眼神,笑了笑,一下将沈虞抱在怀中,沈虞连忙推着“你刚跟菩萨发过誓的,”

陆言昭的眼神落在沈虞脸上,“倒是比之前还高了一些。”沈虞也不挣扎了,挣扎也是枉然,只任凭陆言昭抱着,陆言昭将沈虞又往怀中紧了紧,低头在沈虞耳边说道“过些日子,爷要去岭南一趟,这次怎么也得半年才能回来,本想着怎么见见你,好巧,陪祖母过来礼佛在大得寺都能碰上,这还真是缘分。”

沈虞听了,心中暗想“这个不是缘分这个是我的霉运好不好,是倒霉的运”

只听陆言昭又说道“下个月是你生辰,可赶不上了。”

沈虞忙推着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陆言昭看着沈虞说“别说你生辰,就是你有多少根头发,我都知道。虽然是赶不上了,”说着看了看自己身上,只好将大拇指上的扳指拿过来,放到沈虞手上,“这个是大光国进贡的玉石,除了新奇一些,没别的用,你先拿着。”

沈虞看着手中的东西,往陆言昭手中一放“我不要”

陆言昭眉头一皱,刚要问为何不要,又忍住了,说道“到了生辰再派人送别的给你,这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爷说不是好东西,可在沈家算上好东西了吧,平白无故的拿这个回去,我可说不清楚,王爷还是自己留着吧。”

陆言昭看着沈虞“脾气又上来了是不是?让你拿着就拿着。”

沈虞听了,只好收在手中,心想,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怎么处置,不让家里人看见还不容易。

陆言昭见沈虞收下了,满意的笑了笑,又将人搂在怀中,深呼吸几口从领口深处传来的清香,将头歪了歪,张开嘴,含住了沈虞白的透明的耳垂,舌尖来回扫着耳珠,还是那股子甜丝丝的味道,真奇怪,陆言昭抓紧了沈虞,将她的耳朵全纳入口中。沈虞忙往旁边挣扎了躲开,又抬起袖子一挡,将他的嘴和自己的耳朵隔开,同时说道“王爷,之前说过要娶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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