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昭没想到沈虞的问话,正过身来说“自然是算,”
“那王爷是想沈虞哭哭啼啼的嫁过去,还是心甘情愿的嫁过去呢。”
“自然是正正经经的嫁过来,”
“那王爷若是想沈虞心甘情愿的嫁过来,就别逼着沈虞在菩萨面前为难好不好?”一向沈虞跟陆言昭说话的时候就从没软下来过,不是横眉冷对的,就是一声不吭的,这次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话,陆言昭听了,倒怀疑怀里的人是不是沈虞了,将沈虞抓着肩膀推开来,仔细的看了看,还真是她。
只见沈虞低着头又说“王爷这样做,沈虞从不觉得王爷是对沈虞是一片怜爱之心,倒是将沈虞看成随随便便的女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王爷倒是想想,哪个家里的人能允许家里的姑娘们到寺庙和陌生人厮混的,若是传扬出去,不说与王爷的名声不好,就是沈虞也会被传成不守礼教毫无廉耻之人的。若是王爷还可怜着沈虞的名声,就该对沈虞尊重些才是。这里可不比别处,在大得寺被别人见到了,明儿满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
陆言昭听着,渐渐地放松了手臂,想了半天,说道“上次回去,怀瑾也是这样说我,如今你可这样说,倒像本王成了色鬼一般,”后面还有话没说完,殿外就有人唤道“主子,主子。”
陆言昭听了也不答应继续说“等本王从岭南回来后,自然有办法让你父亲同意。娶你过来。”外面的人一听没有动静,就上前推开了大门,陆言昭见了,喊道“滚出去!”吓得外面的人,咣的将大门一关,没了声音。
沈虞看着陆言昭说道“说到这,沈虞正好有一件事搞不明白,可否请教王爷”
陆言昭点了点头,沈虞又说“沈虞初次见到王爷是在上京的大船上,到了京中也就没了什么联系,可就是不明白了,若是王爷想娶妻,京中高门大户任您挑选,怎么就看上沈虞了呢?”
陆言昭看着沈虞,“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不是第一次?那更不可能,沈虞从未见过王爷。”
“你还记得你在归安的时候,去年在大街上抓小贼的事儿么?”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情,沈虞当然记得,不过,他怎么知道,“还记得有人问你,将王法历律放在何处了么?”
沈虞看着陆言昭睁大了双眼,“那是你!”陆言昭点了点头,沈虞忙说“那时候年纪小,顺嘴胡说,王爷千万别当真。”
陆言昭也不说别的,放开沈虞自己理了理衣衫,沈虞见了忙将披风取下来还给他,陆言昭接过来,抓过沈虞的后颈,在沈虞唇上亲了一下,说道“总之你以后有很多机会了解到我到底是什么人,看是不是你说的什么狠事都敢做出来。”说完唤道“清泽,”
林清泽从偏殿出来,身后跟着墨棋,墨棋见了沈虞忙跑过去,见小姐浑身上下没什么差错才松了口气,陆言昭回身看着沈虞,只见沈虞拿手指轻抚着自己的嘴唇,转回身来,笑着拉开大门走了出去,林清泽跟在陆言昭身后,到了门边,转过身来,张了张嘴,墨棋赏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只好闭上嘴跟着主子出去了。
沈虞胡乱用手擦着嘴唇,墨棋忙拦着“可别擦了,都红了。”这才罢手。半年不在,这半年沈虞无论如何都要抓紧时间,不能等到他回来了,真嫁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了
沈虞从大得寺回来的第二天,沈家就来人接她了,是沈胤过来的,带了一些余氏送给谢氏的东西,无非是绸缎布匹香料等,还有些上好的药材,留着家里面配药用。
谢氏连着说沈家太客气了,沈胤笑着回道“原本母亲是想亲自过来的,无奈家中事务繁多,也就派了侄儿前来,还望夫人不要见怪才是,舍妹没给夫人舔什么麻烦才好。”
谢氏忙说“哪有,你呀生下来就是叫人疼的,陪着我这上了年纪的人,不知道有多招人喜欢呢,不像舟儿就是读书之外还是读书的。”沈胤说些客气的话,就到外面和谢临舟辞行了,沈虞也跟谢氏辞行,谢氏拉着沈虞的手“姑娘要回去了,还真舍不得,原先见京中大家小姐们多了,还当这天底下的姑娘们个个都是那个样子,谁知道还有这么懂事的人。”
沈虞被夸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暗想,这谢夫人说的是我么,但是面上还是要一直笑着“夫人若回道京中,沈虞自然是要去看夫人的,还望夫人到时候别嫌沈虞麻烦才是。”
谢夫人听了笑道“那可好,若是常来我家中,真是最好不过的,现在恨不得让你娘将你送给我了,才好。”沈虞笑着,这是不是暗示什么东西啊。
“夫人在庄上还要住上多久?”
“到了舟儿去太学了,就搬回京中了,算起来,一个月时间总是有的。”
“那好,等夫人搬回去了,沈虞就过去叨扰了。”谢夫人笑眯眯的点着头。携着沈虞出了门,见院中沈胤和谢临舟站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见沈虞出来了,就停了,沈胤走过来,“东西都收拾好了。”沈虞点点头,回身给谢夫人见礼,给谢临舟施了礼,才跟着沈胤上了车,奔着大路往京中走去。
沈胤坐在车中看着妹妹,“在谢家这几天,精神好多了。”
“家里的事儿怎么样了,”
沈胤扶着额头“还能怎么样,祖母回去也是那样,那个桃春的孩子没事,父亲天天跟抱着金元宝似的,守着。出不了事,孙姨娘据说被禁足了,哪也不去了。”
沈虞长出了一口气,靠在车上,不动了,过一会马车颠簸,磕的沈虞头直疼,只好又坐直了,“累了?”沈胤问,“还好。”沈虞懒懒的说道,沈胤见了将沈虞搂过来,放到怀中,“这回没事了,躺好吧”
沈虞就躺在沈胤胸前不动了,沈胤一只手拨弄着沈虞的刘海说“这早晨起来就这么懒,刚还夸你精神好呢。”
“哥,问你件事。”沈虞又坐起来说
“什么事?”
“哥,就是,一个男子总缠着一个姑娘,你说是什么原因?”
沈胤坐直了问“谢临舟总缠着你?”
沈虞白了他一眼说“你看他像么,才不是,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胤将手放在脑后说,“没原因,长得美貌?”
沈虞见问不出什么,也就不问,反正看自己的哥哥对这个兴趣也不高。不一会就闭上了眼睛。马车一晃一晃的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沈胤看着沈虞的脸,顺着眉毛,鼻子慢慢的描画着,然后是嘴唇,轻轻的用手指勾勒,沈虞觉得脸上痒痒的,摇了摇头,沈胤这才把手放下,将沈虞托起来些,靠到自己胸口,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才恋恋不舍放下,十指纠缠,看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和一只若若无骨的小手握在一起,几乎落下泪来。
快进城的时候,沈胤将沈虞摇醒,沈虞揉着眼睛,靠在沈胤身上不想起来,沈胤就问“昨天没睡好?”
沈虞胡乱的点了点头,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着,快到家了,沈胤探过身将窗帘放下,沈虞揉着自己的腿,“还真快,到了这都有些想娘了。”
沈胤笑笑。不一会到了沈家,扶着沈虞下了车,沈虞自顾自的跑向余氏的房间了,刚到了院中,沈虞就喊“娘!”余氏听了,忙从屋中出来,见是沈虞回来了,笑着将女儿抱住,“娘,想死小鱼了。”
余氏搂着女儿也说“也想死娘了,娘听说出事了,吓得不行,后来听说又没事了,这才放下心,你可别再四处乱跑了,”
“是,娘亲。”沈虞拉着余氏进了屋子,见余氏正找了些旧衣服出来,“这是做什么?”
“娘准备将这些不能穿的都做成小衣服,送给桃春的孩子穿,听人说旧衣服小孩穿着好。”
“娘,听哥哥说,前几日桃春出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还不是孙姨娘看桃春难受,到老爷的小厨房去给桃春下药,结果被老爷那边的人发现了。先是还要赖到娘身上,后来弄清楚是她,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跟老爷求情,老爷摆弄不了,就叫老太太回来,这不,给关起来了,半年之内是不能随便出来了。”沈虞听完点了点头。
在母亲出盘旋半日,又跑到沈老太太处问安去了。刚进院子,就见淑笺,淑笺忙上前给沈虞见了礼,“姑娘大好回来了?”沈虞点了点头,“祖母在么?”淑笺点了点头,进去回禀,工夫不大,出来说“姑娘进来吧。”
沈虞进去见老夫人似乎是刚刚礼完佛的样子,小木鱼还没收呢,忙过去“鱼儿这次出门,让祖母担心了。”
沈老太太点着沈虞的鼻子说道“还真是,这几日过的可好?”
“好的很,谢夫人对鱼儿也不错,那边安静,水都比家中的甜呢,对了,因为我,祖母都没去上大得寺,后来孙女自己去了一趟,讨来黄药禅师写的一幅字,回头东西收拾完了,给祖母送过来。”
沈老太太笑道“全家上下,就鱼儿丫头疼祖母,别人总是给祖母找事儿。”
“可不是,祖母也疼鱼儿呀,不给祖母带了好东西,鱼儿哪里好意思进门呢。”祖孙俩笑上半天,玉池进来的时候将手里的水盆放下,边沾湿了毛巾边说“这院中一听见笑声,就知道姑娘回来了,不然连点动静都没有。”说着给老夫人擦着手。
沈虞见了忙说“现在孙儿就回去翻看,马上送过来。”说着施礼告退,玉池将老太太的手擦干净了,又说“姑娘一回来,这院子都热闹起来了,还是姑娘在的好。”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鱼儿从小就被家里宠大的,以后嫁了人,还不知道怎么受苦呢,说来也快,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唉,还真舍不得。”
沈虞回来了,去看看余慕昂,余慕昂见姐姐进来了,高兴的不得了,拿出来余氏送来的点心,给沈虞吃,“昂哥以后可别留着,没有再跟娘要就是,留坏了才可惜呢。”说着又问悯枝最近昂哥的事,吃的如何,穿的如何,睡的如何,又问是不是挨老师教训了。悯枝一一回答了,沈虞听了这才放心。
绕了一圈,总算回道自己院中,几个大丫头都过来见礼,沈虞见跟自己走的时候还是原来的样子,就没说什么,墨棋已经将东西该收拾的都收拾妥当了,沈虞才说“将从大得寺讨回来的东西给祖母送去。”墨棋应着下去,沈虞躺在自己的床上,抱起被子闻了闻,才说“还是自己的窝好。”
时辰不大,墨棋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到沈虞面前递过来笑道“这个是玉池的一点心意,望姑娘笑纳。”沈虞接过来看了看,又展开来,才发现居然是贴身小衣,看样子是新做的,上面按着沈虞的喜好,绣着几株兰花,配色倒是不错。妃色衣服上的明黄兰花看着还挺显眼的。沈虞笑着递给墨棋,“身上这件换下去就穿新的。”墨棋收好了,退下去了。
沈虞让绾浓给捶着腿,边锤着边问道“前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绾浓凑过来一些,小声的说道“是桃春嚷嚷着说有人下毒,孩子不保,其实也没抓住孙姨娘什么把柄,现在桃春正春风得意的,老爷就将孙姨娘关了起来,连带着珮姑娘去求了好几次的情,都被驳了回来,老太太那边据说也去了,可老太太闲孙姨娘没教好珮小姐,总是管孙姨娘叫娘,就更不待见孙姨娘了。”
“孙姨娘就是自己自找的,以后再见沈珮,我倒要看看还是什么样。”
早晨到余氏这边请安的话,沈珮是不过来的,因为老爷说过,不让夫人管孙姨娘和沈珮的事儿,余氏也乐的不管,现在都不管,以后嫁入婆家就有的受了,老爷不明白这点,沈珮也不明白,就更乐的不来余氏这边了,不过老太太那边还是去的。
沈虞在老太太身边坐着,和沈盏商量着绣花,沈珮就从外面进来了,见到沈虞一愣,还是老老实实的见了礼,沈盏站起来给沈珮见礼,三人才坐好,沈虞也不管沈珮,只自己做自己的,沈珮见了有些无趣,就看沈盏做的活计。
老太太看着三个孙女,缓缓张口“祖母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家里面姊妹多着呢,都由嬷嬷们带着,有时候凑在一起绣花,还要分个高下,大姐姐没出嫁的时候,祖母啊,大约就有小盏那么大,现在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沈盏突然问道“那怎么没听祖母提起过别的亲戚家呢,”
沈老太太说道“你是不知道,这大姐姐当年嫁的是当地的人家,嫁过去没几年就过世了,后来就没了来往,也不知道现在都如何了。”
正说着,就见淑笺进来“老夫人,前面来个人,说是从雍州过来的,是老夫人的老亲,夫人做不得主,还要老夫人定夺。”
屋子里的众人一愣,怎么说什么就来什么,沈老太太问“来的是什么人?”
“回老夫人,听说是个读书的学子模样,还带了个书童,说是姓傅。”老太太听着站了起来,就往外走,沈珮忙去扶着,沈虞和沈盏都坐着没动,见老太太出去了,沈虞将花撑子往边上一放,沈盏见了拿起来跟自己的比量着,“姐姐还是比我绣的好。”
“哪里,哪里,你年纪还小,以后一定比我好的。”沈盏笑了笑,看着沈虞“姐姐怎么不到前面去。”沈虞理着针线说“看样子就是来到京中上学的,估计是远亲了,就看老夫人理是不理吧,若是不理,就打发走了,若是理的话就安顿下来,反正也不差这一个人。”
沈盏听了沈虞的话,没动,沈虞看了沈盏几眼,笑着说道“盏儿想什么呢,”
沈盏笑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想去看看就过去,用不用我陪你。”
沈盏见沈虞如此说就点了点头,沈虞拉着沈盏就往前厅去,到了外面,就见丫头守在门外,沈虞摆摆手,站在门外指着里面,沈盏上前几步,听着,“渐奕也是这样想的……”后面的话没听清楚,沈盏听到名字,转身走了回来,拉着沈虞说“姐姐,还是不好,走吧,回去。”
沈虞奇怪沈盏的干嘛这样折腾,回到沈老太太屋中的时候,就见沈盏绣几针就放下,沈虞坐过去问道“你有什么心事,”沈盏转过来笑道“没事。”
“小盏,我记得你从来都是不关心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也对外面的人不好奇。怎么见了那个人之后,回来整个人恍惚了。”
沈盏笑着说“没事,”说完,也不叫自己的丫鬟,转身就出了屋子。沈虞觉得不对,可又觉得那里不对也不知道,沈盏年龄还小,按理也不会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如此的上心才是。
沈老太太已经留下了这个远方孙子,果然之前说的没错,是沈老太太大姐留下的儿子的孩子,年纪比沈胤大一些,上京就是为了明年的大考。想借着沈老太太的念之前的亲情在,多多照顾一些,沈老太太也念在早去世的姐姐份上,还真将人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沈盏的事
沈虞晚上不放心,带着墨棋又到沈盏那边去转转,沈盏住的地方比较曲折,都是临着水的,转过长廊,过了七孔桥就到了,沈虞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沈盏的丫鬟花喜站在外面,见沈虞过来了,上前见礼,沈虞摆摆手,花喜站起来说“姑娘还是劝劝我们姑娘吧,我们姑娘今儿不知道是怎么了,回来就是大哭。现在……唉……”
“果然有事”沈虞暗想着忙进去,让花喜守着若是有人进来,赶快让墨棋通传,刚迈进沈盏的屋子,就看见人倒在桌子上,四周弥漫的都是酒味,桌子上横着几个酒壶,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沈虞只好上前扶起沈盏,“盏儿,醒醒,盏儿。”
沈盏迷离的睁开双眼,笑嘻嘻的说“沈虞啊,你怎么来了?”
沈虞一愣,这是真醉了,不然怎么就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了,先不管她,把人扶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几步,好不容易到了床边,沈盏往下一沉,俩人一起滚到了床上,沈虞的胳膊正好被压在了沈盏身下,沈虞抻出胳膊,甩了甩手,揉着肩膀,平时看着小小一只,想不到此刻好沉,沈盏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双手胡乱的挥舞着“你都走了干什么还要回来。”
沈虞只好安慰说“没走,没走,刚过来的”沈盏不管,又说“你这么狠心,你谁都不要,你连那个,那个没出世的孩子都不要了,你怎么如此的狠心。”
沈虞听懵了,看了看沈盏,这是说谁呢,找帕子给沈盏擦了擦额角,又把她早湿透了的衣服解开来,“大混蛋,你放开我。”沈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沈虞一推,沈虞噗通一下就跌倒了地上,屁股啊,以后可别让他喝酒,不然说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又停了一会,没听见沈盏说话,沈虞以为这回可安静了,揉着屁股站了起来,就见沈盏在床上小声的哭泣,沈虞也不顾的屁股疼了,趴在沈盏床边问“小盏怎么了?”
沈盏拿被子堵住自己的嘴,呜呜的哭着,边哭边说“你怎么还能回来,你怎么不去死,你真不要脸。”沈虞无法,只好将沈盏按在床上,“别骂了,也不知道嘴里胡乱的说什么呢,醒醒才是”
沈盏将头往床下一歪就呕了起来,沈虞无法,忙拿痰盂接着,又唤了花喜进来,伺候沈盏,沈盏也没吐出去什么,都是一口口的清水,等着折腾累了,又倒了下去,这回总算是没了声音。
花喜一个丫头,忙前忙后的,给姑娘安顿收拾好了,沈虞见了“我们先回去了,这来的人也少,不说的话,老太太那边就不能知道,你家姑娘估计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才喝这么多酒的,明天头该疼了。还是劝她少喝酒才行”
花喜应着,送走沈虞和墨棋,又折回来,讲屋子细细收拾了,燃上香,祛除满屋子的酒味儿
沈虞回到自己住处,闻着一身的酒味汗味,连声让人将热水烧好了,仔细的清洗了才罢,边往身上撩水想着,今天沈盏说话奇奇怪怪,这事儿来的蹊跷,怎么想都不知道原因,墨棋给洗好了头发,将姑娘扶出来,擦干净了,又浑身涂上上好的化玉膏。这才休息,沈虞晚上倒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又翻过来,沈盏嘴里一直说的什么回来,莫非跟今天来的人有关系。沈虞突然坐了起来,她想到一种可能,可又不敢肯定,揉了揉头发,又躺下,实在是想不出来,撑不住了,就睡着了。
沈虞再见沈盏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沈盏从那天之后就一直称病,沈虞也知道此刻还是不过去的好,等她自己想明白过来的,果然,过了三天,沈盏派花喜请沈虞过去。
沈虞看见沈盏的时候,就在沈家湖边小凉亭里面,桌子上放着下了一半的棋,还有两只酒杯,沈虞看了笑道“怎么还喝?”
沈盏没说什么“请坐”沈虞依言坐下,“花喜,带着墨棋去后园子逛逛。”墨棋看了眼沈虞,见姑娘点头了,才随着花喜出去了。
沈盏将两个杯子斟满,递到沈虞面前说“姐姐先干了这杯,一会妹妹给姐姐讲个故事。”沈虞接过来,看了看,就是家中普通的梅子酒,一口干了,淡淡的酒香,不过这酒是最容易上头的,只是多晕一会罢了,倒是不会醉人。
沈盏见沈虞喝干了,自己也拿起酒杯一口喝干,然后将两只杯子全斟满,拿起自己的杯子抬头看着沈虞笑道“还是多喝些壮壮胆,等醒来了,任谁问,都能不认账!”
沈虞看着沈盏站了起来,倚在栏杆旁笑道“给姐姐讲个故事,在很久以前,有个姑娘,她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顺,没人喜欢她,父亲不喜欢,嫡母不喜欢,庶母什么都不管,也不喜欢,家里的姐妹也都不喜欢,后来她碰见一个年轻英俊的书生,这个书生穷,很穷很穷。”说到这,将酒壶拿过来,对着又喝了几口,拎在手中说“不过她不在乎,穷能怎么样,只要多对她说说话,就都是好的,书生性格温柔关怀备至,什么都依着姑娘,那个时候是这个姑娘最好的岁月,仿佛从没有过的欢喜,”沈盏说道这,盯着远处一段粉墙上休憩的鸟儿,两只不大的山雀互相在梳理着背后的羽毛,叽叽喳喳的,沈盏看的都移不开眼。
鸟儿只停留了片刻,就展翅飞走了,沈盏将头靠在亭柱上,看了看手里的酒壶,拿起来猛的喝一大口,差点把自己呛到,放下酒壶胡乱擦了擦嘴,又说“后来,这姑娘就有了孩子,书生就到姑娘家求亲,姑娘的父母当然不会同意,这姑娘就将自己的细软收拾好了,半夜随着书生跑了,回了书生的老家,书生将姑娘安顿好了就离开了,姑娘是等啊,等啊,等的,就是没等回来,实在熬不住了,就挺着大肚子去找他。”
沈虞转到沈盏正面的时候,就看见沈盏满脸的眼泪,一颗颗大滴的顺着眼角淌下来,也不擦,“谁知道。”说着呵呵一笑,抬起袖子擦了擦脸,“等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就娶了城中有钱人家的小姐,见了我,就装作不认识一般,让人推搡出来,到了晚上,我没地方可去,躲在城外破庙中,他找过来,我还以为是回心转意了,结果,结果,他居然将我一刀……。”沈盏讲完了,抱着身边的柱子,身体簌簌的抖着,仿佛筛糠一般,本来沈盏年纪就小,喝醉之后自然有一种怯懦之气,弱不胜风,惹人怜爱。
沈虞上前慢慢的擦着沈盏的眼泪,沈盏看着沈虞幽幽的说“那是他还没出世的孩子……”
沈虞点了点头,这个沈盏大约是重生了,那个书生不是别人就是傅渐奕,沈盏转过来看着沈虞说道“你听明白了吧。”
沈虞笑道,“大约是听明白了,可你不是那个傻丫头,你现在是沈家的小姐,众人尊重的三姑娘。”
沈盏笑笑“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又回来了,本以为不会重新再碰见这个人,再碰见这个事儿,谁知道,又是以前的样子。”
“老天让你重生回来,不是让你走老路的,这个姓傅的绝对不能便宜了他。”
沈盏擦了擦眼泪,笑道“本以为再过了这些年了,见到那人,应该毫无反应才是,谁知道,刚听见他说自己的名字,我这手就止不住的发抖,那天在破庙中的事情又出现在我眼前。”
“先别去想从前了,打你重生的那天起,你就是沈盏,就是我妹妹,我不知道你以前这些事,你现在只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我沈虞始终是站在你身边。”
沈盏看着沈虞,扑到她怀中,轻轻的说道“是我没出息,多活了一回了,还是这样脾气,听见他的声音就知道自己喝闷酒,生闷气,又想起那个没出世的孩儿。那个是我的孩儿……”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沈虞搂着沈盏,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没事,这辈子你还会有孩子的,这回绝对不会跟以前一样的老路,这辈子,要重新来活。”
沈虞见沈盏情绪好多了,又怕留下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就带着到祖母那边来凑趣,说说话,或许能缓解缓解心头的不快,听完沈盏的讲的事情就憋着一肚子气,但是也惊讶极了,沈家事儿还真多,连着自己就俩个人是重生的了,幸好沈盏说给自己听,若是说给别人听了,指不定说沈盏疯了呢,沈虞叹了口气,这个姓傅的,当真饶不了他。
“见过大小姐三小姐”沈虞正拉着沈盏走到祖母的宅子旁,就听见有人说话,俩人站住脚,就看见门外的金桃叶珊瑚下面,站着一个男子,在房角的灯笼下,仔细打量着,傅渐奕的眼睛,明亮得彷如星辰,灿灿的光,看着也不惊人,却有种魅力,让人见了,移不开眼一般,沈虞暗骂,“长得就像个狐狸精。”男子身前的家仆忙跑过来说“姑娘,这位是傅公子,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
沈虞冷笑道“你也是府中的老人了,怎么这般的不懂规矩,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带不三不四的人往内宅过来。”
下人忙说“是傅公子……”
“傅公子,傅公子,你叫的倒是亲热,那以后就将你的身契给了傅公子吧,免得我们沈家使唤不动你。”
下人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傅渐奕听了忙道“回姑娘的话,原是傅某求了这人带着给老太太请安的……”
“我教训沈家的下人,你插什么嘴,这里可院子看看,有你说话的地儿?还有你,你是死人哪,还不将人带出去。”
下人忙是,是的应着,拉扯着傅渐奕往外走,傅渐奕终究看了沈虞一眼,这回沈虞倒是看清傅渐奕的身影,难怪沈盏会着迷,换成自己不知道这个人渣的本来面目的话,也会好感大增的,翩翩公子,沈虞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傅渐奕,傅渐奕看着沈虞,最终转过头去,跟着下人出去了。
沈虞见人走远了,进了老太太的屋子,扑到沈老太太身上说“祖母的好亲戚,吓死小鱼了。”
“出了什么事儿。”沈老太太忙搬着沈虞上上下下的打量。
“还能有什么,这都什么时辰了,自己就闯到内宅来了,祖母,这都小鱼和几个姐妹进进出出的,平日都没什么忌讳,现在他来了,还要回避着,自己的家里怎么能如此不便”
老太太唤了玉池进来“去,告诉管家的,这内宅是谁都能乱闯的么,别让人都进来,老婆子我好静,那些子什么俗理都免了吧”
玉池忙下去传话,老太太看着沈虞说“这回你可安心了,也怪祖母,都没吩咐下去,让人跑过来,这样想着还不如在外面给找个地住下,别领进来才是。”
“祖母也是一片好心,这人要是真踏踏实实的读书,难得祖母爱才之心,等过了大考不就不在咱们家呆着了么,这几个月见不到不就没事了。”沈老太太点了点头。沈虞趴在祖母怀中,若是放出去,见到的机会可就不多了,还是留在家里,慢慢摆布的是,可不能便宜了这个混蛋。
俩人在祖母那笑闹了一阵,见老太太累了就起身告退,刚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沈盏拉着沈虞的手“姐姐,你说话,还从来都没这么狠过。”沈虞笑道“本来这些话该是你说,下次见了他,怎么讨厌他怎么说,他如今依附于祖母,对你还真不敢造次,只是别以后给他翻身的机会倒好。”沈盏苦笑一下说道“好,”
“他看你如今年岁小,定然会对你下手,你,小心就是”
沈盏又说“在一条路上栽了个跟头,我还不想在同一个地方又碰的头破血流。”
“不想最好,万万把持住了,别被他三言两语的就给感动了,这人动了恻隐之心,就险了”
沈盏低身施礼,“多谢姐姐”沈虞笑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你小好多,叫姐姐,有些别扭”
沈盏笑了笑,沈虞拉过来沈盏说“你呀,就是再大,现在也不过十岁的孩子,就得叫我一声姐姐。”说完了,又想了想才说“那你,还记得我上辈子怎么样了么?”
沈盏低头想了想,摇摇头,“那时候我走的早,就不知道后来沈家什么样了,不过我走的时候,似乎姐姐已经定亲了才是。”
沈虞听了,有些放下心来,交代花喜照顾好自己的主子,才带着墨棋回自己宅子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家的宝贝
过了立秋,天气就转凉了,沈虞哪也没去,闲着就站在屋子里看着院中的丫头们修理着花枝,远远见门外跑进个小人儿来,是余慕昂,丫头们忙掀起门帘,沈虞拉着他边擦着额角边问“今儿也不是沐休日,怎么就跑回来了?”
“先生吃坏了肚子,今儿给大家伙都放了假。”余慕昂滚到姐姐身上,沈虞扶好了说“那昂哥可有什么想玩的,想吃的?”
余慕昂听了,眼睛都亮了,“真的?”
“可不是真的,前些日子,姐姐也是忙得都没空领着你玩了,正好今儿姐姐也闲着,说吧”
“好哦”沈虞见余慕昂高兴的样子,心里面暖和极了,小孩子的愿望总是很低,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就能满足了。余慕昂将手指头掰来算去,嘴里说道“先吃好吃的,然后姐姐带慕昂去四宝坊,好不好?”
沈虞站了起来,“好,都听昂哥的,今儿昂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挥手让绾浓伺候着,又领着悯枝,再带了两个小厮,就出门了,去的地方也不远,沈虞想着,京中风华楼的东西听人说总是极好的,正好带了余慕昂过去。
一行人随着姑娘往风华楼去了,沈虞见余慕昂东看西看的,就是不够,话说自己到了京中也没出来过几次,看这些东西还真是很新鲜,大街上小贩穿梭来往,买的卖的热闹非常,也没有人管着,卖什么的都有,还有首饰摊子,沈虞低头看着摊子上的玉佩,做工虽然有些粗糙,却也小巧趣味十足。沈虞拿一个看着还说的过去的簪子,付了钱,转身就给余慕昂换上。
余慕昂摸着头上的簪子问“好看么?”
沈虞笑道“男子汉还分什么好不好看?跟个小姑娘似的”余慕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放下手又往前跑去。沈虞忙跟上。
就见路边有个捏面人的艺人,一大群孩子围着,余慕昂也挤了过去,沈虞站在外面,这艺人别看穿着邋遢,手倒是极巧的,不一会就捏出一只鸟来,简单几笔鸟的翅膀就勾勒出来,沈虞看着新巧,问“昂哥,想不想要?”
余慕昂点了点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就是那只小鸟就好”沈虞从艺人说道“那给我们来一只小鸟,要那种站在架子上的。”
手工艺人也不多说,将面在手中团圆了,揉扁了,一个鸟头的形状就出来了,又拿了一块大的,做鸟的肚子,再其次就是眼睛,头上的羽毛,不一会就成了,再往架子上一放,艺人擦了擦手指,将东西递给余慕昂,沈虞命人给了钱,欢喜的提着鸟儿上路了。
余慕昂看着手里的鸟儿,“姐姐,这鸟儿真好看。”沈虞也看着说“想不到这艺人手还真巧,在阳还没见过这样的呢”
俩人还往前走着,后面绾浓过来回道“姑娘,后面有个小孩老跟着咱们。”沈虞听了一愣,回头望去,果真见个小小姑娘,就是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手里还抱着个大绣球,头上梳着双鬏,只用一双大眼望着沈虞。
沈虞看着这个小姑娘,又左右的看了看,走过去问“小妹妹,你是谁家的?”
小姑娘只抱着球不说话,沈虞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虽然脏了,还能看出来以前的料子德尔模样,这种暗色花纹的料子,不是名门就是深宅大户家人穿的,单看她手里的绣球,做工精良,每一面的花色都不一样,大约是什么商贾之家的孩子丢了吧。
沈虞见她不说话,就慢慢蹲下来说“小姑娘,你姓什么?”
小姑娘还是撇撇嘴,什么都不说,沈虞见了只好站了起来,往回走去,不料小姑娘一把抓住了沈虞的衣衫,上前抱住了沈虞的腿,沈虞吓了一大跳,忙低头看着,小姑娘还是不说话,沈虞只好蹲下来,将人拉起来说“我不是要走,是叫丫头过来抱着你。”
小姑娘听了,一只手抱着球,一只手拉着沈虞的手不放,沈虞见了,只好领着回来,众人见自己家姑娘领个脏兮兮的小孩,也不好说什么,不一会就到了风华楼,此时人还不多,沈虞叫了雅间,让小二打了水过来,小心的给小姑娘擦了脸。
这才看清楚原来的样子,皮肤白白嫩嫩的,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姑娘,沈虞看着她叹气道“还不知道是谁家的,也不会说话,肚子饿不饿,吃点东西”说着将手边的盘子推到小姑娘面前,小姑娘见了,也不动手,余慕昂拿起一块吃了,小姑娘这才伸手过来,抓起吃了。沈虞大为好奇,这孩子受过什么教育,难道小小年纪害怕有人投毒不成。
几个人在风华楼坐在窗边,沈虞边吃边和余慕昂闲聊,先生最喜欢谁,谁的文章好,谁的字好,谁最调皮,余慕昂还给沈虞比划着,有个胖胖的小书生,往老师的砚台中撒尿的事儿,沈虞听了哈哈大笑,“你们这群混小子,这种事也做的出来。先生若是知道了怎么办?”
“先生最后还是知道了,直接告到他爹那里去了,听说回家就挨了打,第二天来学堂连椅子都不敢坐呢”余慕昂仰着头,笑着跟沈虞说着,沈虞边吃菜,边问“那你的字算不算得上是好的?”
“不算,有个姓孔的学生,听说是孔子的后裔,字写得很好,老师总夸奖的。”
“昂哥可别伤心了,同样大的年纪,你用多少时辰练字,他就用了多少时辰,早晚有一天就会同他一样好了。”
“姐,我是不比的,这东西一山还比一山高,看胤哥哥写得好,那跟胤哥哥比,要是看见别人写得好,再去同人比,是没有尽头的,他的字固然好,老师说太仿古了,没有自己的字义在”
沈虞笑道“小昂哥都能看明白这些东西了?不错,不说写字就是别的,也是比不了的,有钱人想着怎么赚钱,看别人比自己有钱还想有钱。那什么时候有尽头。其实他现在临摹的是古人的字,早晚有一天不拘泥于古人,会有自己的字体的。”
余慕昂想了想,“恩,我也要有自己的字体”
“那叫什么,叫鱼体?”沈虞逗着余慕昂说道,余慕昂听了摇摇头,“不叫鱼体,叫昂体好不好?”“好,就叫昂体”
几人吃完了饭,走出风华楼,沈虞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叹了口气,往哪里送?衙门?沈虞犯了难,天色也不早了,只好先领回去,到家问问母亲再说。
余氏看着地上站着的小姑娘,自己闺女就是厉害,吃个饭都能捡个孩子回来,余氏上上下下的打量半天,小姑娘丝毫不见怯懦之气,也是站着直直的看着余氏,“罢了,先领下去洗干净了吧。明儿再仔细打听谁家可有丢失孩童的”有小丫头上前欲领小姑娘下去,谁料小姑娘死死的扑到沈虞身上,就是不走,沈虞只好对余氏说道“娘,这个是我领回来的,鱼儿去给她洗干净了如何?”
余氏点了点头,沈虞带着小姑娘下去,看浴桶已经放满水,就转过来给小姑娘脱衣服,墨棋见了,上前道“姑娘,还是墨棋来吧,姑娘也累了一天了,该歇歇了。”
“不累,再说,就是我同意,她也不同意啊,”墨棋只好下去,沈虞将小女孩放到浴桶中,头发也拆下来了,散开,慢慢的撩水揉搓这个小丫头。
也不知道在外面跑了多久了,身上还真脏的很,再加上热水的蒸蕴沈虞脸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来,抬起手臂擦了擦脸,看小女孩自己在水里玩着,不是吹着花瓣就是扣着香脂膏,简直是没完了,沈虞累的不行,只好用毯子胡乱的给小丫头包好,送到床上。
等缓过精神来,将小姑娘收拾妥当了,都不用哄,自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沈虞直了直腰,这给小姑娘洗澡就如此累人了,以后自己有孩子了,指不定累成什么样呢,不过应该也会有奶妈帮着带吧。沈虞草草洗了洗,也就睡着了。
早晨天色还早,沈虞就听见外面的拍门声,外面的丫头去开了门,就听见婆子低声说“非是要此刻扰了姑娘的清梦,就是那个小丫头,不见了姑娘,早晨起来大哭不止的,老奴这才……”绾浓正要回话,沈虞就在里面懒懒的说“将人抱过来吧。”自己真捡回来个祖宗啊。
小姑娘被抱过来的时候,就穿着小衣,外面裹着被子,由绾浓抱着放到沈虞床上,沈虞打着哈欠,将被子拉起来,小姑娘钻进来,盖好了,又胡乱的拍了拍,“好好睡,不许哭闹了,知道不”小姑娘点点头,真闭上了眼睛,沈虞也歪在一边又睡着了。
等沈虞再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绾浓在叠被子的声音,沈虞看了看旁边,小姑娘睡的正香,就小心的起来。走到外面,绾浓见了姑娘,忙过来问道“姑娘怎么这么早起来?”
“被她扰了一下,再睡就有些困难了,先洗了脸,吃了早饭再说吧。”绾浓下去招呼小丫头们准备热水,伺候着沈虞净面,梳妆,又服侍着姑娘吃早饭,粥刚盛上来,就听见沈虞正房中哭声又起来了,绾浓无奈的看了看服侍姑娘的墨棋,墨棋将东西一放,就奔回正堂了,过了一会,哭声倒是小了,沈虞也吃不踏实,只好站起来,自己走回正堂,就见墨棋给小姑娘已经穿好了衣衫,小姑娘见沈虞过来了,就要扑上去,墨棋忙拦着,“衣衫还没穿好,仔细摔着了。”
沈虞过来坐到旁边“这呢,是姐姐的家,这个就是姐姐的床,不要找不到姐姐就哭啊,除了这个地方,姐姐都不离开家的,若是找不到了,就让小丫头们帮你找。”
小姑娘点了点头,擦了下眼睛说道“我叫宝儿,”沈虞看着小姑娘,飞快的看了眼墨棋,“她会说话。”俩人都有些欣喜,高兴的是,她若是会说话,那找家人就好办了。
沈虞忙问“乖宝儿,那你姓什么?”
宝儿摇摇头“不记得了?”沈虞失望的问,宝儿又点了点头,沈虞抚摸着光滑的小脸说道“别是被人偷出来要卖的吧?”
墨棋也点了点头,“这有些拐子,不就是偷了小年纪的孩子,长相要出挑的,以后或是卖到勾栏中,或是卖到有钱人家做妾侍。唉,可怜年纪弱小,自己身世一般都不记得了。姑娘还说着宝儿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呢。”
“这些拐子真真可恨。只为自己得那点银子,弄得别人家妻离子散的,早晚会报应到自己头上。”
墨棋不做声了,给宝儿梳着头,沈虞这才想起来,墨棋也是被人卖了的,不过,卖的人就是自己的继母,现在连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了。墨棋边梳着头发边说“这宝儿也是好的,被姑娘捡了过来,总比到了别人家强百倍不是。”
沈虞笑了笑“谁知道怎么回事,见了我就是粘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在模样可爱,不单是我见了,谁见了都不会烦的吧。对了,梳好了头发,先带着吃些东西,一会抱到祖母那边去,祖母见了必然也喜欢的。”
俩人正说着话,就听见门口有响动,余慕昂跑了进来,见没墨棋给宝儿梳头呢,就问,“她昨天可有哭闹?”
“你说呢。”沈虞无奈的说,余慕昂点了点头,“还真是,我猜就是,指不定怎么哭呢,”余慕昂边说着,边上前摸了摸宝儿的脸蛋,沈虞问“这回可不漂亮了吧?”
余慕昂头次见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姑娘,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蛋道“还真是,在街上就跟煤球一般……”话未说完,就见宝儿抓住余慕昂的手臂一口啃了下去,余慕昂哇哇大叫着,挣脱出来,胳膊上早留下了两排牙印,沈虞抓过昂哥的胳膊看了看,“明日定会淤血了。”说着给余慕昂揉着,想说宝儿几句,又不知道怎么说,终究还是昂哥惹得宝儿,也就罢了,余慕昂靠在沈虞,没料到宝儿会咬自己,气的眼泪都积在眼角了,还好没掉下来。
宝儿看了看沈虞又看了看余慕昂,没有说话,墨棋见了,只好将人抱起来,送到外面桌子边,看能吃什么小心的伺候着,可别咬自己才是。
沈虞给昂哥擦了擦眼角“吓到了?”余慕昂点了点头,“这小丫头在外面走了不知几天,若是不厉害些,早不知道被谁抱走了都。也不知道是不是逃出来的,昂哥定是看人家脸儿可爱,就去捏了捏,也没别的用意。不过啊,这小丫头,还真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