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生老病死其实没有多可怕,只是面对老友的即将离去,钟子山还是忍不住悲恸,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也累了,但好在唯一的儿子是优秀的,让他在悲恸中还能感到一丝安慰。
这场手术进行了很久,久到连昏迷的陈于锦都醒了过来,再过来时陈于锦并没有大哭大闹,但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却看得人更加心疼。
钟子山将陈于锦叫到了身边,两人就这样看着手术灯,无奈之下钟临也只好与着助理跑前跑后照顾着他们。
直到夜幕降临之时,钟临刚刚去给许唯打了电话回来,还没走到手术室,他便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他快步走了过去,手术门已经打开,门边站着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6启文以及一大帮人,他对着钟临哀痛地摇了摇头,钟临的心迅沉了下来,快步走进了手术室。
此时陈于锦与父亲已泣不成声,钟临赶紧过去扶住父亲,而看到他的陈玉年则艰难地冲着他笑了笑,气若游丝道。
“小临……,叔叔与你……相处并不久,但是叔叔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我……走了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你爸爸……”
说到这里,饶是对陈玉年并没有那么深厚感情的钟临都红了眼眶,望着哀痛的父亲,他紧握着陈玉年的手,哽咽道。
“陈叔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我爸的。”
得到钟临的保证,陈玉年虚弱地笑了笑,然后便流着泪望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小锦,爸爸对不起你,可是爸爸真的太想妈妈了,爸爸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此刻的陈于锦已被悲伤与绝望占据了所有的情绪,她拼命地握着父亲的手哭着,“不,爸爸……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爸爸,求求你……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爸爸……”
女儿的绝望痛哭让这个即将离世的老人眼中也盛满了哀痛,但是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而死神也不会再给他时间了,他的眼神已慢慢开始涣散,但他仍用尽力气转头望向钟子山。
铁血一生的钟子山此刻已老泪纵横,他明白老友的意思,泪眼模糊地重重点着头。
“你放心,玉年,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锦的,你放心走吧。”
钟子山的话让陈玉年在这世上最后一点担心也消失了,他拼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慢慢散了下去,重重咳了几声,这个平日温和儒雅的老人终于带着安详的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钟临一怔,耳边便响起了陈于锦撕心裂肺的哭嚎声,而此时钟子山也同样悲痛,但他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没有望向已离开人世的老友而是含着泪严肃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钟临,从今天开始,小锦就是你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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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照陈玉年的遗愿,他的丧事一切从简,但钟子山终究不忍老友就这样孤单离世,还是稍微办了下,商场上与陈玉年打过交道的或近或远的都过来了,而许唯作为钟临的女朋友也过来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许唯还是很诧异的,她只当是人生了病却没曾想过竟然就这样去世了,虽然不甚熟悉,但是一个生命的逝去总是让人觉得惋惜的。
穿了一套黑色的正装,许唯一个人赶去了会场,在门口接待的正是多日不见的钟临,见她来了,钟临疲惫的双眼一亮,但这样的场合他们不适合表现的太亲昵,钟临只悄悄地捏了捏她的手。
“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手捧着白菊花,许唯静静地点点头,“好。”然后便走了进去。
陈玉年的生意虽没有钟子山做的大,但却在商场上结交了许多好友,是而他的追悼会也不算冷清。
许唯望着灵像前的一群人,钟子山站立在右侧,而精神萎靡眼泪不止的陈于锦则站在了左侧,她的身边还有一直扶着她的雷行云以及也被带来的念念。
见到许唯,念念的眼睛也同爸爸一样亮了起来,没忍住小包子还是巴拉着小腿跑到了许唯的面前,只是他也懂得这样肃穆的场合并不适合太过高兴,他只仰着小脑袋看着许唯。
“唯唯姐姐。”
许唯宠爱地摸了摸小包子的小脑袋,然后便牵着他的小手走了过去,望着这样的陈于锦,许唯的心里也有些感慨。
松开小包子,她先上前一步对着逝者鞠了个躬,然后将白菊花放在了灵前又看向陈于锦,“陈小姐,请节哀顺变。”
陈于锦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木然着表情流着泪,一旁的雷行云只好叹息着,“唯唯你带念念出去走走吧。”
许唯想此时陈于锦应该也不太想看到她,她也便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念念期盼的星星眼中牵起他的小手带着他往外走。
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钟临的迎宾任务也要完成了,看着自己媳妇儿带着儿子走过来,他连忙迎了上来,低声道。
“怎么了,去哪里?”
几日不见,许唯对钟临自然是甚是想念,但眼前的场景并不适合他们眉目传情,她只低低轻声道,“你先忙吧,我带念念出去走走。”
虽与陈玉年并无太深厚的感情,但他的去世给钟临的感受并非只有那么一星半点,除了对逝去生命的惋惜,钟临也深刻地明白了,生命如此脆弱,在活着的时候我们应该珍惜还跟彼此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感慨地揉了揉儿子的头,又含情脉脉地看着许唯。
“好,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许唯笑着点头,然后便带着念念离开了会场。
一大早被叫起来参加这场追悼会对念念而言还真是个不小的负担,看着小人儿都不像平时那样活力四射,有点蔫蔫的了。
许唯心疼地蹲了下来,张开手臂,“来,姐姐抱你。”
许久未被许唯抱抱的念念听到这话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他立刻张开小胳膊想让唯唯姐姐抱抱,但突然又想起爸爸的话,他便慢慢地有些舍不得地放下自己的小胳膊,撅着小嘴儿道。
“不要了,爸爸说念念已经很重啦,不能让唯唯姐姐抱啦。”
连小包子都这么心疼她,许唯的心被填的满满的,在小包子的小嘴儿上印上了一吻,她低声呢喃道,“妈妈最爱念念了。”
听到她说妈妈,念念便立刻咧开小嘴儿睁着大眼睛小声道,“念念也最爱妈妈了。”
许唯紧紧地抱住了念念,宝贝儿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天天喊妈妈,妈妈了。
外面实在太冷了,就这么一会儿,小包子的小脸便被冻得有些红了,许唯心疼地搓着他的小脸,却现自己的手更凉,好在转眼一看,附近有家kFc。
她俯□子与小包子视线齐平,柔声笑道,“宝贝儿,姐姐带你去吃汉堡好不好啊?”
除了许唯没有人会带小包子吃这些小孩子天生便喜欢的食品,他刚刚因不能抱抱而灰暗的大眼睛又亮了起来,小嘴儿里不自觉地便开始分泌唾液,拉着许唯的手便往前走。
“好哇好哇,我们快走,唯唯姐姐,念念想吃……”
许唯也知道念念的饮食都是有专人照料的,但是垃圾食品偶尔吃一次也不会怎样吧,她喜欢看着小宝贝儿开心笑着的模样。
也许是天气太冷,kFc中的人并不算太多,许唯带着念念去柜台点了一些餐点,付了钱后便带着念念找了个位置坐下。
先替念念解开了小外套,然后又替他洗了小手,许唯这才把食物放到了念念的手中,看着小包子吧唧着小嘴儿吃得别提有多香了,许唯的心在这烈日寒冬下都暖暖的。
对于这种几乎没什么机会吃到的食物,念念是喜欢的不得了,心里便不禁认为还是唯唯姐姐对他最好,不过爸爸,爷爷奶奶对他也很好很好,但突然想起了最近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位成员,念念疑惑地向许唯问道。
“唯唯姐姐你什么时候也搬进来跟念念一起住啊?”
没想到小包子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拿着纸巾为念念擦拭小嘴儿上的油,她也疑惑道。
“为什么这样问啊?”
念念想也没想便回答道,“小锦姑姑都住进来了啊,那唯唯姐姐为什么不来陪念念住呢?”
念念不知道为什么奶奶要他喊陈阿姨小锦姑姑,但是奶奶告诉他,以后小锦姑姑就是他的亲姑姑,他们是一家人,要住在一起的,可是他跟唯唯姐姐也是一家人啊,为什么唯唯姐姐还不住进来呢?
许唯倒是不知道陈于锦已经住在了钟家,大概是钟临最近太忙了忘记告诉她了吧,想起陈于锦当初对钟临的势在必得,许唯的心微微有一些不舒服。
但不舒服归不舒服,她也并没有那么在意,毕竟她刚刚失去了父亲,钟临的父亲也与她父亲是至交好友,她住进钟家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希望这场变故不会影响她与钟临吧。
由于来人不是很多,所以这场追悼会并没有持续很久,过了一段时间,许唯的电话便响起,是钟临,说了几句后,他们便挂了电话。
许唯替小包子擦擦小嘴儿,小手,“吃饱了吧?”
念念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皮,咧着小嘴儿满足地笑道,“饱啦!”
许唯宠溺一笑便替他穿好了外套,刚走出去便看到了钟临的车停在了路边,见他们出来了,钟临连忙下车走过来一手将小包子抱了起来,一手将许唯揽进了怀里,向车子走去。
一大一小两个宝贝被安排到了后座,钟临上了车便动了车子,看着他眼底的乌青许唯有些心疼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都结束了么?”
一手开车一手握住许唯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恩,结束了。”
折腾了一个星期一切都结束了,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陈于锦的情绪吧,不过安慰人不是他的强项,这项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他妈好了!
许唯哦了一声,又收回手捏着小包子的小手问道,“去哪里?”
她柔柔的声音与浓浓的关心让钟临一扫有些疲倦萎靡的精神坏坏一笑,“老佛爷召唤,让媳妇儿大人您陪她用膳。”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被他说得这般逗趣,许唯的心情不禁也放松了许多,嘴角挂上浅浅的微笑,然后便低头陪着小包子玩。
钟临的心情的确有些沉郁,毕竟这种事没法让人轻松愉快,只是在沉郁之余他又觉得欣慰,至少现在他最爱的人还都在身边。
冬天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出行的人少一些,让B市的交通状况也稍微缓解了一下,一路畅通,没多少时间,他们便抵达了钟家大宅。
下了车后,两大一小一同往主宅走去,父母以及陈于锦并不在客厅,管家一看少爷跟小少爷回来了,连忙带着佣人走过来替主人们更衣。
钟临将大外套递给了女佣,又转身替许唯脱着外套,“先生跟太太呢?”
小女佣如实回答少爷的问话,“先生跟太太在楼上陪陈小姐呢。”
钟临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便带着媳妇儿跟儿子走了进去,坐在温暖的客厅中,许唯抱着跟她腻在一起的小包子玩闹着,钟临则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
望着她那张安静柔和的小脸,钟临犹豫了一下便轻声开口道,“陈于锦的父亲去世了,为了照顾她,所以……”
许唯懂,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跟我需要解释这么多么?”
钟临讪笑,他知道她不是那种心眼小的女人,可是他这不也是怕她误会什么,心里不舒坦么,没办法从他打算好好跟她过一辈子的那一天起,他就想让她幸福开心度过每一天。
许唯没有再说什么,但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浓,这个男人明知道她的性格,却还总是怕她心里不舒坦多此一举地解释什么,但是这种被珍爱被在意的感觉又有谁能不乐意呢?
他们又呆了一会儿,楼梯处终于传来了声响,是雷行云交代佣人好好伺候陈于锦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钟家夫妇走了过来。
许唯轻轻按住了念念在扯着她头的手,将他放在一旁的沙上,站起来向钟家夫妇问好,“伯父伯母您们好。”
见许唯还是有些拘谨,雷行云便有些不乐意,她走过去亲热地拉着许唯的手跟她坐在了一起,“要我说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见外太拘谨了,你早晚还不得叫我一声妈,你跟你母亲就这么见外么?”
饶是许唯这么淡定的人也被雷行云这毫不掩饰的话给羞红了脸皮,其实她没有见外,只是生性有些安静内敛罢了。
钟临倒是十分喜欢自己媳妇羞红了脸的模样的,但到底是心疼媳妇儿不舍得她尴尬,“哎哟妈,您老人家怎么这么不含蓄啊,吓跑了我媳妇儿,我再上哪给您去找这么好的姑娘回来啊。”
好吧,许唯就知道她从来都不能指望这种时候钟临能给她解围,因为他通常都是火上浇油,让她更是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一旁的念念不知道他的唯唯姐姐为什么脸都红了,只懵懵懂懂地担忧道,“唯唯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啊,不怕不怕,有念念在。”
气氛被念念这么一搅合,就更轻松了,大家被念念逗得直乐,就连一直沉郁着一张脸精神十分萎靡的钟子山都露出了这个星期以来的第一抹浅笑。
望着钟子山,许唯微微点头,“伯父,逝者已逝,希望您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钟子山看着这个进退有度的姑娘,他想如果她不是这样好,儿子孙子不是这样喜欢她,他想他也许真的会考虑让儿子娶了小锦,毕竟那个孩子已经没了父亲。
但事实并不允许他这样做,可不管怎样他都希望他的家人都能真正的接纳小锦,将她也当成一家人来看,也不枉老友临终之时对他的交代。
他淡淡地看向许唯,“以后没事就多来家里走一走,能陪陪小锦是最好。”
字里行间中,许唯都能看出钟子山对陈于锦的重视,但是她也该庆幸的不是么,至少他没因陈于锦而反对她与钟临,而是也一样地接受她,拥有这些许唯已经很知足了。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伯父。”
钟子山疲倦地点点头,然后便看向妻子,“午饭我不吃了,我去休息一下。”
知道丈夫最近因陈玉年的事情已经是身心俱疲了,但心病还需心药医,除了心疼与关心,雷行云也做不了太多。
“好,不过多少喝点汤,一会儿我给你送上去。”
钟子山点点头,“让佣人送上来就好,你陪着小临跟许唯吃饭吧。”
雷行云也没再勉强,只好叹息地看着在这段时间好像老了许多的丈夫上了楼。
尽管这样,但这顿午餐吃得依旧是很愉快,饭后小包子被留在了家里睡午觉,钟临则无良的扔下儿子带着媳妇儿出去约会了。
待钟临回来的时候已是夜深之时了,跟媳妇儿柔情缠绵了一下午显然让钟少的心情好极了,所以当钟临一脸惬意赶回家,在楼梯上看到木然着一张脸的陈于锦时,他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睡觉?”
这些日子于陈于锦而言就像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也许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接受父亲已经离世的事实,一想到这个世界真的只剩下她自己了,她便觉得有些绝望而冰冷,莫名地她想为自己留下一些什么。
哑着嗓子她看向钟临,“钟临哥,你能陪我说会话么?”
虽说父亲要求他将陈于锦当做亲妹妹来看待,但是他们却不是真的亲兄妹大半夜孤男寡女的,实在是不合适,可又想起她刚刚失去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钟临也有些不忍心。
“行,我们去偏厅吧。”
陈于锦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入了客厅西面的偏厅,打开灯,钟临为陈于锦倒了一杯热水,然后两人便面对面坐着,静默无言。
望着她苍白而削瘦的脸颊,尽管不太会安慰人,但最后钟临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便斟酌着语言道,“你不要太难过了,我想叔叔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提到父亲,陈于锦的眼眶又红了,呵呵,不难过,她怎么能不难过呢,从此这个世界上就剩她自己了,她怎么会不难过不害怕?
她突然想起了许唯,想到她调查出的一切,就连她那样的人都能得到钟临的爱以及所有人的接受,为什么她却要孤苦伶仃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呢?她真的不明白。
捧着热水她幽幽道,“钟临哥,你知道我喜欢你么?”
她的话让钟临沉默了,钟临不是傻瓜,她的心思他当然知道,只是既然没有人点破他也乐得装傻,毕竟他们还要照顾她一辈子呢,只是现在她却自己说出来了。
陈于锦没有想等钟临回答她什么,便又提出了一问,“钟临哥,如果说我现在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能跟你结婚,你会放弃她么?”
陈于锦的话让钟临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了,他抬起头望着她,她这是在威胁他么,可是看着她惨白的面容,呵斥的话他无法说出口,但是他还是淡淡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会替陈叔替我父亲照顾你一辈子,但是我唯一爱的,会娶的,只有许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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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谈话好像就似不曾生一般,他们谁都没再提起,而陈于锦也就这样在钟家住下了,直到还有几日便是除夕。
这天饭桌上,难得忙碌的钟子山与钟临都在,包括陈于锦五个人,大家吃了一顿团圆饭。
看着陈于锦虽没有恢复到以前那样,但起码已经不再以泪洗面了,钟家夫妇都感到非常欣慰。
夹了一快小牛肉放到了陈于锦的碗中,钟子山难得慈祥道,“小锦,多吃点,看你这段时间瘦的。”
陈于锦勉强一笑,父亲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了,而在这一个多月里,陈于锦度过了这辈子最艰难的日子。
望着坐在对面不动声色的钟临,虽然没有人再提起,但那晚的谈话陈于锦却铭记在心,她永远都记得钟临说出那句的表情,那样坚定,却又那样温柔。
陈于锦在心底低声笑着,坚定么?她有些想知道他们的感情真的会像钟临所表现的那样无坚不摧么?
再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一抹苍白的笑容,“叔叔,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下。”
钟子山郑重地放下碗筷,除了不知所以的念念,钟临母子也都不约而同将目光聚集到了陈于锦的身上,“你说。”
扯着苍白的笑容,陈于锦轻声道,“钟叔,这些日子真的是谢谢您了,我为爸爸有您这样一个至交好友而感到自豪,只是我已经打扰这么久了,还呆在这里就不合适了,今天我就搬回去吧。”
她的话音刚落,钟子山的脸色就变了,他望着陈于锦,有些生气道,“小锦,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钟子山的亲生女儿,有什么不舒服不适应的地方你跟叔叔说,叔叔一定替你解决。”
钟子山刚说完,雷行云也接上了话茬,“是啊,小锦,你这是怎么了,是阿姨哪里做的不好么,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虽然不及对许唯那样喜爱,但是这个可怜的孩子让一向面硬心软的雷行云也十分心疼,她知道父亲的去世是这个孩子心中一辈子不可磨灭的伤痕。
不管他们怎么对她,也许这里都不是她的家,可是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她又能去哪里呢,哎,这个可怜的孩子。
是人都懂得知恩图报,望着钟家夫妇,陈于锦是打心底感激的,只是……,她不着痕迹望向钟临,如果没有许唯那该有多好。
她只期期艾艾地说了一句,“我知道叔叔阿姨对我的好,只是我怕有我这个外人在将来不太合适。”
外人?钟家都是一点就透的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起先她对钟临那隐隐约约的情意,以及开始钟子山与陈玉年的意思。
雷行云有些犯了难,的确是有那么点尴尬,但是她相信唯唯不能那么不能容人的姑娘,她也没有挑明只笑着对陈于锦道。
“你这孩子想得还真多,你就安心住着吧,一切有阿姨在呢。”
此时钟子山也明白了陈于锦的顾虑,但是他觉得也不是什么太冲突的事,他只笑道,“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好好吃饭,别想那么多了。”
钟子山的佯装生气让陈于锦微微一笑,她只垂眸轻笑道,“到是我小心眼了,抱歉,叔叔阿姨。”
钟家夫妇都笑了笑,大家便继续吃饭了。
而一直沉默着的钟临不知道陈于锦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想恶意地揣度她的用意,毕竟这些日子最难过的就是她。
但是假设她想破坏他跟许唯的话,那么他想说不可能,因为他知道不管生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他爱许唯,想娶的只有她。
越到年关,盛元与Tm都是无比的忙碌,直到年二十九,除夕的前一天许唯才真正放了假,而钟临却依旧在忙碌中,且更甚者他还要在今天赶往美国去出差。
由于钟家夫妇的忙碌,钟家一般是不太过年的,大多数都是父母忙父母的,孩子玩孩子的,而以前还进盛元的时候钟临则带着小崽子找个地方去玩,当然这个地方通常是有表哥一家在的地方。
当然今年钟临没办法带儿子出去玩了,因为不仅他要出差,母亲也跟着父亲在英国出差,顺带还带着散心的陈于锦,本来小崽子也要带去的,但小崽子却撅着小嘴儿怎么说也不去。
不过钟临一点都不愁,因为他有媳妇儿啊,所以当即他便打电话跟许唯商量了一下,最后便决定今年念念在许家过年。
当然对于这个决定念念也是灰常高兴滴,一连几天小脸都喜气洋洋的,而到了二十九这天,为了赶飞机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钟临便带着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小崽子来到了许唯家楼下。
见许唯又穿着大衣等在楼下,未免冻到媳妇儿,钟临连忙下车把媳妇儿塞到了车中,暖和的大手搓着她冰凉的手,心疼地小声啰嗦道。
“都说等到了再给你打电话,你又不听话是吧。”
许唯无言笑了笑,一双冰凉的手在钟临的摩挲下渐渐暖和了起来,“什么时候回来?”
握着她柔软的小手,钟临坏笑道,“怎么,我还没走就开始想我了?”
许唯瞥了一眼在后座睡的正香的小包子,没好气地淡淡瞪了钟临一眼。
倒是钟临一想到又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面,现在就觉得想得慌,也没管小崽子还在后面,抬手轻捏着许唯的下巴便凑了上去。
不想给小包子做不良示范,许唯连忙躲着钟临,但却敌不过他钳制在她腰间的力量,细密而温柔的吻落在了许唯的唇上,口鼻间全是他的气息。
钟临细细地吸吮着,那模样仿佛生怕落下一点地方似的,被他这样舔吻着,不一会儿许唯便觉得浑身热,额间都泌出了几滴汗珠,在密闭的空间里后面还有小包子在,两个人便这样毫无顾忌忘我地缠绵了起来,直到彼此口中的空气都使用殆尽,他们这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捧着许唯那张精致热的小脸,钟临低哑着嗓音轻声道。
“真甜,好想再亲一会儿。”
他总是这般肆无忌惮地不顾及一切,让许唯真是又羞又恼,可这次还没等许唯羞红着脸皮狠狠地瞪上他几眼,一个嫩嫩的声音便把两个大人吓了一跳。
二人转头一看,果然刚刚还在睡觉的小包子现在正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红嫩的小嘴儿还吧唧着童言童语。
“甜么,爸爸,我也要亲亲。”
这下别说许唯了,就连钟临都有些尴尬了,许唯更是暗地里狠狠掐了他一下,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暗哼了一下,她这才满意地放开,可是面对小包子那双纯洁的大眼,许唯的脸却烧的更厉害了。
好在这里有脸皮厚的,钟临清了清嗓子对儿子一本正经道,“是啊,很甜,不过你现在还太小,不能亲亲,等你好好吃饭,长大了就可以了。”
一向被爸爸忽悠的团团转的小包子这次自然是又相信了自己无良的老爸,他憋着小嘴儿对着爸爸还有唯唯姐姐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念念一定乖乖吃饭,快点长大。”
说完又向许唯确认道,“等念念长大的时候,念念是不是就可以亲亲唯唯姐姐,吃甜甜啦?”
望着小包子一双纯洁又闪亮的星星眼,许唯真的很有把某人掐死的冲动,但不忍小包子失望,她还是在某人戏谑的目光下摸了摸小包子的小脑袋,总结道。
“总之,念念要乖乖地好好吃饭长大就对了!”
而这话在小包子的理解中便是吃饭饭,长高高,然后就可以亲亲啦!
这一大一小一来一去逗得钟临险些忍不住笑场,但望着许唯淡淡的警告目光,他还是忍了下来,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钟临便看着小崽子正色道。
“爸爸大概十天后会回来,你在唯唯姐姐家要乖乖的,听到没有?”
小包子听话地点点头,还不忘记惦记着,“我知道了爸爸,我一定会好好吃饭,长高高。”
小包子的话真是让许唯是又尴尬又好笑,最后为了不耽误钟临登机,她将小包子抱下了车,拖着小包子的小行李他们一同望向这个即将要离开他们的男人。
“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念念,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
钟临温柔地看着这个像妻子一般叮嘱着他的小女人,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本来他想许唯的年纪还小,那也就不着急结婚,但是现在他却有些忍不住了,想要把她娶回家,每天看着她。
当然,现在赚钱要紧,一切都等回来再说,俯□子在一大一小地脸颊上分别印上一吻,“我走了,快上去吧,别冻着。”
许唯也怕冻坏小包子,忍着羞赧又踮起脚尖在钟临的唇上印上一吻后,她这才带着又睁着懵懂的一双大眼望着他们的小包子上了楼。
而楼下的钟临则抚了抚自己的唇站在寒风中笑了好久,这才在下属的电话中动了车子,奔向机场。
小包子的到来对人员单薄的许家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惊喜,就连最近身体不太好的连晓云眉眼间都是浓浓的喜悦。
休息了一会儿,吃了早饭后,许唯姐妹便带着小包子开始了上街买年货的旅途,这个旅途对小包子来说当然是十分新奇的,一路上大家只看到一个萌到爆的小包子穿着一身雪白的小羽绒服到处蹦蹦哒哒咧着小嘴儿笑着,那模样活像一只有生命的小雪球,萌的人心都化了。
除夕夜很快便来临,本来还担心第一次离了家人的小包子会不适应,可小包子不仅没有哭,反而在爸爸,爷爷奶奶打电话的时候笑的比平时还开心,看着这个小活宝开心的模样,几个大人都绽放出了由衷的微笑。
吃完丰盛的年夜饭后,许唯陪着母亲坐在客厅看春节晚会,盖着厚厚的毛毯,连晓云望着正跟小女儿玩得开心的小人儿,眼中俱是满满的温柔与爱意。
她望向安然恬静的大女儿,“你跟钟临,已经定下来了?”
许唯点点头,“恩,我们在一起了。”
连晓云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女儿,“那……”
母亲在担忧什么,许唯当然知道,她伸手替母亲将毛毯又好好盖了盖,“妈,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活了这么大岁数,大女儿从来没让连晓云操过一点心,所以相对的,她就格外地希望她这个历经磨难的女儿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希望一切都会如愿吧。
——————
钟临是在初七那天回来的,紧赶慢赶好歹没出了年,刚下飞机他便吩咐助理将他买来的礼品礼物塞到了车上,然后便飞奔而去。
来的路上,钟临已经给许唯打了电话,所以许家也知道钟临即将到来,而这也是钟临第一次作为许唯的男朋友上门拜访长辈,不知怎地,明明已经见过,钟临竟觉得有点紧张。
站在斑驳的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敲响了门,开门的是活泼可爱的许依,一见是钟临,她连忙把门打开,还顺便冲着屋里欣喜地喊着。
“妈,姐,念念宝宝,是姐夫来了!”
说完她又娇俏地冲着钟临伸出手,“姐夫,恭喜财,红包拿来。”
别说小姨子就是用来讨好的,就是冲着这声“姐夫”,钟临这红包也得拿出来啊,幸亏他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了一封厚厚的红包然后又将手中的一个袋子一齐递给了许依,钟临颇有姐夫范儿地叮嘱着小朋友。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而被彻底当了小孩的许依也没有生气,哈哈,要是天天有红包跟卡地亚的饰品拿,她宁愿被当成小孩儿。
果然没出息的许依小朋友马上就将钟临放了行,而这时许唯也将母亲扶到了沙上,望着半个月不见的某人,她的眼中带着点点隐藏的思念。
而小包子的感情表达方式就没那么含蓄了,看到半个月不见的爸爸,他立刻巴拉着小腿扑了过去,扯着爸爸的裤子喊道。
“爸爸,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低头在小崽子的脸颊上印上一吻,钟临则赶紧来到了未来丈母娘面前,将手中的礼品往桌上一放。
“伯母新年快乐,钟念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
连晓云浅笑着看着这个优秀的年轻人,“怎么会麻烦,念念很可爱。”
钟临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官方有点生分,连忙补救道,“也是,看我这不会说话的样儿,都是一家人我这么客气干嘛,是吧,伯母。”
其实面对钟临,连晓云的感觉是非常复杂的,这个年轻人无疑是非常优秀的,只是他与女儿却是以那种方式相遇,不知是福是祸。
看钟临又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许唯是又好气又好笑,她倒了一杯水给他,柔声道,“先喝口水,歇一会儿。”
拿着水,钟临不禁手暖,心也暖,果然有媳妇儿的男人像个宝啊,真好。
喝完水后调整好情绪后,钟临便跟连晓云闲适地聊了起来,果然,虽然没有经验,但架不住咱无师自通啊,看着未来丈母娘被自己逗得眼角都是笑纹,摸着兜中的盒子,钟临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连晓云。
“伯母这次我来除了来给您拜个年,就是还有一件事请您答应我。”
预感他即将要说什么,明明有心理准备的许唯竟觉得有些紧张,她静静地垂下了眸子。
果然深深地望了许唯一眼,钟临便对着连晓云肃穆郑重道,“伯母我知道我可能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但是我还是斗胆请求您,让我照顾唯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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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一辈子她不仅没让女儿跟着她享到什么福,反而还因为这么一副破身子拖累女儿,但是面对女儿的婚姻,连晓云还是拿出了一个母亲应有的气势,不管对方是何人之子,如何优秀。
她肃穆地望向钟临,“你知道你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么?”
钟临笑了笑紧紧握住了许唯的手,“我知道,您没有猜错,我是真心请求您将唯唯嫁给我。”
虽有心理准备,但“嫁给我”这三个字还是让许唯浑身一颤,她一直都知道既然他跟她在一起了,嫁给他应是水到渠成的事,只是当她亲耳听到这三个字时,鼻子竟还是会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连晓云不想像其他女儿的母亲那样,疾言厉色地给未来女婿下马威,有的时候一个男人真心对你好不在于你的娘家是否强硬。
“钟临,你很优秀,唯唯能找到你是她的福气,但是我想你也知道,唯唯今年才23岁,但却已经什么苦都吃过了,如果你真的想跟她过一辈子,你可以保证将来无论生什么都对她不离不弃么?”
钟临深情地看了许唯一眼,然后又看向连晓云,毫不犹豫道,“您说的不对,找到唯唯才是我的福分,空口无凭,但是我还是会向您保证将来不管生什么,我都会对她不离不弃,时间会证明一切,在未来的几十年内您会相信我今天所言非虚。”
承诺与誓言在有时候的确并没有什么用,但是连晓云希望钟临能够记住他今天说的话,也记住他今天所下的决心。
既然如此那她这个做母亲的便也没有什么意见了,“好,那我希望你跟唯唯能够幸福一辈子。”
就这样得到未来丈母娘的认可,钟临真的非常高兴,他望向许唯,在心里默默道,他誓他会记得他今天说过的话,一辈子,不离不弃。
因为昨天钟家夫妇也回国了,所以钟临今天得带着儿子回家了,临走时,钟临郑重地向连晓云承诺道。
“伯母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委屈唯唯的,回家我就跟我父母商量,改天再来拜访您。”
连晓云点点头,“好,让唯唯送你们下去吧。”
钟临笑着点头,这才一手拖着小崽子的行李,然后跟在媳妇儿与小崽子的身后下了楼。
来到楼下,钟临先让依依不舍的小崽子上了车,大雪寒风中,他与许唯两个人站在车外。
未免冷到她,他将人裹在了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许唯静静地开了口。
“你真的决定了?”
钟临点点头,“宝贝儿,我知道你现在才23岁,结婚是有点早,但是现在你不想结婚没关系,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伏在他温暖的胸口,许唯有些抑制不到自己眼中的热意,哑着嗓子轻声道,“你就这么把我打了?”
握着她细白的手,钟临笑道,“那当然不能,你可是我的大宝贝儿。”
他委屈谁也不会委屈他的宝贝儿,他给予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求婚仪式。
许唯当然不计较这些,只要他爱她,那些外在的东西她都可以不在乎,抬起头扬起灿烂的笑容,许唯深深地望着钟临,亲爱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准备好了么?
直到回到家里,钟临嘴角都一直敲着,眼中俱是喜悦,一进家门他便被坐在客厅的父母叫了过去,念念先巴拉着小腿扑了过去。
雷行云笑意盈盈接住小孙子,在小孙子白嫩的脸颊上亲了又亲才望向满眼笑意的儿子,“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钟子山跟陈于锦也看得出钟临的好心情,环视了一圈,钟临也跟儿子似的咧着嘴笑着。“爸妈,我想跟唯唯先订婚。”
钟家夫妇倒是没多诧异,毕竟儿子的心性他们比谁都清楚,既然找了许唯,这结婚是早晚的事的,只是原是因为许唯太小,他们两个孩子也没人提,他们做家长的便也顺着他们。
但现在儿子主动想成家了,做父母的自然是高兴,雷行云搂着小孙子摇晃道,“大宝贝儿,你马上就有妈妈了,高不高兴啊。”
小包子舔了舔小嘴儿,问道,“是唯唯姐姐么?”
雷行云笑道,“是啊,怎么念念不喜欢么?”
小包子连忙摇头,然后又点头,拍着小手道,“喜欢喜欢啊,念念最爱唯唯姐姐了。”
见小孙子这般高兴,雷行云对这门婚事便也就更加满意了。
钟子山也很满意,先前好友的去世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疲惫倦怠状态,正所谓先成家后立业,有了稳定的家庭,念念有人照顾,儿子才能够安心工作,这桩喜事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好,找个合适的时间你安排下,我们去跟许唯的家人见下面,人家嫁姑娘,我们男方是万万不能委屈人家的。”
能够得到父母全力支持,钟临怎会不高兴,他抱着母亲冲着父亲痞痞道,“还是爸您老人家明理,您放心,您帮我娶了好媳妇,儿子我一定会为盛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见儿子没个正型,钟子山便笑骂道,“你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盛元来来去去还不是你跟念念的,你不出力谁出力?”
被老爸堵了回来,钟临也只弯着眉眼笑着,心情十分愉悦。
钟子山想活到这个份上他也算是值了,相爱相伴一生的妻子,优秀省心的儿子,辉煌灿烂的帝国,唯一的遗憾便是最好的朋友先他一步而去。
他看着微笑着的陈于锦,感慨道,“以后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小锦也是,要开开心心的。”
陈于锦笑着应答,“好,我一定会的,叔叔阿姨。”
见她并无什么不开心的,大家也就放下心来,只是却没有人知道她内心深处的波涛汹涌,订婚?他们真的可以么?
又花了一天将美国出差工作收尾后,钟临终于有了三天的空闲时间,正好许唯的假期还没到期,他便兴起了个念头。
“度假?”许唯边照顾着念念吃饭边看向对面闲适地倚在椅背上的钟临。
钟临点点头,“是啊,有三天的时间,正好好好陪陪你跟这小崽子。”
作为一个集团的副总,钟临比许唯忙的多,而且自打他们在一起后还真没一起出去走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