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嫡女之一寸灰》作者:怀绣【完结】 > 嫡女之一寸灰.txt

第 11 页

作者:怀绣 当前章节:148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2:46

茜云一听这话,只觉心里受了一口软气,当初大家都是服侍的丫鬟,如今你抢了小姐的丈夫,就充起人上人了,你何尝比我高贵。心里不舒服,茜云就不愿意受她这赏,于是盈盈一笑,说道:“蒋少夫人太客气了,曾经你我都在小姐处当差,虽说如今你不在了,依小姐的性子,能照拂的还是会照拂的。”说着,茜云把衣料往一旁轻轻一推,便告退了。

碧云的话在半空中冷掉,脸上现出一片惨白的颜色。蒋云澹走过来,搂住碧云的肩,“你不要多想,茜云没有别的意思。她一直跟着华滋,性子难免锋芒些。”碧云转过身,双手勾住蒋云澹的脖子,将委屈生生咽回肚子里:“我自然比你了解她。”说完,碧云将脸摩挲蒋云澹的脖子,悠悠说道:“我只担心你待我太好,连老天都嫉妒我。”

闻言,蒋云澹呵呵一笑,一只手上来解碧云的衣裙:“那我今晚就要待你坏一点。”蒋云澹心里被一阵快意充盈,比起碧云的风情万种,任何女人都像木头一样无趣。

蒋夫人到听雨院的时候,华滋早已准备好了茶,是老君眉。蒋夫人喝了一口:“华滋还记得我常喝的茶。”

华滋微微一笑:“华滋是伯母看着长大的,一直多得伯母疼爱,这点小事自然记得。”

“娘!”蒋云澹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蒋夫人怀里。蒋夫人脸上这才露出真正舒展的笑容,皱纹都似平了不少。笑着,眼眶里就泛了泪,不住手摸摸蒋云澹的脸,身上,说着:“身子还好,黑了,壮实了,有华滋在你身边,我放心。”

碧云跟在后面款款而来,一听这话,脸上一阵尴尬之色,忙低下头。昨晚,碧云就没睡好。虽然以前见过蒋夫人不少次,但是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而且明知一个人讨厌自己,还要刻意讨好,真是费心费力。

华滋表现得倒热络,唤碧云:“少夫人,过来这边坐。”

蒋夫人这才看见碧云,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应对。

还是华滋打破了僵局:“终于见面了,伯母还没喝到媳妇茶哪,少夫人和云澹一起敬杯茶吧。”茜云断过茶来,蒋云澹和碧云双双跪下,将茶杯举起:“娘,喝茶。”

蒋夫人虽然接过茶来喝了,可不知为何没有给红包,亦没有见面礼。蒋云澹敬了茶就马上坐下了,和蒋夫人说长道短,分外亲热。碧云却不敢坐,立在一旁,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几个人家长里短闲聊天,不自觉就说起小时候的事。蒋夫人一手拉着华滋,一手拉着蒋云澹:“好像昨天你们还那么小,今天就这样大了。”碧云站在一旁,狠狠咬住了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蒋云澹亦察觉到对碧云的冷落,遂将话题引到自己从军以后,说些军队里的事情,还有和碧云的婚后生活。

华滋正等着这个机会,于是笑嘻嘻插话到:“云澹成亲也几年了,几时才让伯母抱孙儿呢?”

蒋夫人这才认真看了碧云一番,见碧云弱不禁风的样子,说道:“你身子这样单弱,可要好好调理一番,改日我遣个大夫过来,再送些补品。”

碧云福了一福:“多谢娘关怀。”

蒋夫人用完膳才回去。蒋云澹和碧云回到院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月亮从枝头挂出,月光又冷又软。蒋云澹心情大好,进院之后,没有急着进房,而是坐在那株大桂树下的凉床上,碧云说要去洗澡,却被蒋云澹一把拉住,带到自己怀里。碧云娇笑着顺势倒在蒋云澹怀中,枕着蒋云澹的大腿,一头黑发如丝缎般流泻。

两人动作亲密,已被院中下人看见。几个仆妇捂着嘴笑,都走开了。碧云知道已经吊起了蒋云澹的兴致,遂说道:“避暑回来以后,我觉得华滋越来越不对劲。”

碧云的言下之意是华滋似乎有意挑起蒋云澹和江承临的纷争。蒋云澹却想到华滋告诉他的自己已被玷污,心情又低落起来。碧云不知道还有这一段,接着说:“你跟司令之间关系紧张,华滋不无关系。”

蒋云澹有些不高兴,觉得碧云始终放不下华滋,有意无意似乎针对华滋,语气也就严厉起来:“我与华滋一起长大,我当她亲妹妹一般看待,她从千金小姐沦落到此地步,不可以不说是江承临一手造成,而你我也曾经负过华滋,对她理应愧疚。”

碧云的委屈也涌上来:“就算她怨恨江承临,那今天她提我怀孕是何用意?她不是不知道我的尴尬地位,还影射我长久不孕。”

蒋云澹把手从碧云身上放下:“我不知道你对华滋的成见如此之深,无心之语亦当成别有用心!华滋不过是在帮我修复跟家里的关系,眼下亦只有她能做到。你几时站在华滋的立场,为她考虑过!”

碧云一听这话,再温柔都忍受不了,也明白蒋云澹眼下将华滋认定为好人,自己再说,反倒显得小肚鸡肠,无理取闹,遂起身进屋去了,两人不欢而散。

然而,直到临死前,她回顾一生,才发现,爱情,来过,可惜绕了一圈又走了。而她倾尽一生扶持的孟家不过只是在她手上延缓了倾圮的时间。终其一生,她都没有成为蒋孟氏。

少年时的梦想像那一年的绿叶,落了,就再无迹可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把名字改了,发现点击量比之前好了,虽然现在的点击量还是单薄得可怜。Anyway,写这个,是为了取悦自己,如果也取悦了你那是缘分。

于我而言,故事、背景,甚至人物都只是形式而已,我只是想表达有这样一群姑娘,她们聪明,有趣,不暧昧,不随意跟男人勾搭。男人说她们不够温柔,她们会觉得惊讶,又不喜欢你,为何要对你温柔?她们的温柔只留给一个人。可是在我不算长的人生经历中,这样的姑娘有闺中密友,肝胆相照,情路却始终平平。她们或者二十多岁谈第一次恋爱,然后结婚;或者至今单身。

还有一群姑娘,她们有的漂亮,有的不够漂亮,有的性感,有的不够性感,总之,她们的身边从不缺乏男人,而且得到的评价总是诸如善良,单纯。也许从学生时代开始,她们的身边就有正牌男友以及暧昧对象,到合适的年纪之后,挑一个最恰当的来结婚。

我不评价任何一种人,我只想说男人和女人欣赏的女人是不同的种类。

我想写一个女汉子。我认为真正的女汉子有着女性化的外表,不管是衣着还是发型,讲话也可以柔声细语,喜欢逛街,喜欢八卦,也可以不讲粗话,不抽烟,可是她们有坚韧而强大的内心,她们向往爱情却不以爱情而活。她们坚强,独立,对感情从不拖泥带水,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老死不相往来。

☆、生非 (二)

碧云一面洗澡,一面想着方才蒋云澹说的话,不禁滚下泪来。她又回想起往事,桩桩件件,只觉得自己委屈不已。自从与蒋云澹私奔以后,两人聚少离多。蒋云澹去参军,自己独自在乡下等他。

碧云擦了一下脸,自己何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若论起家世背景,自己也配得上云澹,可是蒋夫人今天显然就是不喜欢自己,倒是对华滋一副自己人的模样。想起自己傻傻站在一旁,如同外人的场景,碧云不禁更加悲愤。

其实令碧云更为担心的是华滋那句话,一段时间以来,碧云自己隐隐有些担心,怎的还不见有孕?心里略有些急,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今天华滋当着众人面说出来,碧云真有一种心病被戳着的气急。

自己说那些话,也不是真的就要云澹从此跟华滋决裂,只是想提醒他而已。他怎么就不明白,如今只有自己和他两人才是最亲密的关系。碧云想着真要一辈子不理他才好。

这一夜,两人同床异梦。

第二天一大早,江承临就派了人来请蒋云澹一起用早膳。

蒋云澹想着也做足了姿态了,遂随着来人一同去江承临处。

蒋云澹的笑容都是经过恰到好处的算计,温文,还略有点清高。他刚坐下,先抱歉:“休息几天,就出城去逛逛,没想到司令有事找我,来晚了。”

江承临马上示意下人给蒋云澹盛粥,说道:“天气尚且炎热,云澹还愿意奔波,真是好兴致。”

见江承临没有直入正题,蒋云澹遂也打起了太极,滔滔不绝说些城外景致。

江承临耐着性子听蒋云澹说完,“有一件事,云澹可能不知道,你带回来的银票全部兑换不了。”

蒋云澹故意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当时我跟老板们都已谈妥。”他又加重了语气:“只要我带着银票去,一定没问题的。”

江承临自然听懂了,心里恼恨蒋云澹竟敢挟制自己,面上还是客气又亲切:“出尔反尔也是有的。”

蒋云澹以退为进:“司令不如再派人前去交涉一番。”

江承临微微一笑,对着蒋云澹说:“我想此事还得你出面才行。”

蒋云澹却面露为难之色,推辞道:“承蒙司令错爱,一来云澹不在新军中,这等大事已有人主管,若云澹横j□j去,岂不是夺了他人差事?更重要的是,趁着休假,我已与内人商量妥当,调养身体,以备孕事。”

江承临哈哈一笑:“传宗接代自然是大事,可是这也不耽误你筹建新军。我想你对梧城的风土人情了解最深,筹建新军一事当初也是你的提议,这过程中自然离不了你。等你休假回来,就任新军副军长。”江承临话锋又一转,把责任都推到马副将身上:“我知道你跟老马之间有些嫌隙,我担心你进入新军会跟老马难以相处,我会跟他谈谈。他是粗人,你遇事让一步,给了他面子,他自然也会全你的里子。”

“司令对我的厚爱,云澹无以为报。”蒋云澹收起为难之色,点头答应了。

“你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将来肯定建功立业,前途无量。”

送走蒋云澹之后,江承临又立马叫人请来了马副将。

“我已经任命云澹担任新军的副军长。”

马副将讲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直接吼到:“司令!他在当地本就根基极深,这不是给他坐大的机会嘛!”

江承临咳嗽了一下:“你们都是我的部下,云澹年轻,有雄心。”

马副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作答。只是这一声冷哼已经让江承临满意。他从来不需要马副将和蒋云澹一争短长。他也明白马副将毕竟已经厮杀半生,只想花天酒地了而已,他只需要马副和蒋云澹两个内斗。

江承临突然很想去华滋那里坐坐。他幻想过很多次,若是跟展清成亲,他不会走上这戎马生涯。也许在朝廷里居着官,回家之后跟展清说说衙门里的事情。展清肯定微笑着倾听,不会随便开言。他们会有儿女成群,儿子像极了自己,女儿像极了展清。他要千挑万选给女儿择一个乘龙快婿。

可是到底只是幻想,连朝廷都没有了,哪里还保得住自己在俗世里的平稳幸福?

他又想起了华滋的脸。他没见过华滋活泼欢快的样子,他见到的是被劫难一再打击后的华滋。这个华滋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热烈的欢喜像是已经从华滋的脸上消失了,她连笑的时候都带着嘲讽之意。

这几日,江承临心中恼怒,不太去看望华滋。可是经常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独自来到听雨院。几乎所有人都睡了。他轻轻走到华滋的卧房,看着华滋沉睡的脸。那面容在月光里分外温柔和顺,跟展清一样,有天真的痕迹。

他甚至不敢去碰那张脸,好像只要自己伸出手,这个梦就碎了。

午后,江承临到底走来了听雨院。华滋歇中觉刚起,睡眼惺忪的样子,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冲着茜云低低道:“近来不知为何,只是想睡觉,似乎身体一天重似一天。”见江承临走进来,华滋赶紧收回双手,起身下床。

江承临不禁嘴角含笑,上前欲扶华滋,却被华滋侧身回避了。江承临也没多说,随口问了句:“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

茜云插话道:“是该请大夫来看看了,小姐近来不怎么吃东西,还总是想吐。”

江承临虽然有过不少女人,但是从未经历过女人怀孕,也不懂,听茜云如此说,只当华滋真的身体不舒服,遂赶紧叫人请大夫来。

茜云赶紧跟出去,交代来人去请西街上的王大夫,只说向来都是他给小姐看病。

江承临闲闲说些话,起先说起今日是七夕,乞巧节。华滋只是淡淡应对,说梧城并不看重此节。

江承临听得有些遗憾,想起自己曾经陪展清度过的乞巧节。两人还年幼时,多是观看府中年轻丫鬟过节。这一日,丫鬟们穿上颜色最显眼的衣服,装饰得格外艳丽。一个个人比花娇。日中时,太阳高悬于半空,她们将木盆或者瓷碗放在地上,然后投绣花针进去。

展清总是急急跑上前去观看每一个人的水影,“兰芝的好漂亮,简直是穿云度月一幅画。哎呀,暮云的不好,细细一条,没有图案。”

月上树梢以后,花园里摆了好几张供桌,上陈着时鲜瓜果,还堆了些各人所制的新巧之物。一方手帕,上绣着蔷薇花架;一个荷包,上开着并蒂双莲。

那时,只有古诗里写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并在此宵中。而于穆展清而言,最大的离别不过是桃花离了枝头。

华滋不能想象母亲还曾有那么活泼的时候。正说着,王大夫到了。垫了块手帕,他给华滋把脉。

江承临在一旁急着问:“怎样,要紧吗?”

王大夫常年在孟府行走,也见过华滋几次。一时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知道华滋尚未嫁人,但这又明明是喜脉,倒不知是称夫人好,还是小姐好。想了一想,遂说道:“是有喜了,算来已有一个多月。”

日子正好不错,华滋先看了王大夫一眼,又看了茜云一眼。三个人都心知肚明了。茜云早已交代过王大夫,日子说晚了一个月。

江承临一听,大喜过望,想来是不错的,出城消暑可不就是一个多月前!他以为华滋腹中是自己骨肉,欢喜都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连声叫人赏大夫。又说院里人太少,茜云一个人不够照顾华滋,叫华滋再挑几个丫头来。

江承临生怕自己有疏漏,问华滋:“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他想了一想,说道:“不能让你这样没名没分地生孩子,”就说要娶华滋过门。

听到这话,华滋一身冷汗差点出来,脸色一冷:“我做不来这事,人所共知你还是我舅舅,怎能成亲!”

江承临担心华滋动肝火,于是说:“此事从长计议。”

“我到底是未嫁之身,有孕一事不能闹得人人都知。茜云照顾我也够了,不用再挑人过来了。”

此时,华滋说什么,江承临只一味回答好。

“安胎的药还是得叫大夫开几副。”

王大夫连连称是。

消息到底不能完全锁住,当晚碧云就知道了。她大吃一惊,心下有些怜悯华滋,也就不再与蒋云澹置气。等蒋云澹一回来,就将此消息告诉了蒋云澹。蒋云澹如被轰去魂魄,对江承临的敬仰与钦佩不复存在,只恨自己竟然引狼入室。

☆、花明

华滋难得出一次听雨院,与茜云在司令府里闲来走走。其实四处景致她都大致熟悉,只是天天在听雨院里也有些腻烦。

她的身孕尚不明显,整个人还是清瘦的样子。早晨下了场雨,此时的天空碧蓝如洗。泥土与枝叶那脆生生的味道尚留在鼻尖。

正走着,不自觉就接近了江承临办公的地方。华滋却与茜云听到一阵阵哀嚎,还有破空的声音,似乎有人在用皮鞭抽打人。

华滋回头跟茜云对视了一眼,两人就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

远远只看见两个人被吊在树下,莫不正是马副将正一鞭一鞭抽打二人。江承临站在一旁。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被吊起的二人华滋并不认识,被剥掉上衣的身子瘦骨嶙峋,突出的骨头与淋漓的血痕格外触目。

茜云有些不忍,转过头去。

两个人的鼻涕眼泪都留下来,一边叫着司令饶命,一边说再也不敢了。江承临如没有听到一般,不开口。马副将已打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

华滋正想上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洛却跑了过来:“小姐,蒋夫人来府里了,少夫人请您过去坐坐。”

华滋只得撤回脚步,随着小洛转了个方向,朝蒋云澹住的院落走去。她的身后还是一声惨过一声的嚎叫。

叠翠在院子门口正候着,一见华滋和茜云到了,满脸堆笑,迎上来:“小姐,里面请。”

华滋是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远门左侧是一架蔷薇。华滋不禁想起小时候,碧云跟她说,若是以后自己有了房子,一定要种一架蔷薇,悉心照料。

刚走进厅堂,就听见蒋夫人的声音:“华滋来了,快来我身边坐。”碧云正侍立一旁,见华滋来了,吩咐人端茶。华滋挨着蒋夫人坐下:“伯母刚到的?”

“刚坐下,我是特意来瞧你的,带了些东西,等会叫茜云拿回去。有鸭掌鹅掌,你从小就爱吃我做的。”

“真的,太好了,好久没有吃到了。”华滋一副恨不得马上就吃到嘴里的表情,引得蒋夫人一阵大笑。

华滋进来就看到一旁椅子上还坐了一位老者,依稀是经常去蒋家走动的大夫,端起茶来,在茶杯后与茜云对视了一眼,茜云微微点了点头。

只听蒋夫人又说道:“今儿过来还要请胡大夫给碧云瞧瞧身子。”

碧云忙在一旁谢了蒋夫人,也便在椅子上坐下。胡大夫走过来,搭了碧云的脉,却半晌没有说话,表情越来越凝重。

蒋夫人看得有些急了,连忙问:“怎么样?可要紧?”

胡大夫摇了摇头,又问些了碧云日常饮食睡眠的情况:“夫人经期可有准时来?”

碧云摇着头说:“不太准时,日子总是乱的,有时一个半月才来,有时要两个月。”

“夫人应是大病过的,却又没有调养,如今年轻看不出来,实际上身子已经很弱了,若是想要孩子,只能听天由命了。”

碧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清脆一声茶杯碰到底盖上。

“伯母,烫着了没?”坐在近旁的华滋一脸关切看着蒋夫人。

蒋夫人摆摆手:“不碍事”,又马上问大夫:“可有法子调理调理?”

胡大夫沉吟了一番,说道:“我开个方子,夫人先吃药,过一月再看看。”

蒋夫人脸上是一点修饰也无的失望。她本就不喜欢碧云,一听碧云难以有孕,根本就顾不上考虑碧云的心情,直接表现出失望与焦虑。

碧云一听这消息如被轰去魂魄一般,简直就像当年听说云澹要与华滋成亲一样让她不知所措,又绝望,再加上众目睽睽,又是自己婆婆当众的嫌弃,就更伤心难堪。她一直幻想自己与云澹会儿女成群,承欢膝下。第一次,她有了因果报应的想法,是不是注定云澹就不属于自己?这是不是老天惩罚自己从华滋那里抢走了云澹?可是,可是自己跟云澹才是两情相悦呀?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不才是第三者么?

华滋赶紧上前扶着蒋夫人:“伯母也不要太着急了,胡大夫不是说先吃药,也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碧云甚至不记得云澹是怎样回来,又是怎样一道与自己送走了蒋夫人与华滋。她不敢看云澹,她突然无比恐惧与害怕,她不知道云澹是否还会爱这样一个不能生孩子的自己。

蒋云澹心里也很难受,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认为理所当然碧云会帮他诞下他们的孩子,可是他也知道,这时候碧云更难受,更无助。

蒋云澹屏退了众人,将碧云揽在自己怀中。碧云的眼泪湿透了他的衣衫。“你放心,没事的,先吃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蒋云澹一面抚着碧云的背,一面安抚她:“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一样爱你。”

听到这里,碧云不由更为伤心,又稍有些放心,低低哭出声来。她从未想过自己与云澹之间,竟会出现这样无法弥补的缺憾。

华滋坐在窗前,与茜云说话:“都办妥了?”

茜云点点头:“上回蒋夫人来的第二天,我就按照小姐说的找到了胡大夫。他起初是不愿意,架不住价钱够高。”

华滋还想说点什么,却有下人来回说:“司令来了。”

于是两个人停了话,走出来。

江承临的脸色有些阴沉,一看到华滋却又露出了些喜色,目光不自觉就在华滋的肚子上停了一下。

华滋请了进来,茜云却倒茶。

“今儿我听见府里有哀嚎声,声音太凄惨我也没上前,省得看见不好的画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承临的眉头又皱了皱,“惩戒两个士兵而已。”

“为了何事?”

“抽鸦片,他们不仅自己抽,还在军队里卖鸦片,引诱其他士兵。”

“鸦片!”华滋不禁有些吃惊,记忆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昏昏暗暗的房间里,好闻的令人欲醉的味道,和床榻上燃起的一个有一个水泡。

“梧城何时也有了鸦片!”华滋忍不住说道。

“他们以前在外面就抽,私自带来这里的,后来找船队的人偷偷从省城又带了些。”江承临有些烦躁:“他们一发了饷就托人带这个,也不想想,一个月饷银还不够三天大烟钱!”

“鸦片这样贵!”华滋又有些吃惊。江承临看华滋的表情有些奇怪,遂说道:“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只管养好身子。”

江承临走上前,摸了摸华滋肩头:“立秋了,眼看着凉起来,早晚要加衣。我明儿叫裁缝来,再给你做些宽大的袍子冬衣。”江承临向下牵住了华滋的手:“看,果然手凉了吧。你安安心心在这里住着,往后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家人,我都会看顾。”华滋的手被大大的手掌包裹,她只感觉到掌心里粗糙的老茧。

晚霞烧透了天空。

上床前,华滋嘱咐茜云:“明儿请二娘过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买地(一)

“这如何行得通!”李夫人甚至没有听完华滋的话,压低了声音,急急说道:“这鸦片哪里是什么好东西!做这营生就是伤天害理,莫说我不答应,你奶奶也肯定不会同意。即使赚了钱,也没脸见人!”

“二娘,我想过了,我们只种,然后卖去外面,我决计不会在梧城地界开烟管的。这外面之人会如何,我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府中是何光景,你比我更清楚,正当生意都做不过别人,难道您愿意眼睁睁看着孟家就此败落了?”

李夫人迟疑了一下,她在孟府当家多年,这捉襟见肘的辛酸无人比她更了解。她自然是不愿意看着孟府在自己手上没落的,“可是,我们也没有门路。而且连地都没有,现有的几个田庄都种着谷物,可是动不得的。”

“这些你放心,我已有计划,你只告诉我,能拿出多少银子给我从头做这件事?”

李夫人想了一想,伸出手,五个指头。

华滋看了看,“这倒是真紧张了。”

“玉珰的嫁妆也在里头了。”李夫人补充了一句。华滋倒是不知道家里已经山穷水尽到这个地步了。

“玉珰年纪不小了,她的嫁妆不能动。”华滋想了一想,又说道:“你给我三千现钱,还有西街上那两间铺子的地契。”

华滋在等下筹划了良久,买地是一项大支出,还要买种子,请人回来。既要做这营生,少不了要装备军火,只能一步一步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茜云带了许锋义进来。

“坐吧。”华滋指着一张凳子说道。

“小人不敢。”许锋义推辞到。

华滋也不强求,接着说道:“我想派你去省城走一趟。一来我要你买些罂粟种子带回来,二来我要你跟烟管老板搭好关系。赵家三少爷是抽大烟的,这其中人物他必定认识不少,你可以通过他结识一些人。但是记住,他这个人不能尽信。我还有两封信,一封给玉琤,一封给赵老爷。”

茜云把信拿给许锋义。许锋义接过来,揣好,“小姐,我明白了。”

华滋拿出银票,叫茜云交给许锋义,又叮嘱到:“事情机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赵老爷和玉琤。另外,你可会使枪?”

“用过的。”许锋义答道。

“那你买把枪防身。若事情成了,等你回来,自然好好赏你。眼下府中情况,你和茜云都清楚,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将来还有更多事情要倚重你。”

“承蒙小姐看重,小人一定不负所托。”

华滋笑了笑,“明天就出发吧,事情紧急。茜云今儿也不用陪我了,你们必定有些衷肠话要说。”

茜云脸上又羞又喜,看了许锋义一眼,又看着华滋:“小姐,我们也是老夫老妻了。”茜云的声音越说越小。华滋索性起身,推着茜云往外走:“去吧,去吧。”

茜云跟许锋义离开之后,华滋思索了一回买地的事情。这地,最好是在城外买一片山,但是价格估计不便宜。封家光有山林,应该是合适的卖家,而且说来与孟家也颇有交情,也许能够降低点价钱。华滋转念一想,封黎山精明狡猾,,落井下石,坐地起价的事情也不是干不出来,看来买地一事尚需斟酌。

华滋差人去封府送了信请封黎山过府一叙。

封黎山接到信甚是惊诧,不明白华滋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他后来也听说华滋被接到司令府,想来司令还是念着亲戚情分,对华滋有所照顾。孟家败落已是不争的事实,自然无需像以前一样费心经营两家之间的关系。但是考虑到司令府的影响,应下华滋的邀约也是必须的。

封黎山走进司令的时候,许锋义早已经出门。茜云一直送到码头边,一路上都在叮嘱他到了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走路时,茜云不好意思离许锋义太近,两人之间隔着点距离。许锋义不善言辞,想把茜云抓得离自己近一点,可是光天化日的,不好意思伸手。两个人就慢慢走着。

船就要开了,茜云还站在岸边,冲许锋义摇手。水边风大,吹得她发丝缭乱。许锋义站在船头,示意茜云赶紧回去。茜云没动,许锋义回头看船家在清点货品,突然两部跨下船,将茜云紧紧搂在怀里,“你安心等我回来。”说完,又赶紧放手。

船上的人都望了过来。茜云涨红了脸,可还是伸出手帮许锋义拨了拨头发:“恩,你不要担心我,自己一路小心。”

回到听雨院以后,茜云的眼前还是不断浮现出许锋义的那一抱。她真是没想到,沉默寡言的许锋义竟然会当众做出这举动,想着脸上就不自觉笑了出来。

下人来禀报封黎山拜访的时候,茜云正心不在焉地刺绣。细细一根绣花针在空中举了半天也没有落下去。

她赶紧收摄心神,进去请华滋出来。

华滋满脸堆笑,迎封黎山进门。茜云去倒茶。

封黎山在椅子上坐下,也是满面笑容,心中不禁品评了华滋一番,倒还是容光焕发的样子。他看华滋衣饰华丽,想来应该颇受江承临重视,那就更要卖华滋几分面子了。

“多日未见,进来可好?”华滋开了个泛泛的口。

“还是老样子。内人有孕在身,是以现下较少出来走动。”

华滋在听雨院里待久了,竟不知道宋逸君怀孕的消息,更是高兴:“我却还不知道逸君有孕了,几个月了?改日一定要去看看她。”

说道宋逸君的身孕,封黎山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已经六个月了。倒是满月酒你可一定要来。”

“那是自然。”华滋说着,抿了口茶,沉吟了一下,才说:“其实今日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求。”

封黎山心中有些吃惊,不知道孟华滋有何事居然要求自己:“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我家中变故不需赘述,梧城人人尽知。出了这等大事,今年这生意又越发难做,府中有些入不敷出。我与二娘商议,不如停了生意,去城外买块地,以后以农耕为生。”华滋一边说,一边认真打量封黎山的表情,“我想着封府广有山林田地,不如找你商量一番。”

原来想买地,封黎山终于弄清楚了华滋的意图,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封家确实有不少地,可是并不准备卖。华滋若真想买,封黎山也不是不能卖,只是价格自然要高些。“我眼下确实有一片山地意欲卖出。”封黎山答道,“只是山地广袤,价格上”

“这个我明白,不能让你亏本。”华滋瞥见封黎山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知道封黎山想抬高价格,于是接着说:“只是孟家境况你是知道的。我知道封大哥想来志存高远,我孟家现在依然败落,也不再在乎什么四大世家的名声,只想去城外买些地,过着田园生活。西街上有我孟家两间铺子,用这个抵一部分地价,你看,可好?”

封黎山正在思索。

华滋又补充到:“孟家失势,退居城外。而你接手孟家的铺子,俨然已是新家族的崛起。”

这一说法倒实在动封黎山的山。他假意迟疑,说道:“我说的这片山地是整整一座山,近千亩地。”

“西街的铺子想来你也知道的,说是两间,也占了大半条街。”华滋说的这两间铺子封黎山如何不知,那是梧城里最大的两间铺子。“既然这样,改日我去铺子里看看,再带你去看看山地。看好之后再谈价格。”

华滋应承了。

封黎山喝了茶,说了几句闲话:“听说致朗要娶亲了。”

华滋没拿稳茶杯,失手打得粉碎。

☆、买地(二)

茜云立刻上前,作势要检查华滋是否烫伤,神色略有些紧张:“奴婢该死,也没检查茶烫不烫就端上来了。”

封黎山本来有些奇怪,脸上的惊异之色却被茜云一番话给说退了,于是问起华滋:“是否烫到了?”

“没事,略红了些而已。”华滋微微扫了一眼自己的手,对着封黎山轻轻一笑,把心事都压了下去。只是那一瞬间,她竟无法控制自己。她当然清楚宋致朗对自己的感情,虽说理智上能够劝致朗赶紧成亲,可是到底不是不贪恋他相守的温情。

深重的无力和孤单击中了华滋。终于,每个人都走了,都离开了他们曾经共同的世界。蒋云澹和碧云成亲了。茜云成亲了。现在,致朗也要成亲了。只有自己,剩在这里,与仇恨为伍,为仇恨算尽机关。

封黎山还有事情,就告辞走了。送完封黎山,华滋回转身,低低地对茜云说:“若他来找我看地,及时通知我。”

茜云应了是,看华滋神色如常,竟有些分辨不出华滋是否伤心。她越来越从华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了。有时候她忍不住怀念曾经的华滋,那个高兴了就大笑,生气了就不说话的华滋。那时候,即便在酒后,华滋也是端着酒杯,趴在桌上,露出傻傻的笑容。而现在,醉了的华滋从不说话,她趴在桌上,直直望着未知的方向,眼泪就从眼角滑落。

华滋走进内室,顺手拿了本《淮南子》,坐在窗前,熟悉的字却一个也进不去眼里。她只是望着书本发呆。

茜云立在一旁,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宋公子对小姐情深一片,若他知道小姐的事情,一定不会不顾小姐的,还来得及的。”

华滋发呆太过专注,没有听清茜云的话,若有如无回了一句:“来得及做什么?”

“我说,”茜云干脆接过华滋手里的书放到桌上,“我跟着小姐多年,宋公子对小姐情深一片,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就不信小姐全然不知。况且,”茜云压低了声音,瞥了一眼华滋的肚子,“如今小姐和宋公子的关系非比寻常,若是宋公子得知,定然不会丢下小姐不管。”

华滋突然紧紧抓住茜云的手腕,茜云吃痛,五官都皱了起来:“痛,痛,小姐。”

“这话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茜云垂下头,心里也涌起了委屈。她不过是替华滋不平,“小姐,你何苦自己为难自己?”

华滋放开茜云的手,摇了摇头:“我没有选择。”

茜云的眼泪倒流了下来,舌尖上像压了千斤重的一块石头,半晌才说:“那奴婢是否要给宋公子备一份大礼?”

华滋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都似空了,依然摇了摇头:“不打扰,就是我最大的礼。”

那一晚,华滋将锦被紧紧裹在身上,一点缝隙也不留,好像这样就能有所依靠。她听见自己的心被啃噬,碎在虚空中。

宋致朗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捂住了嘴,他想大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上下牙齿恨不能打架。他的手臂似也被缚住,眼见华滋在不远处,却怎么也够不到。

一片黑暗的背景,本来人声嘈杂,人人都动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宋致朗看见他们的脸上有夸张的大笑。他被一群人引领着,有个女人在前面等着他,似乎带着光。

而他突然回头,看见了一个身影,看不清楚是谁,但他却知道那是华滋。那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华滋。他想跑过去,立刻就到华滋身边,可是身边的人都拉住他,拉得他不能动弹。华滋独自站在那个地方,身边没有一个人。

一瞬间宋致朗身边的人都消失了,可是他还是无法接近华滋。就当他恨不能手脚并用的时候,猛然张开了眼睛,一片黑暗。原来正躺在床上。

他不禁庆幸原来只是一个梦。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眼睛已经适应室内的黑暗,往右边一瞥,看见自鸣钟指着四字。

睡意都消散了。难得独眠一回,却做了这样一个梦。他不禁笑了笑,到底有些放不下华滋。想来自己也算风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到底种下了一丝牵挂。

他起身倒了杯茶,略漱了漱口,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像是在嘲笑自己,也不过那么回事而已。

封黎山对西街上孟家的两家铺子满意得很,想着若收下这两件铺子,封家在梧城一定能够大出风头。他在心里计较了一回价钱,最好能谈到两间铺子加两千现钱,若不行,自己的底线也是铺子外加一千现钱。

孟家现在已经没有主事的人,剩下的孤儿寡妇都不懂经商,若自己吹嘘忽悠一番,卖一个高价还是很有把握的。封黎山的脸上就不禁现出得意的神色。

得意了没几天,封黎山很快感到莫名其妙。他派人去司令府找华滋约时间到城外看地,结果华滋说病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消息。

封黎山正坐在屋里纳闷,秦管家走了进来。他挨到封黎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到一个消息,以前城里那位赵老爷要回来看一处阴宅,还想置产,打算回来养老。”

封黎山眼里精光一闪。

秦管家继续说道:“赵老爷说了,只要地方好,银钱不成问题。”秦管家捋了捋胡子:“赵老爷做了一辈子官,手里自然不缺银钱,而且他两个儿子眼下都在新政府做官。”

封黎山听了,心里默默筹划起来,“你也知道,那块地我已经许了孟家了。”他搓着手,心里也有些懊恼,早知还有此机会,不应该轻许孟华滋的。

“孟家现下只有个空架子,能出多高的价钱?况且这个消息不是人人都知道的。我有一兄弟在李家当差,少爷,您知道的,赵家和李家是姻亲。赵老爷托了李家寻地。我兄弟一得知这个消息就告诉了我。”秦管家自然没说他兄弟许他的谢钱有几多。

封黎山的脚慢慢在地上划动:“你先联系着,若要看地就带他们去山上看。孟家那边我自有打算。”封黎山又补充一句:“千万小心,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个消息。”

秦管家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然后才告退。

一连几天,碧云都无心茶饭。蒋云澹又忙,每天早出晚归。他躺在床上时,一摸碧云瘦得只剩了把骨头,劝慰到:“大夫也说了,过了冬才能看出到底如何,你先喝药,放宽心。”

碧云翻身,躲进蒋云澹的怀抱,像小动物一般嘤嘤哭泣。她不知道这个怀抱还会为她温暖多久。

胡大夫果然送了药来。他是亲自来的。碧云吩咐叠翠接过药。胡大夫又说了些宽慰的话:“夫人不必太过忧心,虽然底子弱,但是吃了药到今冬见些效果,未必不能有子息。”

碧云浅浅一笑,道了谢:“劳烦大夫亲自走一趟。”碧云回头望了叠翠一眼。叠翠会意,赶紧进去拿了赏封交给胡大夫。

胡大夫却推辞道:“不必了,不必了。”

“请大夫收下,往后菱歌的身子还有劳大夫经心。”

胡大夫出去的时候,碧云亲自送到了门口。她知道胡大夫是蒋府常用的大夫,甚得蒋夫人信任。

碧云沿原路往回走,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起风了,一两片枯黄的树叶离开枝头。

进了院门,碧云坐在桂花树下,叠翠准备去熬药。

叠翠刚走没多久,碧云瞧见院门口有个身影探头探脑,看着像是小洛。碧云冲她招招手,叫她过来。小洛跑着进来了,脸上还有笑容,见到碧云,规规矩矩问了好,才两手交握站在一旁,只是一双眼睛忍不住去打量碧云。

“我脸上有东西?”碧云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问道。

小洛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小洛停了停,又说道:“只是我从没见过像夫人这么好看的人,总忍不住去看。”

孩子气的话说得碧云笑起来,“过来找你姐姐?”

小洛点点头:“来了个大夫,茜云姐姐打发我们出了屋子。我左右没事,就来瞧瞧姐姐。”

碧云以为是大夫来给华滋安胎,随口问了句:“可是你们小姐不舒服?”

“倒没听说小姐不舒服,这个大夫也不是常来的王大夫。”

碧云突然神思闪动,“可是穿了灰色长衫的大夫?”

小洛睁大了双眼,一脸惊异瞧着碧云:“夫人如何知道!”

碧云想笑却笑不出来,整个人突然委顿了:“你姐姐在后面,你快去找她吧。”碧云掏出手绢,一下一下划过自己的手背,华滋果然有阴谋。

晚饭前,叠翠端来药。碧云吩咐全都倒了。

“啊?夫人,身子要紧。”叠翠不明所以,劝道。

碧云冷冷一笑:“这药不能吃。胡大夫若送药过来,你照常收下,都收起来,每天煎好,只是拿进来便倒掉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