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施特雷洛,最年轻的像叶饰获得者。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和女朋友一起。两个人愉快地拌着嘴,看起来非常甜蜜。我一眼就看出他的女朋友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拥有着一颗现代的灵魂。我私下里找到她,拐弯抹角的问她知不知道施特雷洛的结局。她完全一副状况外的表情。我不忍心告诉她,她的爱人会在1942年的东线阵亡。可如果不告诉她,当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她会崩溃的。我对她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希望她能明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京特·拉尔,历史上的他在战争中受过很多次重伤。但福泽深厚,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娶了他的主治医生。一直活到了九十多岁。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苦追一位姑娘。听说那位姑娘对他丝毫不来电,不知道将来他坐在炉火旁,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时候,会不会说起他年少时曾经为爱痴狂的日子。
汉斯·菲利普,据说也是苦恋一位姑娘不得,干脆过起了左拥右抱醉生梦死的日子。作战到是不含糊,可也难逃英年早逝的命运。和他一样命运的还有沃尔特·诺沃特尼,在战争结束前几个月阵亡了,留下了他悲痛欲绝的家人和新婚妻子。他们的结局是史书告诉我的,而我多么希望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啊!
特劳夫特、莫尔德斯、奥托、冯伯宁、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克林根伯格、马克思·汉森……一个个名字在我眼前划过,一个个身影出现在我的身旁。史书上的他们,是一行行冰冷的印刷字。而我面前的他们,是如此的生动鲜活。我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结局,却无力改变什么。我清楚他们的人生和命运,却惟独不知道自己的。
我和郝斯特·派普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起。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若是硬要拴在一块儿,双方都会很辛苦。做不成恋人,我还是要祝福他,真心希望他能够摆脱厄运。听说约阿希姆·派普和他的妻子感情非常好。既然他已经超越了历史,娶了席格德以外的姑娘,我相信很多事情也同样可以改变。
在浩瀚无尽的时空里,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而我的故事却是个难解的谜题。
Chapter 53 分离
三月中旬的时候,温舍抽空回了趟柏林。他在法国的任务进展得很顺利。温舍本就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疏通各种关系,打通各类人脉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他常年在希特勒身边,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政客,在政治上纵横捭阖的手腕就算学不到十分,也足有七八成。第一阶段的任务告一段落,他记挂着郁郁寡欢的蒂洛,特地从巴黎赶回柏林,想要继续修补他们的关系。这一次,他带着蒂洛回到了她的故乡慕尼黑。
慕尼黑不仅是蒂洛的家乡,更是她和温舍相遇的地方。蒂洛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踏足过故土。时隔多年,她又一次看到了奔流不息的伊萨尔河,看到了圣母教堂里的魔鬼脚印,看到了头戴巴伐利亚毡帽、身穿巴伐利亚皮裤的同乡。她的心被痛苦和欣喜交织着。她伸手抚过教堂的每一块红砖,她贪婪的看着初吐新芽的云杉树,她在玛利亚广场恋恋不舍的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流着眼泪在慕尼黑的街道上穿梭。她曾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放下过去。直到今时今日,她才真正意识到,那只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温舍默默地跟在蒂洛身边,看着蒂洛时而欢欣,时而悲恸的表情。他回想着五年来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他太习惯于蒂洛的存在,而把它当成了理所当然。蒂洛为他所做的牺牲他不是不知道,但米莎却是贯穿他整个少年时期的梦。父亲曾告诫他,男人想要成功,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学会取舍。他自认事业上的取舍之道已柔韧有余,而在感情上却是一团糟。
傍晚时分,温舍跟着蒂洛来到了马克西米利安广场,那里有一个著名的维特尔斯巴赫温泉。两人在这里第一次相遇。
那是一个生机盎然的季节,春天悠然自得的临近,一伸手便可触摸到她湿润的发梢,感受到她温暖的呼吸。蒂洛独自到广场上写生。维特尔斯巴赫喷泉喷射着错落有致的水柱,周边的细喷泉左右摇摆着,像少女舞动着纤细的腰肢。晶莹剔透的水珠浸润了空气的味道。当水幕短暂落下的时候,蒂洛看到了喷泉对面的马克思·温舍。
一股突发的热情令她情不自禁又难以自拔,这样的笃定如此美丽。她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他对她粲然一笑。生命突然复苏。
五年过去了,维特尔斯巴赫温泉如当年一般编织着婀娜多姿的水幕。蒂洛慢慢地踱步到了温泉的另一侧。水幕挡住了那个她多年来魂系梦牵的身影。当喷泉停止喷水的时候,她会再次看到温舍,就像第一次相遇。她会努力拾起破败的心,和他重新开始。
温舍在喷泉的这一侧等待着,等待着喷泉暂停的一刻。这一次,他要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自己对她的全部情愫,再次求得她的原谅,然后重新开始。
突然,一个路过的小男孩摔倒在地。蒂洛赶忙跑过去扶起了他。小男孩受到了惊吓,拽断了蒂洛颈间的珍珠项链。珍珠散落了一地,蒂洛焦急不已。她蹲在地上一颗一颗的找着、捡着,生怕有遗落。当她心满意足地收齐了所有的珠子,站起身来向喷泉对面望去的时候,喷水恰巧暂停了。蒂洛看见,马克思·温舍正在和一位珠环翠绕珠光宝气的女人拥吻。
蒂洛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广场。留下了四散滚落的珍珠,它们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挣扎着,哀叹着,像是在祭奠被埋葬的真心。
彼年豆蔻,谁许谁地老天荒。有些爱,注定浮华一梦,转身成尘。有些爱,注定镜花水月,最终不过一场虚空。
她拼命的跑着,跑着,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本能的想要离得更远一些。她体力不支地摔倒在了地上,粗粝的地面划破了手掌,她却毫无感知。有人好心地扶起她,她被动地坐在了街边。她靠在路灯上,再没有一丝力气。不断有人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毫无反应。夜幕降临,街上的人渐渐稀少。初春陡峭的寒风吹过,她感受不到一丝寒意,因为心早已冻结成冰。
华灯初上,到了一天中家人团聚的时刻。蒂洛无意识地看着冷清的街道,眼中木然一片。
“这位女士,您没事吧?”一个柔韧饱满的声音在蒂洛头顶上方响起。
蒂洛没有任何反应。
“您看起来脸色非常不好。我想您需要帮助。”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蒂洛干脆闭上了眼睛。
“女士,请允许我扶您站起来。”这一次,声音的主人行动了起来。他把蒂洛搀了起来,并让站立不稳的蒂洛靠在了自己身上。
“女士,您的家在哪里?请允许我送您回家。”
“我不知道……”蒂洛终于吐出了几个字,她的声音在黑夜中听起来如此凄苦。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迷路了吗?”
“我迷路了很多年……”蒂洛喃喃地说。
“女士,我是艾格蒙特·祖·利普·维森菲尔德。那么请允许我送您到酒店休息。”
蒂洛这才抬眼看向身边好心的男士。这是一位仪表俊秀的男子,栗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身国防军空军制服表明了他的身份。炯然有神的棕色眼眸此刻正略带忧虑的看着自己。
蒂洛找回了些神智,她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跟着维森菲尔德踏上了寻找酒店的路途。空旷的大街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蒂洛机械地迈着步子。一步一个苍凉,一步一个心痛。她可以付出的,不曾保留过一分一毫,却没有换来她想要的。她丢弃了一切,最后只留下了残破的回忆。
维森菲尔德很快找到了酒店,他在大堂办理好了入住手续,并亲自把蒂洛送到了房间。
“女士,您是否愿意告诉我您的姓名?我在慕尼黑有不少朋友,或许可以帮您打听一下您的家人。”
“谢谢,不用了。”蒂洛依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
“那么,我明天再来看您。祝您睡个好觉。”维森菲尔德彬彬有礼地说。
“谢谢,我会尽快把钱还给您的。”
“请不必在意这些,这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维森菲尔德微微颔首致意,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蒂洛伸手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精神恍惚,双眼红肿的蒂洛在路德维希大街找到了一家当铺。在此之前,她在酒店前台留了字条,嘱咐他们如果维森菲尔德先生来找她的话,一定把他留下来,说她一会儿就回来。
身无分文的蒂洛走进了当铺,她掏出了装在贴身衣带中的家族戒指,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当她将戒指交给店员的时候,手在微微的颤抖。她拼命忍住眼泪,眼睁睁地看着店员将戒指送进了鉴定室。
不一会儿,从内室出来了一个人。他用精明算计的眼神将蒂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开口问道:“小姐,我是当铺的老板,请问这枚戒指是您私人所有的物品吗?”
“有什么问题吗?”蒂洛反问道。她看得出,虽然当铺老板的语气很恭敬,但眼神中透着警觉与轻蔑。
“当然没有。如果这确实是您的私人物品的话,我们会根据其价值付给您相应的金钱的。”当铺老板冲店员使了个眼色,后者为蒂洛端上了一杯咖啡。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请您继续吧。”蒂洛每说出一个字,心就被多撕裂一块。从这一刻起,她失去了与亲人的最后一丝联系。
当铺老板回到了内室,店员则在一旁有意识的盯着蒂洛,他的眼神令蒂洛非常不舒服。蒂洛轻轻地咳嗽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但店员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依旧用凶猛的眼光看向蒂洛。
蒂洛下意识地想要抚摸颈间的项链,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当铺老板一直没有出现。蒂洛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了,她站起身来,想要敲内室的门,却被店员拦住了。
“小姐,您不能进去。”
“我要见你们老板。”蒂洛瞪着店员,严厉地说道。
“老板不会见您的。”店员不屑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蒂洛逼问店员,郁结的情绪即将爆发。
“蒂洛!”正当两人对峙之时,门口传来一个男人激动的声音。
Chapter 54 回归(一) (新添某人玉照)
正当蒂洛和当铺店员对峙之时,门口传来了一个男人激动的声音。
“蒂洛!”男人冲进了当铺。他一把抓住蒂洛的肩膀,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他蓝色的眼眸中涌动着疼惜与伤感,他的双唇抖动着,脸部因过于激动而扭曲。下一秒,他将蒂洛紧紧地拥进怀里。
蒂洛停滞了呼吸,停止了思考,她的眼泪簌簌落下,打湿了男人的衣襟。她颤抖着发出了简单的音节——“哥哥……”时隔多年,她重又见到了她的哥哥海因里希·约瑟夫·米夏埃尔·欧根·维特尔斯巴赫。
“蒂洛,我亲爱的妹妹。”海因里希的声音哽咽了,他的手深情地抚摸着她白金色的发丝。
蒂洛痛哭起来,从低声抽泣到嚎啕大哭。她的内心充满了尖锐的疼痛,就是流泪也无法使它减轻。她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哭泣,海因里希不得不使劲托住她的后背,以使她不会倒下去。
“蒂洛,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和那小子在柏林吗?”
当蒂洛的哭声逐渐减小,转为低声抽噎的时候,海因里希提出了问题。
“我们分手了。”蒂洛沉默了许久,艰难地说出了答案。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你来当铺当戒指?他居然都不管你!”海因里希连珠炮似的话昭显了他此刻愤怒的心情。
“哥哥,别说了…都过去了……”蒂洛无助地说道。
“我就说他靠不住!我一定要他好看!”海因里希恶狠狠地说道。
“算了,就当是一场噩梦吧……”蒂洛轻轻地说。
“蒂洛,跟我回家吧。那里才是你安身的地方。”
“可父亲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我回不去了……”蒂洛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谁说回不去了!其实……父亲真的很想念你。还有母亲,自从你走后,她伤心欲绝,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你忍心让她继续悲伤下去吗?”海因里希轻抚着蒂洛的脸,柔声说道。
“真的吗?我真的还能回家吗?我以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蒂洛一边哽咽一边说道。
“真的。蒂洛,我亲爱的妹妹,我带你回家。”海因里希吻了吻蒂洛的额头,怜爱地说道。
蒂洛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对兄长露出了一个笑脸。
“维特尔斯巴赫小姐,真高兴我们又见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海因里希的身后响起,蒂洛定睛看去,竟是昨夜送她到酒店的维森菲尔德。
“维森菲尔德先生……您好。”蒂洛有些尴尬,她认为刚才的自己简直太有失仪态了。
“艾格蒙特,蒂洛,你们认识?”海因里希疑惑地望着二人。
“这事说来话长了,海因里希,我们还是先把维特尔斯巴赫小姐送回家吧。”维森菲尔德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肩膀。
海因里希点点头,他搂着蒂洛刚要离开的时候。当铺的老板问道:“维特尔斯巴赫先生,您的家族戒指……”刚才他一直在旁观,对蒂洛的身份也猜出了个大概。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落魄的小姐竟然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人。想到刚才的不敬,他的心中不禁有些惶恐。
“哦,对了。请您把戒指还给我妹妹。”海因里希提出了要求。
当铺老板马上把戒指还给了蒂洛,他几乎有些低声下气地向她道歉:“维特尔斯巴赫小姐,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深深的歉意。我为我刚才的无礼行为向您道歉。”
“我接受您的道歉。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蒂洛大度地说道。她细细端详着戒指,把它戴在了无名指上。从这一刻起,她重新成为了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一员。蒂洛·艾米利亚·伊丽莎白·欧根妮·维特尔斯巴赫,这个显赫的名字重又归属于她。
在回家的路上,海因里希告诉蒂洛。当铺的老板误以为她是小偷,偷了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戒指来当,所以马上通知了他。他正好在慕尼黑,便匆匆赶了过来。维森菲尔德当时正和他在一起,也就一起跟了过来。海因里希说自己完全没有想到典当家族戒指的人竟是自己的妹妹。他还正式介绍了维森菲尔德和蒂洛认识。维森菲尔德是来自奥地利瓦腾堡的维森菲尔德亲王的长子和唯一继承人,他和海因里希同是第一夜间战斗机联队(NJG1)的飞行员,两人既是同事也是好友。维森菲尔德也讲述了他与蒂洛相识的经过,蒂洛真诚地感谢了他,并让海因里希替她把钱还给维森菲尔德。维森菲尔德坚决拒绝,海因里希笑着说下次会请他喝酒,蒂洛便没有再坚持。
维森菲尔德借故在中途下车,把空间留给了兄妹俩。他刚刚下车,海因里希便问起蒂洛和温舍的事,蒂洛不想再次经历痛苦的回忆。她拼命压制住痛入骨髓的哀伤,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两个人性格不合。但海因里希非常清楚事情绝不是如此简单,否则蒂洛不会一副落魄绝望的样子,也绝不会走投无路到要去当掉家族戒指。他决定要查清事情的真相。
蒂洛的家在慕尼黑的近郊,那里有一座属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庄园。当汽车驶进庄园的围栏,蒂洛的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着,她的眼眸中再次噙满了泪花。她梦寐不忘的家园,她日思夜想的亲人近在眼前。她已分不清是悲哀还是激动,此时此刻,她只想回到那温暖的避风港,忘掉种种过往,开始新的生活。
温舍在喷泉的这一侧等待着,等待着喷泉暂停的一刻。这一次,他要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自己对她的全部情愫,再次求得她的原谅,然后重新开始。
“马克思,别来无恙啊。”一个尖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温舍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卡洛琳女士,好久不见。”温舍迅速扫了一眼喷泉,还好水幕挡住了对面的蒂洛。而且喷泉巨大的水声令人感到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江河之中,周边的声音都被掩盖了,蒂洛不会轻易发觉这里的动静。
“马克思,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卡洛琳贴住了温舍,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您怎么会在这儿?”温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卡洛琳是法国的一位女伯爵,年近40岁却风韵犹存。温舍初到巴黎,在一次宴会中结识了她。卡洛琳对温舍迷恋不已,疯狂地追求他。温舍心中虽唯恐避之不及,但由于卡洛琳身后有几家大财团的关系,温舍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通过这位女伯爵,温舍接触到了财团的负责人,并成功策反了两家财团投入德方阵营。但麻烦的是,卡洛琳不屈不挠地缠上了温舍,像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开。这令温舍十分苦恼。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我可是一路跟着你来的。”卡洛琳将温舍拉近了自己,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您跟踪我?”温舍皱起了眉头,他顾及对面的蒂洛,想尽快打发走这位难缠的主儿。
“你女朋友在对面?”卡洛琳狡黠的笑着。
“您什么意思?”温舍推开了卡洛琳,紧紧地盯着她问。
“别这么紧张马克思,我又不会伤害他。不过…今天晚上我要你来找我。这是我的地址。”卡洛琳往温舍的上衣兜里塞了一张纸条。
“我会去的。”温舍急急忙忙地答应。
卡洛琳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但她仍旧不满足,她重新贴上了温舍,搂着他吻上了他的嘴唇。温舍怔了一下,心想着要赶快送她走,也就任由她吻下去。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卡洛琳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得色。
当卡洛琳优雅地翩然离去,温舍急急地望向喷泉对面的时候,喷水已经停止了,蒂洛不见了。他跑到喷泉的另一侧,环顾四周,根本不见蒂洛的身影。他感到脚下踩到了硬硬的东西,捡起来一看,竟是他送给蒂洛的项链上的珍珠。温舍将珍珠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也许他要永远的失去蒂洛了。
Chapter 55 回归(二)
温舍先在马克西米利安广场周边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蒂洛。他又赶回酒店,发现蒂洛根本没有回来,她的行李衣物都原封不动的摆放在房间里。温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慕尼黑虽然是蒂洛的家乡,但她其实根本无处可去,当年为了他,蒂洛早已和家族断绝了关系。而且她身无分文,找不到栖身之所,只能流落街头。温舍又沿着慕尼黑的几条主干道找了整整一夜,仍是一无所获。先前敷衍女伯爵的话早被他抛在了脑后。
万般无奈之下,第二天一早,温舍敲开了党卫军驻慕尼黑分部的大门,请求他们帮忙寻找蒂洛。同时,他还借助了警方的力量,希望能尽快找到蒂洛。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蒂洛的哥哥已经先行一步找到了她,并把她带回了家。
三天过去了,有消息传来,说有人在维特尔斯巴赫庄园附近看到了蒂洛。温舍刚想去找回蒂洛,却被海因里希先找上门来。他已经派人查清了温舍与蒂洛之前的一切,声色俱厉地痛斥了一翻温舍,最后还忍不住以拳头相向。温舍并没有反抗,他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惩罚。海因里希泄愤之后扬长而去,温舍忍着伤痛追问他蒂洛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海因里希恶狠狠地说以后蒂洛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海因里希刚刚离开,温舍便收到了柏林发来的急电,要他迅速赶回巴黎。温舍只好踏上了返程之路,心里筹划着等忙过这一阵,再想办法把蒂洛接回来。
温舍离开了慕尼黑,而蒂洛重新融入了慕尼黑。那天,海因里希带着她回到了庄园。一进门,从小把她看大的嬷嬷谢维娅激动的大呼小叫,随即大哭起来。老管家克雷尔摘下眼睛,默默擦拭涌出的泪水。园丁泰勒和女仆莉丝贝特高兴的绕着蒂洛转圈,转着转着都流下了眼泪。蒂洛与他们一一问好,一串串的泪珠不由自主地挂上了脸颊。
蒂洛的母亲,玛利亚女公爵闻讯赶来,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前厅,抱着蒂洛痛哭失声,一边哭一边不住的说蒂洛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蒂洛回抱着母亲嘤嘤哭泣,不断重复着“对不起”。海因里希背过身去,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蒂洛的父亲,鲁普雷希特公爵从书房走出来,缓缓下了楼梯。面无表情地看着蒂洛,但抽动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同样激动的心情。蒂洛看到了父亲,紧张的低下了头,双手绞动着衣襟,生怕父亲大发雷霆,再次把她赶出去。
一时间前厅里没了声音,只听得到母亲的抽泣和父亲沉重的呼吸声。海因里希在一旁万分焦急,他刚想替妹妹辩解几句,只听鲁普雷希特公爵恶声恶气地开口了。
“瞧瞧你这幅鬼样子!成何体统!真给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丢脸!赶快回你的房间,好好梳洗打扮去!”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指向莉丝贝特,“你跟着她去!”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海因里希暗暗松了口气。玛利亚女公爵又哭又笑,她重重地亲了蒂洛一口。
“太好了,宝贝。你父亲原谅你了!你回家了,真好。”她拿着手帕擦着眼泪,海因里希轻抚母亲的后背,以示安慰。
“莉丝贝特,快带小姐回房间去吧。帮她好好整理下。”玛利亚女公爵说道。她又吩咐谢维娅和其他佣人赶快准备午饭,等会儿全家要在一起用餐。谢维娅等人欢天喜地的去准备了。庄园里的每一个佣人都和主人有着深厚的感情,蒂洛回了家,他们甚至比主人们还要开心。
蒂洛对着鲁普雷希特公爵的背影说了声:“谢谢父亲。”老公爵僵直了身体,没有出声,上楼回到了书房。
莉丝贝特带着蒂洛回到了她的房间,房间内一尘不染,每一件摆设都和蒂洛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蒂洛摸着床头的梳妆台,看着房间里属于自己的每一样东西,感觉就像从未离开过。
“小姐,您走之后,夫人让我们每天都来打扫您的房间。她说您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莉丝贝特吸了吸鼻子,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欢欣。
“虽然公爵嘴上说再也不认您了,但我们都知道,他其实非常想念您。听克雷尔说,他的书房里摆着您十四岁时参加马术比赛的照片,每天都要看好几遍呢。”
“莉丝贝特,谢谢你们。其实……我每天也都在想念这里的一切。”蒂洛握住了莉丝贝特的手,不无忧伤地说。
“小姐,您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谢维娅嬷嬷每年圣诞节都准备好些您爱吃的食物,总说没准今年小姐就会回家了;泰勒一直都精心养护您当年亲手种的马蹄莲,说万一哪天小姐回来了,看到马蹄莲盛开的那么好一定会开心的……”说道这里,莉丝贝特又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莉丝贝特,别哭了。你这是要惹得我一起哭吗?”蒂洛努力微笑着,以使自己不再哭泣,“再说,我还需要你帮我梳洗呢,你总是哭,谁来帮我啊?”
“对对,不哭了。”莉丝贝特使劲擦了擦眼睛,她笑了起来。从壁柜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小姐,您先去洗个澡吧。”
蒂洛点点头,跟着莉丝贝特去了浴室。当她梳洗完毕,穿上旧时衣衫时,恍然间,她在镜中看到了温舍最后的背影。
蒂洛迅速的闭上眼睛,不断地对自己说,一切都过去了。
楼下,谢维娅端上了丰盛的午餐,布好了餐具。一家人坐在餐桌旁,等待多年以来的第一顿团圆饭。
用餐时,玛利亚女公爵拼命的为蒂洛盛菜,她说这么多年蒂洛瘦了很多,一定要把她补回来。海因里希调动着气氛,提出了好几个建议,说要抽时间带着蒂洛四处散心。两人心照不宣的避讳了有关温舍的话题。鲁普雷希特公爵一言不发,直到大家用餐完毕,才说了句“既然回来了,就找个机会重新亮相吧。”玛利亚女公爵和海因里希闻言,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这意味着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要重新接纳蒂洛,蒂洛可以重返社交圈了。
用过午餐,蒂洛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睡着了。这是近两年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她的心灵感到无比安宁,她找回了遗失多年的归属感。这一次,她是真的回家了。
Chapter 56 战前
蒂洛重新亮相的机会没有等太久。时间来到4月中旬,再过几天就是帝国元首希特勒的51岁生日。巴伐利亚的贵族们为了庆祝元首的生日,举办了一次酒会。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蒂洛在这一次酒会上,重新出现在了巴伐利亚贵族的社交圈。
蒂洛销声匿迹了很久,这一次的出现自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此前鲁普雷希特公爵为了保留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颜面,对外宣称蒂洛去英国念书了。众人皆以为蒂洛已学成归来,不少儿时的玩伴围着蒂洛打听在英国的见闻。即便是为了圆谎而提前做了功课,蒂洛也几乎要招架不住。正当她将要词穷之时,一位男士像是从天而降般解救了蒂洛。
“蒂洛小姐,可否请你跳支舞?”这位男士伸出右手,微笑着对蒂洛发出邀请。
“乐意之至。艾格蒙特。”蒂洛把手放在了维森菲尔德的右手中,两人结伴到舞池中央,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这已经是两个人第四次见面了。上一次是十天前,海因里希带着蒂洛,和维森菲尔德一起去附近的森林打猎。那天他们的运气出奇地好,海因里希和维森菲尔德合伙猎到了一头熊。维森菲尔德还逮到了一只兔子送给蒂洛。回到维特尔斯巴赫庄园,蒂洛还和维森菲尔德一起为兔子搭了个窝。海因里希则兴冲冲的向大家显摆自己的猎物。
“兔子先生还好吗?”维森菲尔德笑着问道。
“很好,能吃能睡。过些日子要是再去打猎,要带只兔子小姐回来给它做伴。”蒂洛半开玩笑似的回答。
“好吧,如果有机会的话。蒂洛,过几天我要回汉堡驻地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汉堡找我。春天的阿尔斯特湖非常美丽,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维森菲尔德发出了邀请。
“我还没去过汉堡呢,如果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蒂洛答应了他的邀请。一直以来,她都对维森菲尔德心怀感激。维森菲尔德的优秀品质也让她非常欣赏。他很有自信,但自制,他机智、活泼,非常爱笑。蒂洛很快把他当成了朋友。
“那么我们说定了。我负责带兔子小姐回家,你负责欣赏阿尔斯特湖。”
“一言为定。”
一舞结束,蒂洛和维森菲尔德退出了舞池。两个人聊了一阵,海因里希找到了他们。
“艾格蒙特,我说到处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儿。”
“海因里希,我刚刚邀请蒂洛去汉堡。”维森菲尔德说道。
“哈哈,她同意了吗?”海因里希笑嘻嘻地说,眼睛看向了蒂洛。
“我同意了,我很想见识到阿尔斯特湖的美景呢。”蒂洛一脸神往的表情。
“那太好了。蒂洛,你和我们一起回汉堡吧。在那里呆上几天,散散心。”海因里希建议道。维森菲尔德在一旁点头赞成。
“啊…也对。那就这么说定了。”蒂洛表现得很高兴。
酒会结束后,蒂洛回到家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开始汉堡之旅。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在天花板上看到了温舍的笑脸。她紧闭双眼,拼命压下悲伤的情绪,强迫自己多想想即将开始的愉快旅程。在这样纠结的心绪中,蒂洛逐渐进入了梦乡。
两天后,蒂洛和海因里希、维森菲尔德一起抵达了汉堡。正如维森菲尔德所说,汉堡的秀丽风光令蒂洛流连忘返。海因里希一到汉堡就消失了。维森菲尔德抽空带蒂洛去了圣米歇尔教堂和汉萨古城吕贝克。两个人围着阿尔斯特湖散步,成群的天鹅在外湖湖面上扇动着翅膀翩然起舞,蒂洛几乎要看入迷了。要不是维森菲尔德有任务在身,蒂洛真心想在汉堡多逗留几天。除了温舍的身影不时闪现在阿尔斯特湖的湖面上,让蒂洛有些郁结之外,汉堡之行给她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回忆。
蒂洛抛却前尘往事,迎来了新的生活。奥利维亚和派普也迎来了喜事——在4月20日希特勒生日的那天,派普获得了希姆莱馈赠的SS骷髅戒指。
SS骷髅戒指是党卫队官方的正式奖励,也是各种荣誉馈赠品中级别最高的。获得此馈赠的人,皆是希姆莱非常信任与肯定的人。派普作为希姆莱的第一副官,一向被其所赏识,获得SS骷髅戒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奥利维亚着实为派普高兴,她拿着戒指好奇地研究了好一阵,提出了好多问题。派普耐心地一一解释。
派普接受希姆莱的馈赠之后,后者与他进行了一次谈话。派普认为有必要将谈话的一部分内容告诉妻子。在奥利维亚欣赏完SS骷髅戒指之后,他郑重其事地将她带到了书房,严肃地开始了与妻子的对话。
“丽薇,”派普执起妻子的手,认真地说道,“下个月我要去法国。也许时间不会太短,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你要去法国?去执行任务吗?”奥利维亚有些不舍地问道,她不喜欢长时间和派普分离。
“丽薇,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更多。这涉及到一些机密。”派普略带歉意地看着妻子,“恐怕我不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了……”
“这些都没关系,”奥利维亚急急地说,“我只关心你会不会有危险。”
派普停顿了一下,怜爱地摸了摸奥利维亚的脸颊。
“傻姑娘,当然不会有危险。”
“你骗人……”奥利维亚不高兴地撅起了嘴,“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说谎。”她突然间慌张起来。“你是不是要去参战了?丹麦、挪威都已经……难道……”
“丽薇!”派普迅速打断了奥利维亚的话,他将她搂进了怀里,一字一句地说,“永远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些,懂吗?”
“我不会的。”奥利维亚说道。她紧紧攀住派普,仿佛生怕他消失了一般。她不愿意派普上前线,非常不愿意。
“丽薇,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而你,”派普吻了吻妻子的额角,“你要向我保证,你会照顾好自己。”
“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还会照顾好爸爸妈妈。”奥利维亚郑重地说,“约亨,我们要兑现对彼此的承诺。”
“一定。”派普轻声但坚定地说。
入夜,派普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希姆莱非常清楚的暗示,德军不日将要进攻法国。而他将安排派普奔赴前线,积累战功。希姆莱的想法很明晰,有了战功,派普的晋升之路将更为一帆风顺。而他作为派普的直属上司,自然也面上有光。这些话,派普现在没法说给奥利维亚听。他知道奥利维亚非常担心自己,这种心情他可以体会,但却无法替她舒缓。此去法国,家中的一切他都可以放心,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奥利维亚。他不能确定她独自一人能不能过得安稳,或者也许应该让她回自己的父母家。想到这里,派普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凝视着奥利维亚。后者面容恬静地沉睡着。不过派普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奥利维亚和他一样正在心绪涌动,因担心对方而无法入睡。
这是最好的年代,这是最坏的年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每一个年代都充满着希望和失望,正义和邪恶,欢乐与悲哀,光明和阴暗。历史的车轮滚动前行,缓慢而坚定,无人能够阻挡。他们皆为身不由己,被历史风云裹挟的芸芸众生。他们书写了历史,却无法创造历史。他们的家庭,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思想与感情,都丰富了对这个时代的解释。当战争来临,他们如何度过这艰难时世,如何坚强的生活。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 第一部完 ————————————————
Chapter 57 战起
1940年5月10日凌晨。法国战役正式打响。德军长驱直入,法国节节溃败。5月15日清晨,法国总理雷诺沮丧地给5天前才接替张伯伦担任英国首相的丘吉尔打电话说:“这一仗我们恐怕要打输了。”丘吉尔惊得目瞪口呆。当他第二天从伦敦急飞巴黎,看到法国总理雷诺和英法联军总司令甘末林灰头土脸的表情的时候,丘吉尔立刻意识到,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联军基本已无招架之力,法国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德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部分战区的法军开始四散逃命。时任19装甲军军长古德里安在法国境内疾速推进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股股溃散的法军士兵。他不愿耽搁时间下车去俘虏,而是用扩音器喊:“我们没时间俘虏你们,你们要放下武器,离开道路,免得挡路。”彼时,第三帝国的威力可见一斑。
事实上,法军的溃败之势并非没有预兆。早在几个月前,法军就已经开始丧失干劲和魄力。特别是在战前的一个月,军官团中有许多人已经产生了抵触法政府,亲法西斯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加速了军队的崩溃。开战在即,军队中甚至开始流传“宁要希特勒,不要勃鲁姆(当时法国左翼势力的总统候选人)”。这也从侧面证明,德国人早前的策反行动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成功。
5月17日,派普将跟随希姆莱出巡,这已经是他第无数次跟随希姆莱出巡了。第二天也就是5月18日,他将在比利时小镇比尔曾与驻扎在那里的警卫旗队师(LAH师)汇合,奔赴法国战场。
16日的晚上,派普与家人一一道别。奥利维亚为了不让派普担心自己,表现得非常从容淡定,并保证说一定会照顾好家人。派普在奥利维亚耳边轻声说父母可以互相照应,而她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够了。奥利维亚看着不放心自己的丈夫,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再做被丈夫庇护的小女人了。她必须强大起来,做丈夫坚实可靠的后盾。让他身在前线也不必为家中琐事挂怀分心。
派普走后,奥利维亚每天都去教堂祈祷,企盼丈夫能够平安归来。同时她每天都会去探望双方的父母。奥利维亚六月份就要毕业了,她已经提交了毕业论文,只等最后的分数和毕业典礼。已经有公司和机构对她发出了邀请,其中一封邀请函来自她的母校。奥利维亚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想听听派普的意见再做决定。
一个星期前,奥利维亚收到了一封从慕尼黑寄来的信。信是蒂洛写给她的,蒂洛在信中告诉她自己已经和温舍分手,并且家族又重新接纳了她,她可以开始新生活了,但遗憾的是她们两人不能像往常那样经常见面了。她还说她已经把辞职申请寄到了学校,并且力荐奥利维亚接替她的工作。校方很赞同她的建议,当然如果奥利维亚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的话,完全可以拒绝。
奥利维亚一方面为蒂洛能够回归家庭而高兴,一方面又为她与温舍多年恋情最终以悲剧结尾而遗憾。蒂洛用一生的幸福做赌注,温舍却让她输的一败涂地。奥利维亚真心希望蒂洛能尽快走出感情的阴影,早日找到与她倾心相许之人。
五月底,德军已经占领了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国北部。第二阶段的作战计划即将开启,德军将挥师南下,彻底击败法国。这些日子,奥利维亚每天都关注着前线的局势,当她听到德军无往不利的大胜消息之时,心中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忧虑。她从感情上希望祖国的军队能够打胜仗。但从理性上,她并不赞成这种侵略行为。正如海德里希夫人当日在晚宴上所说,齐默尔曼先生的立场确实对奥利维亚产生了影响,她对希特勒及其党羽的政见与理念一直都保留着自己的意见。但在派普面前,她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特别是当派普去了前线之后,她更加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期盼着战争能够早日结束。
和奥利维亚一样,凯瑟琳也一直在关注着战役的走向。6月底她就要参加柏林大学的入学考试了,可此时此刻,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她牵挂着在战场上的人们。有诺沃特尼,也有郝斯特。
自从家属开放日之后,凯瑟琳和诺沃特尼算是正式确定了关系。不过诺沃特尼身在弗莱堡,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太多。他们有时候会在咖啡馆聊上一下午,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诺沃特尼在说,凯瑟琳在听。凯瑟琳忙着复习考试,诺沃特尼有时候干脆直接到凯瑟琳家里,凯瑟琳学习,诺沃特尼就在一旁左转转,右看看。时不时说上两句,凯瑟琳也就随便应和几声。诺沃特尼觉得实在无聊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跑到街上转一圈。等凯瑟琳当天的学习进程到一个段落的时候,两个人会共进晚餐。直到5月初,诺沃特尼告诉凯瑟琳自己即将去执行任务,两人最近无法见面。凯瑟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认为诺沃特尼与她在一起实在是束缚了他活泼好动的本性,她想等忙过了考试,要突击学习一下各种运动项目,和奥地利的风土民情,以便能与诺沃特尼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就在诺沃特尼与凯瑟琳道别的当天,两人一起逛街的时候,碰到了许久不见的汉斯菲利普。他站在一家商店门外,痴痴地凝望着里面。透过玻璃窗,凯瑟琳看见奥利维亚正在付款,手中拎着一些生活用品。诺沃特尼感慨道汉斯菲利普自从圣诞节之后就开始过起了美女环绕的生活,现在看来竟也是个痴情的家伙。凯瑟琳则有些可怜汉斯菲利普,他并没有输给派普,他只是输给了时间。如果奥利维亚先遇到的是汉斯菲利普,说不定两个人也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奥利维亚和派普感情甚笃,但凯瑟琳总觉得汉斯菲利普其实更适合奥利维亚,派普身上有太多令人捉摸不透的特质,奥利维亚不一定总能承受得起。
几天之后,凯瑟琳又在书店偶遇郝斯特。这是她自新年之后第一次见到他。郝斯特很关心凯瑟琳的学习状况,并再次说了许多鼓励的话语。凯瑟琳的眼神在郝斯特的脸上徘徊,心里盘算着该起个什么话题来引到他女朋友身上去。还没等她想好,郝斯特便说自己下周就要随部队去法国了,并说弟弟约亨已经先去了。凯瑟琳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就连诺沃特尼向她道别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她迅速把郝斯特女朋友的事儿抛在了脑后,再三嘱咐他要保重自己。郝斯特一贯温和地笑着,对凯瑟琳说希望从法国回来时能够听到她入学的好消息。
那天郝斯特把凯瑟琳送回了家,望着郝斯特驱车离去的身影,凯瑟琳头一次切身体会到,战争真心不是件好事情。
Chapter 58 夜巴黎
1940年6月14日,德军进入巴黎。6月22日,法国正式宣布投降。在此之前,比利时、荷兰已相继投降。德军成为当时世界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军队。希特勒的称霸世界之梦想似乎在一步步的实现着。
JG54在法国战役中的主要任务是为轰炸机护航,以及取得法国上空的制空权。法国战役结束后,JG54共取得了17个战果。对于梁紫苏来说,史书上枯燥乏味的记录如今变成了她所亲身经历的事实,心中自然感慨颇多。巴黎沦陷后,她随联队一起进驻。这不是梁紫苏第一次来巴黎,上一次是在2010年。如今时光倒回70年,梁紫苏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看着巴黎市区内那些著名的建筑,头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的奇妙。
此时此刻的巴黎大街上,随处可见列队而行的德国军人。梁紫苏原本已做好见证德军“三光”政策的心理准备。经验告诉她,战胜者总是会在占领区乱来一把的。但令她吃惊的是,德军并没有伤害巴黎市民,也没有发生抢掠行为,更不用提侮辱妇女了。这一点让梁紫苏颇为赞赏。虽在在现代。曾听到军迷说德军军纪严明,很少出现滥杀无辜的行为。但她总觉得他们是在给德国人洗白。这一次亲眼见证了德国军人的素质,不由得又对他们改观了几分。要是他们不发动侵略战争就好了,梁紫苏这样想道。